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想家了

克罗佐·凡迪恩,提起这个名字你应该感觉有点陌生。

这是铁路交通安全管理部门的至高领袖,是第一交通署的元帅。

前往精灵圣地时,江雪明曾经遇见过另一位恩师卢卡参谋长——与克帅一样,他们都是交通署的战争决策单位。

黑石和白石的元老院麾下有数千人作为精英部队,受傲狠明德直接指挥,这些指挥调度的命令,都是由交通署的组织部决定——

——这个组织部的命令,每一次兵员前往哪里,打什么仗,为什么而打。这些要素大多都由智库团队和克罗佐元帅及其他元老院的八位将军决定。

雪明为代表的无名氏只需要收风砍人,但是幕后有许许多多的工作,例如战团之间的调度配合,前期战区的基本情报,后勤补给线的问题,战区之间的协同推进,战后的俘虏处置和农工产业复苏,城市重建问题,地区哗变叛变的民兵思想改造流程,武器的制造和运输等等等等。

这些工作不可能像神道城那样由一个超级AI来完成。而是各个交通署互相配合,通过地区之间机务、信号、工务、兵团、分指挥、总指挥、政治局等等频繁的交流调度,BOSS作为重要的旗帜重要的领袖,它也要参与其中。

克罗佐·凡迪恩和癫狂蝶圣教斗了八十多年,如今满打满算刚好一百岁。经历了三次收获季,在风雨飘摇的地下世界,如果说智库里的擎天白玉柱是伍德·普拉克——那么在失去无名氏的年代,广陵止息的架海紫金梁,就是克帅。

禾丰镇作为夏邦第一個战略据点,它恰好在珠州半岛和号称中原第一关的泰野郡之间,它有独立的港口,货物吞吐量虽然没有仙台府那么大,但是它更安静,更安全。而且没有任何永生者联盟的光之翼——是一片“无神之地”,这也是与犹大的对弈环节里,克帅下的第一子。

占领禾丰镇这个任务,本来没有强制命令由枪匠来完成。留给枪匠的作战纲领是自由选择路线前往上京,与武灵山一脉的众妙之门队伍建立联系。

禾丰镇是一个首选方案,除了珠州以外,台州方向也有四个战略据点可以作为备选。

但是雪明把它拿下来了,几乎在拿下它的第一时间,伍德·普拉克和罗平安就紧随其后,在这里扎根建营,把无名氏的后续精英单位送到这个据点来。这才有后来九五二七开着大青蛙去菩萨谷的故事。

此时此刻,雪明刚醒,和小七说不上几句话,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从穆家庄的客房外闯进来鲨鲨下士。

“枪匠!克帅找你!要开早会啦!”

江雪明立刻放下碗筷。

小七马上说:“吃完再走!”

江雪明:“开完会再吃。”

小七立刻有了嫌恶的意思,也仅仅是皱了下眉毛,就不再说什么——她违背了丈夫的意愿,本来就不好开口讲些什么。

“你也一起,端着碗过去。”江雪明捎上老婆,逮住老婆的胳膊往戏台方向去。

穆家庄里的戏院早就被镇民搬空,如今换了一套桌椅陈设——

——半路上,雪明与小七讲起之前约定。

“咱们一开始不是说好,要有一个人留在家里”

起先九五二七还以为丈夫不会提这个事,毕竟是她驾驶着大青蛙来前线,才有后来的故事,不然雪明恐怕要死在菩萨谷。

听见这声疑问,小七立刻就炸了毛。

“你要我回去?!”

夫妻俩在远征时代就是这个安排,一人在外搏命,一人在家带娃。

如果有一个死了,剩下那个还能继续照顾孩子,不至于让江家四兄妹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七啊。”江雪明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你,结果你就这么跑到前线来——我有点不太适应,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哎!”小七不耐烦的挥着筷子,一边赶路一边往嘴里送饭,说起话也是囫囵不清:“有人照顾我们家几个宝宝”

这么说着,她从便服内袋掏出手机,把几个孩子的录像放了一遍。

大娃和二娃在镜头面前,两个哥哥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坐在俱乐部的沙发上。

九五二七刚刚摆好手机,来到画框内,她对着两个儿子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爸爸看着你们呢!笑一个!笑一个笑一个!”

江白尴尬的笑了笑:“嘿嘿嘿嘿.”

