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与希尔莉娜的陵寝大冒险(14w)

第256章 与希尔莉娜的陵寝大冒险(1.4w)

此时此刻,希尔莉娜正在研究一份最新的有关赫雷缪斯陵寝的情报。

这份情报来之不易,是数支掘墓者小队进入陵寝后,以牺牲了数十条生命为代价带回来的。

情报的内容特主要是和“空壳症”有关,活着从陵寝里出来的人里面,有部分人仿佛精神和意识被剥离出了身体,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现在希尔莉娜的手下针对这一点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眉目,用特定的封印物制作而成的道具或许能够有效解决这一问题。

可凭借这些想要征服彻底攻略赫雷缪斯陵寝,破解其中的神秘规则的话,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的时候,希尔莉娜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有两封信件。”

就在这时,侍女捧着两封信件快速走进房间,将其放在希尔莉娜面前,同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其中一封。

因为这一封是没有信封的,直接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

写信人是勇者席亚,内容是邀请希尔莉娜参加今晚在某位大人物家中举办的晚宴。

此次宴会由洛伦佐·冯·克莱斯特公爵举办。

作为七大选帝侯之一,这次克莱斯特公爵举办宴会是为了庆祝其长子受封为皇家骑士团副统领,届时,王都半数以上的贵族都会到场,包括希尔莉娜一直以来都想要拉拢的几位实权派大臣。

至于另一信件,因为外面有信封,信封上用暗银色的火漆牢牢封口,内容也就不得而知了。

希尔莉娜的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到这个信封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写信的人是谁。

当她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那些并不算熟悉的字迹时,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凝固。

片刻的沉默后,她猛地合上信纸,起身时因为衣袖宽大而带起一阵风,将烛火吹得剧烈晃动。

接着,在侍女错愕的目光中,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只余下那两封信件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望着大皇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几个私下里偶尔会偷偷八卦的女仆们立刻凑到了一起。

“我赌一个月的薪水。”红发女仆压低声音,“殿下今晚一定会盛装出席那场晚宴,毕竟.……那可是来自席亚大人的邀请啊。”

“谁说不是呢,最近殿下和席亚大人关系急速升温。”年长些的女仆会意地眨眨眼,“我已经看到好几次两人牵手在庄园里的林荫小道漫步了,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成婚了。”

“就是,而且这场宴会是克莱斯特公爵举办的嘛,他可是七大选帝侯之一,好几位皇子皇女都想拉拢他,以求获得他的支持,可这位老谋深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明显表态。”

那位给希尔莉娜送信的侍女低声说道,她差不多可以算是希尔莉娜最亲近的侍女之一了,所以了解的东西也比别人要多不少。

“看来席亚大人已经成功和克莱斯特公爵牵上线了啊,殿下肯定是要去参加这个晚宴的,要是殿下能够获得克莱斯特公爵公爵的支持,在面对二皇子费利特的时候就更有优势了,未来登上帝位的可能性也更高。”

虽说众人都没看到另一封信件里的内容,可几人仍旧笃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论另一封信里是如何重的事情,希尔莉娜殿下今晚都会陪席亚一同出席克莱斯特公爵举办的晚宴。

可这一次,却是他们想多了。

因为,另一封信件最后,署名人是林恩·巴特莱昂。

……

另一边,巴特莱昂庄园的众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收到了一封信。

与之一同出现的,则是林恩再次消失的消息。

众人纷纷聚集在一起,神色紧张地阅读着信封里的内容。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阿菲雅看完后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殿下的状况都已经这样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和希尔莉娜一起去赫雷缪斯陵寝。”

“我刚刚去看过殿下了,她的状况非常糟糕,黑色的魔纹已经完全蔓延开了。”

米兰妮带着哭腔道,这些天她翻阅了无数的古籍,试图想要找到可以唤醒伊薇丝特的方法,可最后都失败了。

“虽然我相信林恩的为人,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跟希尔莉娜搞到一起去,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回不了的,他难道就不担心殿下会出什么意外么?”

莫利斯皱着眉道。

“哎,谁说不是呢,真的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几个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总不能到时候去求助陛下吧。”

葛雷亚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个时候,没想到反而是莱茵这个家伙显得更为冷静些:“都少说两句吧,我想林恩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些天大家都看到了,林恩为了唤醒殿下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既然如此,继续待在庄园里也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

说完,莱茵又抬起头来和众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林恩跟希尔莉娜联手去赫雷缪斯陵寝,是为了找到唤醒殿下的方法。”

闻言,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觉得莱茵说的有些道理。

尤其是埃莉诺,作为林恩的亲妹妹,她无比信任自己的兄长,也相信他绝对干不出抛弃大家的事情。

只是刚才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莱茵开口,她的脸上微微涨红,心情有些激动。

“嘿,伙计们,我知道这很突然,像个懦夫的逃跑。但请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这里的离开,是因为我要拯救伊薇丝特,并且逆转所有人的未来。”

在这封信的最后,林恩如是说道。

看起来像是安慰,以及一句不知道是玩笑还是承诺的话语。

“拯救伊薇丝特,并且逆转所有人的未来。”

众人口中念叨着这句话,脸上看起来古井无波,可心中早已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们都是伊薇丝特的心腹,很多事情信息他们都一清二楚。

光是拯救伊薇丝特这一件事的难度,就大到无法想象了,更别说逆转所有人的未来。

在他们看来和天方夜谭没有区别。

可这个时候,他们除了相信林恩之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不过好在车厢内的皮质座椅还是非常柔软舒适的,多少能够缓解一下颠簸感。

并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调。

这种香薰的主体香味以木质调为主,类似于新切割的木材或铅笔屑的清新感,坚实而沉稳,给人一种安心和踏实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雪松香调里还夹杂着希尔莉娜身上的淡淡体香。

迷人而又充满诱惑,起码林恩闻起来觉得很舒服,能够起到助眠的效果。

此刻,希尔莉娜并没有穿着华丽的服饰,而是一身轻便冒险服装,安静地坐在一旁。

与此同时,她注视着车厢另一边正倚靠着窗户休息的林恩,不知不觉就有些入了迷。

林恩穿着件深灰色的冒险斗篷,兜帽被他扯到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毕竟圣树审判之后他几乎没有一天是睡过觉的。

此时他眼帘紧闭,马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竟没让他皱一下眉,并且呼吸相当地均匀,很明显是睡的非常香甜。

“还真是个心大的家伙。”

希尔莉娜心中说道。

不过她大概也猜到了,这些天林恩肯定是为了伊薇丝特的事情操碎了心,毕竟今天刚见到他的时候,林恩的状态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也就几天没见吧,可林恩整个人好像憔悴了不少,状态颇为的疲惫。

“不过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啊,即便这么憔悴的状态,气质也就与众不同,别有一番味道。”

希尔莉娜也没想到自己看着林恩的脸入了迷,当她回过神来时,脸上也微微发烫。

同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佩剑挂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压不住脸颊的发烫。

自己怎么会对着林恩出神?

这个总是谎话连篇、行事诡秘的男人,明明是她最该提防的对象。

“荒谬!”

她低声斥了自己一句,猛地回过神来,为自己的不忠行为而愧疚,并且意识到自己放了邀请她参加晚宴的席亚的鸽子,下意识抚摸着对方给她的戒指。

这是两人爱情的象征。

今晚本应是她盛装出席克莱斯特公爵晚宴的时刻,可她却选择了与这个神秘男人一同踏上这条危险的道路。

想到这里,希尔莉娜心里面越发感到慌张,似乎就像是自己背叛了席亚一样。

为了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慌乱,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据我所知,伊薇丝特那家伙还处于昏迷状态,听说情况非常糟糕,你忍心丢下她跟我去赫雷缪斯陵寝?”

闻言,林恩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倚靠的姿势:“履行承诺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这倒不是装的,他已经五天没睡觉了,趁着这几天在路上赶路,他要抓紧时间休息,调整好状态。

毕竟赫雷缪斯陵寝可是一场硬仗。

哪怕他身为穿越者,他也不敢百分百的肯定自己能彻底攻略赫雷缪斯陵寝,同时安然无恙的离开。

不过,那个理由肯定是假的。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唯一的理由便是“命运之囚”曾在他昏迷的时候,给出过类似的启示。

他眼前不断闪回在万神殿看到的景象——破碎的星辰,坠落的众神,以及终焉魔女留下的那一滩血。

那究竟是已经发生的未来,还是某种死亡预示?

更让他不安的是,十万年后和本该与终焉魔女一同出现的皎月女神缇雅,究竟去了哪里。

然而眼下对他来说,一切终究无法知晓。

因此,为了将再次降低的剧情偏离度拉高,也为了改变记忆中众人的悲惨未来,他选择和希尔莉娜联手去探索赫雷缪斯陵寝。

可以说这个副本十分关键,是通向十万年后“诸神黄昏”结局的核心事件。

倘若他什么也不做,未来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他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或许这一切都是陷阱,或许他的努力最终只会沦为命运剧本的注脚,但那又如何?

总好过.看着你们一个个消失。

林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踏上了这场冒险之旅。

这是能够大幅改变未来的唯一机会,林恩绝对不会放过。

此时,车轮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林恩终于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希尔莉娜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马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很快,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回荡。

希尔莉娜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原,心里却反复咀嚼着林恩那句敷衍的“履行承诺”。

她认识的林恩,可不像是会被承诺束缚的人,这样的人,怎会因为一句随口的人情,就陪她来淌赫雷缪斯陵寝这潭浑水?

