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被捕获的上杉绘梨衣(二)

“ξ”层,上杉绘梨衣所在楼层。

在半年前那次试图绑架绘梨衣的事件发生后,蛇岐八家重新部署了该楼层的防御措施,通道门的防火通行墙升级、加装高压电网、高浓度麻醉气体、自动机枪炮台,三支全副武装的精英干部轮流值守……

虽然看似火力强大能够抵挡任何入侵者,但蛇岐八家很清楚,如果再像上次那样遇上一支拥有高危言灵的混血种队伍入侵,这些防御手段恐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所以目前“ξ”层对上杉绘梨衣的保护工作落在了希尔伯特.让.昂热和上杉越身上。

一个是秘党最强、传奇级的混血种;一个是前影皇,白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

虽然这两位都是年龄都超过了一百的老年人,但在路明非和他的大半个队伍、还有源稚生都奔赴日本海沟的情况下,除了楚子航之外,目前源氏重工里也没有能比这两个老头更能打的混血种了——

在更高级别的意志干涉世界之前,他们毫无疑问是混血种世界里最强的个体武力。

原本只想着退休跑去法国里昂的上杉越对这保护工作没有意见,他正好能够跟自己的这个基因上的可爱女儿多相处一段时间;尤其是在亲眼看见绘梨衣的那一瞬间,上杉越仿佛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血脉与他重新连通了,他那颗迟钝了几十年的再度感觉到世界上的悲欢离合。

上杉越向昂热请教自己该怎么弥补儿女们,昂热面无表情地表示“我自己都没有后代我又怎会知道了”……但昂热还是把副校长跟曼施坦因教授的案例分享给了他。

于是上杉越跑去秋叶原,在这个年轻人的街头买了各种玩具模型、游戏机、遥控越野车、漂亮的小自行车、崭新的男装衣服……足足装满了好几个大箱子,钱从自己这些年推车卖拉面的积蓄里出。

他带着这些东西向源稚生和源稚女两兄弟道歉,表示自己之前不应该跟他们说那种混账的话——前者表示诧异,后者则一脸的平静……无关心。

不管怎样,两兄弟这些天都很忙,没时间跟上杉越搞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上杉越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之后他又跑了一趟秋叶原,开始准备起绘梨衣的礼物,什么巨大玩偶、芭比娃娃、漂亮裙子……

他相当痛心自己的漂亮女儿因为什么狗屁“月读命”带来的危险血统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与负担,决定拼上自己这条老命也要帮绘梨衣解决掉这种影响她后半辈子的危险。

至于怎么解决……现在还没有个头绪。

而心智与年龄不匹配的上杉绘梨衣,对于自己忽然多出了一个“亲生父亲”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在第一次见面时她目光在巨大玩具熊上停留的时间要比拿着它、穿着一身整齐西服严谨紧张得像是第一次参加孩子家长会的上杉越还要久。

不过上杉越还是十分振奋,认为只要慢慢培养感情,假以时日绘梨衣就会对认可自己这个父亲……

结果第二天绘梨衣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他一脸的淡漠,他带过来的那些玩具、零食什么的也只是看一两眼就毫无兴趣的样子,除了用餐时间外,剩余时间绘梨衣都是默默地坐在房间里闭目冥想,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顾。

上杉越备受打击,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还想着跑去质问源稚生是不是在绘梨衣面前说了他的坏话……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还是过了这段危险时间再跟女儿好好沟通吧……带她出去逛逛街。”他心想着。

……

八仙桌上摆放着四柄造型各异的炼金武器,前身为七宗罪今为七美德的其中四把:

宽容、勤勉、节制、贞洁。

手掌在掠过这些危险致命的兵锋时,其内的“活灵”对昂热的血统产生了认可的共鸣,迫切地表现出一种渴望战斗的情绪。

昂热有些麻木:在前两年学院还在为一个疑似次代种所制作的炼金喷灯跟汉高那帮人你争我抢,甚至差点造成流血冲突,最后由他亲自出面跟汉高交涉;而现在“七宗罪”这种哪怕在传说记录里也只有只言片语提到过的神话炼金武器,如今像是批发市场拿货一样一拿就给他拿了四把。

