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随时修行,梦魇(5k)

温言微微歪着脖子,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还早,他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大夫这会儿还亮着灯,却没什么病人了,他正坐在那听着不知道是收音机还是有声书,看到温言微微歪着脑袋走来,不禁好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

“像是有点岔住气,或者落枕了,给帮忙看看。”

“来,坐在凳子上。”

卫大夫伸出手,捏了捏温言的脖子,让温言试着转动一下,听着温言的反馈。

卫景捏了捏温言一边脖子的,啧啧称奇。

“你这可不是落枕,你这一边脖子都硬到跟硬气功发动了似的,堪比炮制好的牛皮,我可捏不动。”

“嗯?什么意思?没法治吗?”

“倒也不是没法治疗,是你的皮现在太硬了,我捏不动,能问问你这怎么搞的吗?”

“修行出岔子了,力量应该是堵在这里了。”

“哦,那我懂了,你等下。”

卫景去后面抽屉里拿出一卷布包,摊开之后,里面是一根根银针。

温言瞥了一眼,就见那银针又细又软。

“你不是说太硬了吗?这么软的针,能刺的动?”

卫景笑了笑,拿出一根银针,手指手腕一动,便见那银针直接刺穿了桌子上的塑料瓶盖,银针起码刺入进去了一寸多。

“就是足够细,才能刺得进去,又不是只有特别硬的东西,才方便刺。”

卫景拿出一根银针,一只手在温言脖子上摸了半晌,一丝一丝的捏着,然后他手腕手指一抖,那银针像是弹射出去一样,直接刺入到温言的脖子上。

连续三根之后,便见那三根银针开始飞速颤抖了起来,积聚在温言脖子上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直接将那三根银针震飞了出去,力量也开始动了起来。

温言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便感觉一道热流,从后颈左边的位置,顺着后脑勺直接冲到了头上,一股热辣辣的感觉,嗖的一下就扩散开。

“嘶……”

温言倒吸一口凉气,那辣辣麻麻的感觉,开始顺着窜上去的路径,向着周围扩散,而刚才还僵硬的脖子,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说话,立刻闭上眼睛,好好感受,好好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经历的事情。

他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试验,就卡在了脖子上,但现在却明显蹿上去了,像是被打通了某些关节节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火辣辣的像是被火从内而外的灼伤。

这种感觉,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起码没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势。

他在尝试着记下这种感觉,记下那一瞬间都发生了什么,甚至他还在尝试着复刻一下。

只是在尝试复刻之后,他的想法就开始走偏。

这一次他自己都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入脖子的时候,逆着释放路线上去,肌肉皮膜被力量充斥之后,立刻变得像牛皮一样,韧性变得极强。

他记下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开始琢磨,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别的地方会怎么样?

他先在手臂上尝试了一下,将力量从主干逆向按照特定的方式,涌入到分支里,涌入到二级分支。

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双臂的肌肉皮膜,一瞬间就变得韧性极强。

但完成之后,要怎么泄掉这股力量就成了一个问题。

思来想去,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尝试着捏了一个剑指,回路被改变,原本拥堵的力量,一瞬间便不再拥堵,有了宣泄口。

而宣泄出来的力量,便顺着指印喷涌了出来。

温言先试了下剑指,又用右手试了试道指,果然也是可以的,等同于指印在一瞬间能用到的力量,增强了至少一倍。

而积聚这些力量在血肉里的时候,就像是硬气功发动了似的,皮肉变得紧实,强度提高了不少,韧性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这一次用的,不单单是阳气的力量,也不是单纯的气血,就是他新道的力量。

温言试了两次,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颇有些无言的卫景。

“不好意思啊,卫大夫,一时上头了。”

“没事,你平时就是这么修行的?练武是这样子练的?”