可眼下她也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经过两天两夜的舟车劳顿,在天色渐晚,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时,一行人终于临近此行的目的地。

“我们快到了。”

希尔莉娜移开视线,整理着身上轻便的冒险装束,心情并没有一点激动,反而有些肃穆凝重。

最终,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营地前,六顶灰绿色的帐篷呈环形排列,中央的篝火已经点燃,七八个身影正在忙碌。

这里是希尔莉娜的属下在赫雷缪斯陵寝附近驻扎的一处营地,巅峰的时候足足有着近百人,但绝大多数都已经折损在陵寝里了。

剩下的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精英,其中有几位更是在赫雷缪斯陵寝进出过好几次,并且安然无恙的出来,也没有受到“空壳症”的影响。

看到马车到来,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大步迎上前来,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希尔莉娜时立马躬身行礼。

“这位是杜威·古斯塔夫,掘墓者小队的队长。”

希尔莉娜为林恩逐一介绍,不过主要也是介绍了这次要跟随他们一起进入赫雷缪斯陵寝的掘墓者小队成员,总共七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驻扎在营地,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这是林恩阁下,我们的新成员。”

最后,希尔莉娜向众人简短地介绍道,随即问道:“杜威,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杜威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答道:“殿下,按照您的指示,所有装备都已准备就绪,不过……”

随后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罗斯和凯特昨天去探路,到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希尔莉娜眉头一凝,心情不由有些沉重,罗斯和凯特算是经验非常老道的掘墓者了,也跟了她很多年,以前探索过非常多古老的陵寝。

他们俩对赫雷缪斯陵寝是非常熟悉的,这次提前进去踩点,也是为了他们这次大部队做准备。

眼下看来,大概率是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陵寝里面。

“殿下,根据推测,赫雷缪斯陵寝最近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异动。”

杜威凑到近前,还特意避开了林恩,用只有希尔莉娜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很显然,这种容易动摇人心的话,确实不适合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好的,情况我知道了。”

希尔莉娜点点头道。

随后她转过身去,和林恩对视了一眼,发现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平静。

要知道,此次行动,哪怕是希尔莉娜心里也完全没有底,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林恩似乎无所畏惧。

“也是,这家伙连恶虐之王库修斯坦恩他都不怕。”

希尔莉娜忽然想起来之前圣树审判的时候,看到林恩在面对恶虐之王这种存在还敢跟人家讨价还价,要知道,恶虐之王可是比肩神明的存在。

而赫雷缪斯陵寝的主人生前大概率也是一位七阶圣徒以上的存在,甚至希尔莉娜觉得实力或许还比不上恶虐之王。

这么一想,希尔莉娜觉得也说得通。

并且她心里面原本的紧张和凝重在不知不觉间也退散了不少。

如果一定要她选择一个人一起去探索赫雷缪斯陵寝的话,那她的选择不会是未婚夫席亚,而是林恩。

“修整一晚上,明天天亮的时候就出发。”

希尔莉娜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这一夜,后勤小队的人做了整整一桌子的美食,甚至还拿出了珍藏的美酒。

哪怕是放在皇都,这种一瓶也能卖出数百金币,毕竟是珍藏了数十年的,由帝国最负盛名的葡萄酒大师亲手制作。

大家其实也心知肚明,明天有可能会有去无回,所以这一顿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就连希尔莉娜也在最后的环节里面,从主座上站起来,瞬间全场就安静下来了。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梦幻般的银辉。

她修长的手指轻托水晶杯,“敬在座的每一位勇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皇室特有的威严与温柔,“没有你们的勇气与忠诚,以及付出,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明天的行动,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

“皇女殿下万岁!”

杜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红了眼眶,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也浑然不觉。

“为了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掘墓者小队里唯一的一位女性莉雅,此时双手捧着酒杯,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约里克也站了起来,衣服的袖口还在滴着方才实验中未干的药水。

“殿下。”这位炼金术师声音罕见地颤抖着,“是您让我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比超凡更强大的力量。”

希尔莉娜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

她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月光在她完美的侧脸投下摇曳的光影。

“不!”她摇头,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流动,“是你们让我相信,一个领导者真正的力量,来自于愿意追随她的人。”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喊道:“为了希尔莉娜殿下!“

声音大得将附近的狼群都吓得退避三舍。

野外简单搭建的餐桌,欢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清楚,明天踏入陵寝深处可能意味着死亡。但此刻,看着被月光笼罩的那个耀眼的身影,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愿意为她而死——不仅因为她是帝国大皇女,更因为她值得。

看着这一幕,林恩也不得不感希尔莉娜的个人魅力确实无与伦比,难怪是原著当中的头号女主角,一众手下都愿意为她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和希尔莉娜比起来的话,伊薇丝特在这方面是要吃点亏的。

因为伊薇丝特更擅长去做,而不是说。

眼下希尔莉娜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一个个的神情极度亢奋。

“这要是在战场上的话,希尔莉娜几句话就能让士兵们亢奋起来,彻底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战斗力也会成倍的飙升。”

到达营地后,林恩一直坐在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希尔莉娜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头与他四目相对。

下一刻,希尔莉娜再次给自己的酒杯中倒满红酒,然后向林恩举起。

虽然她对林恩说的“履行承诺”这句话存疑,可明天毕竟就要踏入陵寝,一切生死未知。

这杯酒,是敬马上要成为战友的林恩的。

林恩也不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他同样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红酒。

只不过,他并没有单独敬希尔莉娜一个人。

而是敬所有人。

“活着回来!”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孔。

“等回到帝都,我请你们喝圣罗兰帝国最好的美酒!”

这是林恩的承诺。

他进入赫雷缪斯陵寝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仅仅依靠他自己的话,恐怕也很难成功。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的话,林恩确实需要包括希尔莉娜在内,还有这只掘墓者小队的帮助。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黎明前的雾气像一层灰纱,笼罩着整片荒原,众人就收拾妥当,整装出发了。

不远处,大裂谷如同大地被神明一剑劈开的狰狞伤口,横亘在灰暗的天幕下。

两侧峭壁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远古恶魔神明的鲜血。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洞窟入口闪烁的微光——那就是赫雷缪斯陵寝的正门。

当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时,林恩他们已经踏上了通往裂谷的狭窄石径。

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裂谷衬托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下入到裂谷后,众人看到了洞窟入口,林恩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在原著当中曾经看到过详细的描述。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洞窟入口比想象中更逼仄,仅容两人并行。

但是像杜威这种身形魁梧的,就只能容纳他一个人了。

这一路上,杜威作为掘墓者小队的队长,为林恩讲述了一些他们所了解的有关赫雷缪斯陵寝的信息。

因为昨天希尔莉娜着重介绍了林恩,加上晚餐时林恩最后敬酒时说的那两句话,使得掘墓者小队的众人已经接纳了林恩作为他们队伍当中的一份子。

“我曾经三次进入过赫雷缪斯陵寝,在里面看到过一块残缺的石碑,这是我拓印下来的部分信息。”

杜威一边将一张羊皮纸递给林恩,一边介绍道。

“根据我们的探索,这座陵寝大概率是一座神明的安息地,并且历史非常的久远,很可能可以追溯到数十万年前。”

经过杜威的讲解,林恩逐渐将这座神之陵寝和原作小说中的某些具体细节一一对应。

羊皮纸上拓印的残缺碑文显示,有三个无法发音的楔形符号,林恩触碰时,指尖传来灼痛感,而其他人毫无反应。

对此,林恩并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将那张羊皮纸还给了杜威。

“这是命运之囚所赋予我的特殊感应么?”

林恩猜测道。

很快,穿过逼仄狭窄的通道,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赫雷缪斯陵寝的入口。

洞窟入口是完美的正圆形,边缘光滑如镜,绝非人力所能开凿的。

石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水晶,在他们手中火把的照射下,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水晶内部有着什么东西。

林恩走上前去,他发现这晶体内部并非纯净透明,而是充斥着浑浊的絮状物,随着光线的变化缓缓蠕动,如同某种生物休眠的胚胎。

“这个水晶不能触碰,最早第一批发现赫雷缪斯陵寝的掘墓者,有个不怕死的想凿块水晶当纪念品。”

杜威连忙出声道。

“结果那家伙的凿子刚碰到表面,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的皮囊般塌了下去,大概不到三秒钟,就只剩下一层皮贴着骨架了。”

林恩自然不可能蠢到直接去触碰,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而后平静地说道:“这些是‘灵魂棱镜’,触碰者会被强制抽离灵魂,囚禁在棱镜里。”

这座陵寝的主人来头大的惊人,远非恶虐之王库修斯坦恩这种恶魔所能比拟。

“原来是这样么?”

听到林恩的解释,杜威也是不由地心惊肉跳,同时心中对林恩的重视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想想也是,这小子如此年轻,如果不是真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如此重要的行动,皇女殿下又怎么可能将他带上呢?

