第90章 有违人伦的震撼(二更)

所谓荣膺榜眼之位,不是老鸨胡言乱语。

这个年代也有花魁的选举,便是之前提到的“莲台仙会”,通过公开评选,对名妓进行排名,设置“女状元、榜眼、探花”等科举式名次,形成“花榜”,热闹不逊后世选秀,文化含金量更是远远超出,吸引了士大夫和富商阶层的广泛参与。

名妓通过上榜提升身价,若能成“女状元”,身价可暴涨十倍,成为达官显贵的争邀对象。

云韶能成为榜眼,确实已是一人之下,京师里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还真的见不着面。

海玥和严世蕃对视一眼,却是不惊反喜。

客人少是好事,少了才能对每一位伺候的贵客记忆犹新,尤其是对方的言谈举止。

毕竟他们此来,就是询问情报的。

“咚咚!咚咚!”

老鸨芸娘介绍之后,这才敲门。

敲了有三四声,一个清脆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谁啊?不知小娘子正在歇息么?”

到了云韶这个级别,还真不是做皮肉生意的,讲究的是色艺双绝,夜间甚至主持文会,在觥筹交错之间交际往来更多,那比起单纯的躺下,可辛苦得多,所以早晨往往要迟起,补足睡眠,养精蓄锐。

说话之人声音稚嫩,一听就知道是婢女,但那老鸨芸娘似乎还不太敢得罪:“清漪,告诉你家小娘子,燕大爷的友人来了,似有要事!”

“燕大爷是谁?听起来很威风么……”

婢女嘀嘀咕咕地去了,但很快就回来,语气都清澈了许多:“小娘子说了,等她稍作梳妆,接待贵客!”

芸娘干笑一声,看向小川:“奴家的事了了吧?”

小川笑嘻嘻地道:“未了!未了!我肚子饿了,芸娘管管点心吧!”

“你这小子啊,当年就一丁点大,如今也这般机灵了,跟奴家来吧!”

芸娘带着小川离开,只剩下海玥和严世蕃,等候了约莫半刻钟时间,里面的脚步声才传来,雕花木门缓缓打开,婢女盈盈行礼:“请!”

一股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寻常脂粉的甜腻,而是带着几分冷冽的梅香,又隐约夹杂着檀香的气息。

两人走入,发现屋内的陈设并不奢华,反倒极尽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一尊青瓷香炉,袅袅青烟升起,窗前悬着一串琉璃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梅花,笔法灵动飘逸。

“妾身见过两位公子。”

清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一位女子款款走出,身着月白色襦裙,外罩轻纱,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丝绦,单就装扮而言并不出奇,不过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隐约可见精致的轮廓,却看不清全貌,偏偏薄纱上又用银线绣着梅花纹样,泛着微光,便有了一股极为美好的朦胧美感。

海玥不得不承认,这位如此匆忙之下,都能有这般打扮,确实不愧是女榜眼。

半刻钟的时间,确实太短了,但戴上一层薄纱就很高明,就跟后世戴上口罩,颜值立刻上升几个档次,如果本身就有着美艳容颜,那更是不得了,难怪勾得两位顶尖纨绔死心塌地,为她争风吃醋。

再看看旁边的严世蕃,眼睛又亮了。

十八岁的年龄,太饥渴了。

“不知两位公子大驾,所为何事?”

云韶只当严世蕃是空气,倒是对海玥更在意些,这种纯粹的打量目光可不多,还带着几分审视。

海玥也不是对女色不动心,而是动心了外人也看不出来,安禅制龙就有这好处,直入主题:“赵晨赵公子出了事,不知小娘子可知晓?”

“赵七郎?”

云韶语气有些诧异:“他许久未来碧玉堂了,不知出了何事?”

海玥并不回答,反问道:“许久是多久?”

云韶稍作思忖,回答道:“四十三日。”

海玥眉头一扬,有些惊讶:“如此精确?”