“差不多吧。”

“伱到现在还活着,那是真走运。”卫景感叹,他就从未见过温言这么大胆的人。

明明都练出岔子了,来治病的时候,还要从治病的过程之中,寻找到练武相关的东西。

而且,好像还真被他搞出来点东西。

温言听了这话,立刻对着自己家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这可不是运气,我是有人罩着而已。”

卫景了然,没继续问下去,他就猜,温言这么搞,如此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这家伙怎么还没把自己给搞死,八成是有别的原因的。

“你以后可别这么搞了,脑袋出问题了,那可是大麻烦。”

“恩,我只是稍稍试一试,没想到,在脖子就被卡住了,能给说说,你刚才银针刺的地方,是什么吗?有什么原理吗?比如刺穴?”

“并没有,只是找到你僵硬的两块肌肉之间连接的位置,刺激他们自己互相对抗,打破原有的平衡,仅此而已。”

“呃,真的?”

“真的,你不是也有你自己的方法,可以做到了吗?”

“真不是金针刺穴之类的高级手段?”

“你都说金针了,我这是银针。”

“……”

温言无法反驳,但是他总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因为卫景的语气、表情,他在扶余山的时候见过。

四师叔祖上次教他东西的时候,有些东西想要跟他讲明白前因后果,讲明白原理内核,让他彻底明白,那不知道得费多少口水。

而最后,他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完全听明白。

所以,四师叔祖就是这幅表情,这幅语气,告诉他,就是这么简单,根本不讲更深的地方,让他知道怎么用,要注意什么就行了。

温言注意到这点之后,果断放弃了理解。

他能有他自己的理解,自己知道怎么用,知道怎么来的,那就行了。

他叫了几份炸鸡,在卫景这继续跟他聊了聊,最后从他这混了点手工熬制的酸梅汤,又从他这顺了几根蜈蚣,这才拎着东西回家。

回到家里,就看到雀猫电视都不看了,就趴在窗口上,隔着玻璃,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盯着外面站在架子上的道哥。

道哥抬头挺胸,偶尔整理下羽毛,根本不正眼看雀猫。

温言拎着东西回来,将那几根蜈蚣的纸包,丢给道哥。

“刚从药房搞来的好东西,你当冻干尝尝,解解馋。”

道哥情绪不太高,被温言带回家,都很少说话。

而且也不愿意进屋子,非说有房顶,太压抑了,哪有鸡住在房子里的,它都是住外面,醒了就站房顶。

道哥一口就将蜈蚣干给啄断,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比活的还够味儿。”

“你真不进屋?”

“你家猫不太高兴。”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雀猫伸出爪子,推开了点窗口,把猫猫头探了出来,口气非常不好。

道哥歪着头,看向雀猫,一时语塞,它的确分辨不出来雀猫到底是猫还是鸟。

温言拎着炸鸡回到客厅,雀猫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友好一点,道哥虽然口气冲了点,但也就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雀猫啃着一块炸鸡,一边拉长着脸嘟囔。

“那你因为什么?”

“它都从来不正脸瞧我!看我的时候一直歪着头。”

“……”温言眼皮一跳,轻吸一口气:“道哥是只大公鸡。”

“那咋了?”

“它正脸瞧你的时候,那才是真看不起你。”

“啥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觉得你是只猫,很有道理的,你要是一只鸟,就能明白,鸟眼睛是看向两侧的,正脸看你其实不算正眼。”

“我遇到的猫头鹰都是正脸看人的!”

“……”温言果断住口,不跟这死杠猫继续杠下去了。

他来到地下室,先给换了供品,再上了香,然后坐在外婆的牌位前。

“姥姥,我今天听说了個东西,叫回不去的故梦。

你知道吗?