并且短暂的接触下来,杜威也能感受到皇女殿下对林恩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再往前走的话,就算是正式进入赫雷缪斯陵寝了。”

这时候,希尔莉娜开口说道。

“很难想象这座陵寝的主人生前是怎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存在,纵使已经过去无数岁月,陵寝中所残留的神性和规则依旧限制着外界的探索。”

希尔莉娜发自内心地感慨,她的目光和林恩对视在一起,似乎是想要试探林恩对这座陵寝的了解有多深,毕竟这直接影响这次行动的成败与否。

“一位凌驾于时光长河之上的至高神明,祂的真名早已被岁月抹去,唯有那不朽的威仪飘荡在这方天地之间。”

林恩淡淡道。

这是原著当中的描述。

“这是约里克制作的屏蔽头盔,戴上后,能够抵御陵寝内的神力潮汐。”

随后,杜威也是给每人递上一顶看上去颇为怪异的头盔,希尔莉娜除外。

因为她身上有太多强大的封印物了。

林恩觉得自己大概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戴上了。

随后,一行人正式踏进了陵寝空间。

也正是在这进入的瞬间,林恩便感觉有着一股可怕的神力潮汐席卷而来。

不过他觉得哪怕是没有约里克制作的屏蔽头盔,自己大概也能抗住。

“你真是个天才,这种道具都能研究出来,不然光是这一关都很难过。”

杜威拍了拍约里克的肩膀,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多亏了殿下在封印物方面的倾力支持,否则我断然是研究不出来的。”

约里克实事求是地说道。

任何人在踏入陵寝的瞬间,都会被席卷而来的神力潮汐淹没,精神和意志都遭到剥离,患上希尔莉娜先前所说的空壳症,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的存在,无法治愈。

而这仅仅只是进入陵寝的第一道考验。

好在希尔莉娜手下的这群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这道考验十分难破解,但通过大皇女在封印物方面的倾力支持,他们还是制作出了能在短时间内抵抗“剥离”规则的道具。

“赶紧走吧,这个道具的持续时间非常短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约里克催促道。

因此没有多做停留,众人继续向陵寝深处走去。

因为杜威曾经进出过三次的陵寝,只是没能进入到最深处,所以前面这段路在杜威的带路下相当顺畅。

直到他们来到在一处圆形的石室,这才停下脚步。

这里比先前的通道更加宽阔,穹顶高悬,仿佛被某种巨力生生掏空。

石壁上的古老浮雕已经风化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隐约能辨认出某种跪拜的仪式场景。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石碑,它原本应该有三米高,如今却只剩下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可怖的力量生生撕裂。

石碑表面刻满了晦涩的符文,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仅剩残缺的部分文字留存。

“我那块羊皮纸就是在这块石碑上拓印的。”杜威转身看向一旁的林恩,“同时,这里也是我们之前探索到的陵寝最深处了,因为我们找不到前进的路,似乎到这里就断绝了。”

希尔莉娜从未到过这里,她游目四顾地打量着这座石室,石碑后方则是一面完整的石壁,没有任何通道或机关的痕迹。

她接到掘墓者小队的报告,说是之前曾尝试过各种方法,甚至用封印物去探测,但都无功而返。

林恩的目光在石壁上缓缓扫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原著里倒是提到过这个地方。

而且场景与原著里的描述分毫不差——赫雷缪斯陵寝的“虚假终点”,多少掘墓者和探险家都栽在了这面障眼法墙壁前。

他缓步走向残缺的石碑,用指尖划过断口处的石茬,立马就渗出血珠,滴在了碑面。

随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滴血珠竟然化作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色细线,顺着石碑上的神异纹路缓缓流淌,像在填充某种古老的仪式。

林恩的手指沿着断裂处的纹路游走,那些看似杂乱的沟壑,在他眼中渐渐连成了一幅星图的轮廓。

“快看穹顶!”

莉雅突然抬手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原本布满裂痕的石室穹顶,此刻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无数星辰的虚影从虚空中浮现,恰好与林恩所看到的石碑上的星图遥相呼应。

他低头看向自己仍在渗血的指尖,又抬头望向穹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最后,在那幅幅横跨天地的浩瀚星图中,他找到了一颗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的星辰。

原著中记载,这座星辰便是开启进入陵寝通道的关键。

“还真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

林恩喃喃自语,指尖在碑面上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星图轮廓中,找到了那颗星辰。

随后轻轻点了下去。

下一刻,穹顶的星图忽然开始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罗盘。而石碑后方的那面石壁,正在星图的映照下,一点点变得透明,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星河。

“我的天!”

眼前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希尔莉娜,杜威看向林恩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和难以置信。

天知道他们在这个石室里面做了多少尝试,但最后一点发现都没有,可林恩简简单单的就开启了通向陵寝深处的通道。

“这家伙难得能得到殿下的重视,看来是有真本事的。”

杜威心中念道。

他们这伙人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帝都了,信息相当闭塞,所以不知道林恩的事迹也很正常。

石室之后,是一条看似深不见底的长廊,但实际上长度仅仅只有九十九米。

杜威身为掘墓者小队的队长,当仁不让的走在了最前方,其他人紧随其后。

作为希尔莉娜最忠诚的下属,他们都秉持着宁可自己牺牲,也绝对不能让希尔莉娜殿下受到任何伤害的理念。

“穿过这条长廊,应该就能达到前殿了。”

林恩心里面思忖道。

“约里克,你在干什么?”

莉雅突然尖叫一声。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约里克正痴痴地望着走廊墙壁上的孔洞,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匕首不知何时出鞘了,正缓缓抬起,剑尖对着自己的咽喉。

“当!”

林恩当即出手,抽出希尔莉娜腰间的佩剑,将约里克的匕首直接给挑飞出去。

掘墓者小队的另一位成员,离约里克最近的海登也急忙将其制服,生怕约里克接下来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发生了什么?”

杜威眉头紧皱,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的紧张。

“他听到了‘诱惑声’!”林恩轻声说道,“古籍上说,回声长廊会放大人心底的欲望,意志力不坚定的人,会被引诱着自我毁灭!”

“回声长廊是什么东西?”

莉雅不解地说道。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这是在远古时期才存在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希尔莉娜面色凝重,她有预感,越是接近陵寝的深处,各种诡异的事情将会接踵而至。

“难怪了,约里克这家伙虽然是个天才炼金师,但是他的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之前他确实有过自杀的念头,我还给他拦下来一次,但是最近他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杜威低声说道。

按照林恩说的,在回声长廊里,每个人心底的欲望都会被放大,就看自身的意志力有多强大了。

像约里克因为之前曾经有过自杀的欲望,所以刚刚就被影响了,举起匕首就要了解自己的性命。

“那跑快点迅速穿过这个回声长廊不就行了么?”

杜威问道。

“没用的。”林恩摇了摇头,“你跑的越快,说明你心中对它就越恐惧,你的意志力也就难以坚定。”

“看见了吗?”林恩按住杜威不自觉颤抖的肩膀,“这条长廊在吞噬我们的情绪波动。你越是慌乱,它就越会影响你的心智。”

“在这里,恐惧就是最好的饵食。”

林恩这句话话音刚落地,回声长廊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般。

“哈哈,金子,好多的金子!”

下一刻,众人继续稳步向前,可走着走着,人群中最前方的杜威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嘴里嘶吼道:

“殿下答应我的,只要我能够协助攻略赫雷缪斯陵寝,就会给我数之不尽的财富,还会给我封地!”

“到时候,我母亲就不用再受气了,她会成为一位子爵的母亲!”

杜威的突然发疯,着实把众人给吓了一跳,离他最近的希尔莉娜发现杜威的瞳孔突然扩散成诡异的金色,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并且他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疯狂撕扯着自己的皮甲,仿佛那层布料阻碍了他拥抱幻想中的财富。

希尔莉娜看向林恩,似乎是希望他能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林恩却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做到了……母亲.……“杜威的喉结上下滚动,“以后再没人敢侮辱您……了”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杜威便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疯子,而后爆体而亡。

砰!

血肉如雨点般溅在古老的石壁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可众人却也没有过多的慌张。

毕竟这一幕他们曾经见过太多次了。

可心里面还是格外的悲伤,因为杜威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为什么约里克内心自杀的欲望被激活后,我们阻止他后就没事了,可杜威却直接死了。”

莉雅低声问道。

这一回,倒是希尔莉娜做出了解答:“他内心的执念和欲望太浓烈了。”

她了解杜威的身世,也理解他为何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杜威的出身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他的母亲曾是约克郡当地一位豪绅府上的侍女,在一个酒气熏天的雨夜,被醉醺醺的老爷粗暴地按在了柴房的稻草堆上。九个月后,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带着全府的鄙夷降生了。

“从小杜威就活在充满恶意的目光里,他的兄弟姐妹们故意把馊饭倒在他面前,就连管家的儿子也时常嘲笑他是个野种。”

“十七岁那年,当母亲因为打碎一个花瓶被吊在院中鞭打时,杜威攥着砍柴刀在暗处站了一整夜。最终他松开手,刀锋深深插进泥地里——他意识到真正的报复不是杀人,而是活得比那些人都高贵。”

“掘墓者的行当虽然肮脏危险,但每挖开一座古墓,他就离那个梦想更近一步,后来在认识我之后,我给了他许诺,只要能协助我攻略赫雷缪斯陵寝,我将赐予他封地,赏赐他数之不尽的黄金,到时候整个约克郡都没人可以轻视他。”

“当然,我也向他许诺,倘若他死在了陵寝当中,我也会照顾好他的母亲,让他的母亲有尊严的活下去。”

“并且,替他报仇。”

希尔莉娜平静地叙说道。

诚然死去一个杜威对她来说确实谈不上伤心,最多是有些惋惜罢了。

但她也并非一个薄情之人,曾经给到杜威的许诺,她仍旧会去履行。

但前提是这次她也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没想到杜威先生身上还有这么一段过去,以前从未听他提起过。”

莉雅神情悲伤地说道。

他们这些人每天朝夕相处,是有着真感情的。

更何况,杜威身为掘墓者小队的队长,平日里对他们也很是照拂,几乎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冲在最前面。

“……”

林恩没有说话,有些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这条长廊正在把他们的恐惧具象化,而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

“都跟在我后面,尽量不要去胡思乱想。”

林恩叮嘱道。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杜威了,然后约里克也是处于一种有些发癫的状态,需要海登时刻关照着他。

穿过回声走廊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可心情仍旧是紧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也正如林恩预料的一般,穿过长廊后,众人踏入一座巨大的圆形前殿。穹顶高不见顶,十二根黑曜石柱环绕殿内,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明形象、

和林恩在万神殿里看到的景象倒是有些类似,可也有不同之处。

“这些神明怎么感觉像是给人看家护卫的一样,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有点接地气?”

