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臣死了

赵顼被叫来了。

最近他很老实,读书写文章,然后寻机出去,去沈安家和几个好友谈天说地。

赵曙看着这个长子,发现他竟然又长高了,不禁有些唏嘘。

“比我都高了吧?”

他走了过来, 赵顼马上隐蔽的屈膝,“没有,官家,您看错了。”

赵曙伸手在自己的额头顶上,然后平平的伸过去,结果竟然高一些。

“嗯,看来你还是吃少了,回头……回头给庆宁宫那边多些羊肉。”

赵顼一愣, 说道:“臣在外面吃的很好。”

从雄州归来之后, 他就得了自由出入宫禁的特权,于是频频出去……

沈家最近弄出了不少美食,赵顼吃的不亦乐乎,体重直线飙升。

可在赵曙的眼中却不是这样的。

“宫中……哎!是我这个爹爹不好,让你们都吃不好。回头……回头……”

他有些后悔了,觉得先前那三十万贯至少该要回十万贯来,好歹也能让宫中的日子好过些。

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也就只有老赵家的人了,当然,赵佶不算。

赵顼觉得自家老爹真的是被臣子们给忽悠了。

“三司永远都会缺钱……”

对于目前的大宋来说,多余的钱会被宰辅们寻找窟窿填进去,而大宋的窟窿数不胜数,也就是说,除非是革新成功, 否则三司永远都会缺钱。

赵曙默然,他也知道这个道理,良久叹道:“你倒是知道这些了,先前有商人准备弄船厂, 他们想出海贸易,可海外真有那么多地方供大宋的货物贸易交换?”

“有。”赵顼肯定的道:“一路上都有各等小国,那些小国看似不大,可却极为有钱,金银珠宝,象牙玳瑁……再过去还能和大食人直接贸易,那需要的货物多不胜数……”

多年后,南宋出海贸易赚到的钱支撑了那半壁江山,挡住了金人、蒙古人……

没有海贸的庞大收益,南宋坚持不下去。

而且当时的海贸被大食商人分走了相当的份额,若是全部收归大宋……

朝中的君臣会发疯,会为了那庞大的收益而发疯,从而把水军和海贸政策当做是下蛋的金鸡。

“那些土人拿着金块,只需一把小刀就能让他们眉开眼笑,奉为至宝……”

“果真吗?”赵曙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若这是真的,宫中的日子就会重新好起来。

“真的”赵顼很诚恳的道:“这些都是从大食商人那边问来的。”

“他们会说老实话?”赵曙觉得不靠谱,“果真有那么赚钱,他们定然会藏着掖着。”

赵顼先是低头,然后抬头,不好意思的道:“他们本来不肯说,不过后来咱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牢记着以德服人……于是他们感动之余,就说了。”

赵曙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知道这个儿子说的全是谎话,

什么动之以情?是动拳脚吧?

晓之以理,那必定是威胁。

以德服人……

那不是沈安整日挂在嘴边的话吗?

哎!

都是幌子啊!

“官家,大食人采购了那么多货物回去,他们能卖给谁?卖给大食?臣以为不只。大食国势混乱,目前他们遭遇了强大的对手,多番厮杀后,大食被分为两部分……这样的大食,如何能买卖这么多货物?”

“你想说什么?”赵曙回身,眼中有好奇之色。

“这个世界不只是大宋和大食……”赵顼觉得有必要给自家老爹普及一下知识:“杂学认为这个世界是个球……”

“咳咳咳!”赵曙不满的用干咳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有人说咱们脚下的地方是个大球。”

说球他会心慌,觉得没着没落的。

但是大球就不同了,大球很大,能支持自己以及大宋。

“是,是个很大的大球。”赵顼改了口,“大宋处于东方,除去辽人西夏……在广袤的大海之上,依旧有无数土地,那些土地和大宋一般,也能耕种,也有各种矿……树木……河流……各种动物……那就是沃土。”

赵顼很陶醉,他希望大宋有一天能找到那些土地,然后成为大宋的耕地和矿山。

“臣从小就知道大宋穷,每年朝中都吵闹着,争执着,归根结底就是缺钱粮……可是海外有啊!”

赵顼信心十足的道:“大宋目前缺的就是耕地,还有矿……大宋的人口越发的多了,以后会越来越多,咱们怎么办?臣以为内部不可为,毕竟大宋就那么多土地,承载不了那么多人口,所以……”

“所以要去海外寻找土地吗?”赵曙觉得年轻人就是好,那思维模式总是积极向上的,而且很乐观。

可他作为皇帝却不同,一件事他必须要左思右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来,才能做出决断。

这就是帝王的思维模式。

“是啊!”赵顼憧憬的道:“到时候大宋在外面耕种,在外面开矿,每年粮食和金银铜铁源源不断的运回来,那时的大宋……”

那时的大宋必定强盛的让世人侧目。

“背离故土,没多少人愿意去。”

赵曙觉得年轻人考虑事情总是那么简单,不成熟啊!

