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祖宗驾到!调教天枢阁!

「陈供奉,您这边请。」

陈墨和凌凝脂进入山门,踩着石阶向上攀登,栖玄和景云在前方引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她们从未见过陈墨,但对这个名字却早有耳闻。

青云榜是天枢阁设立的榜单,统计了整个九州三十岁之下的天之骄子。

陈墨作为后起之秀,刚刚上榜就力压三圣宗传人,夺得青云榜魁首,如今更是大元最年轻的天人宗师,堪称当代第一人!

而道尊之所以更改门规,允许门下弟子自由恋爱,据说也与此人有关……

栖玄望着那张俊朗面庞,说道:「我听那些从青州回来的弟子说,这次的秘境极为凶险,若非陈供奉出手,怕是所有人都要死在里面!」

「没错。」景云点点头,感慨道:「陈供奉力挽狂澜,救人于水火,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一身浩然正气凛凛生威,望之便令人心生敬服!」

看着她们那副热络的模样,凌凝脂脸色更沉了几分,斥声道:「带路就带路,你们两个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

「男人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嘛。」

「首席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难道恋爱中的女人情绪都这么不稳定?」

两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凌凝脂眼睑跳动,衣袖下手掌紧紧攥着。

天枢阁中基本都是女修,除了偶尔下山历练之外,平日里从未和男人接触过。

如今门规突然放开,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而陈墨作为唯一的男性供奉,简直和狼入羊群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这人容易招蜂引蝶的特质,还不知会在宗门里掀起多大的风波。

要不是担心师尊安危,她肯定不会带这人来扶云山。

刚才在两人面前称其为夫君,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宣誓主权。

陈墨倒是没想这么多,他还是第一次来天枢阁,目光略带好奇的环顾四周,奇峰俊秀,翠岭连绵,仿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卷,颇有种缥缈出尘的既视感。

四人沿着曲折的山路不断向上,雾霭变得越发浓郁。

登上山巅,景云手捏道诀,淡淡辉光弥漫开来,雾气随之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悠扬钟声在耳边回荡。

放眼望去,无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白瓦,层叠错落,碧空中不时有道道流光划过,白鹤振翅,声彻九宵,俨然一副仙家气象。

「不愧是道门圣宗,当真是气韵无穷。」陈墨暗自赞叹。

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恢弘殿宇,明柱素洁,丹楹刻桷。

殿前广场上,一尊数丈高的青石雕像巍然屹立,身着广袖长袍,面容清逸出尘,那双低垂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这是?」陈墨看着那尊雕像,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栖玄神色满是崇敬,回答道:「这是天枢阁开宗祖师的塑像,他从无到有,开创大道,立下了千载基业,世人尊称其为「道祖』。」

「道祖;……」

陈墨眸光闪动,并未多说什么。

凌凝脂询问道:「师尊现在何处?」

「宗主从青州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后山闭关,始终未曾露面……」景云带着他们穿过广场,朝后山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弟子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凝脂已经大半年都没回过宗门了,这次回来还带着个男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来到一座紧闭的石门前,景云和栖玄止住了脚步,说道:「这里是宗门禁地,我等没有资格入内,只能送到这里了。」

凌凝脂娥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师尊以往闭关,大多都是在内殿或者天池,基本不会来后山。

而且这一路走来,除了内门弟子之外,一位长老都没有看到,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擡腿上前,叩响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何人?」

「弟子清璇,有要事求见师尊。」凌凝脂出声说道。

门后陷入了安静,许久过后,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进来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和凌凝脂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内部是个环形的山坳,一缕斜阳透过上方天井洒下,苍松翠柏间,一座古观孤悬,斑驳墙壁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观前,十几名道姑聚集在一起。

她们身着各色衣袍,从外表来看年纪相差极大,有的正值韶年,风华正茂,有的则满头华发,垂垂老矣,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陈墨粗略的扫了一眼,其中实力最弱的怕是也在二品以上,有几位老道的气息渊深难测,连他也看不出虚实。

两人刚一进来,身后石门便自行关紧,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凌凝脂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弟子清璇,见过诸位长老!福生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清璇,你终于回来了。」