林恩心中低语。

整个大殿的地面铺满骨白色地砖,每块砖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在那些永不熄灭的火把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正中央是一座残缺的祭坛,上面摆放着一盏被铁链锁住的天平。

这一幕看上去很是怪异。

为什么会是天平呢?

大家一时间感到困惑无比。

“别上去!”

眼看莉雅就要登上大殿,林恩立马大喝道。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莉雅的一只脚已经踏了上去,顿时十二根石柱上的神明浮雕突然“活”了过来,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的火焰。

祭坛上的铁链开始自行扭动,像巨蛇一般袭向众人!

这时候海登也顾不得疯疯癫癫的约里克了,直接挥动自己的大剑朝着这些铁链砍去。

可铁链瞬间就锁住了海登的大剑,将他拖向祭坛。

很快,海登就跪伏在祭坛下方,看上去痛苦万分,“这铁链在抽取我的记忆……”

一时间,众人瞳孔紧缩。

祭坛上方立马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年幼的海登躲在帷幕后,眼睁睁看着叔父将毒酒灌入父亲口中,而后他的母亲也惨遭凌辱。那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一幕。后来他成为了实力卓绝的超凡者,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将叔父全家上下祖孙三代二十六口人都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杀了你祖父全家二十六口人,其中有无辜的婴儿孩童,你有感到忏悔么?”

一道奇异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跪伏在地的海登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幼年时期父母惨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以及那天灭了叔父满门的画面。

他承认,手刃仇人的感觉很爽,可有时候想起来那些跪在地上向他求饶的女性,良心上确实有过不安。

但一直以来,他都告诉自己没有做错,当初叔父灭他满门,他因为躲在暗室逃过一劫,报仇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现在这段记忆被拿出来审判,海登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根据你自己的罪孽,来选择处理方式吧。”

那道声音再度炸起。

祭坛之上的天平一端突然向下倾斜。

那些妇女孩童惨死的画面不断在海登脑海中回荡,海登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大剑,作势便要了结自己的性命,来为他犯下的罪行赎罪。

“海登,想想你死去的父亲,和你那屈辱而死的母亲!”

林恩大声喝道。

瞬间,海登感觉自己一个激灵,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的确有罪,但罪不至死。”

林恩接着说道。

闻言,海登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只见他举起大剑,砍去了自己的一只臂膀。

而在他自断一臂的瞬间,原本倾斜的天平突然恢复到平衡状态,原本将海登锁住的铁链也骤然松开。

林恩抓住这个空档,立马一个闪身上前,快步来到了祭坛面前。

与此同时,一脚将海登踢飞出去,正好踢到了莉雅他们面前。

莉雅他们也心领神会,立马给海登包扎伤口,希尔莉娜也毫不吝啬的拿出一瓶月光原液这种顶级的疗伤圣药。

“有本事来审判我吧!”

林恩看向祭坛,眼神中充满平静。

令众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锁链并没有跟先前一样将林恩锁住。

但是与此同时,林恩的一些记忆片段也浮现在了祭坛上方。

无非是一些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从他在圣罗兰皇家超凡学院的考核时,第一次杀魔族开始,再到他登上魔族战场大杀四方,再到杀死尤妮斯,间接杀死四皇子约书亚……

每一段记忆都清晰展现着,林恩的每一次杀戮都不是为了私欲。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却始终秉持着最纯粹的信念。

“就这些?“林恩嗤笑,伸手拨弄那些记忆片段,它们立刻如泡沫般消散,“审判我”

下一刻,在众人目光的注视当中,他突然猛地将手掌按在祭坛中央,整个前殿突然剧烈震动。

天平的一端高高翘起,另一端空空如也,连一粒尘埃的重量都不存在。

“你也配?”

话音未落,祭坛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铁链瞬间消融蒸发,十二根石柱上的神明浮雕竟同时发出嗡鸣声。

希尔莉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在这刺目的金光中,林恩的背影挺拔如枪。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灵魂纯粹得可怕——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经得起任何神明的审判,哪怕是这座远古陵寝的法则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经过这座前殿的事情,众人对林恩的信赖度已经完全拉满。

在这个过程中,希尔莉娜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林恩的身影,每当那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停下脚步,她就能预见到下一秒他抬手示警的姿势,又一次惋惜他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下属。

但她也知道林恩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伊薇丝特,转投到自己麾下的,无论自己给出怎样的条件。

而林恩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眉头从头到尾都紧紧皱着。

理由很简单。

太顺了。

从踏入陵寝的第一步开始,每一道机关的位置、每一个陷阱的触发方式,都与原著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就像有人精心编排好剧本,而他们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扮演着既定角色。

这也就导致林恩心中的那一丝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陵寝的核心区域,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石碑矗立在圆形广场中央,而在其上方,一团璀璨如旭日的光团静静悬浮,宛如太阳照耀大地一般。

“神格.竟然是完整的神格!”希尔莉娜的惊呼声带着颤抖,“只要将其封印收容,整座陵寝就算完成了攻略!“

这番话引起了小队众人的欢呼,都认为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小心!”

然而下一秒,伴随着林恩的大喝,沉寂许久的神力潮汐,忽然以狂暴数百倍的态势,将众人淹没。

莉雅还保持着欢呼的表情,而海登试图用仅剩的左臂举起大剑抵挡,还有另外几位掘墓者小队的成员,触碰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血肉就遭到剥离,化作骨架身陨当场。

“不!”

希尔莉娜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美眸泛红,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动用自己的封印物铃铛,也才堪堪将林恩护住。

林恩的目光从她手腕上的铃铛上瞥过,上面闪烁着一道奇异的符文,似乎是与陵寝中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反应。

下一秒,她和林恩便双双化作光点,失去了形体,接着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牵引,吸入了那道通天彻地的石碑之中。

在彻底失去形体的刹那,林恩终于看清了光团中的真相——那根本不是神格,而是一枚黑漆漆的巨大眼球,正透过时空的缝隙,对他露出一抹玩味地笑容。

(本章完)

第257章 异世界盛大逃亡(16w)

第257章 异世界盛大逃亡(1.6w)

在无边的黑暗中,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仿佛刚从漫长的沉眠中挣脱。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微光笼罩着这个世界。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林恩挣扎着站起身,全身骨骼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此时此刻,他浑身像是被巨轮给碾过般,几乎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倚靠在旁边的一块红色岩石上。

在他最后的记忆当中,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吸入了赫雷缪斯陵寝那道通天彻地的石碑之中。

此时他抬眼望去,荒芜的大地绵延至视线尽头。

地面似乎是因为干涸而呈现一道道裂痕,宛若一张张狰狞的巨口,丝丝缕缕的黑色能量在天地间游弋,整个世界都透着诡异的死寂。

这似乎是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世界,林恩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咳咳……”

不仅如此,他发现这个世界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丝丝缕缕的淡红色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嗯?”

“什么声音?”

林恩循着微弱呻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怔住了。

就在离他十来米的地方,一个穿着轻便冒险服装的绝美女人侧卧在焦土上,此刻冒险服已经破裂,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衬衣,月光般的白金色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与漆黑的焦土形成鲜明对比。

赫然便是大皇女希尔莉娜。

这是她一起被传送到异世界了?

林恩蹙眉想道。

毕竟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操蛋了,让人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极度不适。

林恩揉了揉仿佛要炸掉的脑袋,眼下这个情况让他感到极度棘手,因为这个世界在原著当中并未提及过,一时间他也无从下手。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不远处的希尔莉娜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万一这家伙手上有什么强大的封印物,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在林恩的注视中,希尔莉娜缓缓睁开眼。

眼神中除了和少年先前一样的茫然外,还多了一丝清澈。

四目相对之际,希尔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同样是费尽全力的起身。

但由于身旁没有可倚靠的岩石,导致她只能跪坐在地,而后皱眉扫视四周,眼底浮起明显的惊异。

“咳咳……”林恩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如果你……”

“你是谁?”

令林恩没想到的是,希尔希尔莉娜压根没听他说话,只是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个无意的动作反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的味道,和她平日里的风格截然相反。

林恩的表情瞬间僵住,脑海当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失忆了?

他瞬间得出了结论。

比如说希尔莉娜是否假装失忆,以及她假装失忆的目的是什么。

可一番思忖过后,林恩觉得这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

因为从赫雷缪斯陵寝来到这个世界后,大概率是从高空中直接摔下来的,非常的残暴。

冲击力道大的惊人,摔成失忆也不奇怪。

又或者,是因为陵寝的特殊性。

毕竟以那位存在所拥有的权柄,想要“剥离”希尔莉娜这种层次的超凡者的记忆,可谓是轻而易举。

先前那些探险者们,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患上了“空壳症”。

然而或许是由于希尔莉娜本身的特殊性,导致没有被完全剥离精神和意识,仅仅只是丢失了记忆。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只是猜测,并且没有能够验证的余地。

林恩默默想道。

“我们认识么?”

看到林恩没有回答自己,希尔莉娜继续轻声问道。

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烦躁,蹙着眉努力回想自己丢失的记忆,可没过多久便捂着头轻呼:“好疼……”

林恩看着她这副不同往日高冷威严的可爱模样,心里面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目光从希尔莉娜脸上扫过的时候,惊诧地发现她的身体周围氤氲着一道浓郁的红色雾气。

林恩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希尔莉娜的情况似乎比自己还要糟糕一些,比如呼吸非常不均匀,咳嗽不止。

自己虽然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可好歹呼吸是顺畅的。

并且,林恩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这个世界。

他怀疑与自己信仰终焉有关,这也可能是自己没有失忆,而希尔莉娜却失忆的原因。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以及怎样离开。

想到这里,林恩环视四周。

这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戈壁滩,宛若鬼域一般,龟裂的地表突兀地刺出各种尖锐石棱。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希尔莉娜运气还不错。

要是掉下来砸在这些尖锐石棱上,可能已经没命了。

“见鬼,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恩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将原著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和这里联系到一起。

这也意味着他作为穿越者的身份在这个时候派不上任何用场。

更要命的是,当林恩眺望远方的时候,发现远处地平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朝这边移动,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这绝非久留之地,但更令林恩在意的是,那些黑影行进时整齐划一的步伐,根本不像是荒野凶兽。

“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吧?”