“可以给好处啊!”赵顼认真的道:“多给好处就是了,那些商人为了财富就敢冒死出海,其他人就不能为了好处出海耕种?臣以为人是逐利的,只要想办法,总能引诱他们出海。”

“引诱这个词……不好。”赵曙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变了,特别是那股自信,让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是。”赵顼低头,“官家,其实还有地方可以供给大宋耕种……”

“哪里?”赵曙仔细想了想,没想到这个地方,就觉得自己怕是真的老了。

“北方。”

赵曙期待着答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他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难受的想打人。

“北方是辽人。”

“辽人迟早会被咱们打趴下。”赵顼很是理所当然,觉得辽人只配给大宋当垫脚石。

赵曙抚了抚胸口,很是难受。

这个儿子把周围的一切都当做是大宋的地方,这样好吗?

若是等他继位登基……大宋怕是要向外开战了?

“耶律洪基只知道游猎,算不得英主。而大宋却在蒸蒸日上,他若是长命,臣敢说辽人的最后一个帝王就是他。”

这个儿子膨胀了啊!

膨胀的不像话!

可朕却在谨小慎微。

赵曙把自己和儿子做了个比较,觉得自己像是个糟老头子。

这个感觉很糟糕,于是他板着脸道:“那个……曹佾好像病了,你去看看。”

曹太后比较配合赵曙的工作,不给他找麻烦,所以赵曙也乐得给曹家面子。

于是外界从刚开始的不看好,到现在觉得‘母慈子孝’,一时间大宋皇室其乐融融。

赵顼应了,一路出宫去了曹家。

等到了曹家之后,才进前院,赵顼就看到正堂里面躺着个人。

“那是什么?”

他没经历过曹家的规矩,所以很是纳闷。

再往前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男子躺在门板上……

瞬间昏暗的正堂里就变得阴气森森的。

卧槽!

“国舅……”

赵顼揉揉眼睛,准备酝酿些悲痛的情绪出来。

“这是……这是谁来了?”

躺门板上的曹佾突然出声了,赵顼被吓出了一身毛毛汗。

“国舅这是……”

人躺在门板上,看着直挺挺的,关键是还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

换谁都会被吓尿吧?

而且这人突然就出声了。

卧槽!

胆小的会被吓个半死。

赵顼不知道曹太后在宫中也来了这么一出,差点把他老娘高滔滔吓坏了。

曹佾在门板上勉强抬起头来,但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他的右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看了外面一眼,见到是赵顼,就重新躺下,“是大王啊,坐,弄凳子来,请大王坐下。”

边上有仆役应了,去弄来了一张椅子。

椅子就放在门板边上,赵顼觉得很膈应,浑身不自在。

“那个……国舅,您这是……”

病了就找郎中,你这个躺门板算是什么事啊!

他想起了出来前自家老爹那古怪的神色,这才明白缘由。

合着曹家躺门板的事儿他都知道啊!

那为啥不说?

腿有些软的赵顼坐下后,浑身放松了些。

“某已经死了。”

曹佾幽幽的一句话,让赵顼差点蹦了起来。

“在鬼神的眼中,某已经死了,所以他们会放过某,明白吗?”

“是,明白了。”赵顼觉得曹家阴气森森的,真的没意思。

曹佾又悄悄睁开了些眼睛,“某昨夜梦到了先祖……”

“济阳郡王为大宋出生入死,让人敬佩。”

曹彬死后被追封为济阳郡王,算是得了善终。

曹佾叹道:“昨夜先祖说了,说曹家如今是黄鼠狼下崽,一代不如一代,越发的没出息了。再过几代,怕是都没落了,某羞愧难忍,就病倒了。”

曹彬托梦?

赵顼不禁看看大堂里面。

大堂里面有些昏暗,影影绰绰间好像有些东西在动。

这个曹家待不得了啊!

曹佾在门板上动了一下,还伸手挠了一下后背,舒坦极了。

“臣听闻酸枣有人造反……就想着能不能去……就臣自己领军去……”

……

晚安!

(本章完)

第867章 国舅平叛

“酸枣有人造反?”