据说这四把炼金武器还是因为“尺寸”不符合战士们的“作战风格”才剩存下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诺顿I型”凡人版本爆弹枪以及四支应急医疗药剂——这是“启示之剑”给担任保护工作的昂热校长的“物资支持”。

一杯热茶入喉,昂热看了一眼坐在桌对面一脸忧愁的上杉越,又看了一眼坐在房间中央静坐冥想的上杉绘梨衣。

敌人果然趁着路明非以及日本分部近一半人奔赴日本海沟的情况下对这里发起了进攻。

原本这里有楚子航驻守,昂热想着就算情况再糟糕也足以应付过来,说不定喝喝茶聊聊天等路明非那边好消息传来差不多就可以收工了……

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轻松了。

“关东叛变请求支援”的消息传来,楚子航想都不想就起身出发支援,也不理会这是不是敌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阴谋;这让昂热有点怀疑“战团冠军”这种拉风的称号实际上就是“战团莽夫”。

他轻轻摩擦手掌,摊开手心里的一张小纸条——那是刚才楚子航在离开时悄悄塞给自己的。

“未到全力以赴之时”

纸条上写着这八个小字。

昂热微微皱眉。

如果这八个字没有夹杂什么谜语暗语字谜需要自己烧烧脑解读的话,那字面意思就是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中,自己不要急着去拼命?

那楚子航是故意被“调虎离山”的……是路明非安排的计划么?

耳边传来的嘈杂声打破了此地的平静,坐在这里已经能够听到透过钢铁墙壁传出的各种枪声、惨叫声和仿若婴儿啼哭的尖细声。

“那群王八蛋终于要来了!”

上杉越一拍桌子,脸上的神情从忧愁变为愤怒。

他穿着一件黑夜般的长风衣,也许想在女儿面前表现父亲正气的一面,本该裸露出纹有巨龙的胸口却套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但即便如此,过去曾属于皇帝那种凭临众生的威严仍在他身上体现,与不久前还包着头布卖拉面的老师傅判若两人。

“别怕,绘梨衣,有老爹在,不管是什么东西老爹都能把它们砍飞出去。”

但很快上杉越又短暂地收起了愤怒,走到仍旧在闭目冥想的绘梨衣前轻轻抱了她一下,低声说道。

昂热眉头微挑,楚子航叫自己不要拼命,可上杉越肯定会为了女儿拼上老命的啊。

他大致猜测到了路明非的计划,但就他看来这个计划相当地不稳定……且极具危险,尤其是路明非本人如今还远在日本海底的情况下。

“走了,昂热。如果有什么意外还请你优先保护好我的女儿。”

上杉越的话语打断了昂热的思绪,抬眼只见面前的老人一脸的诚恳。

“我会努力。”昂热点点头,侧过头看了一眼绘梨衣——她还是在那静坐冥想。

路明非他们……在她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么?

……

绘梨衣房间的门被上杉越从外面关上了——那是一扇圆形的金属气密门,一般这样的门只会出现在银行的金库。

这也是蛇岐八家没有让绘梨衣转移至其他地方的原因,因为这一层楼本就被浇筑得如钢筋铁桶般——但比起说是保护,倒不如说这里是囚禁绘梨衣的牢笼,在没人胆敢攻入蛇岐八家之前,这里先前的大部分措施都是为了防止绘梨衣擅自离开。

