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额外提示,一个月的钱(6k)

温言心头一惊,俩职业?

而且是以一个职业,遮掩住另外一个职业?

若不是他得到了一个之前没看出来有什么大作用的黑暗xx的身份,手上的手环也给予反应,他的提示竟然都没看穿“骨妖”这个职业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受害者。”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会对于受害者,有足够的同情,足够的宽容,足够的怜悯……

当职业者,以这个为身份的时候。

便会将所有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发挥出当前职业的所有优势。

当他做正向的事情时,会放大所有的优势。

当他做负面的事情,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依然会发挥出所有的优势。

此职业为当前版本之中,最适合版本的伪装职业。”

“他的所有信息,几乎都在监管之下,非常透明。

但是正如你一样,每个人都有一点点不为人所知的核心秘密。

有时候,隐藏这种秘密,是因其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你的身份黑暗xx,在不可见的黑暗之中照见的东西,你可以猜猜是哪种黑暗。

而且,你确定你现在看到的,便是真的吗?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伪装呢?你怎么确定,他到底是谁呢?”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提示,琢磨着这些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伪装职业,被看破的时候,也有可能这个伪装职业本身,就蕴含着伪装?

所以这个职业才是最适合当下的伪装职业?

温言猜是因为信息不够,提示其实也无法确定。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这次提示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别的东西。

正琢磨着呢,温言看到临时能力出现之后,后面竟然还有东西,以往这个时候就是结尾了。

“额外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我在那不可窥视的黑暗之中,看见你们了。

来自饕餮神话内核:你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吃过你?”

看到这两句额外提示,前面那句没有一眼理解,但后面那句,他就立刻想到了陶老板。

陶老板可是开店的,曾经的两脚羊之名的起点,就是这个狗东西。

再想想骨妖在烈阳部里的记录,这家伙的骸骨上,残留着大量各种大小生灵光顾之后的痕迹,那些痕迹多到,后面的痕迹,甚至已经将前面的痕迹覆盖了很多层。

而且那家伙的股骨,应该就是被某种猛兽强行咬断。

那的确有可能,这个骨妖前身的死,跟陶老板有关系。

可惜这事目前已经没法验证,陶老板已经上了剐龙台,死得干净,神话内核都被剥夺了。

不过,曾经的饕餮五化身,倒也不是全部都没了,其中有一个竹林妖人,温言在斩杀的时候,就已经将其与饕餮彻底斩断,独属于竹林妖人的意识,被斩了出来。

后面这位修境不修力的大修,附身了空壳的白骨道兵,被温言送到了扶余山清修。

对方不想跟曾经扯上关系,温言就给安排了新身份,当然,这个新身份是在扶余山内的身份。

温言犹豫,要不要去打扰一下这位的清修。

想了想,温言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那位对这些事怕是根本不知晓,问了也是白问。

可能只有一些关于力量、特性、曾经的饕餮的习性之类的事情,这位才会知晓一二。

先看吧,有需要了再回去打扰一下。

眼前还是先处理好骨妖的事,这骨妖也是惨……

想到这,温言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念头。

他得记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来找到骨妖,千万不能被骨妖影响到。

所以,不能拖,不能慢慢查。

查案什么的,也不是他的特长,他就适合简单粗暴的招魂,直接问受害者。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大草鱼,给大草鱼加持了一次阳气。

“帮个忙,弄一艘小船过去,我看到个人,我想跟他聊聊,回头请你吃东西。”

大草鱼痛快地应下,在江边想找一艘小船,实在是太容易了。

温言站起身,拿出电话,查了下骨妖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对方拨了过去。

骨妖看着来电,心里一个咯噔。

但是一抬头,看到温言在江边,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给他打了个招呼。

骨妖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温言的声音。

“有空吗?过来聊聊?”

“……”

骨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假装不知道是谁?问一句你是谁?