一名鬓发霜白、面似古玉的道姑手中提着拂尘,轻声说道:「这半年来,贫道可没少念叨你,还以为你此番下山历练,被红尘俗事所扰,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

凌凝脂心头一紧,垂首道:「大长老说笑了,弟子时刻谨记肩头责任,莫不敢忘!」

「是吗?」那道姑不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了陈墨身上,淡淡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让你魂牵梦萦的情郎了吧?你在外面胡来还不够,还要把人带到宗门来?」

「别忘了,他可是朝廷的人!」

「弟子……」

凌凝脂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拄着拐杖的祝槐打断道:「行了,玄瑛,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陈墨是尊上亲自推立的客卿供奉,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等尊上出来后自己跟她说,何必为难小辈?」

「尊上突然撤销禁令,导致门下弟子人心浮躁,不仅有碍修行,更损害了天枢阁的清誉。」「贫道作为传承长老,职责就是护持宗门根基,理应匡正纠偏,避免尊上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玄瑛背负双手,语气平静道:「等尊上出关,我自会与她阐明其中利害,让她收回成命,撤销陈墨的供奉之位……现在还请陈大人离开吧,天枢阁不欢迎你。」

「来人,送客!」

「嗬,癞蛤蟆上餐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说撤销就撤销?」祝槐手中拐杖用力一顿,冷冷道:「陈墨是老身的救命恩人,老身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赶他走?!」

两人互不退让,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一众长老们察觉到气氛不对,齐刷刷的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这两人一个是传承长老,一个是执法长老,在宗门地位超然,仅在道尊之下,谁也不敢触她们的霉头。「咳咳。」

这时,陈墨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道:「二位好像误会了,你们以为我愿意当这客卿?撤不撤销无所谓,我并不在乎。」

「不在乎?」玄瑛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天枢阁做什么?」

玄瑛作为两朝元老,从前掌门在任时便已主事。

她苦修忘情道多年,早已断尘忘俗,情根尽斩,是典型的「守旧派」,对于季红袖突然修改宗门总纲的举动十分不满,认为这会动摇宗门的根基。

如今陈墨又毫无预兆的突然登门,在她看来,八成是想挟恩图报,借着在青州秘境救人的恩情,将客卿长老的身份彻底坐实。

想到这,心中不由地又多了几分厌恶。

「我此番是为道尊而来,她的神魂正在衰败,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陈墨上前两步,声音低沉道:「我没有功夫和你们在这耍嘴皮子,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她。」

神魂衰败?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玄瑛拂尘一挥,嗤笑道:「尊上实力通神,岂是你能妄自揣测的?再敢妖言惑众,莫怪贫道对你不客气!」

祝槐也有些疑惑,凑过来低声道:「陈供奉,你怎么知道尊上有危险?」

陈墨并未多言,催动道力,背后浮现出一株桃树虚影。

伞盖如云,枝繁叶茂,左侧桃花呈现淡粉色,右侧则是纯净的洁白,两者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这、这是………」

玄瑛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那株桃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是道尊的法相?!」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双魂同体,枯荣双生,居然还真是尊上的法相!」

「可尊上的神魂本源,为何会在陈供奉身上?!」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以众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并非幻术,而且那精纯至极的因果道力也不会作伪……

可道尊为何要将自己的大道之基交给陈墨?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槐拄着拐杖,心脏剧烈跳动。

原本她只是隐隐有些猜测,如今终于得以证实一

难怪尊上对陈墨的态度如此特别,竟然是和清璇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等等………」

这时,祝槐似有所察,眸光顿时一凝。

只见那桃树上的花瓣凋零飘落,枝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一般。「陈供奉没有说谎,尊上的神魂确实在不断衰弱!」

玄瑛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神色变得凝重,也顾不得再针对陈墨,沉声道:「尊上进入道绝禁地已十日有余,至今还没出来,莫不是真的发生了意外?」

