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哲学家的僵尸们

在二十分钟后,马杜拉市内的一所学校内,槐诗终于见到了哲学家。

明显的,这是一座私立贵族中学,不论是从安保还是设施看来,都和槐诗一路以来所见到的那些学校不一样。

更加的干净,更加的安全,同时也更加的昂贵。

宛如贵族的庄园一样,精巧的楼宇和庭院之间,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们结伴行走在道路,彼此兴奋或者平静的谈论着什么。

远处的草场上还有孩子们在兴奋的奔跑着,你追我赶。

青春的美好气息扑面而来。

而行走在其中,槐诗和他身后的塞亚尔宛如两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惊诧的环顾着四周的景象,塞亚尔比照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模样,好像自惭形愧那样,缩在槐诗的身后,耷拉着头。

而槐诗则平静的行走在校园里,淡定的环顾着四周的一切,凝视着那些年轻人好奇的面孔。

哪怕他们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真好啊。”

他轻声感叹,凝视着绵延的绿茵和那些洁白的建筑,倾听到琴房里的琴声,有些磕磕巴巴,但又在执着的努力着,断断续续的向前……

直到塞亚尔受不了周围人的视线,拉了拉他的袖口,然后指向了前方。

槐诗看到了提着纸袋的中年人。

略显苍老和消瘦,带着眼镜的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西装裤,手指指节粗糙,还有着常年书写留下的茧子,正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十分显眼。

不是因为打扮,而是血统。

稀疏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眼瞳漆黑,肤色白皙,手腕上缠绕着代表圣灵的玫瑰念珠……

槐诗没有想到,哲学家竟然是一个罗马人。

他站在长椅的旁边向槐诗招手,身旁的椅子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教材,翻阅的太久了,封面有些残缺,但是却没有卷边,明显十分爱护。

“很抱歉,只能在这里招待你,槐诗先生。”

在槐诗他们坐下之后,哲学家率先开口说道,他端详着面前的两人,似是惊叹那样的轻声感慨:“不得不说,两位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年轻一些,尤其是这一位……塞亚尔先生。”

塞亚尔愣了一下。

哲学家向着他慈祥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看向疑惑的槐诗:“我已经知晓了你的来意,不过,你介意我吃完这一点再说吗?”

他手里的纸袋里装着一个已经吃了两口的三明治,似乎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夹着令槐诗都有些害怕的大量辣酱、芥末以及生牛肉。

在征得槐诗允许之后,他才拿出了三明治,继续吃了起来。

他进食的时候十分规律,并不急促和窘迫,反而平缓又充满规律,每一口都充分的嚼碎了之后才吞下去,每隔几口,会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一口茶。

五分钟之后,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拧好了保温杯的盖子,抬头向着槐诗看来。

“久等了。”

“其实我不介意等更久。”槐诗耸肩。

“我喜欢这样的耐心——对知识和领悟充满了容忍和敬畏,槐诗先生,这样的品质已经不多见了。”

哲学家似是愉快,又像是遗憾。

“有一点需要事先说明——我的灵魂能力是让别人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一些谬论也会听上去值得信服。”

在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有些突兀的解释道:“很遗憾的是,这个效果是被动的,我自己都关不掉。

不过,这种事情,只要稍加思索,就能够明白。”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方说——今天的太阳,是黑色的。”

一句废话。

槐诗皱眉,今天的太阳确实是黑色的没,等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过了好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背有些发冷。

这样的灵魂能力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倘若哲学家不提前解释的话,哪怕是升华者也防不胜防。

“让你见笑了。”

哲学家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这种能力用在教育上倒是无往不利,当然,前提是我告诉学生的理论是对的才行。可这个世界上不能确定的实在太多了……”

“拜这种麻烦的灵魂能力所赐,我的专业本来是高等数学和理论物理,可现在为了不误导学生,只能来中学教一教语法……毕竟这种东西,就算口误说错了,也顶多是考试扣两分的程度而已。”

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他端正地看向槐诗:“我之所以会说这些,一方面是出于坦诚,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误会——我并不认为自己所说的是绝对正确的,因此,才希望你能够时刻对我所说的话保持怀疑。”

在沉默的思索中,槐诗隐约有些恍然。

不论如何,哲学家都并没有对自己抱有恶意,倒不如说一开始就进行了坦白,后面当槐诗思考的时候,便能够最大限度的摒弃掉哲学家灵魂能力的影响。

“啊,你开始思考了。”

哲学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思考是生存的第一步,槐诗先生,你已经进入了状态了,我相信接下来我们一定会聊的很愉快。”

“需要我进行提问么?”槐诗问。

“不,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哲学家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说道:“不过,在这之前,能够允许我提几个问题么?抱歉,这只是纯粹出于职业习惯,我总是会进入教师的状态——”

槐诗无所谓的耸肩:“我来到这里难道不是请你解答我的疑惑么?”