二娃倒是实在得很,贴着大哥就哈哈大笑起来,是个演技派。

两个孩子似乎知道母亲也要出远门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八九岁不到,但是或多或少都听过父母的故事,知道父亲母亲要和什么东西斗,要面临怎样的危险——但是没有亲眼看过,没有零距离的接触过。只在一些音声资料,在一些纪录片里见过。

“说点啥呀!说点说点!”小七催促着。

这个时候,大娃和二娃就没办法开口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

江正阳一会盯着摄像头,一会看向荧幕外的某处,似乎三弟和幺妹在等待,画外能听见江政在小声啜泣——正阳很关心这个妹妹,被小妹的哭声引走了注意力。

“哎!伱先来!”小七干脆拿起手机,搂住大娃。

江白更加拘谨了,他的脸蛋夹在妈妈的胳膊里,眼睛都压得眯起来。

“老爸”

“我我想你了”

江雪明突然停下,横举手机开始傻笑。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有一点做战王的自觉。

“你别逼他,他委屈死了。”

小七:“我就是急呀。”

江白接着忸忸怩怩的说。

“你的事情,妈和我们几个都说了。”

“你放心,家里有我,肯定没事的。”

“就是.就是”

讲到这里,江白挠着耳垂脖根,涨红了脸。

“就是我没有还没有灵能天赋,小猫咪不喜欢我.”

“我努努力吧。这个事儿努力有用么?爸?”

小七在画面里喊道:“这是录像!不是视频电话!哎!”

“哦哦!”江白连忙把手机送到二弟手上:“那喊正阳弟弟和你讲,我不讲了我不讲了,我一说话妈妈就生气,我先不说了.”

江正阳接来手机,马上就开始整抽象狠活。

“小江啊”

九五二七:“嗯?!”

正阳的脑袋旁立刻多了一只手,要来揍他,妈妈要扇耳光了。

“爹!爹爹爹!爹!我数学考了一百分!”

他蜷身缩头,只怕七妈妈生气,连忙和父亲说好话。

“要是老妈到你那儿了!你劝劝她!她以后什么家庭地位?我是不是应该得到点儿奖励了?我读书很用功的喔!”

小七:“那你要什么奖励嘛?你和爸爸说——你那么厉害爸爸都会答应的。”

“能不能”江正阳先是想了想,沉默了大概四五秒。

这段时间里,江雪明还以为自己碰到暂停键了——

——因为正阳真的一动也不动,完全僵住了,连呼吸的频率都感觉不到。

“能不能把妈妈带回来,老爸。”江正阳说:“我以后不喊你小江了,我不说了,你要早上六点多坐我床边,我也不哭了,我不怕你了.”

“爸爸.可不可以喊别人去做你这个工作?”

“哎!说的什么东西!”小七拿来手机,交到沙发对面,靠电视机那头的蓁蓁。

这个时候,江雪明就笑不出来。

他感觉大娃和二娃都很紧张,小孩子不懂还好——只怕他们懂了一半,却要一下子把事情全想通。这对他们来说太沉重,太残酷。

白蓁蓁没什么情绪,他看上去十分成熟,就和雪明小时候一样。

“爹,娘也要去你那里。”

“上一次她出远门的时候,政儿妹妹就哭了,这一次她也哭。”

“我和哥哥们说,我们是男孩子,不可以让妹妹哭。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不会给你添烦恼,你要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我也会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上个礼拜学校闹流感,我喊王姨多准备了一些口罩,我们也没有感染。”

“你出门以后,二哥没有好好吃饭,我提醒过他了,他不听妈妈的话——我昨天和他打了一架,没有打赢,给你丢脸了,今天下午我想翻翻你写的书,再去试试。”

“大哥睡觉总是打呼噜,还多梦好动,他是缺微量元素,我就和妈妈说了这个事,下礼拜应该会换个食谱。”

“我自己呢,最近有点发胖了,因为我控制不住这个饮食,你出门以后,我就喜欢吃玉米糖,王姨和妈妈都宠我,也不讲我——你在的时候我不敢。这个缺点我会慢慢克服的。”

讲到这里,白蓁蓁从衣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个是我写的作文,老师给我批了个5A+。”

“是写东芝博物馆里看文物的游记,我这个学期第一次拿5A+,也给你看一下,你可以暂停看一下。”

“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这么说着,白蓁蓁刚把手机给江政,他又连忙凑到镜头边说。

“爸爸再见!”

到了戏台会议室外边,还有些人没来,江雪明干脆蹲了下来,他蹲在凉亭的长椅上,决定等一等——小七也要把饭吃完。

雪明点了暂停:“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四个小宝贝”

小七没有回话,扒干净最后一粒米,把菜叶嚼碎了吞进肚里,然后依偎在丈夫身边。

雪明:“我特别害怕,你跑过来以后,他们怎么办呢?再亲的叔叔阿姨,再怎么熟的伯伯婶婶爷爷奶奶,也代替不了父母呀”

小七:“我知道,我知道”

“真没有怪你的意思,亲爱的。”江雪明搂住七哥的肩:“我只是觉得”

“我自己小时候没爹没娘没教养,这也就算了——后来一直要作战,一直要在外面奔波。他们从小襁褓里渐渐长大,第一声妈妈我没听到,第一声爸爸,还是在视频电话里喊的。”

“我怕对不起他们,怕自己尽不到这个责任。”

“要是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恨我。”

讲到此处,江雪明就往衣兜里掏烟,给了老婆一根,帮忙点上火,又给自己一根。

“我不想把你从孩子们身边抢走,这事儿对你来讲应该也一样。”

“要是我一个人守在屋里,提心吊胆的等着,一直等着你回家——确实挺煎熬,我理解你。”

“我不跟出去还好,跟出去了,如果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一定会恨,或者恨我,或者恨你,或者恨BOSS。”

小七立刻说:“哪里!你小时候不也这样嘛!”