「你说什么?道绝禁地?」陈墨眉头紧锁。

他曾经听道尊提及过,那是位于扶云山深处的禁地,据说天枢阁道祖便是在此羽化。

不过这一点已经确定过了,应该是传闻有误,道祖是死于千年前那场大战,尸骸就掩埋在秘境之中。除此之外,那禁地中还大量残缺的灵宝和功法,当初传授给他的《玄门天罡正法》便是其中之一,以及一张写着烛九幽名字的兽皮……

道尊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那禁地中法则混乱,十分凶险,即便强如至尊,稍有不慎也会迷失其……」

祝槐说道:「从青州回来后,我就感觉尊上的脸色不太对,听她说要进入秘境后更是百般劝阻,但是她执意如此,说要去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陈墨心下了然。

这禁地牵扯到道祖和烛九幽,似乎与那古战场也存在某种联系。

他在青州秘境遭遇了那般凶险,若是不将此事彻查清楚,道尊自然不会安心。

「那禁地在何处?带我过去。」陈墨说道。

「这……」祝槐神色有些为难。

玄瑛出声说道:「当初道祖曾经立下过规矩,只有现任宗主或者宗主继承人才能进入道绝禁地,千百年来都未曾更改,即便我等也只能在这守着,不敢踏足半步……」

「这里面牵扯大因果,实非我等所能承受!」

「没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如今道尊危在旦夕,这群人还如此迂腐,陈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好,跟我讲规矩是吧?」

他眉心绽开一道漆黑裂隙,其间充斥着混沌虚无,隐约之中,能看到一枚半透明的种子正静静悬浮着。紧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机弥漫开来,在场的长老们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骇和茫然。

陈墨双眸化作纯白,声音缥缈难测,「我有道果加身,乃是道祖亲传,说来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祖!我的话就是祖宗之法,就是规矩!」

强大威压让众人擡不起头来,一颗颗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明明祖师已经羽化千载,什么时候又冒了个传人出来?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表示质疑,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一切,除了参透因果本源的道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掌握这种力量!

「我要进入道绝禁地,哪个还有异议?」

陈墨环顾四周,无一人敢和他对视,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祝槐呼吸急促,声音干涩道:「陈供奉,收了神通吧,我这就带你过…」

陈墨瞥向玄瑛,「你可有意见?」

玄瑛脸颊涨红,嘴唇翕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待这群迂腐的道姑,就是得狠狠调教!

第500章 道祖现身!陈墨:什么叫让我屠龙?

见其他人再无异议,陈墨方才收起道果,强横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不少人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打湿,这气息与她们同宗同源,那种来自神魂最深处的压迫感,让她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陈墨自己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枚道果凝聚了道祖的毕生感悟,他一直都没有参透其中奥秘,不过本身拥有因果道力,拿出来唬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陈供奉,贫道有一事不解。」一名长老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敬畏,小心翼翼道:「我宗祖师早已羽化千年,你是如何能获得他的传承?」

这也是在场众人最为不解的地方。

莫非除了天枢阁之外,其他地方还有祖师道统存在?

「此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道尊的安全。」陈墨并未回答,摆手道:「那禁地所在何处,先带我过去吧。」

此时众人对他的话也信了八九分,道尊不仅是天枢阁的最强战力,同时也是所有人的精神图腾,万一真出了意外,恐怕会动摇宗门根基。

祝槐说道:「陈供奉请跟我来吧。」

她带着陈墨来到了那座道观前,青灰瓦檐覆盖着厚厚的黑藓,两扇歪歪斜斜的木门早已斑驳不堪,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门两侧挂着腐烂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到此休言道,入门莫问玄。】

祝槐语气有些凝重,说道:「这座道观便是所谓的「道绝禁地』,我等从未进去过,但是听尊上所说,一入此门,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规则混乱,所有道法神通都会失效,纵使有通天修为也与凡人无异,陈供奉千万小心。」

「我心里有数。」陈墨微微颔首。

这时,凌凝脂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陈墨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你在旁边只会让我分心,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串五颜六色的令牌。

玄瑛眼尖,瞥见了一枚刻着「武」字的墨色玉牌,眉头不禁跳动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是武圣山的一等供奉?」