能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温言问了问,便做好准备,回去休息。

等到他睡着,也依然没有醒来。

梦中,外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繁星点点,看着床上沉睡的温言,轻声道。

“瓜娃子,有些事可不经念叨,你知道了一些事之后,越是念叨什么,就越来什么,。”

几分钟之后,外婆站起身,来到屋外,坐在屋外的椅子上,就这么坐在那里等着。

梦中的世界,天空中的繁星,渐渐消失不见,化作了漆黑。

而从温言家向外扩散,远处的路灯,也在渐渐的变暗,渐渐的熄灭。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拉着黑暗大幕,渐渐吞噬了路灯的光芒。

黑暗一路扩散到温言家院子外面,便停下了脚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外婆就坐在院子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嘬着茶。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频率开始渐渐变高,似有似无的怪异腔调融入在这些声音里,随着声调变得急促,院子外面的黑暗,开始往里面压来,黑暗如同实质的水波,急促的波动着。

当那些波浪,开始从半空中突入院子,越过篱笆界限的时候。

外婆从兜里取出一块焦黑的骨头,那骨头上刻着一些笔画简单的符号,就像是那些出土的龟甲,上面镌刻着甲骨文。

外婆将这块骨头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大门处。

骨头渐渐地融入到地下,渐渐地,院墙的篱笆下,开始长出了骨刺,一根粗大的白骨从地下钻出来,上面挂着那块焦黑的骨头。

霎时之间,风呼啸而来,像是有人在低吼。

“火。”

忽的一声,便见风中,骤然浮现出了熊熊烈火,火焰具象化了风的形状,风的方向,犹如浪潮一样,向着波动的黑暗涌去。

刺目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小院,光亮如同化作了万千光刺,刺破了黑暗。

唧唧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光芒下浮现。

密密麻麻的甲虫,暴露在光芒之下的瞬间,便痛苦挣扎着,但是转瞬,便见那些黑色的甲虫,融化在光芒里消失不见。

黑暗浪潮也随之退去,里面似有似无的急促怪异音调,也随之消散了。

外婆端着保温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被挂在远门旁边的白骨柱子上的黑骨头,伴随着风,不断的摆动着,跟柱子碰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这块黑骨头,就是上次请温言去帮忙,人家硬塞过来的谢礼。

但是这东西,又不是实体,外婆也没法交给温言,温言也用不上。

没想到,这次倒是真用上了。

外婆没收回来那块焦黑的骨头,就让它挂在那,镇守着这里。

她来到温言的房间,看着还在沉睡的温言。

“也不知道哪个鳖孙告诉你这些的,真当这是啥好事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注视到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同样注视到了你。

瓜娃子,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幸好,那死老头挺大方,你去玩命救了他孙子,他就直接把自己的力量抠出来一部分送你了。

你自己看吧,能学到多少,能不能掌握一部分,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外婆说完,便消失在温言的房间。

温言睁开眼睛,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身上的阳气都开始爆发。

他环视一周,这次是真醒过来了。

刚才他能感受到,甚至已经在梦中醒过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睁不开眼睛,全身上下,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眼皮都重的不像是他的。

他能感受到外面的情况,能感受到炽烈的火焰在燃烧,能听到外婆在骂人,也能听到外婆告诉他的话,但就是动不了。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外婆做的,是随着他入睡,有些针对他的东西就出现了。

而今天和昨天没事,那是因为他一直带着玩家天敌的称号,肝帝效果持续发挥作用,他压根就没睡。

现在他明白总部长为什么要立刻召他过去,告诉他那些,因为真的有人可能会盯上他。

说不定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直接做什么而已。

刚才那是什么?

他想要再问问,可是躺下之后,死活睡不着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应该是一种不需要跟他正面接触,却能针对他的法子。

看不到人,都不知道对手是谁,要做什么,甚至还能在某一方面完全压制他,这还是温言第一次遇到。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被人压制,是发生在梦里。

若是他不会入梦,那么,这一次遭遇到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言睡不着觉,看了看时间,也不好这么晚再去打扰长辈,暂时没事了,那就等明天白天再说吧。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东北的一座地下要塞里。

正在急促的吟诵咒文的倒三角眼,骤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远处走廊里亮着的灯,开始被黑暗吞没,他面色大变。

他立刻将手中的东西全部丢掉,然后取出一个泥封的小罐子,打开罐子之后,一口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吞掉。

下一刻,他的眼睛便骤然只剩下了眼白,青灰色的眼白。

然后,下一刻,蜂拥而至的黑暗,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将他淹没。

黑暗浪潮冲过之后,倒三角眼便倒在了地上,像是没了声息。

过了半分钟之后,倒三角眼才猛的吸了一口气,重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已经破碎,还有些焦黑的小祭坛,面沉似水,将小祭坛拎起,回到了地面。

来到地面,他将焦黑的小祭坛丢在花白头发的老人面前,沉着脸道。

“要不是我谨慎,早有准备,让一个阿飘替我去死,我怕是刚才就被反噬死了,灵魂都得被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只是让你给下点影响而已,怎么就反噬了?”

