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卜算

第88章 卜算

潘岳:“你知不知道我们受伤那天小妹又给我们寄了五十两?”

潘钰惊讶,“小妹哪来的这么多钱,上次才寄了一百两。”

“是啊,她才八岁,身体又一直很弱,我实在想象不出,她赚这些钱会有多辛苦,”潘岳冷着脸道:“父亲为人正直,他这把岁数了,已是不可更改,小妹养父亲也是天经地义,那我们呢?”

“我们两个也要小妹养吗?”潘岳按住他的肩膀道:“二弟,你要记住,我们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我们得先活着,然后才能赡养父亲。”

潘钰接口:“最后养小妹。”

潘岳一脸一言难尽,“你觉得小妹还需要你养吗?今日的小妹,已经不是昨日的小妹了。你想想那平安符,想想她两次寄来的钱,你不拖她后腿就算不错的了。”

话音才落,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潘岳出去开门。

民信局的伙计怀里抱着一个盒子道:“是常州府的潘洪潘相公府上吧?”

潘岳面无异色的拉开篱笆门,点头,“对,正是潘府。”

伙计就露出一排牙齿,笑容满面的道:“贵府有一件从广信府急递过来的盒子,需要有户籍才能签收。”

潘岳眼睛一亮,问道:“可是广信府玉山县一带?”

伙计:“正是的。”

潘岳立即回屋去拿户籍,给伙计看过,确认是收件人后,伙计才把盒子给他们。

潘岳问:“这样急递的物件贵吗?”

“不贵,这样急递的物件我们都走的镖局押送,只需二两银子左右。”

潘岳:“你们抢钱啊。”

伙计:“公子,从广信府到大同,光是跑马的马料和镖师的食宿就不止二两银子了。”

“你们又不是只送这一个物件。”

“但镖师能带的东西有限,一件二两,十件也才二十两而已,除非是极小的东西,不然是带不来十件的,”伙计道:“镖师和民信局都只是赚个辛苦钱而已。”

潘岳闻言脚步一顿,扭头问,“这个盒子是什么时候寄出来的?”

伙计道:“四天前。”

潘岳立刻回屋打开,盒子里贴着一张黄符,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另有一个布袋,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潘岳往外看了一眼,见他爹不在,就倒了一杯开水,用热气烘了烘信封,片刻后就把信封给撬开了。

潘钰看得目瞪口呆,见他哥真的从信封里抽出信来,他就一脸纠结,“大哥,偷看父亲的信不好吧?”

潘岳:“我一会儿就装回去,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

潘钰就转身背对着他,蒙上被子道:“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潘岳不理他,低头看信。

潘钰见他半天没动静,就忍不住扭头看他,见他脸色沉肃,忙转过身来问道:“大哥,信上说什么?小妹不是前几天才给我们寄过钱吗?怎么又寄这么多东西来?”

潘岳将信收起来,严肃道:“她感应到了,也算出来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我们不了解的力量存在。”

信,是潘筠一路飞奔回三清山后做了准备才又下山寄出来的。

为了能快一点送到大同,她都没在大源坞的急递铺里寄信,而是让大骡一路狂奔到玉山县,找了民信局,花大价钱让他们急送。

潘筠的两条腿都快跑细了。

亏得她最近修炼有成,不然从大周庄跑到山脚下,又从山脚跑上山顶,她得死。

跑回山顶时,她顺势看了一眼山脚下那两块他们道观的农田,稻穗垂着,但叶子和稻穗都是绿油油的,一点要变黄的趋势都没有。

潘筠从农田边跑过,一边运起轻功向山上狂奔,一边腹诽,“这就是大师兄说要收割的水稻吗?”

跑上山,果然,王费隐一点要干农活的架势也没有,正在山门前晃悠悠的打拳。

转身正要出拳,就对上一脸汗,正喘息的潘筠。

王费隐拳头出到一半就出不去了,他干脆浑身一震,将身上凝聚的气散开。

空气振动,潘筠眼中,空气似乎成波浪般被振动开去。

潘筠抬手卸掉冲过来的气波,“大师兄,你看我今日运势如何?”

王费隐收势,抬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不高不低,平平无奇,怎么,你今日又倒霉了?”

潘筠:“我昨日赚了五两银子,今日便感觉到我送给父兄的符箓有异,大师兄,是不是我影响到了他们?”

王费隐就仔细打量起潘筠的五官来,想了想,将她带到大殿,拿出龟壳卜算。

潘筠低头看结果,心里忐忑的不行,她自己就是个中好手,一看这结果,心都凉了。

王费隐却抓了抓脑子道:“不急,你略坐一坐,我去叫四师妹。”

潘筠更忐忑了,忙拉住他,“大师兄,你这是没算出来,还是想再算一遍确认?”