但不管是保护还是囚禁,总之蛇岐八家布置的防线在今夜又一次遭到了突破。

低压陷阱,无效;高压电网,无效;麻醉气体陷阱,无效;自动机枪防御炮台,在启动的三十二秒钟之后失效……很快,攻入者就突破到了绘梨衣房间前这条用金属加固包裹的通道。

在昂热和上杉越的凝视里,通道尽头那扇二十多厘米厚的气密安全门被径直炸出了一个大洞——没有硝烟,没有巨响,被轰出的洞口边缘呈现出像是被超高温融化又或者是超强腐蚀性物质腐蚀的残缺模样,一道道魁梧的黑影从另一端鱼贯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上一次是持有重火力、拥有高危言灵的混血种雇佣兵小队,这一次则是彻头彻尾的怪物群。

下半身拖着粗壮如巨蟒般的尾巴,上身钢铁般的肌肉在尖锐的鳞片下狰狞地起伏着,四只比常人还要粗的巨臂有着不同形状的变异:锋刃、利爪、巨鳌……

一时间,这些狰狞的怪物盘踞在了通道的另一端,一双双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瞳眸锁定住了唯一的两个人类。

“喂喂喂……就算是死侍这种型号的也太恐怖了吧!”

就算是曾经的影皇、上杉越在亲眼目睹了这种无论在哪方面看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单枪匹马解决掉的东西,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而沉重。

“……现在只能希望数量不会太多。”昂热低声说。

“噗叽噗叽”

可最先有动作的不是这些恐怖的死侍,一枚枚圆滚滚的东西从漆黑的洞口中弹跳滚动着冲了出来,唯一能看清的就只有这些东西闪着紫色亮光的腹囊。

二度暴血,极致的龙文咏唱——事实上剩余的一半龙文咏唱时间已经进入到“时间零”领域里结算,昂热的言灵领域瞬间扩张笼罩整条通道并对身边的上杉越进行了豁免。

视界内的一切都染上了近乎停滞的灰色,虽然不知道那些圆滚滚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但潜意识告诉昂热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先一步抱起了爆弹枪这种粗犷的枪械,虽然后坐力比他以前使用过的任何枪械都要吓人……但不妨碍它好用!

赤红色弹头的火箭推进弹拖着明亮的焰尾在灰色的领域中飞行,精准命中了所有弹跳而出的滚虫,火元素的爆发甚至冲破了时间零领域的禁锢,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将命中的目标化作纯粹的灰烬。

“贤者之石……”

在感到无比爽快的同时昂热嘴角也在抽搐,再一次被路明非军团的“壕”刷新了认知;从枪管里射出的这些口径吓人的子弹弹头居然都是由贤者之石制作的……学院宝贝到要放仓库里的宝贝炼金物在这里只是消耗品!

“いくぞ(IKU ZO)!”

上杉越发出一声怒喝,他向前大步跃出,风衣招展就犹如风中的战旗。

无须暴血,他本身的血统就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他斑驳、青筋暴跳的手掌中,勤勉和节制生出闪耀的熔金色纹路,炼金领域展开变换出新的形态……

但不管是什么形态,只要在这位皇的手里,那就只有杀戮的形态!

二天一流.二天晒日,上杉越向那些被时间零禁锢住的死侍们发起了战车般的冲击,他的肌肉因充血变得炽红,勤勉节制风车般轮转狂斩,刹那之间,位于通道最前方的那头死侍魁梧的上半身被分割成了十几块,鲜血在狂涌,炼金武器撕开死侍鳞片与骨骼的光芒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斩击痕迹。

但时间零并非绝对的限制,在上杉越斩杀第三头死侍时,后面剩余的死侍似乎产生出了一种抗性,逐渐地在领域中恢复了行动能力。

“昂热!什么情况!”

“它们不会完全受我限制!”