“我怎么知道?那家伙精力旺盛到简直不似人,这两天,我已经准备了四次了,次次他都是没有休息,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

这一次按理说已经成功了,可是却还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强行反噬了回来。

我引过去的东西,全部被打回来,反过来差点把我带走。”

“知道是什么吗?不是说,那家伙只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吗?”花头发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我能压制着他,他应该的确是一个纯武者,但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很不一般。”

倒三角眼看着焦黑的小祭坛,面沉似水,眼中满是心疼,这小祭坛算是废了,他花费了极大的力气,好几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搞出来一个能用的。

现在直接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烧了,上面附着的特性都被烧坏了。

花头发老者沉思了一下,道。

“暂时不要做什么了,我再去问问,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人。

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两波人,想要收拾他。”

(本章完)

第432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5k)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放亮,温言便打开了窗口,来到了扶余山。

扶余山天亮的比德城稍稍早一些,这个时候,弟子们已经开始做早课了。

年纪小的是以锻炼身体,打基础为主,课业还是以上学为主,做完早课之后,就会自己下山去附近的学校上课,上下山也是锻炼的一部分内容。

平时最多也就是周末的时候,才会修习一下的经典,不求能懂,只求一个潜移默化,先了解着。

年纪大的弟子,才会在每日活动身体的早课之后,继续开始习经。

而为了不让弟子们养成脱产的习惯,哪怕是不下山的弟子,也是需要干活的。

除非是有望授箓的弟子,否则到了一定年限,就都是要下山。

有些是去上大学,有些是做别的工作,扶余山从不强求每个弟子,都走修道或者练武的路。

在门内的时候,风气也是鼓励每个人找到自己喜欢的,自己适合的路走。

温言来的正好,被领队的师兄抓住,立刻让他来带着小弟子练烈阳拳打基础。

活动了半個小时身体,温言神清气爽,大步来到了四师叔祖所在的小院,四师叔祖已经起床做完早课,吃完早饭了。

“今儿怎么这么早来了?”四师叔祖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一边随口问了句。

“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四师叔祖。”

“说说。”

“是这样的……”

温言将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被魇了,我觉得很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武者可以防着的手段?”

温言的力量,其实是不怕面对面硬刚,他本就是武者,而且身体强度越来越强,骨骼密度,肌肉密度都在增强。

他现在看起来瘦,肌肉也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可是上称称一下,已经有一百八十多斤了,明显跟他的体型不太符合。

最能克制他的方式,就是这种看不到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还没法借用现实的手段去反向追踪的远程手段。

温言说完之后,四师叔祖放下了手中的书。

“的确是被魇了,但不是要你的命。

想要在梦里要你的命,还要压制你,那难度可太高了。

有这种实力的人,根本用不着这般麻烦。

这只是要魇你而已,或者是做点别的事情。”

“那可能是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我并不擅长这些,黄粱之道,本就神秘怪诞,变化无穷无尽。

甚至很多东西,在其中会完全颠覆正常的认知,会失去很多限制。

所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没有固定的法门,没法直接抄答案。

只有如何去得出答案的方法,遇到事情的时候,靠自己现场去利用方法获取答案。

此道的修行也是如此,其实根本没什么玄之又玄的固定法门。”

温言有些愕然,想起来当初外婆教他入梦,好像的确没什么需要修行的法门,他满足一些条件,再加上外婆的引导,熟练了之后,他就能很顺利的入梦,在梦中醒来了。

这跟练武也好,修道也罢,都完全不一样。

“四师叔祖,您跟我说这些,我也猜不到对方能做什么啊,您见多识广,给点建议啊,不用确切,最常见,不常见的,只要有过记录的就行。”

“黄粱之道,本就不擅长你认为的那种在梦中的杀伐。

最典型的例子,所谓的梦中杀人,也只是将梦中的自己化作现实,在现世里杀人。

你应该看过梦中斩龙的故事吧?”