王费隐一脸纠结,实话实说道:“我是没卜出来。”

潘筠抬头认真的看他,发现他说的是实话后就松开了手,内心一条直线,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费隐什么都没察觉,快步去找玄妙。

玄妙被拖来,看了潘筠一眼就跪坐在蒲团上,将王费隐的龟甲收了,拿出自己的铜串,解开绳子,将铜钱一枚一枚的摆开,问道:“你想算什么?”

潘筠郑重道:“我想算亲人的安危。”

玄妙就开始摆弄她手中的铜钱,铜钱不断变化,左手不断的掐算,许久之后,她抬起眼看向潘筠,“有惊有险,你亲眷皆在,没有亡故的。”

潘筠脸色一肃,那就是受伤了,且还是很严重的伤,不然四师姐大可以说有惊无险。

在大同受的伤……多半是外伤,那就是需要止血和补血一类的药。

潘筠眼巴巴的看向王费隐,“大师兄,我能不能与你赊些药,我身上只有五两银子。”

王费隐:“我不嫌弃五两银子少。”

“您等我再去县城赚一些回来还您,这五两我要拿去寄东西,还要做启动资金的。”

王费隐答应了,问道:“你想要什么药?”

“大同是边关,我父兄又是充军,说不定被人当炮灰了,所以我想多要些治外伤的药。”

王费隐瞥了她一眼道:“我来给你配吧,被人当炮灰,最要命的可不是外伤,而是内伤。”

他带她去他的炼丹房。

潘筠就没进过他的炼丹房,不论是王费隐还是陶季,都不需要他们打扫他们炼丹房的卫生,授课炼丹都是在隔壁的大炼丹房。

一进门,除了正中间的大中小三种炼丹炉外,就是贴着墙摆的架子了。

一面架子上全是药材,一面则全是些瓶瓶罐罐,看上去好好看。

王费隐带她站到架子前挑选药,道:“外伤最紧要的是止血收敛,大同是边关,金疮药并不比我们的差,真正有差距的是内伤药。”

“我们三清观主修丹道,讲究的是由内而外的调养,对五脏六腑的研究比太医院的太医们也不差了。”王费隐道:“你要在大同保他们,光送外伤的药没用,最要紧的是送大同也缺少的东西。”

王费隐从架子上挑出好几个瓶瓶罐罐,“这个是调肝的,这个是调脾胃的,哦,这个你一定需要,这是止内伤出血,调理五脏的。”

潘筠看着这些瓶瓶罐罐疯狂心动,问道:“大师兄,我能去大同吗?”

“不能,”王费隐道:“你四师姐没告诉过你吗?你要是与他们见面,他们会死的。当然,这个问题不在于你,也不在于他们,而在于要害你们的恶人身上。”

潘筠:“……您连我家里出事都没算出来。”

“你不信我?你且等着,我把你四师姐叫来,虽然我卜算不行,但我相面还是很厉害的……”

潘筠假装阻止了一下,就安静的在炼丹房里等玄妙。

她现在一肚子的疑问,今天要是不问出个根由来,大师兄和四师姐别想睡觉,还有她那便宜师父潘公。

玄妙被拉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在成年之前见到家人,除非你步入第一候,进入炼精化气阶段。”

潘筠至今不解,“四师姐,你既然说我不是刑克父母家人,为何我见他们就是害他们?”

“天道是相对公平的,会这样,是因为你能给他们的帮助太多了。”玄妙道:“他们得到的多,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多。”

“这世上被天道偏爱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父兄三个?”

玄妙:“大约是你得到的太多,这天下的好处总不能都叫你们潘家占了。”

和从前的不服气不一样,潘筠开始认真思索起来,难道就因为她太天才了,又有三玉灵境在手,所以被天道认为他们潘家占了莫大的好处,所以才让他们处处倒霉的?

玄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她的脸道:“小师妹,不要钻入穷巷,天道于人间重要,却又不是那么重要。”

潘筠两眼迷茫。

玄妙道:“神仙垂眸,心怀慈悲,却不能插手民间之事,不然,这天下每日发生这么多事,都求神佛,神佛哪里忙得过来?”