“一开始就有,和一开始就没有,是两个概念。”江雪明抿着嘴,拍了拍老婆的脸蛋:“中间少了个过程,自己接受了,和被人夺走,这能一样吗?”

小七叹了口气,让香烟呛得睁不开眼睛。

“我人都到这儿了!你要怎么办嘛?!”

江雪明:“肯定是先亲你几口了。”

小七:“嘿!”

情话讲完,再来看看江政。

政儿坐得非常直,非常正。

她两手捂在大腿上,脖颈腰肢挺立起来,目视前方盯着手机。

“爹”

一开口,这姑娘立刻开始哭,刚刚流干的眼泪又冒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呀”

“你出去好久呀?没个准信嘛”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多大人了呀”

“医生说我脊柱侧弯,多了一条小尾巴,刚做完手术”

“疼疼.爹.”

“我疼.”

“呜呜呜”

她擦干净鼻涕眼泪,把纸巾交给画外的小七。

“谢谢.”

回过头来接着说。

“爹,俱乐部里来了好多人,都是生客.”

“有一回我从正门进来,客人拦着我,问我是谁?我就特别生气。”

“我想到这个气头上,我就不能控制自己。”

“我一使劲,攥起拳头,客人就流鼻血了。”

“我妈就教训我,我说呀——”

政儿委屈极了。

“——这是我家!我回家还要他们同意么?!”

“后来姨姨(红姐)回来了,她知道出事了,把受伤的客人安顿好,把我送去BOSS哪儿,送到偏光六分仪里,好像是要做什么测试,也不告诉我什么情况。”

“这次妈妈要和你一起出差了,你们也不告诉我是什么情况.”

讲到这里,政儿的情绪再次失控,她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哭。

视频内容到此结束,九五二七把孩子们下半学期交给步美阿姨管理,就这么匆匆忙忙出门,听从组织部的调派来到香巴拉。

雪明心里有苦涩辛酸的感觉,可是这事情对每个战士来说都一样,战团的官兵,地区的民兵,再到以往癫狂蝶泛滥的警视厅文员——哪个家里没有父母儿女?谁又敢保证自己能毫发无损的回家呢?

“嗨”雪明把手机还给老婆:“你这还不如不录。”

小七阴阳怪气道:“哦没结婚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结了婚以后嫌这四个孩子给你添堵喔。”

“没有没有.”江雪明哪儿敢还这个嘴,连忙认怂:“走吧走吧。我现在感觉力量回来了!”

小七:“什么说法?”

江雪明:“我要把你带回去,要我们两个一起回去。”

他推开戏台门扉,让老婆先进去——

“——我。”

指着鼻子,随后拍了拍小七的肩。

“还有你,我俩再跑一趟远征路,给四个宝宝带新的纪录片回去。让他们族谱上的含金量再提升那么一点。”

“这才像话嘛”小七咧嘴笑道:“我就说出发之前”

话音未落,就看见空荡荡的戏台上有一位老将军瘫倒在地。

克罗佐·凡迪恩胡子花白,一头白发里找不到几根金毛,身子骨倒是硬朗。他被人挑翻在地,疼得哼哼唧唧。

另一边还在等待会议开始的书记员搂着厚实的册子,捂着嘴想说点什么又不好开口。

台上另一位无名氏的战将正是苏绫——

“——好身手呀!克帅!”

阿绫嘴上这么恭维着,迫不得已她面瘫,也做不出什么表情。

克罗佐元帅这人没什么坏毛病,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他不喜欢推演,他喜欢实战。

方才这两杆大枪较量,枪头包了布团,克帅没走出两个回合就被揍飞出去了。

书记员刚刚登台,克帅就喊道。

“别急啊!我还有一套百花式转飞燕连环枪出游龙,浑身一筋暴雨梨花接破军。你先扶我起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书记员:“好嘞!”

江雪明突然觉得孩子们的录像带来的那么点遗憾,其实都不算什么——

——这一百年,克帅能坚持守在交通署指挥部,好好调度广陵止息经营战团,克制自己的战斗意志,这本身就令人敬佩。

这位元帅没有去前线送头,真是太好了。

等到克帅晃晃悠悠的爬起,他足有两米一的身高,哪怕颓颓老矣,依然是一个魁梧的“大人物”,看见枪匠时,这老头子立刻喜笑颜开。

“哎哟!光头!”

江雪明:“哎!元帅!”