“那么,就当作临时的授课吧。”

哲学家愉快地拍打了两下膝盖,端正了神情,忽然问道:“你觉得,升华者和常人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你是指灵魂、圣痕,还是才能?”

“不,比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要更加的不同,还要更加的深入本质。”

哲学家摇头:“我并非是指源质的多寡和能力的突出,也不是英雄们的英勇表现和罪犯们令人厌恶的行为,并非是人格的差异,而是某种……某种更加贴近于原动力的东西。

这么说的话,可能会太过晦涩,来让我们举一个例子吧。”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钢笔,思考片刻之后,忽然问:“你知道,‘哲学僵尸’么?”

“僵尸的话,我倒是有过接触和了解。”

槐诗回答,实际上,他还砍过不少,不论是食尸鬼还是人狼感染者,乃至其他,这种货色总是在各种地方层出不穷,充当廉价的炮灰。

“不不不,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有趣的假想。”

哲学家摇头:“它不是说有这么一个永远饥饿并且血肉模糊的尸体二十四小时嗷嗷待哺等待着咬你一口,然后把致命的病毒传染给你。

而是假设,有一个怪东西,他混杂在人群中……

并且,他长相和表现并且生理结构都如同常人一样。”

他说:“如果你用刀子戳他一下,它就会喊痛。空调开大了之后他会告诉你冷。他会工作,会说话,会唱歌,会拍照片发博客,看到漂亮女孩子会面红心跳,肚子饿了就跟我们一样出去吃点东西——可能也在家里自己烧,但这都无所谓。

总之,这个东西看上去和人类一摸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平静的说:

“除了他没有自我意识之外。”

“嗯?”

槐诗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感觉到哪里不对。

“或者,更精确的来讲——他的脑子里永远没有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头,用一种令人不安的锋锐目光凝视着槐诗:“它只不过不会思考而已。

它只是,不思考而已。

就好像僵尸一样的活着、Deadliving、活死人、傀儡、机器,叫什么都好……但是,你要如何去验证他是否存在着自我意识呢?”

槐诗不知道如何回答。

哪怕思考,也无法得出结论,这只是一个荒谬的假设而已。

就好像某些极端的心理学家会认为‘自我意志’的存在也不过是大脑的谎言一样,直到灵魂出现之前,这一套理论倒是颇有市场。

“你应该知道,哲学家先生。”

槐诗说:“一切不可证伪的东西,都不在理性讨论所能解决的范围内——换而言之,这个假设,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我知道。”

哲学家颔首,“我只是,对此充满好奇而已……究竟有多少人会去思考呢,槐诗先生,你想过吗?究竟有多少人,会选择成为一具活尸呢?”

当他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平静的可怕,轻声发问:“倘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着那样的活尸,甚至数量众多的话,你会作何感想呢?”

槐诗愣在了原地。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不寒而栗。

“这样的人,你应该见到过吧?”

哲学家倚靠在长椅上,漠然的说道:“听到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他会觉得是至理名言,翻两篇名人传记里胡编的小故事,他也会好像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道理。

发现什么东西被人抢来抢去,他也会觉得这是个好东西。看到一两篇挥斥方遒的文章,他就找到人生的方向。

别人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别人认为对的东西,他也会觉得这是真理。倘若有人犯了罪,他也会在人群中义愤填膺。

或许他还会呼吁,会感到不平,他会永远的站在大多数人的一边,藏在人群之中,平平无奇……

明明具备理智,可是却不思考;能够感受爱,但却不传播;学习了道理,但不运用;知晓智慧在何处,但又骄傲着自身的无知;渴求正义,又偏执的要将不同于自己的东西推入邪恶那一端——”

“我曾经,一度为此感到惶恐,槐诗先生。”

哲学家平静地述说道:“对此,我满怀疑惑——为什么他们不能思考呢?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戳穿那些幼稚的谎言?他们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真的搞清楚自己的角色了吗?他们真的活着吗?”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后的问题:

“——这样的人,真得有资格具备灵魂吗?“

(本章完)

第445章 哲学家的学生们

漫长的沉默里,槐诗没有说话。

他隐约明白了哲学家的意思,可却因此而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快。

说不出来。

“我曾经对这种拒绝思考的愚昧感受到过绝望,巨大的绝望,槐诗先生。”