“天道和神佛一样,潘家的事是人间的事,祂不会插手的,只有你,你一人才是例外。”

玄妙已经点得很清楚了,再说详细一点,一会儿被劈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本章完)

89.第89章 三悟

第89章 三悟

潘筠带上王费隐给她挑出来的药,她将灵力和精神用光,画了许多符,最后只成功了十二张。

她一并装上,没有耽误一点时间,当即就抱着盒子要下山。

王费隐见她精神和灵力都消耗过大,哪敢让她自己下去,就让陶岩柏送她。

俩人紧赶慢赶,在天黑关城门之前进了玉山县,第二天一早潘筠就带上五两银子的巨款去寄快件了。

找回来三两,其实挺多的,如果只是生活,这够她自己生活好久了。

但潘筠一下就对钱失去了兴趣。

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解之处,对天道,对山神潘公,还有对这人间种种。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牵扯像她现在感受的这样深,天道根据血缘关系来确定连坐,那这和民间的朝廷有什么区别?

朝廷有错,臣民可以抗争,甚至能换一个朝廷。

天道有错,他们还能换天不成?

潘筠想,要么天道也是错的,要么,就是他们对天道的猜度错了。

她坐在骡车上一动不动,陶岩柏不由的回头看她,问道:“小师叔,我们是回三清山,还是去大周庄?”

潘筠这才想起陶季还在大周庄呢,略一思索便道:“去大周庄。”

陶季看到潘筠回来,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呢,就发现潘筠回来啥事也不干,就撑着下巴坐在周家大门外发呆;

还没等他给她安排要干的活,她就又到村中央的八卦妇女中心发呆;

下午再看,她就到了田里,看着收割稻子的人发呆。

陶季:……

陶季放弃使唤她了,对陶岩柏道:“你回去吧,带上妙真妙和多去采防暑治热的药材,秋收开始,这部分药材消耗大。”

陶岩柏应下,架着骡车离开。

陶岩柏一走,陶季再想找到潘筠就更难了,天天早出晚归,偶尔碰见,她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和村民们吹牛聊天。

今天难得能在周家院子里看到潘筠,他惊奇得不行,“你今天不出门了?”

“出,我一会儿要去玉山县。”

陶季:“去玉山县发呆?”

潘筠回头道:“去玉山县民信局看有没有我的信。我父兄出事,既然没有生命之危,肯定会有人给我寄信。驿站的信虽然要安全一点,但太慢了。他们一定会从民信局给我寄信的。”

民信局寄信,就只能到玉山县,这也是她留在大周庄的原因,能更快的去玉山县打听消息啊。

陶季略一思索后道:“我与你一道去,正好要买些药材。”

师兄妹两个就走路去玉山县。

一路上潘筠都很安静,连她肩膀上的黑猫都很安静,安静到陶季有些忐忑,他轻咳一声,笨拙的安慰道:“小师妹,你别担心,我看你这两天心脏就挺好,也没什么感应,他们说不定已经脱离危险,没什么事了。”

潘筠点头。

陶季就觉得自己劝成功了,再接再厉,“你也别总是想着这事,大同府和广信府隔得那么远,就算是出事,你也鞭长莫及,忧虑皆是无用的情绪,不如振作起来,先做好当下的事……”

潘筠:“三师兄,你以后还是不要劝人了,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陶季不服气了,“我怎么不擅长了,你刚刚就听劝了。那你说,你这几日忧虑,除了浪费时间还有什么用?”

潘筠道:“我没有浪费时间。”

“呆成那样,一事不做,不是浪费时间?”

潘筠:“我是在思考,不是发呆。”

陶季心态平和了,作为道士,他们的确是要经常思考的。

他就问:“你思考出什么来了?”

“很多,但我目前无法宣之于口,”潘筠道:“你等我再总结总结。”

听着有点不太靠谱的感觉,陶季就不再问她了。

陶季先陪着她去民信局。

民信局的伙计对潘筠印象深刻,毕竟他在玉山县的民信局干了好几年,愿意花二两银子寄快件的客人并不多,一年也就一两个吧,就一两次吧。

潘筠成功挤入这一两个人的一两次行为中,伙计想要记不住都难。

一看到她,他就抽出一封信来道:“小道长来得正好,今日大同府方向来了一封信,我正要托人给您带口信呢,可巧您就来了。”

潘筠谢过,接过信就拆开,一刻都不愿意停。

这段时间信件来往,父女两个在报喜不报忧的互相隐瞒之后又刺探起对方的真实状况。

最后还是潘洪受不了,写信和潘筠道:“我们父女之间有何不能坦诚的呢?从这一封信开始,我们都当坦坦荡荡,有商有量,父女情分才不会消散。”

潘筠觉得自己日子过得挺好,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既然老爹那么说了,那她就好好地给他写一写她是怎么修道,现在功力有多深厚,她有多么的天才,现在三清山上学到了多少本事。

要写的事太多,信只写了一半,所以没有寄出去。

这一次潘洪回信倒是很坦诚,他详细写了潘钰受的伤,还附上了脉案,问她是否知道更好的药方。

潘筠一看,立即把信怼到陶季面前,“三师兄助我。”

陶季接过信看了一遍,蹙眉道:“内伤……那得尽快止血,这信件一来一回,他等得起吗?”