克罗佐立刻放下大枪,连忙走到战王跟前。

“之前镇上的长老和我讲笑话。”

江雪明:“您慢些,您慢些”

克罗佐是凡人一个,没有任何灵感,也没有授血。

“就是这个禾丰镇里的祠堂,我喊他堂主吧。六个族长都听他的,是个意见领袖。”

这位老人眉飞色舞的,精气神十足——

——他捏住江雪明的手,刻意试了试劲,想要证明自己依然有力。

“他就说,那天佛雕师,高僧!”

“要呼风唤雨,求天神来惩罚这个黑风岭的魔头。”

“我听完我心里乐呀,我说,我就想,我和这个堂主问。”

“后来呢?”

“后来佛雕师飞上天了,被你一炮炸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帅捂着肚子,猛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我就安慰这个堂主,我说——这不显得人家法力高强嘛!哈哈哈哈哈!呼风唤雨嘛!他在天上飞唷!得道高僧呀!”

江雪明:“克帅,您注意一下形象.”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我太高兴”克罗佐元帅捂着嘴,然后又止不住内心的喜悦,看见雪明就觉得喜庆——

——毕竟他活了一百年,他哪里能想到对付永生者联盟的年代,自己还能坐镇总指挥。

前前后后,自他出生那次算起,他经历了三次收获季,父母是黄石人家庭,他是一个毫无灵感的家族耻辱。在交通署各部战团往返奔波,和癫狂蝶圣教交手了那么多年。如此窝囊废物,如此精彩灿烂的人生呀!能遇见江雪明这个人才,能调度无名氏这把神剑——他已经别无所求,内心只有狂喜。

“来,掰个手腕?”

这个没有辉石的老元帅要和年轻人玩游戏。

江雪明马上答应:“好。”

两人就这么坐下,克帅的胳膊比雪明长一大截。但是单论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比灵能者强?

“数到三?”克帅问:“人还没齐呢!会还没开始!你看我!不要看别的地方!”

江雪明:“一。”

克帅猛的一用力:“三!”

江雪明立刻松手认输:“你赢了。”

“哈哈哈哈哈!”克帅马上得意洋洋:“我就说嘛!我还能打!我一定能打!”

台上台下的观众们,来来往往的兵员,还有快刀的战士们,都宠着这个老元帅,也不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暗地里偷偷笑着。

克罗佐招呼副官弄来一套外衣,拨开脸侧的碎发,撩起小马尾辫,把衣服给披上——他看上去像一头壮硕的老狮子。鼻梁挺拔下巴宽厚,一口牙齿依然洁白整齐,精神状态非常好。

“我要说点实在的东西,就像哭将军讲过做过的——麦克阿瑟也说,要在圣诞节之前回家。”

“我就不说这个话了,离圣诞节还有四个月不到。”

“但是我一定会让你回家过年!”

“带着老婆孩子照片的,他能回去!”

“家里有父母等着,要养老的,他也能回去!”

“更别说其他的,房子车子贷款没还清,基金股票还套牢的,要给地下财政做贡献的有为青年,还没结婚生娃的小光棍,他们一个都别想跑!都得回去!”

书记员小声嘀咕着:“那您还是放过我吧,留这儿继续建设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接下来开这个会!——”

克帅拍桌大喊,戏台的幕布一揭,把夏邦地图亮出来,苏绫老师用魂威[不死鸟]演化出沙盘,大小兵棋一应俱全。

“——就好好说道说道!你们该怎么按时回家!”

(本章完)

第655章 飞过去

禾丰镇的火塘广场已经挤满了快刀外务组的弟兄。十四套防水帆布搭建起各个工程机械组的独立分区——这是跟随[материализм·唯物主义]一系列战甲装备一起送到香巴拉的后勤系统。

“老师在哪儿?”比利小子抱住一根大青蛙的避震步足轴,与福亚尼尼问道,“我他妈问你!老师在哪儿?!”

福亚尼尼还在检查[материализм·唯物主义]系列柴油发动机组的序列式变速箱,在简陋的铸铁机架台面前忙活。

“有氮气罐不?这泥巴也太多了,要先做清洁。”

比利骂道:“我他妈问你老师在哪儿!”

“在开会呢!”福亚尼尼头也不抬,随口应道:“专心点儿!大哥!按照克帅的作战计划,大青蛙今天晚上就得走。”

“晚上?!今天晚上?”比利听了目瞪口呆,举起开裂的步足避震:“我上哪儿给他找组件去?这玩意的弹簧生产标准是SK7淬火合金钢!就这鬼地方的铁砂矿——我拿什么给他做热轧圆钢?这里连个炼钢炉都没有,更别提轧钢车间要的皮带龙门悬吊那一大箩筐!”

