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群魔乱舞

飘摇的风雨中,乐土号于波涛涌起的海面上摇曳不止,如同水面上的浮叶,又像是一头将死的巨鲸,它的体内燃烧着火焰,数不清的蛆虫在其中穿行,大口大口地啃食它的残肢。

在不知道多少声的爆炸后,乐土号倾斜的角度变大,沉重的船体朝着码头压去,如同倾倒的铁幕,金属与水泥碰撞在了一起,在一阵碎裂声后,巨人的倒塌终于停止了下来。

邪祟的力量在乐土号的内部扩张、蔓延,纵歌乐团正逐步腐化笼罩在其上的虚域,将它转换为另一股更加疯嚣的力量,随即又一场爆炸从乐土号的侧面爆发,这一次爆炸直接将船体炸了个窟窿,汹涌的海水倒灌进船体,淹没了不知道多少的舱室。

得益于这一次的爆炸,乐土号逐渐找回了平衡,倾倒的船体开始复位,而在那庞大犹如迷宫的船体内部,怪物们的搏杀尚未结束。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高速疾驰着,他们轻而易举地穿透坚固的铁壁,在舱室之间冲刺徘徊,随后轰鸣的爆炸声跟随着他们的足迹,焰火吞没了走廊,呼啸而过。

身影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然后重叠在了一起,高浓度的以太互相碰撞,一阵阵泛光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所有触及的物质都在这强大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以太如火山般喷发,电弧与火花交错吸引,青色的焰火拔地而起,贯穿了数层的甲板,随即破碎的钢铁向着内部坍塌,仿佛其中有着吸引万物的奇点,钢铁凝固在了一起,紧接着被高亢的以太一刀劈断。

伯洛戈不知道自己撞穿了多少层的铁壁,他的身影最终倒在了一片废墟中,狰狞可怖的伤口于他的胸口绽放,几乎要将伯洛戈开膛破肚。

一股股热气从裸露的血肉里升起,鲜血汩汩地溢出,淌满了一地,伯洛戈的喘息急促,身体不断地痉挛,像是在遭遇残酷的电刑。

模糊的视线里,伯洛戈能看到那悠闲漫步而来的白鸥,惨白的皮肤上布满尚未愈合的伤口,整个颈部被锋利的剑刃削平,烧伤的手臂上提着一颗病态的头颅,那双无光的眼瞳正注视着伯洛戈。

“真是酣畅淋漓啊!”

白鸥举起自己的头颅,将它复位回断裂的脖颈上,黑色的缝合线应该是某种炼金武装,它缠绕了几圈,将头颅缝回了身体上。

伯洛戈终究还是没能敌过白鸥,不死之身可以无限制地承受痛苦与死亡,而加护孽沌唯乐,又可以将这一切转换为精纯的以太。

可以说白鸥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以太发动机,并且他还是负权者阶位,在源源不断的以太支援下,白鸥每时每刻都处于全盛姿态。

即便伯洛戈用尽了手段,对于这样超出认知的强敌,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除了身体上的重创外,伯洛戈还需强忍着精神上的折磨。

伯洛戈没有认输,在承受那增幅了千百倍的痛觉之余,他还在凝视白鸥,思考着白鸥不死的性质。

如今的伯洛戈已经见识过太多的不死者了,每一位不死者的不死性质也并不一致,互有着不同程度的缺陷。

哪怕自己被称作完美不死的恩赐·时溯之轴,也有着消耗以太与短期内不能多次死亡的缺陷,那么白鸥呢?

作为同样拥有不死恩赐的债务人,白鸥究竟向欢欲魔女献出了什么?

在不死之身与加护·孽沌唯乐那近乎无解的循环下,伯洛戈唯一的胜算便是找到白鸥不死的缺陷所在,从缺陷入手,打破循环。

除此之外,伯洛戈所能利用的翻盘点就只剩下了两个,白鸥尚不清楚自己也是不死者,还有藏在自己体内的艾缪。

说实话,伯洛戈也不知道在这种难解的局势下,艾缪能有什么用,但就像是一种期待一样,万一她能为自己带来惊喜呢?

白鸥停在了不远处,伯洛戈以为他是在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可实际上这是白鸥觉得欣赏一个人挣扎死去最棒的观赏距离。

“你是谁?”

白鸥对着奄奄一息的伯洛戈问道,直到现在,白鸥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隐隐觉得,伯洛戈与自己是同类。

但这个家伙确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惊喜,作为一名祷信者,伯洛戈的战力惊人,换做其他的负权者,如果掉以轻心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伯洛戈袭杀掉。

伯洛戈没有应答,扭曲的痛楚如同电钻般钻入自己的脑里,伯洛戈咬紧牙关,张开口的话,他生怕自己会哀鸣出来。

伯洛戈了解白鸥这样的人,他就等着自己惨叫的那一幕呢。

艾缪与伯洛戈一同忍受这一切,物理上的创伤由伯洛戈承担了,她能分出些精力,分析白鸥的力量。

无形的以太从白鸥的身上散发出来,当以太浓度抵达峰值后,能明显地看到空气里泛起如波涛般的涟漪,它们一重重地打在伯洛戈的身上,由伤口中渗入。

“他的秘能是从伤口里作用的……这是对矩魂临界的入侵!”