云韶语气平和,却又有着浓浓的自信:“妾身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月余前之事,历历在目,断不会记错分毫。”

海玥微微点头:“那请小娘子节哀,赵七郎不幸遇难了!”

云韶默然,半晌后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了一句经文,似乎在为赵晨超度。

海玥等她做完,才再度开口:“小娘子信佛?”

“信。”

云韶语气幽幽:“公子莫要诧异,纵是风尘中人,也知因果轮回之理,教坊司中,朝夕礼佛,持《金刚经》念诵的,不止妾身一人……今生虽陷泥淖,却常怀善念,惟愿来世得脱苦海,重归清净!”

海玥叹息:“并无诧异,在困境下寻求精神解脱,这无可厚非,小娘子愿为赵七郎诵经,看来也是希望他往生极乐,得以解脱的?”

云韶似乎感受到了他真切的悲悯,目露异色,轻轻点头:“确是如此。”

“好!”

海玥进入正题:“赵七郎的遇害,仍疑点重重,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寻找线索,还望小娘子相告。”

云韶道:“妾身知无不言。”

“赵七郎首次来碧玉堂见小娘子是在何时?”

“去年莲台仙会之后,九月十七。”

“只他一人?”

“还有几位公子,妾身不便透露其身份……”

“其中是否有桂载桂公子?他也与赵七郎遇害案有关,甚至一度被指认为凶手,所幸嫌疑已经洗清。”

“没有,桂公子是去年十一月十五日,首次与妾身相见。”

“当时赵七郎在吗?”

“当夜是九韶会,赏乐听曲,赵七郎也在。”

“然后他们为了你,开始争风吃醋?”

“并无此事。”

“小娘子之意,他们在碧玉堂从无矛盾?”

“去年初见时,两位公子从无矛盾,若说有些许误会,是在百日之前,确有些争吵,妾身亦从中规劝……”

“可知缘由?”

“不知。”

“那据小娘子所见,是赵七郎在为难桂公子,还是桂公子为难赵七郎?”

“谈不上为难,然赵七郎似是更为心绪焦躁,言辞间常带锋芒,屡屡与桂公子相激。”

“这是心中有烦恼之事?”

“应是如此。”

“他烦恼之事,小娘子可知?”

“……”

海玥问话之际,严世蕃也收敛了好色之心,仔细打量着对方。

虽然被薄纱挡住了大部分表情,却也能隐约看到,当最后一问时,对方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顿时心头一喜。

烟花柳巷之中,最容易出情报。

因为那往往是男人最松懈的时候,平日里压抑在心底,不会对身边人言的事情,却可能在这种环境里轻而易举地透露出来,更别提醉酒和行房之后的特殊时间了。

这也是严嵩禁止他及冠前出入烟花之地的原因,严世蕃别的时候都给桂载当跟班,唯独逛青楼时不跟,还被桂载嘲笑过,不然倒也用不着这般打听。

而从目前看来,这个八面玲珑的名妓肯定知道不少隐秘,尤其是对贵客心情的揣摩,毕竟这是风尘女子的基本功。

海玥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他更清楚,只凭一席话语,就想要一个烟花女子说出关键的情报,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种地方最讲究一个交易。

钱,他没有多少,严世蕃更穷酸。

但权,两人倒是能提供一些。

至少对于一位青楼女子来说,哪怕是名妓,也足够用了。

所以问到了关键,海玥缓了一缓,开口道:“小娘子流落风尘,可有他念?”

毋须拐弯抹角,直接问愿不愿意从良?

云韶眼眸一垂:“多谢公子怜惜,若能清清白白做人,又有谁愿意在此地煎熬?可这世道要活命,哪由得人挑拣……”

海玥道:“小娘子担心除籍帖?”