「学的挺杂啊……」

陈墨将紫鸾令取下,递给了凌凝脂,说道:「倘若我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还未出来,你便拿着这个去寒霄宫找贵妃娘娘,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她自会想办法救我。」

凌凝脂伸手接过紫鸾令。

低垂着臻首,沉默片刻,然后不顾周围长老古怪的目光,埋头扑进他怀里,口中喃喃道:「官人,你可一定要平安出来。」

「放心,我的运气向来很好,再说,还没跟你生个大胖闺女,我可舍不得死。」陈墨揉了揉她的秀发,轻笑着说道。

见他再次提起此事,凌凝脂却没像之前那样慌乱,咬着嘴唇道:「等师尊为我们见证,在祖师祠堂盟誓立约,到时候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那倒不用,一个就够了。」陈墨说道。

「为什么?」凌凝脂不解道。

陈墨一本正经道:「一共就两个出餐口,全被占了我吃什么?」

凌凝脂:….」

两人说话声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宗师境大能,五感通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长老修行忘情道,素来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基本全都是母胎单身,何曾听过这般露骨的话语?像祝槐这种年长一些的,好歹见过世面,还能勉强保持淡定,而那些年轻道姑全都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好像火烧一般。

一旁的玄瑛脸都绿了,紧紧攥着拂尘,却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祖宗」呢?

「竞然敢让我宗首席给他生孩子?而且还要和孩子抢饭吃?」

「如此轻狂佻薄的狂悖之徒,为何能获得道祖的传承?尊上又为什么将神魂本源交给他?」「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安抚好凌凝脂后,便转身登上石阶,来到了道观门前。

深吸口气,推开门扉。

内部是个破败的庭院,砖石缝隙中长满了荒草,庭中有个皲裂的石坛,里面沉积着腐叶与尘泥,角落里躺着锈迹斑斑的铜炉。<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当陈墨擡腿迈入其中的瞬间,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整座道观崩塌瓦解,浓郁雾气弥漫开来,脚下砖石化作暗红色焦土,散发着荒凉的气息。

入目所及一片荒芜,土壤中埋葬着无数枯骨和残破的兵刃,就像是尘封多年的古战场,至今依然能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惨烈。

「这是;……」

陈墨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仔细看向下方的尸骨,既有妖魔也有人族,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人妖大战、混乱的道则、屏蔽感知的浓雾……几乎和青州秘境一般无二!」

「莫非这道绝禁地,也是那秘境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他识海之中的源种突然颤抖了起来,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在与它遥相呼应。

陈墨追随着波动,朝着荒土深处走去,一路上妖物的骸骨越来越多,尺寸也变得越来越大,生前恐怕都是霸道至极的大妖。

只不过它们死相极为凄惨,身体有一部分被强行抹去,有的没有头颅、有的胸膛被掏空、有的只剩下半侧躯体……但却没有任何利刃斩断的痕迹,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奇怪;……」

「这是什么手段?」

因为修为被压制,陈墨只能徒步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翻过一座座尸山,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四周的尸体堆积十数丈,所有尸骸严丝合缝的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环形骨墙。

骨墙的中心处平坦空荡,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道人盘膝而坐,面容温润出尘,肌肤白里透红,满头黑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道髻。

此时双目微阖,五心朝天,正在打坐入定。

「道、道祖?!」

陈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道人的模样他十分熟悉,和之前见过的那尊雕像一般无二,正是创立了天枢阁道统的开山祖师!道祖居然还活着?!

那青州秘境里的尸骸又是谁?!

陈墨嗓子动了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在道果的指引下,迈开双腿,缓步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才发现这道人气息全无,早就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尸体不腐不朽,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这禁地之中法则混乱,显然也与这具尸体有关……」

「原来天枢阁宗门志记载的没错,道祖确实是在此羽化,可我识海中的道果也是真实存在的,难道一个人能有两具尸体不成?」

就在陈墨暗自思索的时候,灵中的道果反应变得格外剧烈,一道道神光从眉心进射而出,笼罩在了道人身上。

紧接着,在陈墨骇然的注视下,那道人睫毛轻轻翕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深邃眸子恍若不见底的黑洞,连光芒都被吞噬,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万事万物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是你。」