就像一场奇怪的实验,在伯洛戈思维受阻时,艾缪通过伯洛戈为实验品,逐步意识到了白鸥秘能的原理。

伯洛戈松了口气,自己的牺牲有了回报,然后他侧耳聆听艾缪的分析,在极乐之伤的影响下,哪怕最简单的思考,也变得无比艰难。

“这虚灵学派的秘能,是通过以太为介质触发的,他的以太外泄出来,由伤口进入你的身体,对神经进行猛攻,然后入侵矩魂临界,与他持续作战的时间越长,秘能对你的影响越大。”

“这样吗……”

伯洛戈倒吸着冷气。

难怪自己的肉体愈合的这么慢,白鸥的以太附着在伤口上,以太互斥的情况下,这反倒遏制着血肉的复生。

胸口的狰狞创伤令白鸥的以太毫无阻碍地渗透进伯洛戈的身体里,恐怖的酷刑正施加在他的身上,换做普通人,早就在剧痛中昏厥了过去,可伯洛戈依旧保持着清醒与理智,与白鸥对抗。

“有趣,很多时候,我遇到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祈求我的怜悯,让他们快一点死去。”

白鸥身上的伤势全部恢复了,黑色的缝合线反复穿行,他像是一具破烂的玩偶。

“伱为什么不祈求我呢?”

面对白鸥的疑问,伯洛戈露出嘲笑的神情,他戏谑道,“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真的杀了我。”

“哦?”

白鸥举起布满豁口划痕的刀刃,冰冷的末端一点点地刺入热腾腾的脏器内,只要再挺进一点,他就能刺穿伯洛戈的心脏。

伯洛戈毫无惧色地与白鸥对视在一起,实际上伯洛戈很期待白鸥杀死他,这样他就可以依靠着假死另寻机会,而且时溯之轴也能突破极乐之伤的影响,令伯洛戈的伤势完全愈合,重归最佳状态。

就在白鸥将要杀死伯洛戈之际,白鸥突然收回了刀刃,他蹲了下来,与此同时弥漫在伯洛戈脑海里的痛意迅速消退。白鸥主动解除了秘能。

“你真的不怕死吗?”

白鸥疑惑地问道,他在伯洛戈身上没有感受到半点的恐惧,这很扫白鸥兴致。

“我很了解你这种人。”

“死亡对你而言不是惩罚,”伯洛戈长呼了一口气,痛意消失了,他的思考不受阻碍,“夺去你的乐趣,才是对你的折磨。”

这一点伯洛戈已经从瑟雷与宇航员的身上体会到了,他们不在意荣耀与尊严,就连生死也不在意,唯一值得他们注意的,只有那些能拨动他们心弦的事。

伯洛戈讽刺着白鸥,“一个变态杀人狂最爱的环节,就是猎物在自己的屠刀下苦苦哀求……”

现在伯洛戈毁了这个环节,白鸥那高涨的情绪卡在了节点上,无从释放。

白鸥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即他绽放出了更加热诚的微笑,他蹲了下来,视线与伯洛戈平行。

“你很有趣,朋友。”

白鸥一脸的兴奋,刀刃在伯洛戈展露的内脏上戳来戳去,“要加入我们吗?”

伯洛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加入我们,纵歌乐团,”白鸥没在开玩笑,他很认真,“你是个有趣的家伙,我们喜欢有趣的家伙。”

白鸥向伯洛戈许诺着,“只要你向那位伟大的女士献出灵魂,你便能获得与我一样的力量,体会那极致的欢愉……至于令你活下去,和那种美好的事情相比,生命只是顺带的。”

邪祟压抑的力量由白鸥的体内扩张,他那双无光的眼瞳变得越发深邃、扭曲,如同吞食光芒的黑洞。

此刻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以白鸥的躯壳为凭借,突破种种束缚,涉及尘世。

白鸥等待着伯洛戈的回应,紧接着他从伯洛戈身上感知到了那熟悉的波动,白鸥一把抓起伯洛戈的手。

手心摊开,太阳的烙印展露出来,释放着阵阵暖意。

起初伯洛戈不明白贝尔芬格为什么要赐予自己烙印,从与僭主的交易来看,魔鬼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赋予你力量,如果他们现在没有索取代价,那么代价一定会在不遥远的未来被支付。

现在伯洛戈大概明白了,贝尔芬格的加护·永世劳行绝对克制着虚灵学派的秘能,再疯狂诡谲的幻象,都将在永世劳行的清醒下荡然无存。

贝尔芬格预料到了自己与纵歌乐团的冲突,魔鬼憎恨这群叛徒,他希望能借自己手除掉他们。

交战中伯洛戈一直没有动手贝尔芬格赐予他的力量,理由有很多,但基本可以总结成一点,伯洛戈不想屈从于魔鬼的阴谋。

“贝尔芬格……嘿嘿嘿……”

白鸥抚摸着太阳的烙印,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嘴里发出阵阵怪笑声。

“真没想到你身上有他的烙印,”白鸥显得更加兴奋了,“这样的话,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白鸥那病态的态度令伯洛戈感到恶心,不等伯洛戈咒骂什么,白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听我说,朋友!”