云韶缓缓地道:“嬷嬷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顶级名妓赎身价可达千两,关键是官妓从良,需教坊司出具“除籍帖”,私妓则需保人画押的“卖身契销毁凭据”,碧玉堂隶属于教坊司,想要给这等女榜眼开除籍帖,可不是一般门路可以办到的。

所幸教坊司归属于礼部,严嵩又是礼部右侍郎。

海玥看向严世蕃。

这点小事,都毋须严嵩出面,严世蕃便可以办到。

这位目光一亮,表面上强行严肃,实际上明显有些蠢蠢欲动起来,眼神开始流连曲线:“本公子于礼部还是能说上些话的,只要小娘子有此心,必可脱出樊笼,得见天日!”

“多谢公子怜惜!”

严世蕃说完,还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云韶已然起身行了一礼,再未多言,转入屏风后面,打开柜子,取了一摞画卷出来。

‘看来燕修的面子足够大啊!刚刚的老鸨也是颇有几分惊惧,这位确实不是普通的市井之人!隐雾村一案后,他马上回京师,是要做什么吗?’

海玥目露思索之际,云韶已经将东西递了过来:“这些是赵七郎在妾身这里题的诗词,恰恰是那段烦闷之际,请两位公子过目!”

“雕鞍踏碎故园春,陌路逢亲各侧身……”

“……纵使相逢应避目,恐教泪渍染锦衣。”

海玥和严世蕃相互传阅,仔仔细细地看了,前者目光闪烁,后者则越看越怔神。

这些诗句的好坏暂且不论,但与碧玉堂这个环境也不匹配啊?

青楼之地,虽然不是一定要吟淫诗艳曲,却也不至于这般愁苦,其中更要表达出作者怀念父母的感情?

严世蕃皱眉苦思,不想在美人面前丢份。

海玥则直接问道:“小娘子以为,赵七郎为何写下这等诗句?”

云韶沉默。

海玥道:“只是猜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为旁人所知。”

云韶缓缓地道:“依妾身些许愚见,赵七郎不仅是思亲,而是至亲就在身边,却又难以相认,才会那般苦闷难安……”

“这是什么道理?等一等!”

严世蕃眼睛瞪大。

他原本也有些猜测,但是往下三路子想,认为那对姐弟或许有些不伦之事,毕竟勋贵府邸里面这些龌蹉事情太多了,别说姐弟,甚至就连母子闹出来的都有不少桩,简直挑战人的承受下限。

而郭勋不是传统勋贵,他父亲那辈还落魄,后来勉强接替爵位,又在政治豪赌中赢得了圣眷,才有了今日不可一世的张狂,这等人家的内宅也最是不安份,所以如果传出这等丑闻,完全不奇怪。

可现在的,严世蕃身躯猛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赵晨赵七郎,莫非不是武定侯夫人的弟弟,而是武定侯夫人的亲生儿子吧?”

(本章完)

第91章 严嵩的教诲还是可以听一听的(三更)

‘果然有悖人伦!!’

‘怪不得赵晨要寻死,我原本以为他和侯夫人有染,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要更劲爆!’

‘他的自尽,肯定是武定侯胁迫的!’

严世蕃震撼,狂喜,越琢磨越觉得符合逻辑,视线频频看向海玥。

海玥没有回应,也没有激动。

事实上早在询问书童谨言时,他就有过类似的猜测,毕竟后世人什么没见过?

当时他闭口不言,是毫无实证,再加上不愿意过度刺激那位武定侯爷,现在得到了验证,反倒思索起来,郭勋退走后,海瑞和林大钦帮他在国子监内打听的各种消息了。

既然要调查赵七郎的真正死因,赵氏家族就是重点关注的目标。

郭勋已经娶了三位妻子,对外号称三娶皆望族,赵氏是第三任,出身北直隶河间府,其父赵瑄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佥事,正五品的地方官,仕途并不算顺畅。