昂热预感到了这一点——以前经常有人鼓吹他的时间零就算是龙王也会被他所影响,乖乖地在停滞的领域中被他摘掉头颅……直到他在自己的时间领域被别人开了膛。

纯血龙类对混血种所释放言灵的抗性要比想象中强得多,所造成的压制也没有那么绝对;眼前这群死侍尽管不是纯血龙类,但昂热能从它们身上看到了来自“恶魔”力量的增益。

而对于“恶魔”诡异的力量,他深有体会——毕竟不久之前他才从棺材样式的重症监护舱里爬起来。

上杉越没有追问下去,面对脱离领域束缚的死侍们,他双手挥刀画圆,口中诵唱古老的证言。

刀锋刀锋划出了完美的圆周,圆弧赤红发亮,看起来更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月亮暂时遮挡了日光,但明亮的冕仍旧从月影的周围散逸出来。

无须昂热豁免,这轮黑色的太阳自主突破了时间零的限制。它穿过了上杉越的身体屹立于他的背后,也就在这一刻,古老的证言诵唱完毕,暗红色的火焰在黑日的边缘起起落落,上杉越就仿佛站在流云火焰中的佛像,极端沉静,威仪具足。

言灵.黑日,序列号110的超高危言灵。

“这老家伙拼命了啊。”昂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见识着这以人类之躯逼近龙族君王的一刻。

黑日缓缓地旋转起来,犹如黑洞般的强大吸力在这条通道里掀起了强烈的飓风,最先被影响的是这群恐怖狰狞的死侍们,在时间零的束缚过后它们又陷入到了漆黑之日的泥沼中,身体不受控制被吸向了上杉越。

哪怕只有短短一刻也已经足够,上杉越信步向前,他的上半身衣服已化作灰烬,露出张牙舞爪的巨龙;黑日的无形高温领域点燃了死侍们,但在被燃尽前,背负黑日的皇就已经持刀将它们逐个逐个斩杀。

这个言灵的弱点在背后,但在这条不到七米宽的通道里,上杉越面前的空间都属于是黑日的致命领域,没有死侍能够活着去袭击他的弱点。

直到他将所有死侍都斩杀,尸体碎块被黑日吸收焚烧成灰烬之后,这个言灵领域才缓缓解除。

先发制人是正确的,毕竟他们一没弄什么改造二没穿什么装甲,跟这种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东西能先手秒掉当然最好,打你来我回的持久战他们两个老头子还真吃不消。

“昂热,伱老了,言灵水平也下降了么?”上杉越以刀刃支撑着身体背靠墙壁,喘着粗气说道。

“敌人要比你想象中特殊。”昂热解除了时间零,大口地喘息着,“而且前段时间心脏做了手术,还没康复回来。”

上杉越无声地笑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混血种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一丝微弱的、古怪的沙沙声——来自绘梨衣的房间里。

紧跟着,他神情变得极度惊骇与惶恐,不顾身体在释放黑日后的负担状态,冲回了绘梨衣的房间。

昂热紧跟其后,他同样意识到自己所犯的低级错误——既然对方拥有诡异且强力的突破手段,那根本不用执着于从他们守的这条通道里进攻,完全可以从房间的另一端破墙进入!

合力推开了气密门,上杉越看到了房间内目眦欲裂的一幕:

穿着黑色西服、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微笑公卿面具的男人在轻轻敲响一对黑色的木梆子,而拥有着最高血统、最强力量的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一边在剧烈地颤抖着一边又动弹不得,当她似乎竭尽全力地侧过头看向上杉越时,像血一般鲜红的泪水从她那双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眸子里流下。

另一个佩戴面具的男人站在绘梨衣的身侧,拿着一支注射器刺入了她白皙的脖颈,紫色的未知液体正不断被推入她的体内。

房间的另一端墙壁多出了一个大洞,几十厘米厚的金属墙壁与外墙被熔出了一个能让人通行的大洞——想来是那些滚动着、紫色腹囊下隐藏着未知力量的东西的杰作。

外面就是飘摇的风雨,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外等候。

“不不不不……你这混蛋要对我女儿做些什么!?”