那太假了。

直接应下,他是真有点怵。

在别的地方,他还能沉得住气,可在德城江边,温言斩杀五位大妖的地方,他想完全不慌,四平八稳,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以往不怎么鸟陆地人的水妖,在这里,都没有谁敢大声说话。

这里的大地,这里的江水,统统都是人家的主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停顿这几秒钟,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几秒钟就表示他知道温言,认出了那就是温言。

“好,不过我还在上班,时间可能不多。”

“无妨,我请人帮忙看着船,一会儿请人去送你追上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东家说一声。”

温言话都说到这了,骨妖也没法拒绝了。

他一个妖类,路过德城,被德城温言请到江边聊几句,要是都不给面子,太不正常了。

起码黑仔是绝对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

骨妖琢磨的时候,就见一艘小舟,孤零零地飘到了货船旁边,骨妖一只手抓着船沿,落下之后,正好落在小舟里,四平八稳。

大草鱼叼着牵引绳,拖着小舟,游到了江边。

骨妖站在小舟上,对着大草鱼拱了拱手。

“多谢妖兄。”

大草鱼浮出水面,瞪着一双智慧的大眼睛。

“不用谢我,我是遵从大人之命而已。”

大草鱼丢下一句话,便重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平日里,温言找老龟多一些,找大草鱼的次数很少。

大草鱼想在这一片攒功绩,着实有些艰难,上次得到消息,有人要跳江,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来,就等着对方跳江,它再给打晕了背到岸边。

哪想到,桥上忽然冲出来一个穿黄衣服的家伙,一把将那要跳江的人拉回去了。

这功绩那是太难攒了,不但要跟烈阳部抢,跟本地的执法者抢,还要跟那些渔民抢,现在又多了一些普通人来抢。

还好没出事,不出事才是最重要的,出事一次,按照老龟的说法,它排队都得排到最后面。

所以大草鱼天天在这一片晃荡,一方面是在这边例行巡视,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边伙食好,它能长这么大,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在温言面前晃悠一下,这是上次听下游的水神江焱焱说的。

江焱焱说的时候都带着羡慕,说大草鱼运气好,就在德城边,能时常见到温言,而且这地盘还没人敢来随便抢。

难得温言有事情找它做,大草鱼当然开心。

温言在那边聊,大草鱼就在江里守着。

温言近距离看着骨妖,皮肤黝黑,眼神清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好,精干有劲头,一看就是那种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肯努力肯干的年轻人。

至少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不错。

温言也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妖邪之气,也感受不到一点血气。

就凭这一眼,温言就可以确定,他通过烈阳部的审查,绝对没什么难度。

“看来你是认识我的。”

“自然是认得,大名鼎鼎的德城温言,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南武郡,特别是在德城附近打拼的异类,没有一个不认得你。”

“看来你挺关注我。”

温言笑了笑,跟他毫无接触,却依然能对他如此熟悉,那只说明,这个家伙特别关注他。

自从雨师拼死一搏,抹去了温言一些信息之后,跟温言没什么接触,却只听说过温言的人里,便是禹州烈阳部内部,都有一些人压根不记得“温言”二字。

一个妖,却还能一眼认出他来,那一定是非常关注他。

就算是那神秘论坛里,都没有温言的照片。

这家伙是从哪知道他的?从哪看过他的照片?怎么做到距离这么远,却依然能一眼认出?

这里面的问题多了去了。

只是这些人还记得温言,自然就是没受当时雨师的力量影响,他们自己是不会察觉到这有什么问题。

但温言却可以瞬间察觉到问题所在。

温言没点明,他直接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孙富安的照片。

“不要紧张,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下你而已,你认识或者见过这个人吗?”

骨妖看着照片,心神顿时一滞。

他当然见过。

甚至现在,他脑海之中,还有一些对方的记忆碎片。

他记得对方叫孙富安,肝癌晚期,已经扩散,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他记得孙富安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拎个煤气罐都不愿意,可是三十多斤的女儿却还能抱着走一路。

也记得孙富安,最在意的事情是一碗水端平,每次给俩女儿买东西都是一模一样,买两件衣服,因为一件多出来一个明显的线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退掉。

孙富安不想去做手术,没什么意义,也不想浪费钱,担心死后俩女儿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知道在哪找到的渠道,把自己卖了。

