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坏消息

“殿下谬赞了。”

“必勒格虽久居大漠,但也对殿下的威名早有耳闻。”

“今日有幸得见,当真是名副其实。”

郑王和必勒格在这刑部天牢之中还有心思互吹彩虹屁。

看得出来,对于眼下的局势,两个人都很淡然。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真的泰然处之,还是刻意伪装。

“狼主若是知道必勒格大使在京城遭受如此待遇,恐怕会非常痛心。”

对于郑王的这番话,必勒格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做表态,而是转而说道:

“只怕狼主现在有更加令他心痛的问题需要解决。”

“不是吗,殿下?”

自打自己被关押起来,必勒格便知道事情往他没有预料到的一步发展了。

从今天郑王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来判断,必勒格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大兴皇帝的豪赌。

他毕竟是大漠的使节,大兴敢如此对待他们的原因不难猜测,那就是大兴不再需要那虚伪的两国友谊了。

“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感到非常遗憾。”

“我们的那位陛下还很年轻,难免有冲动的时候,但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郑王很有自信的说道。

必勒格看着眼前的这位郑王,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心中已经对此人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郑王野心勃勃的事情,就连他这个大漠使节都非常清楚。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大兴依旧呼风唤雨,权势滔天,屹立不倒多年。

对于郑王所说的话,必勒格并没有怀疑。

这样的人没有必要用言语虚张声势。

初次与郑王会晤之后,必勒格也不禁开始在内心中怀疑,自己此次出使大兴到底是对是错?

眼下看起来,不管未来坐在皇位的是永元帝,还是郑王,对于大漠来说,似乎很难说哪一个才是更好的局面。

“希望未来两国还能保持友好吧。”

必勒格由衷的说道。

“和平,是我们共同的期望。”

郑王留下这么一句,重新披上兜帽,告辞离去。

两人的私下会面非常短暂,言语上也并没有交流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看起来真的只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但两个人到底交流了什么,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最为清楚。

……

接下来的几日,三小只还是照旧在京城的各个衙门串门,监督这帮官员们的工作。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应付安康公主,即便是被故意找茬,也是笑脸相迎,绝不给安康公主发飙的机会。

这让一心要扮好蛮横公主角色的安康公主都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现在,李玄正在严肃的批评安康公主入戏不深的问题。

“可是,阿玄。”

“我们每次去他们都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抽查他们的工作本来是不符合规矩的,结果他们还非常配合,一点怨言都没有。”

“甚至我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这种情况下我还这么发飙嘛?”

安康公主委屈巴巴的辩解道。

李玄不管,啪啪的用尾巴拍地,恶狠狠的教训道:

“蛮横公主发飙还需要理由吗?”

“茶水太烫了,点心不好吃,对方长得太丑……”

“想要找发飙的借口,又怎么会找不到?”

“你个小丫头就是在消极怠工!”

安康公主和玉儿看了李玄列举出来的这些理由,不禁一脸黑线。

“阿玄,你这以后让殿下还怎么做人?”

玉儿出面为安康公主打抱不平。

她觉得若是安康公主真的这么做了,这以后的名声可就完了。

“糊涂呀,为了大兴的未来,牺牲点名声又算的了什么?”

“等到以后大兴真的动荡起来,那时候的牺牲的恐怕就不只是这点名声了。”

李玄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两个丫头毕竟还年轻,还有不少天真的想法。

不管是永元帝还是郑王,都不是等闲之辈。

两虎相斗,势不俱生。

若不能及时扑灭郑王的野望,叫其兴风作浪,届时整个大兴,乃至天下都要跟着动荡起来,不知多少无辜百姓要牵扯其中。

李玄自然是不希望安康公主和玉儿身处这样的一个世道。

“可如果我们无理闹事的话,岂不是反而耽误了他们备战的进程吗?”