“这个听说过。”温言点了点头,西游记谁没看过?他小时候想找一根又均匀又直的棍子,就看上了院里的大擀面杖,后来又听说,要天然的才是最好的,擀面杖太低级了,所以,为了找一根又直又均匀的天然棍子,找了很多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跟那个看起来差不多,但是本质上差别不小,那故事里能斩龙的原因,是人家既能悄无声息的出窍,又有慧剑在身,还不需要战斗。

但你直接理解成那样,问题也不大。

更多的梦中做什么,最大的可能,还是影响人的心神思虑。”

“心理治疗?”温言想到了禹州的蒙医生,这位便是相关方面的专家,他其实就是靠着自身天赋,给人治疗失眠的时候,顺便进食。

“那是用在正道上的。”

“那邪道上呢?”

“你都知道正道了,反过来想一想。”

“施加心理暗示,扭曲潜意识,传递错误信息,更改对某些东西的危机感知,动摇意志,篡改想法,改变对某人的看法?”

“……”四师叔祖忍不住战术后仰,看温言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说好的伱想不到,歪门邪道你脱口而出?

说实话,四师叔祖自己看资料,看记载,知道的方式都没这么多。

但是理论上,温言说的这些,的确都有可能做到。

一看四师叔祖的眼神,温言就觉得浑身刺挠,有种不安感。

他不怕跟人正面硬碰硬的干架,但是这种可能会被人耍阴招,而且还可能会影响意识,影响想法的东西,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因为他最清楚,若是被人种下了什么暗示,或者悄悄更改了什么想法,他主观上大概率会认为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他自己的想法慢慢变的。

而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很容易变的,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也一样会随着时间流逝不同,感受和想法也会完全不一样。

十五岁的时候,坐在机箱风扇跟拖拉机一样的垃圾电脑前的感受,跟三十五岁的时候,坐在4090显卡的电脑前的感受和想法,那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很多时候,人自己是没办法分辨出来,有些想法,到底是自己真这么想的,还是这想法是别人给种的暗示演化来的。

“四师叔祖,有办法找到是谁吗?”

四师叔祖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我们扶余山不是太擅长这些,你回去多读读内照经,要是睡着之后,做梦的时候,遇到情况,能在梦中醒来,那么,就有了一个基础的防护,你说的那些,很难对你起作用。”

“但是我觉得这次找我的人,似乎不是为了做这些,我能听到一些声音,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之前听过,应该是来自于回不去的故……”

“停!”四师叔祖立刻喊停:“不要说出来,也不要没事了去想。”

“咦,四师叔祖你早就知道?”

四师叔祖不说话,看了温言半晌,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道。

“你这么天天念叨,天天想,会出事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借助这些东西搞事情的人呢?”

“他八成死了,敢这么出手,被巫祭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破了法,必遭反噬。

对付你,还可能只是在梦中,但是他遭到反噬,若是不在梦中,那就肯定会化出现实。

就像是你看的那些故事里,有出鞘必见血,见血必杀人的利器一样。

不是敌人遭殃,就是自己遭殃。

借助无法完全掌控,超出掌控范围的东西时,基本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懂了。”

温言本来还想回去了让黑盒查一下,当天的死亡案例,但是想了想,若是出手的人被反噬死了,八成也不会走正常程序,注销户口,宣告死亡。

说不定出手的人,在程序上,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是新的身份,或者是没身份的黑户。