卖之前,为了合情合理些,还顺势搞出来一些骚操作,为了润到国外,跟家里人吵架,还离了婚,临走之前还薅了小贷公司的羊毛,从亲友那都借了钱。

最后他离开,上演了经典剧情,彻底消失不见,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骨妖脑海中还记得的那些记忆碎片,因为他获得了对方的脑子,他也只需要这个。

他需要这个来维持意识,维持理智,但是副作用,是他会继承一部分记忆碎片,也有可能继承了一些执念。

只是不知道,温言这次为什么,直接拿着孙富安的照片,找上了他。

这里面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的话,没有任何道理,找到他这里。

骨妖被照片惊到了,他佯装仔细看着照片了好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着眼熟,应该是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温言听到这看似没直接说不认识,却依然是在撇清关系的回答,心里反而愈发确定,这个骨妖,肯定跟孙富安的事情有关系。

“我见过他的亡魂,所以找你,是肯定有理由的。

他的亡魂,失去了大脑,失去了智慧和意识,却依然认得两样东西,钱和你。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和他肯定不是简单的可能见过。

他离开之后,用第三方给家里打过一次钱,便彻底消失。

也没出境记录,他家里人报了案,算失踪……”

温言的话没说完,一直很正常,多少还带着点警惕,带着点畏惧的骨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火,他感觉到了,那一瞬间,骨妖在暴怒,怒火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

那一瞬间的暴怒心绪,甚至可以引得他胸中的心火产生了反应。

哪怕看不出来任何问题,这俩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没在同一个郡出现过。

可此刻,温言却觉得问题越来越大,他刚才哪句话,让这个一直很是小心谨慎,跟他说话都得斟酌再三的骨妖,瞬间如此暴怒。

又为什么会如此暴怒?

这点着实出乎温言意料。

“你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了吗?”

“想起来了,应该是在江上见过他,可能是十天前吧,年底快收工那两天,在港口附近的船上看到过他。

当时看他表情不太对,盯着江面发呆,还以为他想不开,打了个招呼。”

“就这?”

“就这,也没说太多,他没理我,自己回船舱了。”

“那记得大概是哪艘船吗?”

“舷号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艘超市船,具体是哪艘不清楚,当时我也没上去看。”

“好的,谢谢你的消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号码,就是我的号,你要是想起来什么,记得打我电话,有酬劳,也可以为你攒功绩。”

“好的好的,一定。”

温言知道这个骨妖似乎知道点什么,也知道这个骨妖身负伪装职业,在隐瞒着什么。

温言其实对于对方隐瞒关于他自身的事情,毫无兴趣,也无意刨根问底,但是他对有关孙富安的事情,却很想刨根问底。

刚才看到伪装职业,他觉得是不是骨妖跟孙富安的死有关。

但是他说到打钱和出境的时候,骨妖出乎意料的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暴怒情绪,温言仔细回忆了之后,基本确定,是他说“打了一次钱便彻底消失”这一句的时候,立刻感受到了心火在共鸣。

能让心火共鸣,肯定不是因为孙富安竟然还会给家里打钱这事。

别的东西温言不确定,可自己的力量,他最清楚。

看着骨妖乘坐小舟,回到货运船上,温言转身离开。

从江边越过大堤,从大堤上下去之后,他就立刻拿出手机,给黑盒申请了权限,然后再给黑盒发送了指令。

“给我盯死这个骨妖,给你这个案子目前能获得的最高权限。”

“先生,如您所愿。”

“然后,立刻开始搜集,西江上的超市船的信息,所有有可能跟骨妖有交集的,都列出来。”

温言知道,当一个人有那种暴怒的情绪时,一定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经历过,他最清楚这种时候的感受是什么。

他非常确信,骨妖现在有一个非常确定的目标。

另一边,骨妖回到船上,例行完成了巡视,进入船舱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的眼中,眼白瞬间便被血色侵染,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同在沸腾,他的执念如同在燃烧。

他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怒火在不可抑制地燃烧。

他拿出手机,在一个备忘录app里输入了一串密码,重新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便化作一个网址,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网址,便进入到一个聊天室里。

“为什么只给了一个月的钱?草尼玛,你缺这点钱吗?”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不吃葱姜蒜:呃,什么情况?