道祖望着陈墨,轻声说道:「你终于来了。」

陈墨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退了几步,沉声道:「你认得我?」

「不认得。」道祖摇头道:「但你怀有道果,并且体内有裴风眠的气息,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陈墨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你到底是死是活?裴师和你是何关系?还有,你说你一直在等我,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道祖并无不悦之色,耐心回答道:「我早在千年前就已身死道消,如今这不过是一具法身而已……我算到会有人替我完成未竞之事,于是便将意识封存于此,等待着命定之人到来。」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陈墨这才放松了几分,疑惑道:「什么未竞之事?」

道祖淡淡道:「屠龙。」

陈墨怔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电光闪过,惊呼道:「你的意思是,烛九幽还没死?!」

道祖不置可否,叹息道:「这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战争,由我开始,由你结束,一切早有定数……你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道祖是因果一道的至强者,能看透过去未来,可没想到时隔千年,竟然还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千年前那些人族古帝联手,都无法将烛九幽铲除,如今居然要寄希望于自己这个二品修士?开什么玩笑!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道祖出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很快你就会明白,所经历的都是必然要发生的,别无选择。」

「老子最讨厌宿命论了。」陈墨懒得再和对方纠缠,询问道:「季红袖呢?她现在身在何处?」「你说那个小丫头?」

道祖淡淡道:「她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走上了弯路,居然将神魂分裂用来容纳三尸,一个身体装着两个灵魂,导致仙路被彻底堵死,迟迟无法超脱。」

「既是我门下传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出手解决掉了这个隐患。」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忘却前尘,重登仙路了。」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道尊的神魂之所以在不断衰弱,是因为阴神正在消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发现,道尊和阴神之间的关系并非对立,反而更像是最了解对方的朋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铲除三尸,也该由道尊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眼前这个死人!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陈墨眼神冰冷。

「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轮到你来回答我了。」道祖笑着说道:「裴风眠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学会了?」

「嗯?」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骨墙突然轰然而动。

只见那些沉封的妖魔尸体竟然活了过来,挣扎着从骨墙上爬出,有青面獠牙的山赵、鳞甲翻卷的蛟妖、浑身长满骨刺的狼罴……一个个丑陋狰狞至极!

「吼吼吼」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嚎,阵阵腥风裹挟着腐臭的味道,骇人气息让人心神俱颤!

「这些都是我亲手镇杀的妖魔,本命神通已经被剥夺,只剩下一身蛮力,而你也不能使用法则神通,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学习成果如何。」道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测你的马………」

陈墨话还没说完,那些妖物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尸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起码数以千计,不过呼吸之间,他就被这庞大的尸群淹没!身陷这般死局,纵然是横练大宗师也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道祖却眉头轻挑,眼底掠过讶异之色,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小子……黑嘿黑……」

下一刻,尸群中心陡然凹陷,旋即爆裂开来!

无数残肢断臂四处横飞,方圆百米的尸骸都被罡风撕的粉碎!

踏,踏,踏

陈墨缓步走出,发带崩散,墨色长发随风狂舞。

相比于那些庞大的妖魔,他体型显得十分渺小,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经脉之中,气血奔涌。

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

陈墨双手合于胸前,轻描淡写的击了个掌。

嗡!

空间变得扭曲,一股无形波动激荡开来,周遭所有妖魔瞬间定格在原地,然后身躯如流沙般溃散,以他为圆心形成了大片的空白区域!

仅此一掌,所有尸骸便被尽数肃清!

「啧啧,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做到这种程度?」道祖感慨道:「裴风眠可没有这本事,这应该不是他教给你的吧?」

「裴师是我的引路人,是他让我学会了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

陈墨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越发冰冷,「我最后再说一遍,不管你抱着何种目的,立刻将季红袖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道祖不屑的嗤笑道:「口气倒是不小,有能耐你就来试试看?」

陈墨并未多言,袖袍一卷,身下白骨翻卷而起,凝聚成一杆巨大标枪。

他足下生根,沉腰拧胯,身体绷成一道劲弧,猛地旋肩发力,标枪破风而出,带着刺耳呼啸声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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