而赵氏家族自洪武年间迁居河间,世代耕读,至赵瑄始登科入仕,属典型的地方士绅家族,若说望族,其实是牵强的。

毕竟真正的书香名门,也不会将女儿嫁给勋贵。

当然,赵氏家族将女儿嫁给郭勋这位大权在握的顶尖勋贵当续弦,自身肯定获利不少,在士林里的口碑自然有所下滑,被旁人所不齿,不过单就这位侯夫人个人而言,又有不同。

赵氏生于弘治七年,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但对外有着贤良淑德的美名,对内也执掌着侯府大权,持家有方,内外有度,之前赵晨的书童谨言也证明,赵晨的钱财和待遇都是这位姐姐提供,从各种风评也能大致判断这位侯夫人的地位。

‘此女即便美貌非常,年岁也不小了,能牢牢地拿捏住郭勋,可见手段很不简单……’

‘如果赵晨真是她的私生子,这件事做的,是不是太大意了?’

刚想到这里,海玥的袖子被严世蕃一扯,然后是急切的告辞之声:“小娘子,这些字画我们就带走了,且待此案了结,定救你出风尘!”

“多谢公子。”

出了碧玉堂外,拐进一个小巷子,严世蕃伸着脖子左右看了看,确定周遭无人,迫不及待地跟海玥分享起来:“这真是没想到啊,侯夫人三十七,赵七郎二十三!这么算来,赵氏十四岁的时候,诞下一子?那个时候她可没有嫁给郭勋啊,赵晨绝不是郭勋的种!哈哈!郭勋那老乌龟,娶了这么一位大家闺秀,如今还把对方与奸夫所生的儿子养在膝下,视作亲弟!哈哈哈!”

“笑小声些。”

海玥心想有这么兴奋么,后世这例子可不少,比如《血观音》里面的女儿当成妹妹,又比如……

严世蕃却觉得极为新奇,身为独子,再也想不到这种套路,还是大族玩得花啊!

关键是他再看向武定侯府的方向,眼神里已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郭勋,你豪横啊!你扇我巴掌啊!

你不仅娶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大家闺秀,还给人家养儿子,万万想不到吧!

海玥等他笑完,沉声道:“东楼,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位青楼女子的揣测之言和几幅字画,连真伪都难以确定!”

严世蕃摆了摆手:“何须证据,此番赵七郎之死,显然是郭勋胁迫,定是发现了这位‘内弟’的身世,又不愿对外声张,便以侯夫人的安危要挟他,赵七郎这才含恨自尽!至于为什么要污蔑桂德舆……几个月前,桂阁老不是参了郭勋一本么,这就是动机啊!嘿嘿!只要这件事传开,郭勋势必会沦为笑柄,声势大衰!”

勋贵大族里面,有悖人伦之事很普遍,通奸夺妻、共妻扒灰、主仆乱序,比比皆是,大家见怪不怪,不过把对方和奸夫的私生子当成内弟培养,平日里对外耀武扬威,还是前所未有的,一旦传播开来,郭勋确实会沦为笑柄。

杀人对勋贵来说不算事,但名声臭了那就是真臭了,难以扭转。

海玥却没有他这么兴奋,开始询问细节:“赵七郎入京几载了?”

严世蕃道:“三年吧,但是不是早先养在侯府里,确实不知,京师里有这位名号,也就这三年之间,赵七郎今年二十三,三年前及冠,最可能是那时来了侯府!”

海玥道:“倘若此人真是赵氏的私生子,从小养在族中河间府,何必将他接入京师?要知那位侯夫人持家有方,治府严谨,于侯府之中言出必行,绝非等闲之辈……”

“诚然,那位侯夫人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十三郎啊,你可不能将那些人想作我们这般清廉正直!”

严世蕃笑道:“须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氏给那老物当续房求的是什么?如今她在侯府内呼风唤雨,岂能不将儿子接过来,享受这份权势?不然不是白瞎了这份荣华富贵?”