安康公主用手掌垫着下巴,不解的问道。

李玄沉默,无言以对。

安康公主说得有道理。

虽然眼下还不清楚郑王为何容许这些官员积极备战的原因,但敌人想做的事情,出面阻拦总是没有错的。

这几天,李玄晚上也没有消停,往返于各衙门中重要官员的居所,但一直没有什么发现。

内务府也在积极探查,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

这样顺风顺水的备战过程,让李玄一点都没有开心起来,甚至忧心忡忡。

这段时间的探查,让他清楚的明白,这些官员并不仅仅是做戏,而是在认真的推进进程,甚至效率还相当喜人。

可越是这样,李玄越是不安。

现在不仅仅是内务府的两位总管,就连永元帝也都哑火了。

亏得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结果这仗看起来还真要打起来了。

虽然永元帝说过,战争打响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但李玄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虽然他之前只是远远的见过郑王几次,但却能肯定这绝不是一个肯轻易投降的人。

“阿玄,你先不要急。”

“我们还是先等等消息,再采取行动吧。”

安康公主摸了摸李玄,平复着他急躁的心态。

白天照例巡视了一圈京城各衙门之后,日暮时分,三小只便返回了景阳宫。

当三小只前脚回来,两位总管后脚就过来拜访。

出奇的是,两位总管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已经查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了。”

赵奉说着,拿出了一叠奏折和密信。

尚总管在一旁接着说道:

“他们不是在备战,而是在掏空国库!”

“什么!?”

三小只震惊的瞪大眼睛。

安康公主第一时间翻看奏折和密信,李玄在安康公主的怀里,趴到了桌边,一起看了起来。

随着快速的浏览奏折和密信上的内容,李玄和安康公主的眉头也是渐渐皱了起来。

奏折上的内容全都差不多,乃是各种告急文书。

“银钱、粮草、军械、物资……”

“国库这是要被搬空了吗?”

安康公主看完,不禁呐呐的问道。

按照奏折上的账目,大兴原本的国库虽然并不富裕,但也绝对算不上空虚。

可这几天账目上的消耗却如同流水一般,哗哗的开始见底。

仗还没有打起来,国库就已经告急了。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备战就已经到了要濒临破产的地步。”

尚总管叹息一声,似乎同样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李玄此时也才明白,之前那些官员那么认真的备战,竟然是为了把国库耗光,让这场战争直接胎死腹中,在备战阶段就宣布夭折。

“国库的储备原本是足够的吧?”

“否则父皇也不会坚持开战。”

“那他们这么做,真的不怕死吗?”

眼前的奏折和密信,彻彻底底的突破了安康公主的认知。

在她看来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皇权。

原本,三小只的任务是揪出在备战过程中消极懈怠之人,以此治罪,削弱郑王手下的势力。

可现在,郑王却是足够把手下这些人全部送去杀头的罪行主动送了上来。

对于安康公主的问题,尚总管做出了详细的解释。

他先是拿过了一本奏折,然后对着上面的账目,开始一一说明。

“殿下,这里记录的并不是已经消耗的总账。”

“这上面一部分,占据消耗一小半的,乃是直接支援前线的物资。”

“而剩下的一多半,才是要集结二十万出征大军的预计消耗账目。”

安康公主按照尚总管的解释,很快就看明白了账目,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好受多少。

“也就是说,支援前线的物资已然开始征调,一部分已经在送往前线的路上。”

“而至于出征大漠的二十万大军,则是还没见到一个影子,但国库里剩下的储备已经不够了供大军出征了是吗?”

“他们想以此逼迫父皇收回成命?”

“可这账目不对吧?”

“他们假账做得如此夸张,得推出多少人出来顶罪?”

安康公主说得没有错。

即便在李玄看来,这个计谋也并不高深,甚至愚蠢。

“这不是主动给永元帝递刀子吗?”

永元帝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郑王的党羽。

这件事要是查下去,以耽误对外战争,贪墨国库的罪名,那还不得杀个血雨腥风?