福亚尼尼抱着一组序列变速箱的旧齿轮出来,偏头看了一眼。

“轴裂了,又不是弹簧断了,而且这个恒温阻尼装置(避震油液需要合适的工作温度,在某些极端环境下,譬如极冷极热的条件,避震器的油液温度可以依靠氮罐等化学品来维持)也没坏。”

比利使劲把开裂的轴体往工作台上怼,从轴杆的泄压阀里喷出一团泥沙,紧接着是清亮的啸响——这代表避震杆的筒芯和油液都在正常工作,只是它的杆体有开裂现象。

泥沙喷溅到比利小子的脸上,他马上涨红了脸,一肚子的火。

“除了这个呢?他到底干坏了多少东西?”

福亚尼尼已经提着焊枪,拿了一组新的直齿出来,旧的不打算丢掉,而是选择作为模具件来使用——他要给老师看点新时代的东西。

“整条右臂的外甲都没了,主炮的两台输弹机是短路状态,中控、机械台、油泵和广播塔的电控芯片全部报废。除了各部纯机械结构的拉线组臼关节组,机舱盖带着整个多媒体前视域一起不见了。”

“啊?”比利惊呼:“啊?!啊?!”

福亚尼尼:“两个毫米波雷达,一个主热成像一个副热成像,加上全视域摄像,哦对了,副油箱也爆了。”

比利:“啊?!”

福亚尼尼:“根据当天地勤接引人口述,这台唯物主义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发EMP,本来它的机电管理中心负责调度控制温度——电控芯片都报废之后,其实大青蛙应该马上要趴窝,它走不了这么远的。”

说到此处,福亚尼尼在序列变速箱的壳体外用氮气喷枪扫开一团泥沙。

“但是那天夜里下了雨,它的副油箱防火墙都快烧穿,还能接着作战,简直是奇迹——看来幸运女神依然眷顾勇者。”

“别发呆了!比利大哥!”

福亚尼尼催促着——

“——又不是要你一个人修,清醒一点!”

他揭开工作区营房的帘子,指着火塘里光秃秃的战甲骨架,大青蛙的各部外甲和报废的电控单元,弹药箱和主引擎,包括迷你核反应堆也拆下来了。快刀有接近两百多人,都在伺候这台机械。

“好嘛。”比利小子怅然笑道:“一开始我还以为咱俩是跑来当前哨。”

“哪儿有那么简单。”福亚尼尼戴上护目镜,手臂伸直了,就看见一条灵体臂膀把序列变速箱的零件托起,紧接着开始补焊打磨工作:“咱们跑去仙台,跟着莱斯利展示灵体的机加工技术——我们能用灵体造出一台简单的蒸汽机,活塞和阀门管道的精度都能提上去,热效率也能提上去,可是提督看不上这个洋把戏,要继续搞灵能。”

“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让仙台府接受新的事物,改换新的工具,把东西做出来很好办。”

“但是要人们改换思想,把工坊里的老师傅都换下去,把庙宇里讲经的黄龙真人赶走,那可太难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觉着科学进步应该是个好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法子能行——这些机械可以造福人类。”

“可是后来,克帅和普拉克先生都没说什么,提督也不想再谈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比利同样招呼灵体,开始比对轴体裂隙的尺寸形状,写单据要材料,决定重铸一条避震主轴,他与福亚尼尼说:“你讲话的方式简单点!我听不懂!”

“嘿。”福亚尼尼打开手机,用手机上的制铁工匠APP测微距算尺寸,随口解释道:“咱们带着九界的现代工艺来,带着新的生产方式来了,可是这个仙台府家大业大,这家公司里所有人都仰仗提督和黄龙仙人过日子。”

“他们家里亲戚长辈,儿女子孙,全都在这家公司里做运维工作,有些人还是部门领导,这么大的一艘船,你要它调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是一个原始部落,宗族里的长老经常指点年轻人,教年轻人如何种田打猎,可是这个大机器来了,宗族长老那点花活搞不下去——怎么保住祠堂里的位子?”

“这个事情肯定没得谈。只是我没想到,伍德·普拉克先生会借着商贸投资的由头说法,光明正大的把我们带进来——而且第一个月的工作,就和远征时代一样,要倒腾这台无名氏的决战兵器。”

比利笑道:“找回点感觉了?”

“那可不?我就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它的驾驶舱里。”福亚尼尼笑着应道:“我前前后后试了那么多回车,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开的,机械台的触控档杆拉索开关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妈的当初苏联人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比利嚷嚷着:“我都踩不动它的油门呢!”

“你避震搞好了嘛?”福亚尼尼问起正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材料都没有!它轴体也是0.6以上的高碳合金钢,这是承重件,焊不了的。”比利伸长了脖子,刚刚写好材料配比,往福亚尼尼这头直瞅瞅:“你干嘛?先增材后减材?坏掉的直齿还打算用呀?”