老黑:就因为只给了一个月的钱,现在大麻烦上门了,你黑这点钱,留着烧给你自己吗?草尼玛的,你的信誉呢?贪小便宜吃大亏,群主说了多少次了……

骨妖红着眼睛,暴怒到不可抑制。

他连续@了几十次,终于有个人回话了。

杂货铺:你发什么疯呢?那个人隐瞒了情况,肝癌晚期就算了,还扩散了,除了你不挑,别的地方压根没法用,只能销毁,给一个月钱,已经是良心发现!

骨妖一看这话,痛苦地捂着脑袋,脑海中的一切,都恍如在沸腾,沸腾得要炸了。

他的记忆,他的执念,孙富安的记忆碎片,还有与他高度相似的执念,然后,还有大量的记忆碎片,不断的随着意识沸腾,不断地冒出来。

他的理智恍如一个孤舟,在沸腾的大海里漂泊,很快就要辨别不清楚方向了。

骨妖强忍着痛苦,想要维持理智,却怎么都维持不下去。

然后他的执念,恍如暴风雨之中的灯塔,给了他一个方向。

干掉他,干掉那个家伙,一定要干掉他!

说好的每个月六千七,每年涨五百,连给十五年,凭什么只给一个月?

我把自己都卖了,就为了最后再发挥点作用,你个狗日的,连这个钱都要黑?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

你要是多给点,那怕多给几个月,也不至于让德城温言找到我。

你还说你处理好了,处理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招魂?

没人能坑我的钱,那是我给我女儿上大学的钱。

骨妖捂着脑袋,双目通红,身上都开始冒出一丝黑气。

那些黑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维持在他的体表。

然后他又感受到了痛苦,他在被切割,他在被啃噬,他是谁?

他记不清楚了。

他现在只记得,有个天杀的混蛋,连他卖了自己的钱,都敢黑。

骨妖身上的黑气,渐渐收敛,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船只还在航行,但是骨妖在路过一座桥的时候,便无声无息地一跃而起,攀爬到桥面上。

至于上面是不是有摄像头,会不会被拍到,现在已经没那个精力去在意去想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立刻,马上,不能有丝毫耽搁,赶紧过去,将那个黑他钱的奸商弄死,彻底弄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那个家伙在哪,他知道那个家伙,在一艘超市船上,也知道超市船现在在哪。

而另一边,温言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黑盒传来的内容,一脸震惊。

“先生,按照总部长临时批准的权限,我追踪到了一个聊天群。

以一个非常小众的备忘录app为跳板,完成的跳跃。

这是通过目标,截获的一些经过破解的信息。

该聊天群内剩下的成员,正在追踪之中,为了不被察觉到,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缩小范围。”

“先生,一个桥梁上的摄像头,拍摄到了目标。”

“先生,他似乎要去一个地方,目前无法确定要去哪里。”

他之前是真不确定骨妖是不是有问题,至少力量上没问题,也没有血气,没有怨气,总不能因为人家有一个伪装职业,就定罪吧?

之前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想到,就因为那句“一个月的钱”,骨妖就直接破防了。

按照目前的信息看,是孙富安自己卖了自己,脑子被骨妖拿到了,应该是被吃掉了。

但是骨妖这个吃掉别人脑子的家伙,却因为孙富安的家人,只收到了一个月钱,暴怒到不管不顾,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地步。

这情况他之前怎么可能想到?