“殿下,他们高明就高明在这里。”

赵奉说着,面色难看的握紧了拳头。

“国库里的钱,他们分文未动。”

赵奉的话,让三小只都感到莫名其妙。

安康公主更是追问道:“可这奏折上的账目……”

“他们预支了国库里的钱。”赵奉深吸一口气,不甘的闭上眼睛:“从前线周遭的府县。”

三小只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总管按了按赵奉的肩膀,替他做出了解释:

“陛下敢于言战,也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在几个重要的衙门有着扶持起来的亲信,国库的开支更是被陛下严密监控。”

“可没有想到,郑王却是想办法绕开了这些人耳目。”

“他们以尽快支援前线的名义,直接从前线周遭的府县库房,将所需一应物资粮草调往前线,不足的部分,以临时战争税的名义从民间征集。”

“这件事情正在逐渐扩大范围,影响极其恶劣。”

听到这里,三小只的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原则上,临时战争税的征集物资,将在未来几年从国库分批偿还百姓,所以才说是预支了国库。”

“开支如此巨大,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直接调集了供二十万大军消耗的物资粮草,这在运送的途中将会产生大量的浪费。”

“本应该循序渐进的事情,被他们直接从一开始就提到了最大限度的消耗。”

三小只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

只听尚总管的解释,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前线周遭的府县正在发生着什么。

当地官员以朝廷的名义,掏空库房的同时,还对百姓们横征暴敛。

而这一切的解释,可能会变成永元帝一时兴起,发动了对大漠的战争。

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中被有心人推动的话,百姓们对永元帝的怨念将会有多大。

想到这个画面,李玄不禁咽了口吐沫。

“而且到底征集了多少物资,又有多少消耗在了途中,最后送到前线的还剩余多少。”

“这其中的细节,我们身在京城都难以查证。”

“即便将来一一查证,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说到这里,尚总管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也就是说,郑王利用这个机会,不仅损害了父皇的在民间的威望、还能贪墨大量民间征集来的银钱粮草等物资,最后更是逼迫父皇停止备战,收回成命,颜面尽失……”

“一举三得吗?”

安康公主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前,安康公主还真以为那些官员有了长安知县的前车之鉴之后,开始努力工作,听从永元帝的命令了。

可现在看来,她真的是太过天真了。

“现在,换成我们进退维谷了。”

尚总管叹了口气。

突然,李玄跳到了桌上,然后用尾巴写道:

“是我没有完成任务。”

“阿玄,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赵奉断然说道。

“难道我们整个内务府都是摆设,需要将责任都推到你这一只猫的身上吗?”

“此事已经查明,是由几个吏部、户部和兵部的低级官员,冒名传令至地方,地方在给予积极配合,才产生了这样的后果。”

“内务府未能及时察觉,难辞其咎!”

赵奉低垂眼眸,面色阴沉。

三小只头一次看到赵奉如此可怕的模样,都不禁有些沉默。

尚总管在一旁没有说话。

如今内务府的总管是赵奉,这些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来处理。

否则,赵奉失去陛下的信任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李玄对赵奉问道: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会有的。”赵奉语气坚定。

“吃下去的,我定要让他们加倍吐出!”

赵奉语气森寒,令人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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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4章 我很不爽

两位总管带来了这个坏消息之后,便打算告辞离去。

他们两位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通知三小只暂时不用去找京城各衙门的麻烦了。

郑王这一次的釜底抽薪,已经暂时让备战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无法解决国库被掏空的问题,即便继续强行推动备战的进程,也不过是白白肥了郑王的肚子罢了。

再叫他这么折腾几回,不仅现在的国库要被他掏空,大兴未来好几年的税收恐怕都要被他给贪完。

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三小只的任务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只不过在离去之前,两位总管跟安康公主借了李玄,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对此,安康公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第二天一早。

李玄早早的来到内务府报到,发现这里的花衣太监们个个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的闲工夫。

一进大厅,赵奉正在给几人分派任务,看到李玄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当即遣散了众人。

“来了就直接进来嘛,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赵奉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相比起昨天,他今天的心情好多了。

“今日早朝已经谈论了妄自起征临时战争税一事,涉事官员全部被捉拿归案,同时也派了特使前往前线周遭受到影响的府县,停止征收临时战争税。”

“但那帮官员又岂肯轻易认罪,一个个说得好听,为国为民。”

“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清楚!”