‘你这话可不像是正面人物说的……’

海玥心里吐槽。

他发现严世蕃有个毛病,聪明归聪明,却情绪化严重。

由于深恨郭勋,他现在就是等着看武定侯府的丑闻,得出一个线索后,就兴奋不已地全盘接受,急切不已。

海玥不得不给他泼一盆冷水:“那位侯夫人既非等闲之辈,应知此事非同小可,郭勋的霸道,岂能接受这等蒙骗?身世的真相,又是谁告诉赵七郎的呢?”

严世蕃不以为意:“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或许是赵氏偶然说漏嘴,被赵七郎听到?亦或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悄悄透露给这位‘少爷’的?”

海玥道:“那赵七郎于三个月前,情绪开始失控,疑似得知了身世,碧玉堂的云韶有所察觉,书童谨言似乎也有猜测,那位侯府里的夫人,难道就一无所觉?任由自己的私生子如此失态?”

严世蕃有些不耐烦了:“十三郎,若是事事计较,那就没完了啊!”

海玥没有丝毫不耐:“东楼,令尊昨夜的教诲,能再说一遍么?”

严世蕃来时的路上,说了昨晚夜话的关照,希望替父亲树立起一个超然的形象,以方便这位日后拜师,彻底投入自己父子麾下,此时再重复了一遍:“欲速不达,见小失大,弓满易折,事尽则危!”

海玥看着他。

严世蕃沉默下去,半响后总算从亢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有些丧气地道:“十三郎教诲的是,我失态了!”

海玥道:“是令尊的教诲,若非此言,我也难免冲动……”

严世蕃重新恢复笑容,感受到了尊重,以前当跟班的时候,可没人在乎过他的感受:“那我们现在就得找寻证据,查证赵七郎的身世?他应该不是只来碧玉堂一户吧?是否还有别的小娘子?我们都去问一遍如何?”

‘我看你就是想逛青楼吧?若是那些小娘子个个想从良,你难不成都代严嵩帮她们办了?’

海玥暗暗摇头,领着饥渴的严世蕃出了巷子,看向碧玉堂的方向。

“公子!两位公子!”

果然就见小川正踮着脚寻人,发现他们现身,这才匆匆跑了过来:“你们这是把小川给忘了?”

严世蕃是真忘了,海玥笑了笑:“怎会忘了你?还要小川相助呢!”

小川拍了拍胸脯:“海爷尽管吩咐!”

海玥道:“我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位权贵,市井上开始散播对他不利的谣言,他想要尽快澄清谣言,该寻求谁的帮助?京师市井里面有这样的人物么?”

小川一听就明白:“有!‘鹞子班’就是做这种生意的,掌事韩鹞子最擅长的就是用说书和傀儡戏散播消息!”

严世蕃闻言眉头一扬:“是天桥上的那个杂耍班子么?”

小川笑道:“就是他!严公子看过?”

“看过!确实手艺惊人!”

严世蕃见海玥不知,解释道:“那个韩鹞子是天桥杂耍艺人,精通口技与傀儡戏,据说曾是宁王府上的伶人,宁王除藩后,才来了京师。”

海玥眉头一扬:“那很了不得啊!”

宁王朱宸濠叛乱,听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实际上就是正德十四年,距今也就刚过十年,当年武宗在通州处死朱宸濠,除宁王之藩,宁王府自然也烟消云散,府上的杂役都要自谋生路。

这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污点,毕竟本来就是乐籍,还能怎的,但也绝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如今严世蕃这个官宦子弟,居然知道对方曾经是宁王府的伶人,就说明此人的来历几乎是人尽皆知,还能在京师屹立不倒,就不简单了。

海玥琢磨一下,继续问道:“燕兄与他相比如何?”

刚刚小川的面子,在碧玉堂也很吃得开,但别的地方还未知晓,尤其是这种成规模的江湖结社。

“若论在京师的眼线耳目,我哥确实远不及韩鹞子……”

小川自信满满:“但我家哥哥能弄死他!”

“很好!”

海玥心里有了数:“走!我们就去会一会这掌控着京师舆论渠道的‘鹞子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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