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第364章 想要喝粥

那名锦衣卫只是最底层的力士,像他这样的是没有资格跟着去刑场的。他虽然不认识正德皇帝,但是曾远远见到过张知节,那会儿就觉得有些相似,现在更是确定了!

这锦衣卫连忙一溜烟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激动道:“小的参见提督大人!”

张知节笑道:“起来吧!本督问你点事,这一片儿是你负责的吗?刚才过去那人什么情况?”

锦衣卫连忙回道:“回提督大人的话,是小的负责!刚才过去的那人叫刘三铁,有些疯癫!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被刘瑾祸害的家破人亡!刚才嚎啕大哭应当是去刑场抢了块刘瑾的血肉回来祭奠家人吧!”

正德皇帝闻言问道:“他家怎么被祸害的家破人亡了?”

那锦衣卫虽然见到这少年不认识,但是既然和提督大人走在一起,那一定也是身份不凡,便解释道:“这刘三铁以前也不疯癫,是个老实人!那时候内厂挨家挨户搜刮钱财,这刘三铁不在家,只剩老娘、媳妇和妹子在家里!”

“这刘三铁的媳妇和妹子倒是生的标致,可坏就坏在这里!那内厂的番子本就都是市井无赖,不但把银子搜刮了,还起了色心!他老娘因为阻拦被推倒在地,一口气没上来,死了!他媳妇、妹子也没逃脱得了,唉,被糟蹋了之后羞愤之下竟双双上吊自尽了!可怜那刘家妹子已是待嫁之身!”

那锦衣卫叹息道:“刘三铁早晨出门的时候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傍晚回来竟已是家破人亡!谁能受得了啊,刘三铁受不住刺激人便有些疯癫了!”

正德皇帝听了之后皱着眉头道:“可以报案啊,这顺天府就不管吗?”

那锦衣卫听了十分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这位少年是谁?竟然说出这般白痴的话来!

正德皇帝见这锦衣卫的眼神有异,沉声道:“如实说来!”

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那锦衣卫竟感到山一般的压力,期期艾艾道:“那个时候刘瑾权倾天下,别说顺天府了,就是刑部、都察院也不敢管啊!大大小小的官员被刘瑾随意打杀了不知多少,谁还敢出头啊?!再说了,远的不说,单这京城里家破人亡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管的过来吗?”

正德皇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他听过张知节他们的陈奏,也看过了大臣们的奏折,但是总觉得有些夸大其实,真的出来走了这一遭,才发现竟然一点都没有夸大其实!

正德皇帝脸色难看的呆住了,张知节挥手让那名锦衣卫走开了!正德皇帝幽幽道:“你们说,朕是不是个昏君?”

谷大用连忙陪笑道:“皇上圣明,一举铲除了逆贼刘瑾,天下称颂,皇上是有道明君!”

正德皇帝摇头叹道:“若朕是明君,那又怎么会放任刘瑾胡作非为?”

谷大用陪笑道:“都是刘瑾巧言令色,蒙蔽圣听!都是刘瑾的过错!”

正德皇帝摇头道:“张知节,你说呢?”

张知节笑道:“皇上,人难免都有犯糊涂的时候,皇上不该不理朝政,好在皇上醒悟的及时,补救还来得及!”

正德皇帝此时并不是想着听人拍马屁,他是真的有感而发,所以没有理会谷大用,拍了拍张知节的肩膀,释然道:“你说得对!朕以前是有些糊涂,不该不理朝政!以后不会了,朕回去后就下旨通政司,以后奏折转呈豹房,朕将亲自批阅!”

张知节拱手道:“这必是大明洪福!先帝在天之灵也将欣慰无比!”

正德皇帝听了张知节的话这才高兴了起来,张知节的马屁可比谷大用的舒坦多了!

看到正德皇帝振奋的样子,张知节笑道:“皇上,还去刑场吗?”

正德皇帝闻言,叹了口气摆手道:“不去也罢!直接回宫吧!”正德当先转身向皇宫的方向走去,张知节看着正德皇帝的背影嘴角微翘。

谷大用对着张知节竖了个大拇指,这才追着皇上去了。谷大用心里明白了,从今以后刘瑾的事情在皇上的心里定性了,任是谁也休想翻过来了!