这个时候,黑盒发出了提醒。

“先生,请容我冒昧,不得不提醒一下,以目前拍到的视频推算,目标有极大的概率,是要针对一个特定目标行凶。”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给我接风遥电话……不,接总部长电话吧,风遥做不了主。”

(本章完)

第520章 锁定范围,迷眼祸心(6k)

二半夜里,总部长被叫醒,他才刚睡下,年纪大了,睡眠少,那也不可能比年轻人能熬。

听说是温言的电话,总部长立刻让人接了过来,然后自己在卧室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没有绝对的必要,温言是肯定不会这个点专门打电话过来。

通过保密路线接通电话之后,温言只是让总部长看显示,黑盒已经将事情经过列了出来。

这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而且黑盒挖到的细节,不说,让总部长通过黑盒自己看,也更保险点。

总部长看了几眼,眼神就微微一变。

没想到,温言竟然钓到一条大鱼。

不,不对,应该是温言抄网捞鱼的时候,这大鱼失去理智,横冲直撞,直接带着温言发现了一个鱼塘。

总部长先飞速看了一遍,然后又重新仔细看,琢磨细节。

总部长亲自经手过的案子,比温言听说的、看过的都要多,这次这个,以目前的信息看,似乎略有些奇怪,可他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点类似的东西。

“你说你招魂,发现这个孙富安亡魂的脑袋里都是空的,这让我想起来当年的一件事。

回头我把卷宗推给你,你自己去看细节。

大致就是当年有个人,一体双魂,最初他们是双胞胎,却只是活着生下来一个,俩魂共用一体,但是智慧也依然只有一份。

主体是弟弟,白天活动,晚上睡着之后,哥哥才能用到那一份智慧,占据身体来活动。

弟弟普普通通,自小被宠坏,不学无术,而哥哥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小就懂事,很谨慎,也很是珍惜出来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哥俩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们父母都知道这种情况,天长日久,懂事,好学,看起来明显智商情商都更高的哥哥,越来越讨人喜欢。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渐渐的,到了初三,要考高中了,弟弟似乎开始学好。

可十几岁时哥哥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弟弟的灵魂开始被吞噬掉,那一份智慧也被独占。

同时,那哥哥也开始多出来一些毛病,多出来一些独属于弟弟的习惯和喜好。”

另一边,温言听个大概,就听懂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因为骨妖把孙富安的智慧吞噬,就不可避免的吞噬掉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独属于孙富安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的作为,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是非常合理的展开,对吧?”

“对,不过,我觉得说那些是不好的东西,不太合适,应该说,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智慧的一部分,所以根本没法避免。

我们说一个东西是好还是坏,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这个东西是否对自己有利。

但很多东西,对于孙富安本身是好的,落在骨妖身上可就未必了。

按照黑盒目前抓取解码到的信息,骨妖大概率是受到了孙富安的智慧,非常严重的影响。

大概率是要去要回属于孙富安的钱,然后干掉那个倒卖人体的家伙。”

“我找您老,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

“说说你的看法,尽管说。”

“我个人的看法,就是我跟着看戏,保证情况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爱怎么狗咬狗,只要不牵扯到其他人,那我都想吃瓜看戏。

最重要的,骨妖有些失去理智,刚跟我接触过,就敢直接打开他们的聊天群。

那聊天群里,刚才有说话的人,都有七八个。

我若是现在就去出手,大概率会打草惊蛇。

说不定那个狗奸商都会趁机跑掉,我们现在也没锁定对方的位置。

让他们狗咬狗,闹出动静之后,再去收拾残局,更合情合理点。

不然的话,这次抓住一个,剩下的保准全部隐遁。

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烈阳部的规矩……”

总部长失笑,摇了摇头,又开始了,又成你们烈阳部了。

“没事,你继续说,大胆说。”

“我也知道,如今这个情况的骨妖,属于标准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按照烈阳部的规矩和做事习惯,肯定得先拿下再说。

这家伙其实挺危险,他又有些失控,说不定会造成一些可以避免的损伤。

可这样又必然会打草惊蛇,那个聊天群里的其他人就算了,反正这次出事之后,他们必定会小心谨慎一段日子。

可那个作为关键一环的狗奸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跑掉。

黑盒的追查,想要不被发现,就注定了没那么快锁定其他人的位置……”

“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不要犹豫,需要什么,这边可以全力辅助你。”总部长给温言了一颗定心丸。

他还是挺欣慰的,起码温言会考虑到各种选择的利弊,没有脑子一热,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出手,或者半个小时之后出手,或者等到骨妖跟人打起来了再出手,的确都不一样。