“没呢。”福亚尼尼在工坊里翻出来两卷PA66的底料:“我要搞点塑料——老师以前总是嫌弃我,说我沉迷塑料玩具,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

“钢铁是人类推开工业革命大门的基石,塑料就是原子能时代的材料之王。”

“PA66加百分之十的碳纤维,然后是百分之五的硅油,就可以造出同时兼具耐磨性、硬度、韧性的超高分子材料。除了这个小魔术以外,还有PEKK聚醚酮,UPE聚乙烯耐磨板。”

“比起动不动就需要上千度高温大机器生产的钢材来说,做胶不需要什么重工重件——它对工作温度的要求更苛刻,但是在缺材料的情况下,总能撑一段时间。”

“用高分子材料做变速箱齿轮?”比利只觉得福亚尼尼疯了。

“最早枪匠老师要用镀钛钢丝来做避弹战甲。”福亚尼尼敲了敲脑壳,满脸得意:“也没人说他疯了。”

比利:“这不一样呀,闪蝶衣除了外甲还有一副内甲.哦.哦.我.好像”

“我们的灵体都很听话,工件到正负三丝以内精度不是问题,塑包钢的夹心铸件方法也能搞。”福亚尼尼耐心的解释道:“序列式变速箱的换挡逻辑很清晰,它不像民用车辆,它的换挡过程都是纯机械撞击,是齿轮和齿轮之间的啮合——对齿轮的耐磨性能要求非常高。”

“我们只在拉力赛车上见过这种传动组,快刀也有专攻引擎的机械师,来试试吧!”

这个时候,鲨鲨下士拎着传唤铃找到UC-05号工组。

它提着对应的铃铛,带着勤务工兵来到比利面前,快刀在维修养护大青蛙的过程中遇见任何困难,都可以通过传唤铃来组织调度。

“比利大哥!啥事儿呀!”

比利交出单据,上边写着类SK7淬火合金钢需要的最低配生产条件和材料,包括同类型可代替的钢材标准。

“收到!”鲨鲨把单据塞到日志本里,又用随身电脑记下一份,像它这样的传令士官,在禾丰镇前线据点还有三十来位。

另一边,禾丰领往珠州府方向和哨兵,往泰野方向的哨兵,都有一套独立于仙丹之外的情报系统。

他们虽然没有电话线,但有六个勉强通过仙台府港口审查的迷你电台,发信功率最多能覆盖整个禾丰镇范围,用作调度兵员发信下令已经够用了。

在穆家庄的指挥所里,时不时会响起一阵阵清脆的铃声——

——传唤铃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通信工具,哪怕它传达的信息很有限。

这次无名氏带来的传唤铃有一千四百六十多个,要知道整个地下世界的交通署,留给乘客的传唤铃总量应该是十二万左右,这次能够带来这么多铃铛,已经是各个交通署的预算极限。

这种灵媒道具能够以最简单的铃声,编译一套发报密文,它可以沿用电报密码,也可以是效率更高的单方面授信密语,用于指挥部单方面下令,不接收任何回信——譬如摇一下是进攻,摇两下是撤退,这比摩斯密码的译文字母排版要快得多。也可以两者结合,等到战士们找到临时据点,再进行复杂的信息沟通。

这种简单好用的电台系统,对于香巴拉的战区对手来讲,几乎是降维打击。

“在传唤铃响起的一瞬间,战争的性质就已经改变。”会议室里,克帅讲起这套密文编译系统,同时给无名氏各部的战士们发放密文暗语的手册,使用这套系统的规则说明,“我们有电台,有一套完整的勤务,有四千四百人,有八百多个战斗人员——有一尊血玉菩萨像作为据点的伤病医疗补给。”

“我手下只有六百七十多个进攻单位,其他都是换班换点轮岗执勤的防卫力量。”

雪明立刻问:“会不会太少了?”

“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指挥六百多个人?这活儿可太简单了。”克帅情绪稳定,十分开朗:“不用担心大后方的问题,仙台府的增援是源源不断的。”

“看起来我们好像是孤立无援,实际上这是一场阵地战。”

如此说着,克帅把大东南的地图放平,戴上灵能显影眼镜,把[不死鸟]构建出来的兵棋拿在手里,沿着铜河流域与周边山脉,用兵棋摆下一道鲜红的线。

“这是一条长达七百六十六公里的战线,从泰野到关中的地貌水文已经查得明明白白,我们并不是毫无准备,一无所知的状态。”

“仙台府这个大港口,以黄龙真君为首的贼寇已经伏法受诛,但是掌握兵权的刘真将军没有服软,还要打一场拉锯战——”

“——这不是几个VIP能解决的武装冲突,需要坚船利炮来解决这个问题。在此之后,仙台和珠州两地为起点,从尤里卡火山城出发,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兄弟来到这片土地作战。”

“战斗的第一阶段,其实最开始的核心纲领一样,我们要用一个半个月的时间,走过一千公里,来到武灵山范围,摧毁沿途能找到的所有仙丹洞府,并且和武灵山取得联系。”

“根据可靠的情报消息,犹大要唤醒达格达之釜,至少需要三十颗仙丹。”

快刀的一位外务组长问道:“克帅,为什么是三十颗?”