赵顼并未听闻这个消息,想来多半是一些百姓在闹腾吧。

大宋百姓造反的历史源远流长,人数从几人到数百人不等,武器从锄头到菜刀不等,口号从替天行道到某也要做官家不等……

一句话,目前大宋的局势相对平稳, 所谓的造反近乎于笑话。

所以听闻造反的消息后,大多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嗯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

你要有本事就直接打到汴梁城下来,否则就回家种地去。

“是啊!”曹佾坐了起来,热情的道:“传闻有数百人,还杀了几个官吏呢!”

卧槽!

杀官造反?

这个是来真的吗?

赵顼知道曹佾是想托自己去传话,就起身道:“我这便回去转告官家。”

“多谢大王。”

曹佾等他走后就爬了起来, 喊道:“把门板收了, 这几日太阳好,洗刷一下晒干,下次还得用。”

老曹家的门板就是传家宝,曹佾恨不能每晚都睡在上面。

赵顼回到宫中,把曹佾的话转告给了赵曙。

赵曙纠结的道:“又躺门板了?”

他想起了上次曹太后躺门板的阴森森,不禁脊背发寒。

老曹家就是古里古怪的,难道真是杀人杀多了的报应?

“是。”赵顼不关心这个,“官家,酸枣真的造反了?”

“嗯……此事算不得什么。”赵曙微笑道:“数百人闹腾,枢密院和政事堂在为了谁领军去镇压吵架,据说富弼和韩琦都动拳头了。”

这是功劳,大伙儿作为宰辅都有自己的一派人,此刻不让他们去捡功劳更待何时?

“国舅想去啊!”

赵曙玩味的道:“如此也好,来人。”

“官家。”

“去政事堂告诉他们,此次让国舅去。”

“是。”

……

政事堂里,韩琦和富弼在对喷。

富弼戟指韩琦, “老夫当年任首相时你算个什么?老夫那时见你在枢密院可怜, 遇事才拉上你一起商议。如今你侥幸得了相位, 却翻脸不认人, 这等小人行径,老夫不齿与你为伍!呸!”

这尼玛宰辅竟然能吐口水喷人的?

边上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韩琦一个跳跃,躲开了富弼的口水攻击,骂道:“老匹夫,真当老夫不敢杀人吗?”

“你来!”富弼须发贲张站在那里,说道:“老夫在退出政事堂之后,就闻鸡起舞,你可来试试。”

上次他因为守孝而离开汴梁,如今再次归来却成了枢密使。

若是旁人担任首相也就罢了,可韩琦……富弼就是不服他啊!

“官家有话。”

陈忠珩来了,见到富弼和韩琦斗鸡般的模样也不惊讶,淡淡的的道:“官家说了,酸枣之事让国舅去。”

富弼拂袖而去,韩琦面无表情。

陈忠珩本想看看两个宰辅斗殴啥样子,见他们各自散去,不禁大失所望。

等回到宫中时,正好遇到了任守忠。

“小心挨打啊!”

陈忠珩发誓自己是善意的提醒,可屁股还在疼痛的任守忠却认为这是讥讽,于是就怒道:“你也好不了!”

赵曙对宫中人没好感,但凡做错事的,规矩是什么就怎么处置,和先帝在时的仁慈当真是天壤之别。

陈忠珩也差点被处置,所以提起这事儿他就有些后怕。

“国舅要去酸枣平叛了。”

陈忠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啥?

任守忠觉得这事儿怕是不靠谱吧?

但陈忠珩必然不敢拿这等事开玩笑,所以这是真的。

这是……好事啊!

任守忠心中欢喜,一路狂奔着到了慈寿宫。

站在室外,他弄了些口水抹在额头上,然后用力的喘息几下,这才进去。

曹太后正在织布。

宫中削减用度之后,她就重拾了这个技能,只是织出来的布没人敢用。

皇太后织出来的布,你确定敢穿在身上?

这个就是形式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但上位者做出姿态来才是最重要的,这就叫做垂范。

“娘娘……”

曹太后正在小心翼翼的织布,被任守忠这么一喊,不小心就把几条线给弄断了。

曹太后木然回头,任守忠看到这个表情不禁浑身一颤,“娘娘,酸枣有人造反,国舅要去平叛了。”

大佬,看在这个好消息的份上,就放了我吧。

“酸枣?”曹太后想了一下,起身道:“那里怎会造反?”

任守忠傻眼了,“臣……臣不知……”

曹太后看着他,淡淡的道:“这不知,那不知,你还知道些什么?”

呃!

任守忠迟疑了一下,曹太后拂袖出去,走到门外时,突然吩咐道:“扣了他这个月的俸禄。”

为啥?

任守忠身居高职,俸禄可不低。

而且内侍都爱财,别说是一个月的俸禄,半个月的他也会肉痛啊!