见潘筠脸色都变了,他连忙道:“我看了一下大同那边大夫开的药方,还是挺对症的,所以你别担心,就是把人参换成三七就更好了,还可以加用少量的重楼……”

潘筠立刻拽上陶季,让他当场开方,“我现在就给大同寄去。”

怕大同买不到三七和重楼,潘筠还和陶季借了不少钱,到隔壁药铺里买了三七和重楼,一并放在盒子里给他们寄去。

她身上的三两银子,瞬间只剩下一两了,还倒欠陶季五两,三七粉很贵。

快件寄出,潘筠和陶季一起叹了一口气。

听到对方的叹息声,俩人不由对视一眼,又叹息一声。

潘筠突然间累得很,就坐在民信局和药铺之间台阶上。

陶季站在她身侧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道:“你等着,我去药铺买些药。”

等陶季回来,她还是撑着下巴一脸无力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皱眉。

“小小劫难就让你变成这样了?当初在京城,你生死一线间都没有如此。”

潘筠脚尖点了点台阶,问道:“民信局和药铺为何在这里砌台阶?”

陶季皱眉,“给行人坐的吧,这和你如此颓丧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坐在这上面,这不是关系吗?”潘筠道:“天道难道连这点事也会亲视,并且管理吗?”

陶季双眼迷茫:“什么?”

潘筠指着隔壁一人问他,“三师兄,你觉得他可怜吗?”

陶季看去。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脸上都是苦色,手指粗大,满是老茧,他正蹲在台阶上数钱,一大把零散的铜板压在一张药方上,他还在掏衣兜,想要再找出几块铜板来。

听见潘筠指着他说话,中年男子不悦的瞪了潘筠一眼,却没出声,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动药方和药方上的钱,离他们远了一点。

陶季也不太赞同的看了潘筠一眼,“可怜,你不要欺负人家。”

潘筠一声不吭,将身上的一两银子掏出来,走进药铺,不一会儿拎出三副药来,递给中年人,“按照你药方抓的。”

中年人一愣,抬头呆呆的看她。

潘筠就把药包塞进他怀里,“拿回去吧。”

陶季也惊讶得不行,问道:“师妹你在做什么?”

潘筠却问他,“三师兄,你说天道现在在看着我们吗?祂会对此有想法吗?”

陶季沉默。

潘筠转身去斜对面的摊位上买了两大袋包子,足有二十个。

她冲躲在墙根下面的乞丐们招手。

乞丐们本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见潘筠招手,立即冲上来。

潘筠就把包子一个一个的分给他们,给一人,她就问陶季一句,“天道此时会有想法吗?”

“祂现在看着吗?”

“祂会因此赞许我吗?”

“喵——”潘小黑猫毛竖起,整只猫就好像炸毛一样,它觉得宿主好像有点疯了。

陶季说不出话来,满心的迷茫。

潘筠分完,把剩下的一个包子递给陶季。

陶季愣愣的接过,潘筠道:“天道会认为我在救助三师兄,也算我功德值吗?”

从潘筠送那中年人药材开始,她的灵境就在叮咚叮咚的提示她有功德值到账。

+5

+1+1+1……

送出一个包子是一点功德值,直到送到陶季,灵境安静了,所以,一样是送包子,为什么陶季没有功德值给她?

潘筠嘲笑一声道:“是我太蠢了,天道从来都很明显,是我们把主语搞错了。”

陶季面无表情的拿着包子,“小师妹,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和三师兄你说话。”

“可我一句都听不懂!”陶季道:“说话,是要说双方都能听懂的话。”

“三师兄,我的功德不来源于天道,而是来自我帮助的人,天道是不会在乎我救不救人的,只有被我救助的人才在乎。”

潘筠道:“规则,重要的是规则!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们把自己,把我都想得太重要了,天道才不会在乎呢,这世上有这么多人,祂怎么可能一直注视这世间的人?”

“祂有规则,我的功德是因为他们的感激,我的冤孽出自于他们的怨恨。”潘筠道:“应该说是规则之下的情绪收集,天道是规则的制定者,祂才不会为一两个人就做出超出自己规则的行动。”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大师兄,四师姐说的都是假的,他们错了,规则是固定的,天道垂眸,但目光不会专注于任何一人身上,祂平等的注视这世间的每一物。”

陶季瞪大了眼睛看她,天地元气疯卷而来,陶季被冲得蹬蹬后退两步,失语的看着慢慢闭上眼睛,沉默跌坐在台阶上的潘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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