白鸥的表情癫狂了起来,他打断了伯洛戈的话语,一把抓起他的头发,两人的额头重重地相撞,眼瞳几乎要贴在了一起,诡谲的黑洞近在眼前。

“贝尔芬格在骗你!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那无尽的诗篇是一场阴谋,百年之后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我们!”

白鸥的脸上浮现莫大的恐惧,即便他如今已是不死者了,这样的结局依旧令他感到不安。

“但她不一样,她会在我们活着的时候赐予我们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在死后许诺。”

白鸥用力地拍打着伯洛戈的脸,试着让他清醒些。

“朋友,不,兄弟,我们是兄弟啊,我不会欺骗你的,不要再当什么所谓的诗人了!”

白鸥声嘶力竭,“当下的欢愉才是切切实实的!”

一瞬间白鸥与伯洛戈仿佛不再是相逢的死敌,而是越超血脉联系的兄弟,白鸥劝告着伯洛戈,希望他迷途知返。

伯洛戈用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线索都指明一件事,白鸥曾是无缚诗社的一员,他也曾信奉贝尔芬格,但在最后选择了背叛,他以为自己也是被贝尔芬格麾下的诗人……白鸥觉得无尽的诗篇是场阴谋,他在拯救自己,因为他曾经与自己一样,处于相同的困境中。

真见鬼啊,刚刚还打的你死我活,现在又摆出了一副救赎的戏码。

白鸥握紧了伯洛戈的手,声音令人动容,“相信我,兄弟,那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伯洛戈没有回答,就像在故意挑衅一样,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白鸥的声音沉浸了下去,随后他愤怒地大吼着。

“还有什么意义呢?兄弟!”

他掐住了伯洛戈的喉咙,犹如绝境里的野兽,张口大吼,仿佛要将伯洛戈一口吞下般。

“报纸、杂志、广播、电台、电影、小说、歌剧……天啊,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可以取代诗的东西,如今诗还有什么意义吗!”

白鸥情绪起伏转变,他仿佛要崩溃了般,松开了伯洛戈,双手捂住脑袋,鲜血从指甲的缝隙里渗出,整张脸像是融化的蜡烛,猩红的蜡油涂满了脸颊。

他高喊着,“毫无意义!”

“你还是如以往一样可悲,白鸥。”

阴冷的微风携来女人那清冷的声音,几乎是在白鸥聆听到的瞬间,冷芒乍现,随即无穷的重压施加在白鸥的身上。

白鸥当即跪了下去,他试着昂起头颅,可伴随着“嘎嘣”一声,他的脑袋仿佛灌入了水泥般,沉重的无法撑起,直直地撞在了地面上,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染红了一片。

周围的重力徒增了数十倍,原本对于白鸥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迟缓,白鸥侧着头,强大的压力下,他的口鼻里不断地溢出鲜血,就连眼角下也开始露出猩红。

全身的骨骼顷刻间被碾碎,整个人的躯体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歪扭成诡异畸形的模样。

“哈哈哈!”

白鸥直到这一刻,依旧狂笑不止,庞大的以太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炼金矩阵内,他逐渐获得了抵御重压的力量,昂起狰狞可怖的头颅。

“放心,我的兄弟,”白鸥对伯洛戈说道,“我绝对不会让贝尔芬格夺走你的。”

白鸥的手臂反扭举起刀刃,朝着伯洛戈的心脏劈下。

黑暗里传来风暴逼近的声响,白鸥身上的重压消失了,力的方向开始扭转,一股强大的斥力将他向着另一端推去,就连血液滴落的方向也被改变。

鲜血水平地流出,在空中编织出一道道平行的红线。

“我将拯救你的灵魂!”