这条路应该是不可能查到什么结果。

那就只能顺着原来的路走了,在对方出手的时候顺藤摸瓜。

最近不能在外面休息了,只能回家休息,至少家里非常安全。

温言有些遗憾,算了,先等烈阳部的调查结果吧,这次的优先级足够高,那就会有足够的资源,总会查到点蛛丝马迹的。

温言在扶余山待了待,陪太师叔祖聊了聊,陪着吃了顿饭,才给雀猫打了个电话,让雀猫打开窗口。

回到了家,温言思来想去,还是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说了一下。

要是有人想要干死他,那温言倒是不意外,可若不是为了干死他,而是为了对他动点什么手脚,那温言就很难知道是谁了,嫌疑人都不太好找。

在家待了待,温言坐不住窝,又跑到了禹州,准备去找蒙医生问问,这位是专业人士。

穿过城中村的街道,拐过一个街角,看到了一家新开张的串串香店,他微微一怔。

在南武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叫这个名字的店,其实就是火锅店,只不过食材都是用竹签串好了,吃多少拿多少,最后算账只算签子就行了。

那招牌看起来也很眼熟,很有关中郡的风格。

这个点没什么人,温言站在门口驻足,店内吧台上的大姐,看到温言,立刻对着他挥了挥手。

“靓仔,要不要尝尝?锅底免费!保证食材新鲜!”

温言摸了摸肚子,进入店内。

坐在木质的桌子上,看着桌子中心被掏出的大洞,还有旁边有一个专门放签子的小洞,那种熟悉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温言摸了摸桌子,一个晃神,不知不觉之间,外面街道上的人,便全部消失不见了,喧闹声都随之渐渐远去。

这家店铺的招牌,也从崭新,变成了陈旧,串串香那三个字前面的前缀,也随之变了,其中一个字甚至像是时间太久,都已经脱落了。

温言坐在店里,摸着桌子出神,那木质的桌子,渐渐像是多了包浆,空气里火锅底料的味道也渐渐浮现,那种特殊的香味,不断地往他的鼻子里钻。

门外,走进来几个少年,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几个少年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其中一个穿着九分裤的少年,道。

“一会儿你们自己想吃什么菜,就拿什么菜,吃多少拿多少,一次不要拿太多,吃完了再拿,不要浪费,蘸料也是,不过我觉得不要蘸料更好吃,吃不了辣的才要蘸料!”

“我能吃辣!”一个少年立刻喊了出来,就好像说不能吃辣会丢人似的。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端着一个麻辣的锅底,端到少年那桌,几个少年扭扭捏捏的,让其他人去拿菜,都说不挑食,然后其中一个少年,去拿着个框子,总共就拿了二十多串,全部是肉。

“荤素每串都一样的价格,吃肉划算!”

“说得对。”

这边刚下锅煮,穿着围裙的阿姨,便拎过来一瓶五块钱的红瓶可乐。

“今天搞活动,送的。”

“真的?”

“谢谢阿姨!”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少年,立刻站起来,大声道谢。

穿围裙的阿姨笑的合不拢嘴,放下了几个一次性杯子,摆了摆手。

“吃吧,牛肉很快就熟了,煮老了不好吃。”

几个少年,将几个一次性杯子摆成一排,年龄最大的少年,拧开了可乐,给每个杯子都倒了一模一样高度的可乐,确认了没问题,的确是一样的,才将每一杯分给其他少年。

其中一个瘦瘦的少年,抿了一口可乐,被冰的忍不住呲了呲牙,可是眉毛似乎都高兴的要笑出来了一眼。

“庆哥,你等着,以后我一定会找到一把最好的圣剑送你!”

“吃你的吧,这么点够谁吃吧,再去拿点肉。”

瘦瘦的少年,听了话,又去拿了二十多串,没敢多拿。

回来之后,几个都说自己能吃辣的少年,一个个辣得不停吸溜嘴,可是又不舍得大口大口喝可乐,太辣的时候,就小口抿一下,试图中和一下辣味。

“是不是太辣了?”

“不辣!”

“不辣!我吃辣子就是会冒汗!”