说起这帮文官,赵奉就又恨的牙痒。

这么来回一折腾,不知多少民脂民膏要进了这帮混球的兜里,可这恶名还要永元帝来担,你说这上哪讲理去?

“阿玄,你待会儿跟徐浪出去走一趟,具体要做什么,他会告诉你的。”

赵奉匆匆交代一句,自己也出去忙了。

李玄走出屋,发现徐浪早就等候在外边。

一人一猫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直奔皇城外而去。

今天他们倒是没有乘坐安康公主的马车,毕竟那辆马车太过显眼,不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徐浪出了皇城就召来了一匹驽马,然后带着李玄前往一个个目的地。

而李玄的任务倒也简单,只是去那些参与此事的官员家中,寻找罪证而已罢了。

内务府做好了提前的踩点工作,徐浪告知了李玄需要去搜寻的房间和需要寻找到的文书。

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内务府就找到了这么多线索,也算是效率惊人。

只不过,现在不管表现多好,都只算是亡羊补牢。

赵奉没有能提前发觉此事,就是他最大的失职。

若不能将此事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程度,恐怕赵奉以后很难再获得之前那般的信任了。

李玄是一只猫,干这些密探的活最是适合了。

即便他大大方方的翻墙进去,甚至翻找文书时被当场抓个正着,恐怕大概率也不过是被驱赶而已罢了。

动物密探这件事情真的很有搞头,只不过想找到李玄这样灵智高,修为强的兽族不容易罢了。

这天下间符合这种特征的兽族虽也说不上是完全没有,但大部分符合要求的兽族又没有李玄这般人畜无害的可爱外表。

因此,李玄有着当密探得天独厚的条件。

李玄跟徐浪一起行动,陆续从几个官员的家里搜到了需要的文书。

文书上面的内容倒是不足以证明这些人的祸心,但也足以证明他们参与了推动征集临时战争税的事情。

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下面这些官员自作主张,往大了说,那就是假传圣旨,欺君罔上。

今日的早朝上,面对永元帝的责问,吏部、户部和兵部的几位尚书和侍郎们全都是一问三不知,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手下人的自作主张,自己也做出义愤填膺之态,还主张严惩,以儆效尤,甚至还提到了诛这些官员的九族。

李玄听了赵奉对此的描述,也不知道这些官员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做好了牺牲这些低级官员的准备。

若是后者,这帮家伙们可真是太狠了。

花了足足一天的功夫,李玄和徐浪找到了十几位官员参与此事的罪证。

虽然这些官员的官职并不高,但却都是各个部门的实权岗位。

这一次,临时战争税能够成功开始征集,这些人都“功不可没”。

而现在,就是该为他们“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到了晚上,李玄和徐浪正骑着马往皇城走。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李玄挥动尾巴对徐浪问道。

徐浪骑着马,小声对身前的李玄禀报道:

“阿玄大人,总管今日交代的任务我们都已经完成了。”

“但据我们的调查,各个地方也有不少官员进行了配合。”

“否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被捅破。”

“征收临时战争税本就是大事……”

“但地方官员的顾虑也可以理解。”

徐浪突然转换了口风。

李玄回头露出了疑惑之色。

“小人只是猜想,应该也不是所有的地方官员都积极配合,总有怀疑此事的人。”

“只不过他们的声音,没能及时传到陛下的耳边。”

徐浪这么说,李玄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官员的上报也是一级通过一级的,谁也没法绕开中间所有的长官,直接联系到永元帝。

“蒙蔽圣听吗?”