总部长看着黑盒得到权限之后,大致锁定的范围。

那个聊天群里,说话的几个人,四个在神州内,三个在神州之外。

只有一个,可以锁定范围在南武郡。

这个家伙,应该就是骨妖现在要去找的奸商。

按照骨妖之前的说法,八成这个网名叫杂货铺的家伙,就是在西江上开了一艘超市船。

在被温言激起了心绪之后,骨妖有意无意地,就已经将这个杂货铺的一点信息给卖了。

仅凭超市船这三个字,后面被温言追踪到的概率,就已经不小了。

若是这个杂货铺,是一个异类,天亮之前不跑,那基本就可以说,他就一定会被揪出来。

总部长没再说什么,他将这件事交给温言去办,现在时间紧迫,也只能由温言来办,其他人只能辅助一下。

另一边,温言得到了总部长授权,他还是不想现在就把骨妖拿下。

只要骨妖没牵连无辜,那么骨妖把另外那个贩卖人体的奸商打死,温言都敢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

他又不是烈阳部的人,他现在拿的还是外聘专家的名头,行事自然不用事事都遵循烈阳部的行事准则。

他看到了黑盒以最安全的方式,追踪聊天群里的人,不断缩小范围之后,确定有一个是在南武郡,他便立刻想到了骨妖的之前的说辞。

“立刻标记出来西江上,所有跟骨妖可能有过接触的超市船如今的位置。

不,没有接触痕迹的,也要全部标记出来。

结合骨妖目前的行踪,确认一下,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骨妖的目标。”

“好的,先生。”

黑盒动作很快,瞬间就在地图上给标注了西江上所有的超市船的位置,无论是停靠,还是在移动,都给标注得清清楚楚。

骨妖的位置,也给标注着,那家伙的速度很快,他在打车软件叫了车,但是几秒钟之后又给取消了。

位置显示,他开始快速移动了起来。

黑盒给了一小段视频,有一辆车正在沿着江边公路,快速行驶。

车主不是骨妖,应该是骨妖顺手偷的。

这家伙的确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但是意识明显还没丧失,偷车的速度也很快。

而这边,黑盒也已经给了提示,已经帮他叫了车,有人在送车过来,要是有需要,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一架直升机过来。

等了不到五分钟,本地烈阳部的人,便送了一辆加满油的油车过来,对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交给温言。

温言一脚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既然选择了,那就不能玩砸,按照他自己的判断,让那个聊天群里的人知道他们暴露,立刻隐遁起来,可能会造成的破坏力更大。

反过来,骨妖闹出动静,被镇压,那个聊天群里的人,虽然八成还是会立刻换联系方式,可警惕心肯定就没那么强。

这也给黑盒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最安全的方式,一点一点缩小范围。

只要缩小到足够小的范围,不必精确具体是哪个,后面也更好找。

他追在骨妖的后面,吊在一分钟车程内的距离,跟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

骨妖一边开车,还一边在那个聊天群里口吐芬芳,简单粗暴的粗口,不断重复,直接把杂货铺骂自闭了,直接闭群。

那群里上线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开始还劝劝骨妖,后面也开始说杂货铺,不应该因小失大,做生意向来是有赔有赚,哪有定好的事情,后面觉得不划算,就等人死了才反悔的道理。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应该横生波折,弄出来事情,这很不应该,至少对于他们,是绝对不应该。

其他人还想当和事佬,可骨妖就是单纯的口吐芬芳,最后吧,大家都不劝了,任由骨妖发泄。

可惜,他们可没人知道,骨妖只是粗口骂人,纯粹是因为在开车,分不出那么多精力而已。

端州的江边,一艘超市船,停靠在这里。

船上亮着一些灯,船舱里也只有昏暗的灯光在亮着,表示这艘超市船里有人,但是在休息,路过的船只,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来。