“达格达之釜塑造的灵能构型就是这样,它有十二个辉石槽位,根据秘文书库的灵能科研人员考据研究——这些辉石在圣杯之中会构造出一个梅尔卡巴(上帝战车/神圣立方)场。它需要的灵能节点就是三十个。”

“犹大用三十块银币出卖了耶稣,这三十颗仙丹,是这家伙用来赎身赎罪,登上天堂的必要道具。”

这么说着——

——克帅从沙盘下边的大桌推出来一摞黄页文件,每一个标号都代表一个小组,一个任务。由不同组别的书记员带去不同的队伍所属。

“你们的阶段性任务就在这套文件里,包括所需要的甲弹,攻坚方案,情报收集和人员调度,伤患处理和撤逃路线,不良灵能反应的应急办法——还有最重要的,班组长和指挥官的传唤铃密文一定要看清楚,都要背下来。”

“在这种作战环境下,我们拥有一套成熟的电台,有互相沟通的能力,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两三百年的热兵器,虽然禾丰镇的土硝和冶金工坊还没搭起来,前期补给线应该会出一点问题——但是我们有无名氏最棒的机械师,有整个地下世界最厉害的轻武器团队。”

“只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哪怕没有火车,我依然有办法把你们投送到两百公里以外的战区。”

“面对敌人时,你们是天上的星星,是天神下凡。”

“天神下凡?”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就在伍德·普拉克和罗平安先生逮住混沌大仙一个劲的研究,在指挥部和昆吾谈人生理想的时候。

比利小子已经汗流浃背,搞完了大青蛙两条避震,修了外甲修引擎,修舱室气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比利的工坊搞出来的材料还过得去,马上占了他的工作间,把兄弟俩搭起来的锻造炉薅走了。

有另一个任务等着比利和福亚尼尼。

两人接到黄页文件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各个工组对大青蛙的抢修工作已经来到尾声,这台机械依然缺少重要的电控单元,但是已经重新装配完毕,原本右臂是光秃秃的钢铁肌肉,由柴油引擎驱动——现在臂膀盖上了黄彤彤的锡铜合金外甲。它不如装甲钢那样牢靠,可是总比没有强。

两人没有休息,立刻跟着工兵单位爬到禾丰领的岩台高地,爬上三百八十多米高的山峰,来到一处悬崖边。

枪匠和九五二七养足了精神,要重回泰野城。

克帅和参谋团队为这次攻坚克难做足了准备,枪匠的任务是进入泰野城的核心地带,使这座城市的地区武装瘫痪,并且拿到太守的仙丹——根据昆吾的情报描述,以阴阳乾坤教为魁首,城市中还有三百多个授血单位,至少十六位达到化蛹期的灵能者。

菩萨谷的路已经不能走了,昆吾被抓走之后,这座关卡占着泰阴山和阳合关两处高地天险,还有一条护城河。

至于这个天神下凡的说法——

——由渡鸦战团的勤务兵小姐姐,转到无名氏的快刀部队,再来亲手为比利系上两根“生命线”,这个生命线,是动力滑翔伞的绳索。

“飞过去啊?!”比利不怕战斗,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作为枪匠的学徒,他跟在老师身边一直都能受到闪蝶的影响,如今他已经来到化茧大后期,马上能拥有完整的灵体肢节。

禾丰岭北麓往泰野去,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山谷林地,路途环境复杂凶险,但是离泰野只有五十里不到的直线距离。

夏季的东南风可以让滑翔伞带着他们进入这座城市,这片天地没有月亮,也没有观测气球,泰野郡根本就没有防空的概念。

“嗨!哥哥!你怕啦?”小姐姐一边整理着比利大哥身上的负重,把水壶和军粮都塞到合适的配重点。

比利偷偷看了一眼老师:“我!当然不怕了”

福亚尼尼作为灵能者,也要参与这次空降作战,他背完了地图,拿到战斗组别所属的传唤铃,看见一个个战士快步奔跑飞出岩台范围,在漆黑的夜晚不见踪影,心里还有些发憷。

“我我恐高.”

汹涌的山风吹得他眼睛疼,不一会就见到小姐姐收拾完比利的携行具,来到福亚尼尼身边:“要不咱俩一起?”

福亚尼尼:“还能一起的嘛?”

“我是快刀的战士。”小姐姐束起头发,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这次空降斩首的任务要和枪匠一起行动,这还是削尖脑袋找组织部讨来的活儿呢!我要和传说活在同一个瞬间!怎么?你不想干?”

福亚尼尼看向老师,老师没有说话,在专心致志的背信号。

“那个.”