这种事情,李玄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等到自己亲自见证时,才感到其中的可怕。

永元帝虽然是大兴的皇帝,但他基本都生活在宫内。

即便是皇城之中,永元帝也是不久之前才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掌控力。

皇城之外的京城,便有许多永元帝看不见,听不到的事情。

而京城之外的地方,那就更不用提了。

只要下边的这些官员有心,完全可以给永元帝描绘出一个完全虚假的世界,欺骗他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历史上那么多的亡国昏君,即便到了举国皆反的地步,还在宫里享乐,荒唐无比,正是因为他们对外界的事实没有客观的了解。

他们所认识的世界,都是那些佞臣奸邪给他们描绘的虚假世界。

而永元帝如今的情况是,他虽然有心去看去听,但目力和耳力还远远不足,让永元帝看到的世界混沌一片。

若不是还有忠心耿耿的内务府,只怕永元帝也将会成为瞎子一般活在虚假世界的昏君。

……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还会偶尔被赵奉叫去帮忙。

而随着这件事情的影响被扩大,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只是在舆论上,很是割裂。

主流的言论是永元帝妄起刀兵,试图引发大兴和大漠之间的争端,发动一场大战,逼迫官员们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备战,讨伐大漠。

可备战的过程消耗过于巨大,引发了永元帝的不满,因此开始问罪官员,弄得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这番舆论高明就高明在权势几乎全是真话,只是隐瞒了郑王干的好事。

百姓们本就厌恶战争,更是听说了要多交一笔税收,来填补国库的窟窿一事,民怨极大。

而另外也有一番言论,说明了临时战争税的来由,以及那些官员被抓的真正罪名。

可这些言论总是刚一冒头就被淹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有人听到了,也更加相信前面的言论,是永元帝在作妖。

毕竟,骂皇帝比骂几个不知名的官员要爽的多。

随着彻查此事,备战讨伐大漠的事情也只能被暂时搁置,毕竟干活的不少官员都被关了起来。

而且因为被郑王摆了一道,国库里虽然还有钱,但如果继续备战,那些钱就要被快速消耗,甚至还有所不足。

而如果彻底停止备战,将讨伐大漠一事不了了之的话,恐怕往后永元帝在朝堂上的威信将会受到重创。

本来有一个郑王就够永元帝闹心的了,若是这回的事情没有解决好,恐怕以后永元帝要闹心的事情可就越来越多了。

此时,三小只正在京城西市里面的一家茶楼的雅间坐着,望着外边络绎不绝的人群,一阵愁眉苦脸。

“阿玄,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安康公主双手捧着下巴,听着街上时不时传来的对于朝廷的不满,一张小脸都快要皱成苦瓜了。

李玄也是无可奈何。

永元帝和郑王的棋局是整个大兴、整个朝堂。

王朝的疆域和子民,都是他们用来一分高下的棋子。

李玄只是一只猫,连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都是勉强才能管好,对于这种大问题,他可没有什么好办法。

今天,三小只去内务府找两位总管打探情况,结果连人都没有找到。

据内务府的花衣太监说,两位总管这几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他们都很难见到一面。

见宫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三小只便出宫解闷,顺便看看百姓们对此事如何评价。

可是他们在茶楼里坐了片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见一个说永元帝好话的。

“明明父皇没有做错,怎么全都是骂他的啊?”

安康公主有些不忿的说道。

因为茶楼里又有人在大放厥词,对永元帝品头论足。

现如今,安康公主的耳朵也灵的很,虽然远没有李玄那么离谱,但也远超常人了。

李玄对这种情况倒是非常清楚,毕竟在他前世请水军控制言论都成了一个成熟的产业。

在消息没有网络时代那么“灵通”的大兴,这水军的效果更是显著,不明就里的人很快就都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了永元帝的身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永元帝不够强大,也是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之一。

但绝不该背这一次临时战争税的黑锅。

以前,李玄对郑王还不怎么了解,只是通过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当朝皇叔。

郑王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人又是多么的有魅力……

李玄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人或许会是一个更好的皇帝。

可从这一次的事情来看,李玄可以很确定,他不喜欢郑王的行事方式。

或许对于一个政客来说,这一次的临时战争税是一个完美的计谋,扳回了自身劣势的同时,还给永元帝将了一军。

可郑王此次贪墨下来的,却是前线百姓们的民脂民膏。

这让李玄很是不爽。

“你们大人物斗你们大人物的,非得把小民也给扯进来,国库里那么多钱你不贪,非得贪老百姓的。”

在李玄看来,能让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的才是一个好皇帝。

可这郑王倒好,皇帝还没当上呢,就开始割百姓们的韭菜了。

这种人若是让他以后当上了皇帝,百姓们那以后还能有个好?