这下就是把刘瑾带到皇上面前哭诉也没有用了,刘瑾死定了!谷大用心里叹服张知节的高明,但是同时心里也莫名升起了寒意!

以后可千万别跟小侯爷对上,以前跟着刘瑾的时候就被张知节整的十分狼狈,现在跟着张知节更是亲身体会到了他的算计和对皇上心理的把握!

不过,好在张知节不是公公,和他没有根本的利益之争。不过张永、马永成和小侯爷的关系到底亲厚一些,说不得以后也要好好敬着小侯爷,拉拉关系才是!

谷大用一边跟着正德皇帝回宫,一边在心里琢磨开了!刘瑾已经确定要完蛋了,那他留下来的权利空白呢?

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可是有着内相之称,也是宫里十二监之首!自己现在可是司礼监排名第一位的秉笔太监,这掌印太监之职如何能不奢望?

唯一让谷大用有些犯愁的,就是自己投奔小侯爷太迟了!这下子失去了先机!想必张永也在盯着这司礼监掌印太监之职!至于马永成、丘聚,到底还是底蕴差了一些!

还有内厂,虽然现在已经是个空架子了,但是内厂可是有着刑狱之权,只要这个权利还在,要兴盛起来容易的很!

接下来的宫里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啊!只待刘瑾被凌迟完之后,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谷大用心里对刘瑾已经判了死刑,但是刘瑾即便被割了几百刀,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刘瑾仍然顽强的认为,皇上是不会放任他死的!

或许此时的刘瑾已经魔怔了,但是他的这种状态让人不寒而栗。三千多刀不是一天就能割完的,行完刑的刘瑾被重新押送回了锦衣卫。

张知节送正德皇帝回宫之后左右无事就来到了锦衣卫。刘瑾被押回来了之后,张知节大体问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就准备回府了!

这个时候有锦衣卫进来禀报道:“大人,刘瑾在狱中,想要喝粥!”

365.第365章 刑场上的宫闱秘闻

想喝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的人就是喜欢喝粥,比如说有个叫难山的人,他平生就极爱喝粥!但是一个遭受凌迟之刑,被割了几百刀的人,还有心情喝粥,这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所以宋存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说宋存,就是来汇报的锦衣卫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刘瑾那副凄惨痛苦的模样。

在他想来,都已经那个样子了,别说喝粥了,就是喝水都没心情,只求速死免去痛苦!

张知节却是叹了一口气,深知刘瑾脾性的他,听了并不感到十分吃惊,叹道:“看来刘瑾还是不死心啊,既然他想喝粥,那就满足他吧!”

身上被割了几百刀,那种痛苦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是刘瑾竟然硬生生挺了下来。

不但挺了下来,刘瑾的眼神反而十分明亮,狱卒端来了一碗糙米煮的粥,刘瑾吃的十分香甜。

一边吃着粥,刘瑾一边笑道:“好好伺候咱家,咱家不会忘了你的!”

一边的狱卒听了心里打了个寒战,心道你马上就是要做鬼的人了,你不用记得我,把我忘了就是!

刘瑾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明亮,咯咯笑道:“咱家今天被割了几百刀,咱家都数着呢,想来皇上也该消气了!皇上今晚就会来看咱家的,咱家今晚就会出去的!”

狱卒在看着刘瑾凄惨的模样,再看看刘瑾明亮的眼神和绽放的笑意,虽然这狱卒在牢里带了十年了,还是感到寒意顿生。

狱卒感到十分瘆人,不过好在这一碗粥终于喂完了!但是让狱卒意想不到的是,刘瑾看了看空空的粗瓷碗,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够!皇上今晚要来看咱家了,咱家必须要保持体力!再去给咱家盛一碗!你放心,咱家不会忘了你的,等咱家出去了,赏你两碗金豆子,咱家会提携你的,包你飞黄腾达!”刘瑾笑道。

狱卒十分无奈,还飞黄腾达,飞黄腾达的去死吗?虽然无奈,但是奈何上面的大人吩咐了,满足刘瑾!狱卒只好再去盛粥。

吃饱了的刘瑾就躺在硌人的稻草上,稻草戳着伤口他也一无所觉,一副明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牢门外的通道。

天渐渐亮了,刘瑾的眼睛渐渐的暗淡了,通道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但是刘瑾已经闭上了眼睛。皇上终究没有来!