上杉越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扑向了那个男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如果不是绘梨衣在这他会毫无顾忌地释放黑日将房间里的一切东西全部毁灭;

但另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挡在了绘梨衣的身前,无形的领域释放,直接将冲上前的他和昂热一起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

言灵.无尘之地……而且似乎混杂了其他的力量!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当昂热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那股力量悄悄地潜入了他们在高消耗战斗变得虚弱的身体里。

摩擦木梆的那位公卿轻轻挥动了另一只手,还未等昂热他们落地,墙壁上就亮起了亵渎的符文,像是沼泽一般将他们牢牢困锁在墙上,同时封住了他们的嘴巴。

上杉越用尽全力挣扎,可即使是超级混血种,也无法轻易挣脱这诡异的陷阱。

“久闻两位大名,但很抱歉,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们畅谈,”公卿彬彬有礼地鞠躬,“因为我还要带我的乖孩子去履行属于她的使命……赶在那头疯狂的东西回来之前。”

“‘禁灵髓’已经生效,目标与……的感应链接已经暂时中断。”给绘梨衣注射紫色未知药剂的男人低声汇报。

绘梨衣眼眸内的金光暗淡了下去,变得灰暗无神,身体就要瘫软在地。

公卿伸手扶住了女孩的腰肢,同时低头鼻尖凑近,贪婪地嗅着女孩身体属于青春的美好。

被封锁在墙上的上杉越目眦欲裂,眼眸里金色的炽盛光芒恨不得能够化作实质性的利剑将这个该死的男人碎尸万段。

“该离开了。”公卿说道,想要将女孩整个抱起,但却失败了。

“……有点沉。你们来。”

ps:无刀,欢乐。下一章会尽快马出来

(本章完)

第367章 是她?不,是他!

在赫尔佐格的面目被揭露过后,蛇岐八家第一时间想办法召集了全日本最顶尖的脑科、神经内外科医生团队,试图及时解决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脑桥中断手术”的后患。

该臭名昭著的手术源自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医生们用“胼胝体切断”的方式来治疗癫痫,之后被广泛用于治疗不听从管理的精神病患者,手术创始人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而赫尔佐格所执行的脑桥中断手术相比起原版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甚至还有些科幻:

就源稚女的案例来看,被执行该手术的人会产生“精神分裂双重人格”,两个半脑分别储存着高尚、正义和暴戾、兽性的人格,赫尔佐格通过敲打木梆发出的特殊声音讯号对人格进行切换、控制。

源稚生在得知详细之后内心又开始emo,对源稚女的愧疚也更加之深:“橘政宗”为他所培养的“正义”就是个笑话,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区别只在赫尔佐格的一念间;只要他敲响梆子,那源稚生同样也会变成一头暴戾的恶鬼。

在日本最顶尖医生团队束手无策之后,蛇岐八家只能转而寻求路明非的帮助。

路明非自然没有拒绝,但对他们的治疗不是一两天就能够解决的事——源稚女在“风间琉璃”人格破碎后状况就已经得到了缓解,而脑部遗留创伤在其强大的血统和后续帝皇陛下主持的基因改造工程前不值一提;

路明非的脑部则并没有受到创伤,以前他会对梆子声起反应是因为与潜入他体内的路鸣泽那部分精神产生了共鸣。

所以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路明非决定等彻底消灭赫尔佐格这个异端之后,再对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的“脑桥中断”进行治疗……

但在此期间,这个重大隐患对于布下这一切的赫尔佐格来说,就是一条直通宝库大门的便利钥匙。

“什么狗屁军团团长,不过就是一个徒有力量的蠢货而已!”

漆黑的直升机划破大雨瓢泼的夜空急速离开源氏重工大厦,公卿摘下了他那张惨白的面具,露出一张笑得洋洋得意的脸。

他本该笑得更委婉一些保持自己的风度与神秘感,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看着被束缚带牢牢捆在担架床上、茫然无神的眼睛里方才流下的血泪还未干涸的上杉绘梨衣,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一边笑一边怒骂那个想要清扫一切的疯子。

要是那个疯子知道绘梨衣被自己抢走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为自己的自大和愚蠢懊悔不已么?会不会疯狂得想要立刻从海底冲出来?