李玄用头蹭了蹭苦恼不已的安康公主,然后安慰道:

“不要烦了,我们做好我们能做到的,剩下的交给那些大人吧。”

“嗯。”安康公主乖巧的点点头。

就在此时,玉儿却是在一旁问道:“殿下,阿玄。那个人真的能帮得上忙吗?”

“总归是要试一试的,既然是阿玄的主意,我觉得可以。”安康公主笑着答道。

而就在此时,雅间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玉儿去开门迎接,请来人进来。

“殿下,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陈昙笑呵呵的行了一礼,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帮主今日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是有什么好事吗?”

安康公主请他坐下,顺便好奇的问道。

“哈哈,这还得多谢殿下。”陈昙笑着解释起来:“多亏了殿下接手了那些产业,以前帮里看我不顺眼的老家伙们,现在对我意见更大了。”

三小只的嘴角齐齐抽搐一下。

“呃,这是好事吗?”

安康公主不解的问道。

“对陈某来说,就是好事。”

陈昙如此说完,便也不再多做解释,反而对安康公主问道:

“对了,不知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这直来直去的对话也是省了安康公主不少功夫。

当下她也不多绕弯子,直接问道:“陈帮主,之前听你说金钱帮一开始是商会起家,不知如今还有跟大漠的生意往来吗?”

“自然是有的,跨国行商向来利大,也是如今金钱帮合法收益的主要来源。”

“呃,奴隶交易并不是这一次转让的产业之中,还请殿下见谅。”

“那个不属于京城的地下产业,属于跨国地下产业。”

陈昙还以为是安康公主发现了接手的产业少了几门,来兴师问罪来了。

安康公主的脸上无语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恢复了微笑。

“陈帮主误会了,我是想请陈帮主帮个忙,留意一下大兴和大漠边境上的一些事情。”

“这……”陈昙顿时露出犹豫之色。

最近京城里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他也自然听说过。

“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金钱帮来插手吧?”

陈昙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陈帮主,请你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只是想请金钱帮帮我留意两国边境区域的一些财货往来罢了。”

“谁知道呢?或许我以后也会涉及商会的生意。”

“听闻金钱帮的势力遍布全国,分舵无数,想来这件事情对陈帮主而言并不难。”

听到这里,陈昙转而露出笑容,对安康公主说道:“既然殿下如此了解金钱帮,那应该也知道我们出面解决问题的费用也不低吧?”

见陈昙松口,安康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

“陈帮主,应该知道我想留意的财货有多么庞大吧?”

“这样如何,我给金钱帮的报酬和你们能够追踪到的财货数量相关。简而言之,找到的越多,报酬就越多。”

安康公主现在开起空头支票也是越发熟练,但作为一帮之主的陈昙恐怕是没有那么好忽悠的。

可出乎三小只的预料,陈昙竟是应下了这空头支票般的报酬。

“那么殿下,我们可就说好了!”

……

回去的路上,安康公主越想越奇怪。

“感觉陈帮主似乎答应的有些过于草率,他不会只是嘴上说说,然后没有行动吧?”

对于安康公主的担忧,李玄和玉儿都可以理解。

但对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报酬来。

之前就听闻雇佣金钱帮花费高昂,虽说现在三小只也不像以前那么苦哈哈,兜里也有点钱,但还没到可以满足金钱帮胃口的程度。

毕竟,他们委托金钱帮的也不是一件小事。

郑王既然贪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总是要转移进自己的兜里控制起来的。

那么多的东西,转移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此,李玄便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让金钱帮来查一查此事。

他虽然知道内务府也不会放过这条线索,但多个人查,便多个保障,或多或少也能成为一个助力。

可当三小只回到景阳宫之后,他们又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明天要御花园比赛了?”

三小只大眼瞪小眼,觉得永元帝是不是已经气昏了头。

虽然算算日子,又到了每个月的比赛日。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永元帝竟然还有心思搞御花园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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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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