那些黑影行进的速度极快,林恩很快就发现,那群黑影生着青面獠牙,身形魁梧如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他们手持骨制兵刃,在沙地上踏出整齐的震颤。

到这个时候,林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赶紧跑路。

他觉得这群黑影似乎有些熟悉,但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他转过身去看向仍旧跪坐在地上的希尔莉娜:

“你怎么样,能走么?”

希尔莉娜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轻轻摇头。

“算了,问也白问。”

林恩觉得也是自己脑袋宕机了,希尔莉娜的状态明显比自己糟糕的多,而且就算她能走也没用,分分钟就会被那群黑影追上。

可接下来希尔莉娜的举动,却是把林恩给吓了一跳。

“你看。”

只见希尔莉娜忽然蹙起眉头,吃力地曲起双膝,用一只手轻轻地勾住鞋跟,褪下那双精致的小牛皮靴,霎时,一对莹白如雪的玉足显露在戈壁的寒风中,透着初樱般的淡粉。

林恩必须承认,这双玉足,比起伊薇丝特的也不遑多让,别有一番韵味。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空气过于浑浊的缘故,林恩甚至还从这双玉足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味道,沁人心脾,要不是眼下情形危急,林恩高低是要多闻一闻的。

真不是他变态,而是在这种地方能够闻到这种味道,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她在搞什么飞机……”

玉足虽好,可眼下却不是什么欣赏的好时机,林恩轻咳两声,“殿下,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绝非变态。”

闻言,希尔莉娜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要不你再看一眼?”

“不看。”

林恩无语了,他没想到失忆状态的希尔莉娜这么癫。

“你看一眼。”

“不。”

“你看一眼。”

“真不看。”

两人像孩童般拌起嘴来,谁也不肯退让。

林恩觉得失忆状态的希尔莉娜简直幼稚的不像话。

其实认真说起来的话,希尔莉娜连他的朋友都谈不上,毕竟她是站在伊薇丝特对立面的存在。

只是两人现在一起流落到这个不知道哪里的鬼地方,有个人类陪伴在身边还是挺不错的。

更何况,希尔莉娜现在虽然失忆了,可她身上有着非常多强大的封印物,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

再往大了说,将希尔莉娜这个人物角色的偏离度拉高,也可以改变记忆中众人的悲惨未来,所以林恩怎么都没有抛下希尔莉娜一个人跑路的理由。

林恩也就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回过身来发现身旁突然就没了声响。

定睛一看,只见希尔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眼了,而且她脸上萦绕着浓郁的淡红色雾气,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下一秒就要挂掉一样。

至于她那双裸露的玉足此刻泛着病态的青白,细密的红色纹路如同蛛网般在肌肤下蔓延,仿佛有活物在血管中游走。

原本莹润的足趾此刻僵硬地蜷曲着,透着一股死气。

林恩瞳孔骤缩,方才种种旖旎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希尔莉娜让自己看她的脚,只不过是她用最直白的方式,将自己的困境展现在他面前。

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这要是让席亚知道了,估计得气个半死吧。”

林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看来这个世界的黑气和自己,或者说“命运之囚”确实有些关系。

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并没有被诡异的红雾侵蚀,而希尔莉娜在被侵蚀后却性命垂危。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凝视着希尔莉娜逐渐灰败的面容,仿佛看见一朵霜花正在他眼前凋零。

那些游走的红色纹路如同索命的符咒,正一寸寸蚕食着她的生机。

“吗的,我自身都要难保了,再带上你这个拖油瓶,能不能跑掉都是个问题。”

林恩吐槽了两句,估计要不了多久,那群黑影就要追上来了。

可眼下他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一塌糊涂,再带上希尔莉娜完全就是负重前行。

虽说他的确有带着希尔莉娜一起跑的理由,可心里面终归不爽。

只见他忽然伸手,用力揉捏了两下莹润的玉足。

就当是收点利息了。

然而下一秒,苍穹骤然炸响,雷霆如怒龙般直贯而下,却在触及云层时,被一道屏障给尽数抵挡吸收了。

林恩眯眼望着天幕上荡漾的波纹,再想起来在被卷入这方世界的最后时刻,他看清光团中的真相——那根本不是神格,而是一枚黑漆漆的巨大眼球,当时正透过时空的缝隙,对他露出一抹玩味地笑容。

林恩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枚巨大的眼球,毫无疑问和赫雷缪斯陵寝的主人有关,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这家伙还活着。

林恩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尤其是他想到赫雷缪斯陵寝里面的种种考验,尤其是那盏用来审判罪孽的天平。

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更像是是某位大人物刻意安排的游戏。

【警告:希尔莉娜的剧情偏离度已达到界定值,宿主行为触发反噬机制,后续任何可能严重干涉到剧情变动的举动,都将受到世界意志的惩罚。】

脑海中响起的机械声,让林恩恍然大悟。

同时也更加佐证了他先前的猜想,

对原作而言,最让人无法容忍的雷点,莫过于女主角遭他人亵渎。

而林恩方才的举动,恰好触碰了这条红线。

这还仅仅是触碰脚踝而已。

倘若做出更逾矩的行径,甚至彻底占有希尔莉娜,恐怕更为恐怖的世界意志惩罚会直接撕裂世界壁垒,将他碾成粉末。

届时即便侥幸存活,世界线的偏移程度也会飙升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壁垒却又将这道天雷抵挡了下来?

难道是那颗巨大眼球的杰作?

能够抵挡世界意志的直接干涉,那么对方又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而祂又为何要帮助自己?

只可惜,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林恩压根没心思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时间不多了,只能试一下了。”

林恩看了眼目之所及处的那群黑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抵达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可希尔莉娜已经奄奄一息了,林恩就这么托着希尔莉娜那双被诡异黑气侵蚀的双足,试图将她体内的红色雾气给吸收到自己身体里面。

霎时间,一缕缕红色能量顺着二人相触的肌肤,从希尔莉娜体内剥离而出,尽数被林恩吸纳进自身。

片刻后,原本泛着青白的肌肤渐渐褪去病态,恢复了往日的莹润。

就连希尔莉娜脸上萦绕的淡淡红色纹路,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

搞定这一切后,林恩抹了把汗。

此时那群黑影已经距离他们非常近了,嘶吼与铁蹄声传入耳中,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希尔莉娜仍处于昏迷中,软绵的身躯倚着岩壁,呼吸平稳得如同安睡一般。

林恩知晓这时候想跑肯定是没戏了。

方才为救她吸纳诡异红雾,已耗费了太多时间。

而林恩本人不知是否被红雾能量影响,他只觉胸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暴戾与狂躁。

只见他忽然抬手,隔着沾染着血污的冒险服,一把攥住希尔莉娜那胸前的丰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用力捏了两把。

“轰隆!”

几乎是完全同步,比先前强盛数倍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狠狠砸在的笼罩在这方世界的无形屏障上,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林恩却大笑起来,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权当是先讨点利息!”

笑声还未落地,他便唤出无尽之丝,化作滚滚黑线萦绕在周身,随后凝聚成一柄长剑的模样,转身直面那片卷着烟尘狂奔而来的魔族部队。

是的。

当这群黑影来到近前的时候,林恩便知晓自己原来是流落到魔族的世界。

而眼下要做的事,也只有一件。

……

就在林恩独自面对魔族大军的时候,席亚刚刚从军部接受完命令,回到自己的庄园当中。

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

主要是因为自己邀请希尔莉娜前往克莱斯特公爵举办的晚宴,希尔莉娜不仅没有赴约,甚至直接人间蒸发了。

直到好几天时间过去,自己也完全联系不上她。

这让席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他从去军部述职,收到了一项命令,要他带队前往帝国东部的迷雾海域。

就在前些天,帝国海军在迷雾海域发现了一处远古遗迹,因为地处公海,包括圣罗兰帝国在内的其他几大国家也对这处遗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所以消息传回帝都后,圣罗兰六世立马就颁布了圣谕。

席亚代表军部,率领一批精锐前往迷雾海域,配合帝国海军一同探索这处远古遗迹。

除此之外,大皇子也接受了圣罗兰六世的旨意,带队前往探索,还有天理教会、寂静教会,几乎都对这处远古遗迹有着浓厚的兴趣。

就在席亚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的时候,手指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是和希尔莉娜手上戴的一模一样的暗纹戒指。

这对戒指以神血为引、时光为契,甚至能跨越时空感知彼此的心绪。

若希尔莉娜对席亚的心意出现丝毫动摇,他指间的戒指便会逐渐黯淡。

而倘若真有一日她背弃誓约,爱上了别的男人,席亚这枚戒指将连同其中封存的神力一起,彻底化作齑粉。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一枚监视器,用以时刻监控希尔莉娜对他的心意。

缇雅的例子在前,即便是神祖席亚,也不愿重蹈覆辙。

席亚惊愕地看着戒指上的微微闪烁,随即恢复原状,一丝不安立刻爬上心头,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希尔莉娜虽然看起来亲和力十足,但实际上是一个对距离感把控的人非常好的人,除了自己从不对异性假以辞色,绝不可能出岔子。

“希尔莉娜有很大可能是去了赫雷缪斯陵寝,在那种都是死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再次发生那样的事情?”