曹太后站在殿外,负手看着清朗的天空,说道:“大郎本事是有的,只是这数十年来太过憋屈。他的胆子太小,太谨慎啊!老身许多时候都在怀疑,这个弟弟怎么和我不同呢?……酸枣造反……估摸着就是个笑话,不过谨慎起见,让人去沈家,请沈安给大郎出个稳妥的主意。”

“是。”

身后的内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您还说国舅谨慎,可您这个好像比他更谨慎吧?

曹太后缓缓回身,“你去……”

“娘娘饶命!”

任守忠马上就跪了,哀声道:“娘娘,那沈安就是个狠的,臣和他有间隙。若是臣去传消息,臣敢担保,他这人就敢说臣没去过。”

沈安那货绝壁能干出这等事情来,到时他任守忠又会被太后收拾一顿。

曹太后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胆小如鼠!”

于是就去了另一个内侍。

“国舅去平叛?小事啊!”

沈安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曹佾想立功,“那个……回头某弄个军师跟着他去,罢了,那样会被人说闲话,不然就弄些压箱底的宝贝给国舅护身。就这样,你回去禀告娘娘,就说沈安说的,此行国舅的安危某担保了,若是出事,某就自请去杭州。”

内侍一听就感动了,拱手道:“归信侯果然是忠心耿耿,娘娘听了一定会感动。”

“哪里哪里。”沈安笑道:“沈某和国舅一见如故,亲如兄弟一般,这是应该的。”

内侍告辞,出了偏厅后,有陈洛带着他出去。

“稍等。”

内侍突然止步,然后脱下鞋子仔细看了看。

这是进沙子了吧。

内侍靠在墙上,举起鞋子看了看,然后又抖动了几下。

穿上鞋子之后,他试了一下,皱眉又脱了下来,然后伸手进去摸。

“杭州是个好地方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里面突然传来了沈安的声音,正在摸鞋子的内侍呆滞了。

陈洛也呆滞了。

——你回去禀告娘娘,就说沈安说的,此行国舅的安危某担保了,若是出事,某就自请去杭州。

尼玛!合着这厮是真想去杭州啊!

这个担保有用吗?

陈洛把内侍送出去,回来就说了刚才的事。

沈安有些尴尬的道:“这个是口误,口误。”

但是他慌得一批!

曹太后可不是善茬,要是觉得不对劲,绝壁敢拎着长刀出宫找他沈安的麻烦。

那个老娘们的刀法……

想起了上次宫中见到的曹太后用刀,沈安就不禁心虚了。

“那个,去请了国舅来。”

曹佾不明所以的来了,沈安在书房接待的他。

桌子上摆放着十多个小瓦罐。

“国舅,这便是最新的火油弹和火药弹。”

“是好东西。”曹佾以为沈安是给自己展示一番。

“国舅此次去酸枣,某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某都弄出来了,国舅到时候多带些去。”

沈安的表情很诚恳,甚至带着些担忧。

好兄弟啊!

曹佾感动了,说道:“若是立功也有你的一半。”

“……”

国舅是个实诚人啊!

带着沈安的深情厚谊,曹佾带着一千人出发了。

从汴梁到酸枣并不远,曹佾立功心切,想着那些叛逆多半是农户,所以就催促全军赶路。

一路喘息的像狗般的到了阳武边上,一队丢盔弃甲的厢兵来了。

卧槽!

曹佾也有些懵逼,叫人拦住了这队溃兵问话。

“那些叛逆很厉害!”

带队的是个军士,他神色惶然的道:“那些人……有两百余人,他们很厉害,列阵前行,咱们挡都挡不住……”

“蠢货!”

曹佾知道厢兵不管用,可这等灭自家威风的话却听不得。

他大手一挥,“全军抓紧了,灭此朝食!”

那军士喊道:“国舅,那些人真的够狠啊!很厉害……”

曹佾摆摆手,觉得厢兵的存在就是个大问题,白白耗费钱粮不说,还打击士气。

当晚宿营在酸枣外围,曹佾按照家传的兵法安排了警戒。

晚上,吃了一顿干饼子之后,曹佾怀念了一番祖辈的辛苦,然后早早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人尖叫。

“走水了……”

曹佾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喊道:“朝某这边集结!”

半夜遭遇火情,不管如何,第一件事就是集结。

他飞快的穿戴整齐,拎着长刀出去,就看到了前方的一片大火。

大火中有些人影在闪动,刀光不断闪烁,才将被惊醒出来的宋军将士们被追杀了过来。

妈的隔壁!

曹佾怒了,“这不是百姓,准备……”

……

第一更送上,月票太惨,国舅呼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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