一般情况下,江船会用到的绝大多数东西,从缆绳到各种工具,通用的一些小零件,还有食品、饮料什么的,超市船上都有。

船舱里,船舱深处,有人在睡觉,超市层里,有一个值班的人,起床上了个厕所,就继续躺在躺椅上沉睡。

随着这个人睡着,摆在柜台上的小猪存钱罐,立刻睁开了笑眯眯的眼睛,露出了笑容。

超市里的监控,被一张飞出的大钞遮掩,画面被定格在刚才的样子上。

小猪存钱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值班人身上,沉睡的值班人员,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聊天群看了一眼,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到底是先天有缺陷的低级妖怪,骂人都只会这么几句。”

他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其他人也在劝他,觉得因为这点钱,搞出来一些事情,实在是没必要。

看到这些,他更觉得这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些家伙懂什么,以为赚钱容易?

什么叫这点钱,想要把这点钱变成合法的钱,能在神州用,那可一点也不容易。

钱少了人家懒得理会他,可是钱多点,那想要不被关注,那可不容易。

南洋联盟的废物,牵连到我八个账号被盯上了。

我不省着点,怎么赚钱?

不赚钱,我哪来的力量?

附身一次,都得花钱,花的可是我的力量。

他对骨妖不满,但是也懒得跟个先天脑子有问题的妖怪计较,可是其他人也劝,他就更不满了。

自从陶老板被斩之后,南武郡,还有西江流域覆盖的这几个郡,所有的货都不得靠他来运输?

没有他,那些家伙,统统都得吃屁,尤其是那个骨妖,保准变成没脑子的货色。

他关掉群聊,准备接下来一周都不上线了,看谁忍得住。

而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眼白都已经全部变成赤红的骨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望向江边停靠的超市船,那狰狞的表情,反而渐渐平复了下来,嘴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那是我女儿的辅导费,那是上大学的钱,那是以后的嫁妆,两个人都得有,不能少,还回来,还回来……”

执念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极限,他那沸腾的脑海,似乎都平息了不少,摇摇欲坠,即将倾覆的意识,也开始稳固了下来。

他拿出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等了几秒钟之后,电话接起。

“老板,我要三十米缆绳,你那最粗的型号,两桶润滑油,十个气罐,马上就到。”

“好……”船舱里,杂货铺刚说了一个字,便面色大变。

立刻来到另一边,向着岸上望去,就见骨妖神色平静地站在岸上。

“真是疯子!”

他走出船舱的瞬间,脸上就挂上了一丝微笑,眼神都变得和善。

“黑仔啊,是你们东家要东西是吧?还是老价格啊,我马上给你准备。”

骨妖眼神平静,静静地看着他。

“把我的钱,还给我,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杂货铺刚想先拉扯几句,看看情况,就见骨妖双目通红,一道黑线,从眼角贯穿了眼白,如同一杆黑色的长枪,插在眼珠里。

“那是我给我女儿的钱,我卖了自己的钱,一分不少的还我。”

骨妖说着,表情便开始显得狰狞了起来,他的外相,都开始维持不住,开始化出骨妖本相。

杂货铺一看这种情况,毫不犹豫地道。

“行,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拿,全是现金!”

杂货铺回到船舱里,拎出来一个小箱子,当着骨妖的面打开,就见里面一沓沓旧钞码放整齐。

骨妖看过去的瞬间,就见一张张钞票飞出,眨眼间,眼前便全部是钞票的影子。

两张大钞飞出,盖在骨妖的眼睛上,本就是为了钱,满脑子现在就是钱的骨妖,顿时被迷住。

杂货铺面露不屑和嫌弃,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船只停靠的地方,也是精挑细选,严格说,其实是不准随便停靠的地方,找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角度,这里监控只能拍到超市船的后半部分,拍不到前半部分。

“你这家伙,至于专门跑过来一趟吗?真是吃坏脑子了,疯了,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而远处,温言已经在等江焱焱来了。

到了端州这片流域,江上的事情,当然是让江焱焱,有备无患。

他遥遥望去,看到那个疑似杂货铺的家伙时,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吞金兽(精怪)”