白鸥咆哮着,一刀粉碎了伯洛戈的心脏,随即斥力将他狠狠地拍飞。

风暴的鸣响临近了,飞刀分裂成了密集的金属风暴,在靠近白鸥时,斥力也作用在了飞刀上,令它的速度倍增,犹如破碎纷飞的无穷纤细白光,交错的瞬间将白鸥的身体打成了肉泥,紧接着这团模糊的血肉重重地拍在了墙上,鲜血涂染了一大片的区域。

粘稠粘连的血肉里,昏暗无光的眼球缓缓蠕动着,眼中逐渐倒映出了女人的面容,金丝雀从黑暗里杀出,她抬起手下压,紧接着力的方向垂直向下,重力的囚笼控制住了白鸥,将他均匀地碾成了一滩肉饼。

帕尔默紧随金丝雀之后,散落的飞刀合并在一起,回旋至帕尔默的手中,在他的更后方是杜瓦。

此刻杜瓦双手举起双枪,分别对准了厄文与辛德瑞拉,感谢于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在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里,杜瓦终于遇到地位比他还要低的人了。现在杜瓦的工作就是看管好这两个误入纷争的家伙。

厄文与辛德瑞拉则是完全的一脸迷茫,先是接连不断的爆炸与恶魔的袭击,然后是被帕尔默俘虏,还不等拷问,又被一路拉到这里,见识了这堪称疯狂的战斗。

都这种时候了,辛德瑞拉依旧乐观的不行,在厄文耳旁小声说道,“这回你应该不缺写作灵感了吧。”

厄文没有理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曾经对他而言无比遥远的世界,如今就近在眼前,恐怖的纷争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重组了起来,黑色的缝合线交错穿插,黑雾覆盖在其上,凝固为随风而起的黑袍。

白鸥再度复活,身上具备着高亢的以太反应,他随意地从钢铁的残骸里抽出一道畸形的钢片,随后如箭矢般撞向金丝雀。

金丝雀表情平静,但在见到白鸥的第一眼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她的眼底盘旋不止。

举起手,金丝雀握住了白鸥。

秘能·千钧。

白鸥那鬼魅般的身影一滞,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了起来,脚下的金属地面也开始凹陷,骨骼无法承受数倍的自重,发出悲惨的低鸣。

“我来救你了!”

白鸥冲金丝雀哈哈大笑着,神情恐怖狰狞,即便如此,他依旧攥紧了手中的金属残片,任由它割伤手掌,嵌入肌腱中。

“我会拯救你的灵魂!”白鸥视自己具备着某种伟大的使命,他声音低沉肃穆地宣誓,“从贝尔芬格的手中!”

“闭嘴!”

金丝雀用力地下压手掌,试图再次将白鸥按死,可这一次白鸥没有倒下,无穷的以太令他的炼金矩阵几乎要燃烧了起来。

白鸥突破了力量的限制,他挥出金属残片,金丝雀也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匕,金属相互碰撞,金丝雀不敌白鸥那无止境的力量,被轻易地震开。

帕尔默从后方赶来,一把接住了金丝雀,两人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固下来。

即便没有秘能的加持,光凭借孽沌唯乐的力量,白鸥也可以通过以太增幅,令自己具备超越想象的力量。

金丝雀感到了一丝压力,对帕尔默轻声道,“抱歉。”

帕尔默紧盯着白鸥,没搞懂金丝雀在说什么,“抱歉什么?”

“我没能救下你的朋友。”

金丝雀眼前浮现起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帕尔默那心急地追逐下能看出,那个人对于帕尔默而言很重要,只是……只是现在从帕尔默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看,可能也没那么重要。

“哈?”

帕尔默一愣,然后怪叫道,“你在说什么啊?”

金丝雀被帕尔默这冷淡的反应弄的不知所措,她开始觉得帕尔默是个冷血的家伙了,可下一秒另一股本该消减的以太反应再度升起。

白鸥感到一双冰冷的手按压在自己的后颈上,恶灵在他耳边低语。

“真不巧啊……我也是不死者。”

白鸥勉强地转过头,在视线的余光里,他注意到了死而复生的伯洛戈,白鸥那满不在意玩弄世事的轻蔑态度,此刻终于有所变化,他仿佛是被某种东西背叛了般,眼中尽是震撼与憎恨。

“封棺!”

伯洛戈尽情挥动着力量,崩塌的钢铁涌向白鸥,一重重地缠绕在他的身上,浇筑成棺。

对于不死者,有效的唯有囚禁。

金丝雀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刚刚死掉的家伙是伯洛戈,是那个具备不死之身的、死而复生的拉撒路!

震撼转瞬即逝,金丝雀大喊着,“做的好!”

刹那间磐石般的巨力从四面八方而来,金丝雀进一步加强伯洛戈的封棺,妄图彻底封杀白鸥。

这一次为了彻底解决白鸥这位背叛者,金丝雀做足了准备,只要能控制住他……

忽然间,船舱内涌现起一股不断扩散的白雾,它如潮水般吞没了每个人,视野范围迅速缩短,很快每个人能看到的只剩下了眼前的一片白茫茫。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本章完)

第583章 为之而战

没有任何预兆,凄白寒冷的雾气随风而至,均匀地填满了空间的每一处,犹如无数惨白的手掌,不分敌我地将所有人纳入遮盖之中。

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了幽邃的声音,像是有万千的幽魂正在白雾里快步疾行,彼此之间窃窃私语。

“别停!”