哲学家依旧在述说着:“我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透不过气来,每一个行尸走肉环绕在我的周围都令我感受到一阵恐惧和焦躁。

你去过罗马的君士坦丁么?我觉得任何大城市或许都会一样,开罗、约克郡、燕京或者金陵、京都……每一次我走在其中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好像什么机器在轰然运转的巨响。

和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麻木面孔擦肩而过时,我就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只巨兽的体内——有某种庞大的引力在拉扯着我,让我不断的向其中深入,不容许我逃走,而是让我留在那里,想要将我变成了某种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的东西,一个能够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一个社会体系中可有可无的细胞。

好像奴隶一样的放弃思考,沉默的顺从集体,泯灭自我,变成一具麻木的机器。

直到有一天,我感觉,我不能留在那里。”

哲学家告诉槐诗:“我必须逃走,必须从那里离去,于是我搭上了一趟列车,舍弃了所有的家产和财务,不顾一切的开始流浪,一直到我来到这里。”

“我得说……你可能只是纯粹想多了。”

槐诗挠着头,难以理解。

“是吗?”

哲学家淡定的反问:“如果我换个比方呢?倘若,将君士坦丁换成白银之海,将流浪换成升华的话,你是否就能够理解了?”

槐诗愣在了原地。

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快来自于何处。

“为何要如此轻蔑其他人全力生存的样子呢,哲学家先生?”

槐诗反问:“难道就有人生来心甘情愿的去变成机器么?对于有些人来说,变成那种机器甚至也是求之不得的幸福安宁了。

何必解脱了自身之后,便高高在上的对一切进行点评呢?

太过傲慢了吧?

倘若按照你的理论的话,“你永远不可能证明别人具有自我意识,也就是说……你的世界里,永远只有自己存在吗?”

“我并没有说过这是绝对正确的看法,对吗?”

哲学家并不恼怒,反而愉快的微笑着:“很高兴,能够看到你通过思考对我的理论进行反驳——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更令我能够感觉愉快了。”

“……”

槐诗一愣。

绝了,这大哥究竟被自己的灵魂能力坑了多久,碰到有人跟自己抬杠都这么开心?

槐诗有种向他安利网络红人大V‘带带小师弟’的冲动,总觉得他会和林家的杠精小十九互相杠的很高兴……只不过林中小屋估计就不愿意在这种赔本生意上浪费时间了吧?

哲学家并不在乎别人是否赞同自己的想法和理论,他甚至仿佛自己生活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

冷漠的玩着单机,不和他人做游戏。

槐诗为这样的生活感觉到一阵怜悯和恐惧。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呢?

“在成为升华者的瞬间,我的人生就被改变了,槐诗先生,我至今不知道这一份改变是好是坏,但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哲学家严肃而郑重的说道:“人是必须通过思考,才能够切身地感受到自己存在和活着的生物。

拒绝思考的人不算活着,充其量,只是存在而已。

而正是通过这一份源自思考而诞生的意志,升华者才向世界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不是吗?“

他说,“在我看来,升华者是没有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所磨灭的胜利者。换而言之,是在某种程度上,战胜了这个世界的人。”

如此断然而狂妄的说出了来自自己的结论。

不在意其他人是否赞同,也不在乎槐诗是否能够接受。

他已经将自己的答案摆在了槐诗的面前。

再没有说什么,槐诗起身到别。

哲学家并没有再继续讲什么,而是一路将他送出了学校的后门,忽然说:“您作为客人远道而来,很抱歉,我不能一尽地主之谊,但至少让我帮一个小忙,怎么样?”

槐诗茫然地看过去。

总觉得这话哪里听过。

你们印尼的升华者怎么都这么喜欢帮别人小忙的?

然后,他就看到哲学家将装过食物的纸袋叠好了,放在垃圾桶里,向着马路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再然后,一辆越野车从街道的尽头开过来。

槐诗呆滞在原地。

那分明是自己从阿里那里借来的车没错,但现在却已经焕然一新,不但前后的坑坑洼洼的保险杠都换了一套,连车上的划痕都已经被补漆涂平。

而车上的泥斑与污垢也全都被尽数清洗,轮胎也全部换成了全新。

车门开启,一个精悍的中年人跳下来,然后从打开的后备箱里拖出了一个还在不断蠕动的袋子,扯到了槐诗的面前。

袋子打开,满头血污的男人就从里面爬出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斩断了。

好像已经饱受折磨,他想要哭喊,可是看到槐诗身旁的哲学家,便愣住了,哆嗦起来,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求饶,嘴里颤栗的嘟哝着印尼的方言。

哲学家指了指槐诗,于是那个男人就调转方向,朝着槐诗磕头求饶,哽咽的哭喊着。

槐诗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茫然地看了看失而复得的车,又看了看哲学家,搞不懂发生了啥。

“本地的帮会这么讲礼貌的么?”