“本体是一个流传了至少五十年的存钱罐,历经十九位主人,却从未碎过。

运势极佳,获得一丝神兽神韵,终于衍生出了灵智,化作了精怪。

名为吞金兽,自是靠吞噬金钱来修行。

靠它自己赚来的钱,价值最高。

吞噬的钱越多,实力越强。

当它吞噬掉足够多对其来说高质量的钱,终有一日,会褪去旧蜕,化作真正的吞金兽。”

“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除了会附身之外,其他方面都不值一提的渣渣,挂路灯都不配的货色。”

“临时能力:无。”

“当前已拥有的称号‘金之天敌’,已被触发。”

温言望去,就见船舱里,有一个东西绽放着光芒,在黑夜里,犹如灯塔直接照到脸上,尤为刺目。

那是一个风格很古早,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年头的小猪存钱罐。

现在温言明白了,为何黑盒查的消息,似乎西江上所有的超市船,都没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有些问题,那也不是烈阳部能管的问题。

因为超市船上活跃的那个家伙,压根连人身都没有。

它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附身人身。

平常时候,这些人都只是正常人而已,黑盒在这件案子上给了极高的权限,这都查不出来有什么需要烈阳管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超市船上的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插手。

温言拿出手机,给江焱焱发了信息,让江焱焱先上。

温言发出去消息,才十几秒钟的时间,就见江水翻滚,一个大脑袋小眼睛的少年,从江中浮出,一派威风凛凛的架势,踏浪而来。

“何方妖物在此闹事?”

江焱焱知道温言就在旁边,这说话的底气,那是相当足。

要说干架,就眼前这俩妖物,加起来都不如他温哥一只手打。

杂货铺看到江焱焱,心里一个咯噔。

本地水神,正儿八经经过认证的水神,这是已经化形了?还是水神法相?

“尊神误会,误会了。”

杂货铺连忙说误会,他指了指骨妖。

“这兄弟今天算账,发现我之前算错账,少给他钱了,他气不顺,一时上头,来要账的。

我这正在跟他聊着呢,看看差多少,没闹事,真的,没闹事。

我这江上讨生活的人,怎么敢在尊神的地方闹事。

那不是失心疯了嘛……”

江焱焱瞪着小眼睛,顶着个大脑壳,看着杂货铺,忽然沉声厉喝。

“妖孽,还敢附身活人!”

下一刻,就见杂货铺面色一沉,立刻又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这一次就不是飞出两张大钞遮住眼了,而是飞出来几百张,密密麻麻扑向了江焱焱。

“迷眼。”

随着杂货铺一声低喝,在江焱焱眼里,便是无数的大钞,哗啦啦的飞来,遮蔽了视线。

江中水汽翻腾,化作浪头飞起,打湿了那些翻飞的大钞。

杂货铺也不意外,继续低喝一声。

“祸心。”

箱中少说百八十万大钞,一起飞出,扑向了江焱焱。

远处,温言迈步行来,他没急着插手,他也想看看好几个月了,江焱焱进步如何。

江焱焱的视线逐渐被大钞完全遮掩之后,他就像是坠入了幻境,耳边浮现起一些人的对话。

“要是修一个好点的庙,那可得花不少钱。”

“大梁想要弄跟好点的,都得花人情花钱,才有可能搞到手。”

“就算是最小的庙,那也不少钱,补贴是有,可总不能真按照最低标准来吧?”

“这标准、规格、大小什么的要是定了,以后可就不太好升了。”

“都得花钱……”

江焱焱化作水神,其实才知道什么都得花钱。

他最近几个月都在学习,就算是想给庙里添点东西,都得花钱。

烈阳部有补贴没错,可不会什么东西都给买单。

岸边,杂货铺松了口气,不愧是经过承认的水神,迷眼无用,祸心收买起来也有些困难。

忽然间,杂货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艰难地转头,向着侧面望去。

就见温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猪存钱罐。

什么时候出现的?

它为什么根本没有感觉到?

为什么它的本体被人拿着,他竟然还如此后知后觉?

本体被人拿捏着,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生不出来,也无法调动,如同被彻底镇压。

杂货铺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温言捏着小猪存钱罐,里面绽放出来的刺目光辉,被全部压制回去,他看向杂货铺。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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