金丝雀的喊声终结了这股诡异的寂静,即便失去了视野上的目标,她依旧能隔着浓雾察觉到白鸥那高涨的以太反应,她相信伯洛戈也能做到。

涌动的钢铁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撞向雾气之后的仇敌,伯洛戈攥紧了拳头,重重雾气后不断翻滚狰狞的剪影。

如同恐怖电影里的巨蟒食人般,影子的廓落清晰锐利,它们反复交错吞食,癫狂的欢笑声与血肉碾压咬碎的、黏腻湿滑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凝腥的气息向外扩散,血丝从雾气后溅出,仿佛有位残暴的屠夫正暴力处理着他的猎物。

另一道锐利的鸣响加入了战场,伯洛戈知道,某人正握持长刀,带着凌冽的杀意而来,紧接着这股锐鸣繁杂喧闹了起来,仿佛来的并非一人,而是一支军团,金戈之音填满了废墟。

一缕缕白雾在伯洛戈的身后凝实,它们逐步拼凑出了一具模糊的人形,紧接着赫尔特的面容从其中浮现,他只凝聚出了半边的身子与右臂,但这已经足够了。

泛着冷芒的长刀悬于伯洛戈的头顶,就在赫尔特将要打断伯洛戈的秘能,将他斩首之际,白雾被扰动,像是有数不清的毒蜂正朝着这里高速前进,并带着嗡嗡不止的噪音。

“危难中的汇合!”

帕尔默眼中闪烁着强光,风暴羽率先一步命中了赫尔特手中的长刀,将它下落的轨迹打歪,紧接着更多的飞刀疾驰而至。

赫尔特只能再次以太化,随即金属的暴雨与他擦肩而过,在伯洛戈的身后钉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凹痕。

“在这要命的时刻,再见到你的感觉可真棒啊!搭档!”

帕尔默这回是诚心的,见到伯洛戈的瞬间,他就有种大脑得到解放的感觉。

伯洛戈可没心情和帕尔默扯这一路上的惊险见闻,他大步向前穿透雾气,蟒蛇们已经将白鸥完全缠绕了起来,扭断他的骨骼、碾碎他的内脏。

白鸥已经完全被钢铁包裹了,他如同一个永不见底的血包,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蟒蛇之间的缝隙与鳞片之间渗透,滴答于地面上。

伯洛戈知道白鸥很快就会复活的,随即他的目光看向雾气的另一端,金丝雀的以太反应在那之后升腾不断。

很显然,这位来自无缚诗社的诗人,想要猎杀的目标就是白鸥,从他们之间的言谈看得出来,他们有着极为复杂的过去。

这并不是一个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好时机,伯洛戈现在满脑子想都是该怎么彻底封禁白鸥。

现在伯洛戈怀念起了亚斯,如果他的镇暴行动组在的话,这部分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以太禁绝与以太缄默将完美地塑造出以太真空环境,并一次封禁白鸥的以太,处于这一条件下,任由白鸥具备完美的力量循环,也只是一团无法杀死的血肉罢了。

金丝雀迅速靠近了过来,她身上还穿着宴会时的礼服,为了方便行动,这件礼服此刻被她撕的破烂不堪,肌肤大片大片地露了出来,像是从水中浮起的妖艳人鱼,但却没有什么魅惑感。

唯有针对白鸥那毫无掩饰的憎恨与杀意。

繁琐复杂的光纹蚀刻在金丝雀的肌肤上,与此同时另一层泛光的纹路与其交错在了一起,礼服之下是一件与艾缪第二肌肤类似的紧身衣,她身负着光铸的甲胄,犹如奉命降罚的女武神。

千钧之力降临。

仿佛有台巨大且无形的液压机毫不留情地落下液压滑块,伯洛戈所封藏的铁棺瞬间受到了巨力的碾压,直挺挺地砸穿了这一层的甲板,落在了下一层上。

地面泛起了阵阵涟漪,如同雨滴击打在水面上,在秘能·千钧的作用下,铁棺触及了下一层的虚域防护,而那便是乐土号的核心区域。

经过奇袭与围杀,他们暂时控制住了白鸥,与此同时雾气里也回响了密集的尖啸。

赫尔特挥刀了。

受限于炼金矩阵技术的差距,赫尔特即便身处第三阶段的负权者,但其秘能的强度,在同等阶位下依旧要照比秩序局这类顶尖势力差上不少。

赫尔特并不因此感到畏惧,相反,他觉得后天的努力足以抹平这部分的差距,如同颓废的他,曾是汐涛之民中最为刻苦的战士,他在年幼时便被选拔进怒潮卫队的预备役,在同龄人还在练习挥剑时,赫尔特就已直面了怒海。

以太增幅、以太化、秘能·雾杀。

多重力量赋予给了赫尔特突破常规的力量,仅凭着手中的纤细长刀,他依托无处不在的雾气,挥起了一场刀剑的风暴。

忽然间仿佛有支军团出现在雾气里,他们朝着最近的对手挥出刀刃,但在长刀刚刚荡起的前一刻,飓风暴起,与舒缓弥漫的雾气残暴地对撞在了一起。

秘能·怒风讨赦。

帕尔默呼唤着狂风,在这废墟内掀起一场小型风暴,扩散的雾气里裹挟着赫尔特的以太,风暴交织雾气,电弧与火花四起。

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每个人的耳旁回荡,他们仿佛处于一场小型雷暴中,电弧击打在身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作为祷信者的帕尔默自然没有力量撼动赫尔特的雾气,但克莱克斯家的秘能向来善于借势。