刑场的路上依旧是人山人海,菜市口仍然是人潮涌动。对刘瑾的凌迟继续进行,但是老刽子手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昨天的刘瑾依然斗志昂扬,求生之心十分热切。

但是现在的刘瑾已经绝望了,认命了。皇上到底还是没有去看他,皇上真的狠下心来放弃他了!

随着求生意志的衰退,刘瑾终于在酷刑之下崩溃了!崩溃的刘瑾开始说起胡话来。

若只是一般的胡话也就罢了,但是刘瑾说的都是宫闱秘闻,老刽子的手从来都很稳,但是现在却有了几分颤抖!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吓的!

宫闱秘闻是谁都能听的吗?听了搞不好要掉脑袋的,特别是众目睽睽之下,老刽子手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

别说老刽子手了,就是刑部尚书和宋存听的也听得冷汗直冒。这些秘闻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过,但是私下里听过归听过,这光明正大的听就让人感到惊恐了。

所以他们俩大冬天的冷汗都吓出来了,只有张永还算镇定,毕竟他是宫里的人,是皇上身边的人,这些对外人来说是宫中秘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也不能放任刘瑾这么说下去,张永连忙捡起刘瑾的衣裳团了团塞到了刘瑾的嘴里。

即便如此刘瑾的嘴里还是呜呜的说个不停,只是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即便如此,在场的人也都十分不自在,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惊悚!

宋存摸了把汗凑上来商量道:“这也割了上千刀了,依我看不如,直接完刑吧?”

刑部尚书也正有此意,他也觉得有些煎熬,闻言赞同道:“完刑倒也妥当,已经剐了上千刀了,也算给天下黎民百姓一个交代了!也省的他胡言乱语下去!”

亲眼目睹了刘瑾的凄惨,张永的恨意也消得差不多了,若是给刘瑾个痛快他也没有意见,只是谁能做得了主?

张永迟疑道:“这事儿总不能去禀报皇上吧?可是谁能做得了主啊?”

刑部尚书连忙不吱声了,这事儿吧还真是为难,若是捅到皇上那儿去吧,他们害怕引起什么变故。

可是若是让他们谁做主的话,刑部尚书自然不愿做出头鸟,宋存更不用说了,三位监刑之中以他资历最浅,若不是他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头跟本就轮不到他来监刑!

两人齐齐把目光看向了张永,张永被看的脸上直抽抽,这个决定他还真不愿下!

张永现在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思,现在刘瑾一死,马上内宫就会迎来大调整,这个关键时候张永不愿冒险!

而且张永昨天也听说了,本来皇上还对刘瑾起了怜悯之心,想来刑场看看,被小侯爷带着皇上走了一圈,彻底打消了皇上的怜悯之意。

张永想到这里不由眼前一亮,对啊,不是还有小侯爷吗?张永目光灼灼的看着宋存。宋存被看的毛骨悚然,开玩笑,我不过是个刚升上来的小小指挥使,可不敢下这决定!

张永呵呵笑道:“宋大人啊,何不将此事禀报给小侯爷呢?咱们听听小侯爷怎么说不就结了!”

宋存心道张永你真是大大的狡猾,自己不愿下决定拉上我们提督大人,但是宋存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一边的刑部尚书禁不住摸了摸胡子,笑道:“这个主意好!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小侯爷主导的,请示一下小侯爷也好!”

若是放在以前,张知节虽然很受皇上宠信,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刑部尚书还不至于这般看重他!

但是张知节发力将刘瑾一举铲除了,这才让满朝文武开始忽视他的年纪,正视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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