“是啊,姑且在整治之下已经焕然一新了吧?”

这位贵族中学的拉丁语教师平静的说:“大家都是愿意聆听道理的人,教授他们正确的生存方式也并不困难。”

说着,他回过头,对开车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精悍的男人恭谨的颔首,上前,弯腰,然后双手将槐诗的车钥匙托起到少年的面前。

到现在,槐诗哪里还能不明白状况?

自己旁边的这个家伙,哪里是什么哲学家,分明他妈的就是印尼本地的黑帮教父……搞不好这里的黑帮教父都只能当他儿子辈儿。

拥有那么隐秘又可怕的灵魂能力,想要把这群家伙组织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倒不如说,有他那样邪门的思路和古怪的性格,做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你说的话里,我有一点,我是同意的,槐诗先生。”

哲学家和他对视着,平静的告诉他:“我没有任何资格去瞧不起那些去全力生活的人……但有时候再面对这些比活尸更加不如的蛀虫和野狗时,为什么不让我来将他们变得更好一些呢?至少这样不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不是吗?”

槐诗深深地看着他。

他并不怀疑哲学家语言的真伪。

至少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这证明在天文会的监看之下,哲学家是对现境无害的人,甚至未曾扰乱当地的社会秩序——说不定,还会发展成协作者和线人,毕竟他的能力太过便利。

“不过,只是偷车而已,用不着砍掉他的手吧?”

槐诗低下头,凝视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偷车贼。

就算是被偷了车很生气,但充其量也不过是想要让偷车贼得一场边境痢疾的程度而已。

“实际上,我已经是从轻处置了。”

哲学家无奈的叹息,耸肩:“没必要将我当作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黑手,槐诗先生,我让他过来,反而是打算向你求情的。

毕竟,在绝大多数时候,升华者的怒火对于常人而言都太过夸张了。”

说着,他抬起皮靴,踢了一脚地上的偷车贼,冷酷摇头:“这个家伙就算再怎么不像话,再怎么丢人,毕竟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总不能眼看着那两个孩子变成孤儿。

他冒犯了升华者,冒犯了林业协会,同时又触怒了天文会,只是斩掉一只手对他而言已经是过于偏袒了。”

要知道,像槐诗这种好脾气且没有什么架子的升华者简直是凤毛麟角。倘若遇到一个性格乖戾的家伙,事后找上门去杀掉全家也不是不可能。

哲学家将他带到这里来,所寻求的,正是这一份来自槐诗的宽恕。

在沉默里,槐诗忍不住叹息。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被叫做哲学家,而不是教育家了。”他忽然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并不擅长当老师?“

哲学家一愣。

然后看到槐诗拔出刀来,刀光雪亮。

他说:“教育,和训练动物是不一样。”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槐诗弯下腰,按住了那个偷车贼,将他手臂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残忍割开,挑去了嵌入伤口的杂物,最后捡起了袋子里被斩断的手。

山鬼的生机输入其中,将两层银血药剂糊在了伤口的断面上,他将那一截手臂丢回了偷车贼的怀里。

收起了刀锋。

偷车的男人愣了好久,惨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好像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却又忍不住惨叫出声。

因为槐诗的手指,正死死的按在他手臂的断口上。

如此粗暴的唤醒了他渐渐麻痹的痛楚。

令他痛苦痉挛。

“这才是应该留给你的教训,不是因为你冒犯了什么人,得罪了什么庞大的组织,而是因为你犯了错。”

槐诗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不准偷盗,明白吗?”

偷车的男人疯狂点头,哀求。

可直到他难以呼吸的时候,槐诗才松开了手指,缓缓起身。

“带他去找个好医院吧。”槐诗对哲学家说,“现在接回去的话,还来得及。”

哲学家愣了一下,似是困惑:“只是这样吗?”

“难道还要怎样?”

槐诗反问,平静的凝视着哲学家:“我当升华者,不是为了在发怒的时候去斩断别人的手。”

“看来是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吗?”

哲学家耸肩,“如果惹你不快的话,我道歉。”

虽然道歉并没有什么诚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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