不需要帕尔默说什么,伯洛戈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多次的生死搏杀,已经令两人培养出了极深的默契。

两把焰形剑于手中塑造,剑刃的末端流淌着血一般的猩红色泽,伯洛戈猛地转体,将它们如流星般掷出,分别甩向废墟的两侧。

只听黑暗里传回来了一节节的碰撞声,红水银引爆怒燃,汹涌的火光将船舱映成了血色的地狱。

从外界看去,乐土号两侧的船体忽然从内部爆炸开来,仿佛有枚致命的炮弹横穿了船体,贯通了它的躯干。

滚滚浓烟转瞬即逝,帕尔默嗅到了清晰的海风。

帕尔默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密闭的空间,这会极大程度限制他秘能的释放,现在帮他击碎了桎梏,下一刻他借力起风暴的力量,百公里的风速沿着船体的伤口涌入舱室。

这才是真正的风暴。

咆哮的狂风一瞬间吹的人抬不起头,风中闪动着半透明的丝带,像是一条条体表透明的带鱼,它们前仆后继地涌入舱室内,撞击沿途的所有。

帕尔默的以太朝着枯竭的方向狂奔,他觉得自己就像台油门踩死的赛车,油表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撑不了多久,但撑这点时间就已经够了!

白雾逐渐承受不住高速气流与帕尔默的以太冲击,雾气迅速稀薄,赫尔特当即解除了以太化,不然他会与雾气一样,被狂风挤出乐土号。

“该死的!”

赫尔特咒骂着,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遇到了这些怪胎。

自己负权者的力量,面对帕尔默与伯洛戈的配合,一时间居然无法压制住他们,而白鸥那个疯子,他完全沉浸于疯狂的臆想里。自己就不该希冀于那个病态的不死者。

伯洛戈顶着狂风抬手,一根根锐利的刀斧拔地而起,像是破开地面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赫尔特咬去。

刀光一闪而过,刀斧分崩离析。

在以太增幅的研修上,赫尔特要深于伯洛戈,如果给予赫尔特足够的时间与资源,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触及“极境”,那是对一项以太极技钻研至最高层面的荣誉称谓。

对于这样的结局伯洛戈并不感到意外,他就没想过这种程度的把戏能杀伤赫尔特。

金丝雀此刻给不了他们多少帮助,这个女人的目的只有白鸥,其他人其它事都是次要的,她直接忽视了赫尔特,朝着下一层跃去,持续给予铁棺重压,避免白鸥逃出囚笼。

伯洛戈得想办法解决赫尔特,看似镇定的外表下,心枢之网内伯洛戈与帕尔默几乎是在以吼的方式交流,而这就苦了被迫聆听的艾缪,以及充当枢纽的尤丽尔。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危机,对随机应变的真正考验。

帕尔默全力维持着狂风过境,以阻止赫尔特散起白雾,当帕尔默的以太消耗一空时,赫尔特那死亡之雾将再次散开,届时伯洛戈可没有把握躲过一位负权者的刀斩。

伯洛戈不畏惧死亡,可一旦自己进入死亡状态,这无疑会打破这将要危楼般的对峙天平,失去自己的支援,帕尔默便是死亡名单上的下一位,紧接着就是金丝雀,以及所有人。

留给伯洛戈的时间不多了,脑海里帕尔默不断催促自己去宰了赫尔特,为此他甚至骂起了脏话。

伯洛戈现在很希望有那么一个屏蔽键,可以过滤掉帕尔默的声音,现在这个混蛋的噪音已经有点干扰自己判断了。

赫尔特自然不清楚心枢之网内发生的一切,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伯洛戈无比刺眼碍事,巧合的是,赫尔特的脑海里也传来一股股催促的低语,但那是来自幻觉与痛苦。

妻女的面容,美好的未来,欢欲魔女向自己许诺的一切。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无论是那些甜美的,还是刺耳的,邪恶的,亦或是温柔的……赫尔特从未觉得自己的脑海是如此地安静,仿佛那些扰人的住客们都消失了。

时光在赫尔特的身上逆流,狂风中他觉得自己变回了年轻时的自己,再次直面风暴。

迈步、起跃,赫尔特朝着伯洛戈的头颅斩出一刀,速度与力量都抵达了极限,即便放眼赫尔特的人生,这样完美的一击也不多见。

在伯洛戈见识到那闪光乍现的瞬间,致命的刀锋便已抵达了眼前,如同一道无法忤逆的雷罚。

伯洛戈的眼底闪过了惊慌,他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击,赫尔特这全力一击会劈开自己的头颅,连带着脊柱一并斩断,然后赫尔特会继续保持着全力姿态杀向帕尔默,依靠着秘能的灵巧,帕尔默应该能与赫尔特周旋一下,可依旧无法改变他被斩杀的命运。