“根本不辣。”

少年们一个比一个嘴硬。

温言坐在斜对面,看着这几个少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向着后方望去,吧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后厨很是昏暗,温言看到那个围着围裙的阿姨再次出现,他便抬了抬手。

“阿姨,来一瓶可乐。”

“只有大瓶的。”

“恩,就大瓶的。”

等到阿姨将可乐送来,温言就向着少年那桌示意。

“给他们吧,请他们喝了。”

年纪大的少年,看到送来的可乐,立刻站了起来,来到温言这里道谢,然后又给温言拿了一个杯子,给温言倒了一杯。

几个少年,端着一次性杯子,就像是端着酒,围过来跟温言一起碰杯。

温言看着几个辣的不停冒汗,嘴唇都似乎有些肿起来的少年,再看了看店铺外面,天色似乎都昏暗了下来,他轻轻一叹,打开手机壳,从里面取出一张备用的一百,放在了桌子上。

下一刻,有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靓仔,要什么锅?有辣的和不辣的。”

温言一抬头,喧闹声,车水马龙的声音,便如同从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的流淌过来。

店铺里,没有了那几个少年,包浆的木桌子也变成了新桌子。

外面的昏暗,消失不见,光亮刺眼。

温言没有看菜单,直接道。

“要个麻辣锅。”

“麻辣锅只有中辣和特辣,你要什么辣?”

“特辣吧,再加一瓶红瓶的可乐。”

“好嘞,你吃什么菜,自己拿啊。”

温言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斜对面的空桌子举了举杯。

他刚才坠入故梦了。

本来其实还不太确定,但是从看到那几个少年进门,他就知道他在哪了。

因为那个瘦瘦的少年,就是曾经的他,那一年他十一岁。

院里的一个大哥,靠着暑假去给人送蜂窝煤,再加上收纸壳捡塑料瓶,赚到的钱被收走大部分之后,偷偷藏下来的一点钱,请他们几个吃一顿从未吃过的串串香。

因为这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他们为了不露怯,为了尝尝味就行,专门选了下午去,不是饭点的时间。

那天,一个阿姨,送了他们一瓶可乐,这事他能记几十年,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觉得红瓶就是比蓝瓶好喝,蓝瓶怎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他拿菜都是畏畏缩缩,不敢多拿,一次性只敢拿二十串。

但因为一次拿的少,几个人一次吃两口就没了,那天他们吃的比预想的要多,把大哥藏的钱,一口气给吃完了。

那天是他那几年,最开心的一天,虽然事后因为身上的味道,被发现出去乱花钱偷吃东西,还挨了训,挨了打。

他记得找一根天然的,非常笔直且均匀的木棍的事,记了好些年,那时候这东西叫圣剑。

只是还没找到,当年那个请他们吃串串香的大哥,却已经不在了。

温言如今一个人,吃着串串香,喝着可乐,味道还是那个味道,的确挺正宗的,可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现在,他真能吃辣了。

温言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气从鼻孔里冲出来,整个人似乎都通透了,压在心底的那点焦虑和不安,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

“我觉得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冒险了。”花头发老者摇了摇头,拒绝了倒三角眼再次动手的打算。

“真的不管了?我已经耗费了几次珍贵的材料,不能半途而废吧。”倒三角眼昨天晚上遭到了反噬,还有些不太乐意,要不是提前有准备,他已经挂了。

“你不懂,那家伙其实很重要,可不是普通的三山五岳弟子。

他遭遇了那种情况,你都说了,他有可能会感知到,那他肯定会找人问。

只要他找人问,他师门长辈也好,烈阳部里也罢,肯定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句话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要有人告诉他实情,他只要知道了,心里想着念着,又刚刚经历过。

那么,就我们得到的消息看,他挺记仇的,肯定会不停的念着。

说不定这几天,他就自己就坠入其中了。

只要坠入其中,他回不来了,那么就不用我们做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跟我们没关系,也没人能查到我们这里。

那小子得罪的人有点多,也挡了很多人的路,到时候总会有人去背锅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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