“一定是我多心了。”

席亚颇为自信地自语道。

他已经想好了,等自己探索完迷雾海域的远古遗迹,就去奏请圣罗兰六世将希尔莉娜嫁给自己,以免夜长梦多。

……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数千名青面獠牙的深渊魔族咆哮着冲来。

这些被诸神诅咒放逐的弃子,血管里流淌着永不止息的战意。

原著中记载过一个传说,他们曾经撕开位面壁垒,将人类世界的土地化作焦土,正因如此,才被诸神诅咒放逐到异世界。

好在这些魔族人数虽多,实力都比较弱,基本都是一阶二阶的水准。

对于这个族群,原著中有所记载,这个种族外出征战的几乎都是雄性,血脉中流淌的嗜杀本能驱使着他们,向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发起无畏的挑战,直至战死,否则决不罢休。

这方世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类踏足了,林恩和希尔莉娜的出现,彻底激起了这些魔物心中的凶性!

因此,面对数千名来势汹汹的深渊魔物,林恩就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跑肯定跑不过他们,那么便只有开杀了。

冲在最前面的不过是一些只有一阶的臭鱼烂虾,是一群没有理智的杀戮傀儡。

真正拥有智慧的首领,此时在后方静静等待,他们准备等林恩展露出真实实力后,再伺机出手。

眼神从这些气势汹汹,横压过来的数千魔物扫过,林恩神色平静,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股与伊薇丝特相连的神秘纽带正在发烫——那是权能共享的证明!

“嗡——”

随着林恩抬手拔剑,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光,周遭的光线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并未摆出繁复的起手式,只是将剑尖斜指地面,口诵几个晦涩的音节。

刹那间,以他为圆心的百米范围内,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扭曲,一种近乎虚无的力量开始苏醒。

“湮灭。”

低沉的声音落下时,林恩挥剑向前平斩。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紫色裂隙顺着剑势铺开,所过之处,无论是奔腾的魔族展示,还是飞溅的沙石、弥漫的黑色能量,都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般,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冲在最前的一千多名魔物,前一秒还在嘶吼着挥砍武器,下一秒便连同手中的战斧和狰狞的身躯一起,化作绝对的虚无!

后续的魔物望着自己凭空消失的同类,竟本能地停下脚步,眼中第一次露出非杀戮的恐惧。

毫无疑问,林恩这恐怖的手段让后方的魔族首领都感到胆寒。

“咳咳。”

共享了伊薇丝特的部分权能,动用了湮灭的能力,效果确实很好,可林恩本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拄着剑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视线也变得开始有些模糊。

躲在后方的魔族首领们看到林恩这副模样,以为林恩使出方才那一击已经是倾尽全力了,顿时一拥而上,想要趁着林恩眼下陷入虚弱状态,将他直接斩杀。

“哼……”

林恩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当这些魔族首领们冲到离他仅剩十来米的时候,一张扑克牌悄然出现在指尖。

“咻……”

下一刻,林恩手中的扑克牌瞬间化作十道游离的黑色丝线。

林恩仍旧保持着半跪在地的状态,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腕,将掌心朝上摊开。

刹那间,黑色细线飙射而出,宛如游动的黑蛇一样在半空中交错、编织、缠绕。

原本松散的无尽之丝,此刻居然在他的有意操控下,开始组合成一个整体。

片刻后,一根由无数黑线凝聚而成的螺旋长枪缓缓成形,落入他的掌心,并且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冰冷的色泽。

“都给爷死!”

林恩全身上下的肌肉陡然鼓涨,整个人宛如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轰!”

在强大力量的裹挟之下,黑色螺旋长枪宛如激射而出的利箭,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了沉闷而又尖锐的呼啸,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数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噗嗤!”

伴随着血肉破裂的声响,黑色长枪毫无阻隔地贯穿了几位魔族首领的的胸膛,狠狠地将他们钉在焦黑干涸的地面上,

黑色的鲜血宛如喷泉一样高高溅起,朝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瞬间将原本干涸开裂的地面所填满,呈现出一股诡异至极的画面。

原本还嚣张无比的魔族首领们绝望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原本因为嗜血而通红的瞳孔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至于剩下的一些魔族,此刻已然是散兵游勇了,首领一死,他们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信念,纷纷四散而去。

林恩也懒得继续追击了,一个是没这个必要,一个是他确实现在虚的厉害,现在还是半跪在地上的,感觉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会栽倒。

“真累啊。”

林恩叹了口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勉强能站起来了,这才缓缓起身,朝着后方走去。

而在他起身的瞬间,便发现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月光一般寂静,在他渗血的衣襟与苍白的面容上稍作停留,而后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方才顾着干架,倒是没留意希尔莉娜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能走了?”

林恩神色淡漠地问道,他现在整个人虚弱的厉害,所以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再加上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导致声音中裹挟着未散的杀意。

“……”

希尔莉娜抬起苍白的脸庞,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惚。

其实在林恩将她身体里面的诡异黑气吸后不久,她就醒过来了,大概是觉得刚才那副阵仗下,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没想到自己活下来了。

她试探性地活动足尖,那双玉足宛如白雪雕琢的一般。可当她想借力站起时,膝盖突然一软。

林恩抬手抵住她胸口,隔着衣物准握住那团柔软,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故意收拢五指。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搀扶住她的话,大可不必如此,随便扶住她的肩便可。

“轰隆!”

天际顿时炸开血色雷霆,却被深渊屏障尽数吞噬。

“你……”

希尔莉娜眉头微皱,此刻失忆的她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她甚至不太理解林恩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有些愠怒,进而导致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前面是利息。”林恩冷笑,“这次是本金,事先声明下,我们两并不熟,所以每救你一次,我都要收取相应的报酬。”

说完,林恩就在希尔莉娜诧异的目光当中一把将其松开,而后自顾自地盘腿而坐,取出一瓶月光原液。

这东西堪称疗伤圣药,林恩的存货已经不多了,下次跟缇雅见面的时候,倒是可以问她多要一些。

被不懂怜惜的林恩松开手后,希尔莉娜踉跄着扶住岩壁才没有跌倒。

此刻,她眼眸微微睁大,凝视着林恩染血的侧脸,眸中倒是没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对他一系列举动的茫然。

可当视线扫过林恩体表的伤痕时,她的目光忽然轻轻一颤,那些狰狞的伤口仍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在焦土上汇成小小的血泊,和那些魔族的黑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魔族并没有碰到林恩,这些伤口只是林恩在动用了伊薇丝特权能所付出的代价。

此刻,希尔莉娜看着林恩苍白如纸的面庞,始终紧抿着唇没发出半点呻吟,更别说向她抱怨上一句话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希尔莉娜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轻轻颤动,像是冰封已久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好在是在月光原液的作用下,林恩体表的伤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这才让希尔莉娜紧张的心情恢复如初。

“再休息一会儿。”林恩仍旧是紧闭着双眼,争分夺秒的修养,“十分钟后,我们就得跑路了。”

“去什么地方?”

希尔莉娜面露迟疑之色,说话的声音空灵如山谷清泉,极为悦耳。

“我也不知道去哪。”林恩语气平淡,“但我能肯定,继续留在这里,很快会有实力更为强大的魔族赶到,到时候想走都难。”

闻言,希尔莉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俯身从旁边拾起自己的皮靴准备穿上。

可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林恩忽然睁眼:“别穿。”

希尔莉娜微微皱眉,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林恩的解释。

“是别穿袜子,还是别穿鞋子。”

见林恩迟迟没有回答,希尔莉娜主动问道。

“都别穿,我爱看。”

丢下这句话,便重新闭上眼,让月光原液继续治愈他的伤势。

可他这番话,却是让握着皮靴的希尔莉娜愣在原地,下唇轻咬,泛起了淡淡的粉晕,似乎是有些娇羞。

她看看手中那双精致的小牛皮靴,又瞧瞧自己光洁白皙的裸足,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尔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将皮靴收了起来。

而闭眼调息的林恩,唇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弧度。

能够看到希尔莉娜的剧情偏离度微微上涨了一些。

这说明希尔莉娜选择了妥协,亦或者是顺从。

失忆状态下的她,似乎比平日更容易应对,其中缘由虽不明确,但对林恩来说总归是好事。

十分钟后,林恩猛地睁眼,眸光锐利如电,整个人的状态不再是先前,在月光原液的作用下,他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那些原本有些狰狞的伤口也完全消失不见。

可希尔莉娜却因为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诡异黑气,导致状态仍旧处于一种比较糟糕的状态,别说跑了,就连走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于是乎,在林恩略显强硬的动作下,希尔莉娜本人也并未过多抗拒,只是扭头望向一旁,任由自己被他背在身后。

两道身影,就这样踏上了异世界的逃亡之路。

……

深渊世界,无边无际的废土深处,这里人迹罕至。

狂风在此处肆虐不休,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异黑气侵蚀着一切带有灵性与生命的存在,入眼处是累累白骨填满了大地沟壑,毫无疑问,这是一处令人绝望的死地。

可谁也想不到,就在这样的绝境之中,竟有一座城池孤然矗立,显得那么突兀。

即便相隔数千里,也能清晰望见城中有一株古树拔地而起,枝繁叶茂直刺苍穹,仿佛要将这片暗沉的天幕捅出个窟窿。

似乎也正是得益于这株通天古木散溢的神秘力量庇护,诡异的黑气才未能侵入城内,营造出了一处极为难得的净土。

同时,这也是整个深渊世界唯一有活人聚居的地方。

不过,在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待得久了,它们究竟还能不能被称作“人”,也存在一定的争议性。

此刻,通天古木的高枝上,一名相貌异常美丽的女子身着异界风格的简朴装束,静静地站立着,正凝神眺望远方。

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她头顶长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独角,从银发间有些突兀地探出,显然她们并非人族。

除此之外,她们裸露的肌肤泛着奇异的淡紫色,甚至还有着一些纹理独特的刺青,大胆而神秘。

独角女子在高枝上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枝桠传来窸窣响动,她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娇小的幼童正手脚并用攀着树干,一步步地往上爬。

“诺拉,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不可以随便上这里来吗?”她眼中闪过一些无奈,但看向幼童时又满是怜爱之色,“你这样神树大人会不悦的,这是最后一次,明白了吗?”