熟悉又疲惫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耳旁响起,声音坚定了伯洛戈的眼神,甚至令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致命的雷罚切开了伯洛戈的头皮,甚至嵌进了头骨里,鲜血汩汩地淌过鼻梁,染红了视野。

长刀理应劈开一切,它却未能继续落下去,一抹金灿灿的光芒从视野的边缘闪烁,刺伤了赫尔特的眼睛,勉强挪动眼球,于视野的边缘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杰佛里站在船体炸裂的风口上,帕尔默唤来的狂风吹拂着杰佛里那浸满海水的衣襟,他的头发狂舞着,交错凌冽的发丝下,是冰冷无情的太阳。

秘能·虎眼控制不了赫尔特太久,但对伯洛戈而言,哪怕是一两秒的凝滞、迟缓也足够了。

伯洛戈一把抓住了赫尔特的长刀,他很早就想这样试一试了,表情震怒,喉咙低吼,青色的光轨从伯洛戈的手掌上蔓延,侵入到了长刀之中,他犹如铁铸的君王,向着所有的钢铁下令。

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对抗感正从长刀上传来,这把武器之所以能在赫尔特的手中如此致命,与赫尔特所擅长的以太刀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赫尔特常将以太刀剑施加在长刀上,令其具备如炼金金属般的强度与锐利。

祷信者与负权者正面角力对以太的亲和度与掌握力,伯洛戈无论如何都是胜不过赫尔特的,可那只是理论上的,现实的战场可不讲什么精准的理论。

短暂的僵持后,伯洛戈打破了以太互斥,长刀在他的手中扭转变化,生长出密集的荆棘刺破了赫尔特的手掌,他不明白为什么伯洛戈能突破以太互斥,紧接着他看到了伯洛戈手上那件怪异的手甲。

蚀破之触。

长刀的形体崩塌,化作一道道冰冷的箭头刺入赫尔特的身体,伯洛戈与赫尔特之间可没有什么旧情,仔细算算,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二次见面。

伯洛戈对赫尔特可没有什么仁慈可言,他低吼着。

“杀了他!”

这句话不是对帕尔默说的,也不是对杰佛里说的,这句话的对象是遍布伯洛戈周身的钢铁们。

秘能·虎眼的凝滞开始衰退,赫尔特重拾了行动能力,他试着逃离这致命的攻势,但一切为时已晚。

刀斧剑戟,锤匕勾矛。

一瞬间伯洛戈所能想象到的武器,顷刻间铸造而出,金属的表面还带着以太流经的温热与尚未完全散去的辉光,它们自四面八方而来,砸垮赫尔特的肩膀,割伤他的大腿,刺穿他的手臂……

伯洛戈将手探进这武器库中,抽出一柄沉重的战锤,一击砸凹了赫尔特的胸口。

赫尔特只觉得气血翻涌,他呕出了大口的鲜血,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经过伯洛戈的抽离,两人身下的地面早已脆弱不堪,紧接着整片地面坍塌进下一层,下一层的黑暗里,金丝雀与白鸥的以太风起云涌。

这一层的战斗突然平静了下来,帕尔默停止了秘能,强烈的疲惫感侵袭着意志,随即躁噬症隐隐暴起,一股来自胸膛深处的抽离感险些击晕了帕尔默。

将自身几乎消耗到以太枯竭的代价就是这样,意识朦胧间帕尔默羡慕起了伯洛戈,有着艾缪作为后备能源,伯洛戈总是能毫无顾虑地释放力量。

用力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外勤职员的优良训练,还是克莱克斯家的荣誉,总之帕尔默没有倒下去,反而压抑着疲惫感与躁噬症。

帕尔默看向缺口处,他没力气大喊了,只能在心枢之网内问询,“你还好吗?”

杰佛里没有回应,眼中的光芒消散后,他捂着腹部的伤口,半跪了下去。在赫尔特与白鸥的前后夹击下,杰佛里伤的很重,但还不至于死去。

缓了一口气后,杰佛里回应着,“我没事,做你该做的。”

什么是该做的?