“妹子!你要和他一起跳伞?”比利立刻就不开心了。

“不是跳伞,是滑过去!”小姐姐笑着,杵着福亚尼尼的胳膊:“我看他挺瘦的呀?这个滑翔伞是我们班组在伍德老师的指导下搞的,极限载重有四百多公斤,伍德老师讲过,最好是两人一组——重一点飞得更稳。”

福亚尼尼:“那感情好呀!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话音未落,比利搂起福亚尼尼——

——他像是揣小宝宝似的,把好兄弟塞进滑翔伞的塑布绑带,挂在胸前。

紧接着使劲拉索,快步奔跑,整个起飞过程一气呵成。

就见到黑漆漆的伞布膨大胀开,又一对战士上了天。

枪匠问了一句:“他俩带了传唤铃吗?”

小姐姐看见福亚尼尼跑了,也是满脸无奈,随口答道:“带了带了!”

小七低声嘀咕着:“比利这小子真够缺德的,自己不好过也不要兄弟好过。”

雪明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从武器箱里掏出全套装备,这次重回泰野就不必吃苦了。

狄娃娜和景光的备弹有一百二十颗,尘晶箭弹有十六颗。

尘晶一号扣在后腰,景光这支副武器在MOLLE的胸挂。

他扣下闪蝶衣的面盔,就见到Ghost为他做的白面小丑钢印。

无线电功能是瘫痪状态,但是夜视仪和热成像能把天上的战友都看清楚——

“——走。”

小七也是全副武装,在勤务组的帮助下,这两个披着闪蝶宝甲的VIP单位背对背。雪明背着老婆,就这么飞上天了。

耳边听见“滴滴滴——”的怪声。

飞出去不到一百米,小七问道。

“什么声儿呀?”

雪明在掌舵,和老婆耐心解释着。

“动力伞不光可以滑向,还能爬升。这个声音是滑翔过程中寻找上升气流的提示音,它的频率越急促,代表伞绳的压力变大,我们跟着风一起吹上天——能获得高度,不过要绕一下。”

小七揭开面盔,看不见老公的脸,只知道自己在天上晃荡着,除了禾丰镇的灯火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咱们要飞多久?”

雪明紧紧盯着前方的泰野,不过三十公里的距离。

“以目前这个速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小七:“这么慢?”

“动力伞只能飞这么快。如果顺风的话。”江雪明想了想:“四十多分钟吧,我们能越过菩萨谷飞到太守府院里。”

小七:“有支援吗?”

江雪明:“根据任务简报里的说明,如果另一组攻坚单位能提前完成任务,会有一台唯物主义来帮我们。”

小七:“大青蛙?!”

江雪明:“不,是从河里来的,应该是红蝾螈,是另一个车组。”

“鲨鲨下士!在尤里卡火山城的战斗令人心神向往!能够再次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刘伟强打开了红蝾螈的舱盖,把自己的血型写在舱室气门旁边,方便医护人员在没有白夫人制品的情况下进行抢救。

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叔叔再次回到了一线——

——他和熟悉水下声光环境的小鲨鱼一起,再次钻进了钢铁里。

“你会开这玩意嘛?!”鲨鲨做完最后一套保湿措施,给脑袋抹好油脂,把潜水盔套上:“世界上最好的车长!”

“哈哈哈哈哈哈!”刘伟强哈哈大笑:“在加拉哈德!骑士战技特训班!每天我都开三十回!六万三千次模拟试车!就是为了这一刻!”

鲨鲨打开机械台的炮术系统,与强哥肩并肩坐在宽敞的舱室里。

一大一小两个忘年好兄弟击拳问候,鲜红的钢铁怪物一步步踏进水脉之中,在勤务组的注视之下,踩进泰阴山运河的滩头,慢慢往泰野郡的运河水脉去。

“比利大哥曾经和我说过一个事儿,车长!”

“嗯?”

“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就是高跟鞋的那个嗒嗒嗒!~”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定是被女人搞昏头了!我能理解!我也这样!”

“你也这么觉得?!可能我还小,我不懂!”

“对!你还小!”

“车长!你听听这个!听听这个!”

从红蝾螈的核动力炉传出低频嗡鸣,它的动力引擎慢慢把转速提起来,变速箱挂档加速时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还有战甲步足的旋浆迅速转动——那一声金属啮合的清音在水下传出去老远,把鱼群都吓走。

鲨鲨眯着眼,潜水盔里露出一副尖牙利齿。

“这他妈才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半空之中,福亚尼尼挂在比利身上,他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我差一点就要到人家电话号码了!比利!”

比利:“专心点,你别乱动,我要加速了。”

福亚尼尼:“你知道往哪儿飞嘛!为什么呀?!为什么?我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出来!”

比利:“风太大!我听不见!”

福亚尼尼:“你不能这样对我呀!你好歹还谈过恋爱!心里有个法依·佛罗莎琳!我这还没开始就结束啦?!”

“你不明白大哥的智慧,大哥是过来人了,这是对你好。”比利解释道:“你真要和这个一零后的小姐姐一起飞?心里还会想着作战的事儿?你不怕死啊?”

福亚尼尼想了半天——

“——好像是哦。”

快要战胜病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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