这株神树全名“萨拉玛多瑞安”,与这片深渊世界的主宰地位相当,连名字都同样拗口。

“祭祀婆婆,您是在寻找什么吗?”名叫诺拉的小女孩头顶也生着独角,淡紫色肌肤与女子如出一辙,“是在找最近那些‘轰隆隆’的来源吗?”

虽被称作婆婆,可女子的模样却丝毫不见苍老,反倒如少女般明艳,淡紫色肌肤更添异域风情。

她们这一族的女性向来如此,与那些狰狞如恶鬼的男性族人截然不同,这份美貌算是族群得天独厚的馈赠。

祭祀少女摇头:“那不是‘轰隆隆’,它们和你一样有名字。”

闻言,幼小的诺拉眼中泛起好奇。

“是个拗口的外族词语,叫‘神谴’。”

“神谴?”诺拉恍然大悟,“就是城中央那块碑文上记的东西吗?”

祭祀少女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点头道:“根据碑文记载,未来的某天会有一位神秘旅人被放逐到这个世界,祂和我们一样是遭世界意志厌弃的受诅者。届时祂将打破这方天地的枷锁,带来全新的秩序——会为我们降下救世的劫光。”

在她和诺拉一样年纪的时候,她也以为这只是远古流传的寓言,没曾想碑文竟可能成真,只是目前还不知这位神秘的旅人是敌人还是朋友。

……

一路逃亡了十多天,林恩背着希尔莉娜,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了解,所以他只能凭着感觉跑路,这一天终于在这片贫瘠的世界里寻到一处密林。

而在这密林深处的石崖下,一潭深水散发着与诡异黑气同源的死寂气息。

此刻的林恩无疑显得有些狼狈,衣服破破烂烂不说,整个人也都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将希尔莉娜平放在岩石上,准备稍作休整。

不得不说,女人确实不同,连日跋涉下来,她的衣衫依旧洁净,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就连赤裸的玉足都纤尘不染,宛如不染尘埃的精灵。

“手伸出来。”

林恩语气平淡地发号施令。

这几日两人早已习惯如此,希尔莉娜没有犹豫,熟练地将纤手递过去,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掌心相触的温热传来时,她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远方——这是林恩例行帮她净化体内的诡异红雾,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要是林恩没有这么做的话,她怕是早就死了。

净化的时候,林恩忽然开口问道:“你的身体恢复些了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希尔莉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可她却轻轻摇头,否认道:“没有……”

闻言,林恩也仅仅只是轻叹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完成净化后,松开她的手走到潭边的青石块上直接躺了下去。

这些天背着希尔莉娜在异世界狼狈逃窜,可是把林恩给累坏了,鞋都不知道磨坏了多少双,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和希尔莉娜一样光脚了。

“吗的,希尔莉娜是席亚的未婚妻啊,老子凭什么替他背着?”

林恩越想心里越不爽,可随即他转念一想,如果能够利用希尔莉娜将剧情的偏离度提升,那么也就相当于是间接改变了席亚的命运。

自己已经完成了对缇雅的攻略,再来一个希尔莉娜的话,林恩估计席亚的心态直接崩了。

或许是受到诡异红雾的影响,来到深渊世界后,林恩的想法和行为都变得有些疯狂了,只是他自己暂时还没有察觉到。

这个念头升起后,他抬头望向希尔莉娜。

恰好对方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时,她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他,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反倒像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安抚他的心绪。

这让林恩心里微微一颤,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里面蔓延开来。

他决定做个尝试,他对希尔莉娜发动了吞谎者——你喜欢我。

他本以为会看到希尔莉娜眼中浮现错愕与柔意,可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清冷,只是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消失了,仿佛带着无声的抚慰。

吞谎者第一次失效了。

这让林恩感到极度诧异。

他觉得要么希尔莉娜的精神力强大到能无视吞谎者,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要么……她喜欢上了自己,所以吞谎者失效。

这个可能让林恩觉得荒谬,立刻排除。且不说希尔莉娜忠贞不渝的性子,认定一人便不会轻易更改,就算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喜欢上一个人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然那还能叫头号女主角么?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解,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说罢,他的目光瞥向一旁仍旧清冷的少女。

对于林恩提出的这个有些冒昧且突兀的问题,希尔莉娜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头看向几日来一直赤裸的玉足:“请问……现在我可以穿鞋了吗?”

说完,希尔莉娜那纤细的玉足轻轻蜷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但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却是诱惑力十足,换做一般的男人怕是会觉得相当难顶。

这十多天里,基本上都是林恩背着她日夜兼程地赶路,哪怕是休息时,林恩也会将她放在平整的岩石上,所以即便是连日奔波,希尔莉娜这双玉足依旧莹白洁净,不见半点尘埃。

林恩见状微微叹气,看来刚才的问题确实问得有些唐突,以至于希尔莉娜都没有正面回应他了。

两人满打满算认识也不过才一个月不到,之前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更何况希尔莉娜还是有未婚夫的。

想来即便失去记忆,希尔莉娜骨子里的冷傲仍然存在——就连席亚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走进她的心里,并且还是在十万年后的祖神帮助下。

“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林恩那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希尔莉娜问道。

“没什么,只是方才闲暇之余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你确实很好看。”林恩慵懒地伸展四肢,恣意地躺在青石板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哪怕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形下,圣罗兰帝国的明珠依然光彩夺目。”

“哦……”

希尔莉娜轻声呢喃了一句。

她对林恩这番话并不认同,什么叫仔细打量一下发现很好看,难道不应该是随意一瞥,都觉得这是盛世美颜么?

至于林恩后半句话听着像是赞美,却莫名让人不快。

接着,她也不管林恩是否同意,她直接取出一双崭新的牛皮长靴,动作优雅地穿上。

这些时日跟着林恩一路逃亡,希尔莉娜受到了诡异黑气的侵蚀,进而导致力量尽失,被迫接受了太多逾矩的接触——从裸露的足踝到胸前的曲线,再到被轻薄布料包裹的腰臀。

日复一日,希尔莉娜也从最初的羞愤渐渐化作麻木,甚至生出几分难以启齿的适应。

为此,林恩给出的理由也是让希尔莉娜又气又恼。

所谓救命的“本金”和“利息”,让希尔莉娜被林恩占足了便宜,尤其是每当那只手掌覆上来时,希尔莉娜心底总会泛起莫名的负罪感,虽说失去了记忆,可潜意识在告诉她这样似乎是不对的,仿佛背叛了某个重要的人。

可这十多天里面,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每次都是林恩挡在前面,替她承受了所有。

看着林恩在前方浴血奋战之时,希尔莉娜总是忍不住看向少年那道有些瘦削,但却足够挺拔的身影。

不管敌人有多少,实力有多么强大,林恩总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脸上带着自信从容地笑,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敌人尽数斩杀。

明明他也就只拥有二阶的实力,追杀他们的魔族实力远超他们,可从始至终,林恩都没有让希尔莉娜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他确实把我保护的很好。”

希尔莉娜独自低语。

每当血战落幕,林恩总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找个僻静的地方默默疗伤。

好几次希尔莉娜试图上前去帮忙,都被他冰冷的拒绝。

这让希尔莉娜多少是有点不爽的,摸我的时候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身体都揉合到一起去,我只是不过是看你受伤想帮忙,却将我推的远远的。

希尔莉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按理说她本该为此感到愤怒,可心底涌动的却是莫名的愧疚与迟疑,毕竟自己现在纯粹就是林恩的拖油瓶,如果不带上自己的话,他完全可以很轻松的逃亡。

换言之,林恩身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至少有一大半是因为自己才添上去的。

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希尔莉娜也很好奇林恩这个仅有二阶实力的家伙,为何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意志力?

每当战斗时,他眼中那种睥睨世间万物的锋芒,总会让她心头微颤,甚至不可遏制的产生一丝崇拜之情。

那不是源于力量的强大,而是林恩灵魂深处迸发的光芒,耀眼的可怕。

其实,仅剩的理智早就无数次警告希尔莉娜该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否则等到时候自己恢复记忆后,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可每当她下定决心要和林恩划清界限时,心底总会响起一声叹息——“再等等”

这个声音很轻柔,却固执地缠绕着她的内心。

就这样,等到了今天,她和林恩之间的羁绊似乎越发复杂深厚了。

林恩对希尔莉娜内心的挣扎倒是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两个人流落到这个异世界已经十多天的时间了,一路被魔族追杀,狼狈逃窜,林恩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最主要的是,他担心伊薇丝特撑不住那么久,这让他异常焦虑。

根据原著中的描述,哪怕是魔族世界,也是有着文明存在的,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是嗜血残暴的。

更何况林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也确实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文明部落,打探消息的同时,也能避免每天和这些流落在荒野的残暴魔族遭遇。

被追杀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恩身上疗伤用的药品已经消耗完毕了,甚至连希尔莉娜带的也所剩不几。

一旦两人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两人将会彻底陷入绝境。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希尔莉娜主动问道。

“去寻找有部落文明的群居地。”

林恩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缓缓起身。

“这个世界充斥着魔族,你确定会有文明诞生?”