帕尔默看了一眼不远处通往下方的缺口,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那是怪物的派对,如果可以的话,帕尔默真不想加入其中。

翻了翻口袋,帕尔默取出几支针剂,里面蕴含着“芒银的灵魂”,一想到伯洛戈不在身边,帕尔默就觉得自己的运气一定会遇到倒霉事。

为了避免惨死于自己的霉运下,一向不带补给品的帕尔默,也事先准备了几支,事实也不出所料,从踏入乐土号起,灾难一刻不停。

“先说好,我这不是怕死,我只是需要补充一下。”

帕尔默迟迟没有跃下缺口,随口对杰佛里解释着,然后他扭头看到了杜瓦,这个混蛋从战斗开始时就躲在后头……也是,这家伙参战了也没什么用。

然后帕尔默看向厄文与辛德瑞拉,这两位误入纷争的倒霉鬼们脸色惨白,帕尔默的狂风不足以杀死凝华者们,但却险些杀了这两个肉体凡胎,在那百公里的致命风速下,他们差点窒息死了。

厄文大口大口地喘气,缺氧令他的眼前浮现起了诸多的幻觉,耳旁的幻听也变得强烈了起来。

记忆里的女人徘徊在他身边,对他轻声细语。

辛德瑞拉的状态要好些,作为年轻人,她无论是从身体素质还是抵抗力上,都要比厄文这个老家伙强上不少。

杜瓦则早就放下了对准两人的枪口,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监视这个两个倒霉鬼,在这疯狂的宴会上,这两个倒霉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于某次秘能的余波中,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厄文勉强缓了过来,他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动着,他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辛德瑞拉倒是老老实实还呆在他身边。

难以想象辛德瑞拉的心态到底有多好,都这种情况了,她的眼底也没多少恐惧,反而攥拳,为厄文加油打气。

“坚持住啊!厄文,伱的新书不是还没出版吗!”

辛德瑞拉拉动着厄文的肩膀,试着让他站起来,厄文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想想你的永生之旅,想想那个火欧泊的女人……至少想想你的读者啊!”

辛德瑞拉扛起厄文的肩膀,可无论她怎样折腾,厄文就是一动不动,仿佛被夺去了灵魂,只剩麻木的躯壳。

“清醒一点!厄文!”

辛德瑞拉对厄文大吼着,厄文则直勾勾地盯着辛德瑞拉,仿佛是在凝视辛德瑞拉的脸,又好像在凝望着另一个人。

帕尔默消化好了“芒银的灵魂”,扫了一眼厄文与辛德瑞拉,他没有过多关照两人的想法,这种时候了他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去有余力照顾这些普通人。

帕尔默能做的就是在有更多的人死掉前,结束这场纷争,虽然没搞懂厄文与诺伦以及整个事件之间的关系,但帕尔默对厄文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只可惜他们在错误的时间与地点相识,如果是在欧泊斯的某间酒吧里,帕尔默不介意带厄文玩上一把桌游。

正当帕尔默准备跃入下层,加入怪物们的厮杀时,辛德瑞拉猛地给了厄文一个响亮的耳光,既然厄文·弗莱舍尔这个名字无法唤醒他,辛德瑞拉决定呼唤厄文的另一个名字。

“醒一醒!冠蓝鸦!”

名字具有魔力般,厄文那浑浊模糊的眼瞳逐渐清晰了起来,一切的喧嚣都退潮而去。

厄文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开口道,“辛德瑞拉。”

“见鬼!快站起来!冠蓝鸦!”

辛德瑞拉觉得自己为厄文操碎了心,她笨拙地拉扯着他的肩膀,想方设法地让他站起来,可这时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下一层怪物们的厮杀正在将周围的区域一并拖入毁灭。

咔嚓咔嚓的声响下,两人脚下的地面猛地倾斜,一侧裂出一道巨口,犹如埋伏依旧的怪物,从地下张开大口。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另一声怒骂响彻。

“冠蓝鸦!”

帕尔默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起跃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厄文,以厄文的阅历来看,这种眼神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上,一种是惊喜地看到久违的爱人,另一种是见到背负血债的死仇。

帕尔默的声音有些失控,“你他妈是冠蓝鸦!”

“天啊!你到底有多少仇家啊!”

辛德瑞拉对着厄文抱怨,她抓住地面的凸起,避免自己在倾斜地面上滑向黑暗。

厄文也及时地刺出短剑,钉入地面,将身子挂在倾斜的地面上。

“我不知道,”厄文辩解道,“我和他只见过两面而已!”

“才两面就结下血海深仇了啊!”

“我哪知道!”

厄文不知道帕尔默在犯什么神经,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仇怨,他刚刚就该杀了自己才对,这种时候抽什么风。

这一刻帕尔默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抖,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原来冠蓝鸦一直就在自己身边,真见鬼啊!

下一层传来骇人的以太冲击,这一震锤彻底击溃了摇摇欲坠的地面,在厄文与辛德瑞拉的惊呼声中,他们不受控制地坠入了黑暗里。

帕尔默在原地愣了一秒,下一秒本该枯竭的以太依靠着“芒银的灵魂”的补充,硬生生是压榨出了一定的力量。

光轨密布,蚀刻全身。

在这疯狂的宴会上,有人是为了理想而战,有人是为了妻女而战,有人是为了职责而战,还有人是为了复仇。

这一刻帕尔默也有了自己为之战斗的理由,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不想向他人解释这个理由。

“真该死啊!”

帕尔默痛骂人生的奇遇,随后义无反顾地冲入下一层,加入怪物们的派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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