希尔莉娜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当然。”林恩斩钉截铁地说道,“能孕育出聚落与文明的土地上,必然存在着拥有理性与智慧的生灵——而非这些被嗜血欲望操控的魔物与行尸走肉。”

“就像是人类世界当中也有坏人一样,魔族世界也是有着好人,哦不,好魔的存在的。”

林恩的这个观点,似乎是对希尔莉娜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让她的大脑都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但思忖片刻后,又觉得林恩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好坏这东西,有时候是相对的,而非绝对。

因为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林恩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来做出判断。

“我们是沿着反方向逃亡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遭遇的魔族越来越多了,所以按照常理来推断的,沿着这条路线继续往前,前面有生灵聚居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林恩分析道。

“嗯。”

希尔莉娜这时候也只能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林恩。

“对了,这些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接着她补充了一句。

“你可赶紧好起来吧,你一个四阶的超凡者,忍心让我一个二阶的菜鸟为你遮风挡雨么?”

林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估计这几天是走到深渊世界的核心区域了,开始频繁地遭遇魔族,并且敌人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从一开始只会无脑扑杀的低等魔族,到逐渐懂得配合的群体,甚至隐隐出现了指挥作战的头目。

就在昨天的时候,林恩和希尔莉娜还遇到了一头三阶超凡者水准的强敌。

那是一个有点像巨人族的魔族,身形魁梧且高大,约莫有三米多高,虽保留着明显的类人特征,可脖颈处蠕动的暗紫色触须却暴露了非人的本质。

更要命的是,当这家伙的目光扫过容貌绝美的希尔莉娜时,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眸子深处,除了赤裸裸的杀意,竟然还涌动着一丝贪婪。

这直接让林恩觉得作呕。

于是乎,他直接用无尽之丝将这头魔族给切割成了碎片。

这些天一直和魔族打交道,林恩发现这些件家伙的实力越高,它们身上的人形特征便越明显,甚至连思维模式都在向人类靠拢。

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不了多久,所遇到的魔族恐怕就不是林恩一个人所能对付的了。

更何况他还带着希尔莉娜这个拖油瓶。

好在的是,林恩发现越深入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诡异红雾越来越稀薄,他猜测这也是希尔莉娜感觉身体情况好转的原因。

同时,这也坚定了他先前的猜想,这个世界里面一定有着和人类文明类似的存在。

“哎,可就算是找到这文明部落,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怕也是困难重重。”

从苍穹之上的那道无形屏障来看,林恩大概也猜到了这是一个被诸神所诅咒的放逐之地,类似于囚牢一般的地方,想要脱困,要么找到钥匙将其打开,不然的话,就只能强行越狱了。

简单点说的话,就是只要能够将笼罩在天际上方的屏障给击穿,那么林恩和希尔莉娜便能离开此地。

可即便是希尔莉娜的实力恢复到巅峰,估计也拿这屏障没办法,倾力一击怕是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唯一可以破局的方法,可能就是世界线变动而导致的世界意志所降下的惩罚了。

可这几日,林恩借着收利息的名头在希尔莉娜身上来回摸索,却发现即便做出揉胸这般逾矩的举动,劈落的雷劫也没能在世界屏障上留下半分痕迹。

林恩觉得,或许唯有做出最极端的事,比如说引发足以颠覆世界线的剧变,才能彻底触怒世界意志,换来毁天灭地的雷劫,直接将屏障给击穿!

那便是……夺走希尔莉娜的第一次。

事实上,如今希尔莉娜的状态并没有恢复如初,林恩还是可以随意拿捏她的。

可每当这邪恶的念头冒出来,林恩心底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愧疚与别扭。

也正因如此,每次他找个僻静的角落疗伤,希尔莉娜想要过来帮忙,他才总对希尔莉娜厉声呵斥,将其拒之于千里之外,归根结底不过是想掩盖那份心中的罪恶感罢了。

“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恩叹了口气,正准备喝口水然后继续逃亡之路,可不远处的希尔莉娜却朝他大喊道:“小心!”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全身,他猛地转身,只见一道缠绕着诡异气息的长枪如流星般撕裂空气,枪尖泛着致命的寒芒。

远处山丘上,一个骑乘二阶坐骑的四阶魔族正对着林恩露出轻蔑地笑容,这狡猾的猎手显然等待多时,就为此刻发动致命一击。

希尔莉娜能够感受到对方实力的强大,远非他们先前所遇到那些魔族所能比拟。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在这个生死关头,她不再隐瞒自己恢复了部分实力的事情,指尖瞬间迸发出圣光,直接祭出了一件强大的高阶封印物,若是以往的话,这圣光怕是直接可以将这头四阶魔族直接给净化成一滩血水。

可现在希尔莉娜的实力还未完全恢复,只能勉强令那杆原本对准了林恩心脏的长枪轨迹偏移寸许。

因此在希尔莉娜骤然紧缩的瞳孔中,长枪仍旧是狠狠扎进林恩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将原本焦黑的地面都染红了。

“不!”

希尔莉娜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突然被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眼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踉跄着从岩石跃下,哪怕她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依旧跌跌撞撞地朝林恩奔去。

“离我远点。”

林恩朝着希尔莉娜低吼道。

此刻他的状况确实糟糕,嘴角淌血,肩胛骨这里更是被长枪洞穿,诡异的红雾朝着他的身体疯狂入侵。

下一刻,林恩更是做出了一个令希尔莉娜心脏骤停的举动——只见他反手握住贯穿肩膀的长枪,硬生生将其拔出,瞬间鲜血顿时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可林恩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想杀我?做梦!”

林恩承认,这个四阶实力的魔族骑士,拥有着非常高的智慧,眼见一击得手便调转胯下巨兽方向,蹄声急促地想要撤离。

显然对方是将他和希尔莉娜当成了猎物,打算用游击战术慢慢耗尽他们的力气,这是魔族惯用的狩猎伎俩,尤其对付受伤的猎物时更是屡试不爽,想要慢慢玩死他们。

可林恩并不会给他机会。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一张由食指和中指夹着的小丑牌,轻轻抵在唇边。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黑色丝线骤然暴起,宛如飓风般朝魔族骑士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时之隐,发动。

下一秒,一块怀表模样的虚幻印记浮现在林恩的掌心。

在无形之力的作用下,怀表上的指针微不可察地朝后拨动了些许。

这意味着,他向未来的自己借取了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内,林恩可以任意穿行于时间裂隙之中。

片刻之后,一根由无数黑线凝聚而成的螺旋长枪缓缓成形,落入林恩的掌心,他将速度施展到极致,奔袭到魔族骑士身前,长枪高高举起,朝着他的心脏狠狠的刺去。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这位狡猾的魔族骑士将会被林恩直接洞穿身躯,当场殒命。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分钟的时间刚好戛然而止。

眼看着长枪就要洞穿魔族骑士的躯体,他挥动大手直接将林恩拍飞了出去。

可即便如此,林恩的长枪还是在他胸口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黑色的鲜血泊泊涌出,缭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

“该死的家伙。”

遭受重创的魔族骑士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只有二阶实力的人类所伤,顿时没了想要慢慢虐杀他们的兴趣,恨不得当场就将林恩挫骨扬灰。

林恩被一掌拍飞出去,身子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带着肩胛的伤口被震得裂开更大的豁口,殷红的鲜血疯狂涌出。

希尔莉娜跌跌撞撞扑到他身边,身上的衣服被地上的血渍染透也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掌心紧紧摁在那处狰狞的伤口上,想要为林恩止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震耳的咆哮,那名被林恩重伤的魔族骑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他要让林恩为自己方才的行为付出代价!

“赶紧走啊!”

林恩暴力的推开了希尔莉娜,她的手掌立刻被尖锐的石块割破,她却感受不到疼痛般再次爬向林恩。

“我是不会走的。”希尔莉娜对于马上就要奔袭而来的魔族骑士完全置之不顾,她一只手摁住林恩的伤口,另一只手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瓶月光原液出来想要喂给林恩,“要死也死在一起。”

可林恩却强忍着疼痛,一把将她手上的月光原液拍飞了出去。

“喝……下去……”希尔莉娜捡回月光原液,将瓶口抵住林恩的满是鲜血的嘴唇,却再次被对方狠狠拍开。

这一次,水晶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岩壁上撞得粉碎。月光原液渗入焦土,蒸腾起星辉般的雾气。

下一刻,林恩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冷漠且无情:“贱货,你该不会是被我摸了几下就对我动情了吧?”

希尔莉娜原本还想找找有没有别的疗伤药,此刻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神情也霎时僵住。

“你该不会觉得,我救你是看上你了吧?”林恩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冷笑更甚几分,“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看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想着找个机会把你给O了而已,”

“赶紧给老子滚,老子看到你就恶心!”

林恩这突如其来的怒喝,让希尔莉娜眼中的光芒剧烈晃动起来。

她忽然垂下眼帘,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静默状态。

可这时的林恩,早已被不断流失的血液抽干了力气,连带着视线开始模糊,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么?”

希尔莉娜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对”林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溃散,所以话语断断续续,“忘了告诉你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你.恶心你那未婚夫.席亚”

“在我.眼里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工具”

“.我明白了。”

下一刻,希尔莉娜忽然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那双清冷中透着疏离的眼眸,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恩,目光缓缓扫过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仿佛直到此刻,她终于真正将眼前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看得通透且彻底。

于是乎,在林恩即将昏厥的视线里,那道欣长美丽的身影缓缓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魔族骑士胯下坐骑的脚步声与嘶吼声越来越近。

“滚了就好……”。

看着希尔莉娜远去的身影,林恩缓缓闭上了双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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