如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重新回到自己手里,整个计划已经完美无缺,只待自己执行最后一步;就算那个疯子现在从海底里冲出来也来不及了。

那位神尊已经向自己宣示了他登基升神的美妙一幕。

“上杉越……本该这最优质的血统养料给一并带上;但这危险东西不受我控制,也不在我计划之内,还是不要徒增变数。”

“阿须矢……意料之外的惊喜,可惜你到现在还没能解决战斗;希望你能够存活到我登基之后。”

赫尔佐格心情愉悦至极,笑容掩不住他那口白牙,“就让世界在此刻动荡!”

……

“你的身体肯定跟其他人类不一样,”明智阿须矢散发着炽红如火般光芒的双眸盯着楚子航,它的姿态此时此刻居然显得有些妖娆,“等我拆掉伱外面这身铁壳,再慢慢地一丝一缕地剖析你的肌肉和骨骼,肯定要比解剖死掉的尸体更有趣。”

楚子航没有作声,只是迅速地捡起了在方才暴力的交锋中同样被震出外面的爆弹枪,卸掉了打空的弹匣。

头盔内置的战术目镜过滤掉了倾盆泻下的雨幕,将如今已经变得足有三米高的明智阿须矢锁定,警告信息质量数据不停跳动。

粗壮如森林巨蚺般覆盖鳞甲的尾巴支撑着他强壮得有些不协调的宏伟上半身,流动着美丽光泽的赤红色鳞片包裹着钢铁般的肌肉,一双变异成锋利巨刃的新手臂从肋下钻出,血红色的膜翼在其背后展开,倾盆的雨水还未触及便被裹挟的赤色高温蒸发成烟雾。

很难想象,能让一个人类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异成这种恐怖生物的东西,居然只是三支看上去色彩比较鲜艳的药剂。假如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真的存在,那肯定会表示这东西不比他们研究的病毒好用?

但在楚子航的认知里,那三支药剂代表着三种亵渎的混沌能量。

方才被他所毁灭的堕落者们就是依此获得了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力量加持——那些药剂里应该提前混合了能够刺激混血种向龙类转化的成分,使混血种从混沌抗性的“负极”调成了亲和混沌的“正极”。

但明智阿须矢是最为特殊的一个个体,跟其他只能容纳一种混沌力量的堕落者不同,它的身体居然同时容纳了三种不同的混沌能量,而这三股不同的能量在入体之后将其强化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我能感觉到神明所眷顾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世界最强了吧?”阿须矢舞动锋刃切开了弥漫的蒸汽,猩红的眸子透露出嗜血的欲望,“杀了你之后,我会再慢慢地一个个杀掉你的那些同伴。”

这并非不可能,那些关东支部的堕落者在面对楚子航的厚重装甲时束手无策,但堕落后的阿须矢却拥有了能够穿透动力装甲的力量——他那对异变的锋刃表面正缠绕着由未知能量构成的力场。

在方才从室内打到室外的交锋里,这对刀刃已经穿透动力装甲直接伤及楚子航肉体数次。

“你只会在这里被净化掉,恶魔。”

楚子航冷漠的声音被头盔的呼吸声讯格栅放大如同闷雷作响,与之相比刚填装上的新弹匣与爆弹枪的嵌合声要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他没有立刻倾泻爆弹火力,只是将爆弹枪放回腰侧的磁力锁,同时将暴怒收起。

“暴怒”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形态,这柄炼金链锯剑在面对阿须矢那身坚硬的鳞甲时穿透效率并不算高;而他的专属武器“隐秘之炎”正从便携的剑形徽章激活,炽红色的炼金符文在熔金色领域中拓展的剑身上蔓延,直至其恢复原本的巨剑形态。

“好啊,那就来——试试看啊!!!”

前半句还是刺耳的尖啸,后半句则变成了震天的怒吼,似乎代表着被两种不同力量所影响的不同姿态:前一秒它还是一尊优雅且致命的狰狞舞者,如今起速向前冲锋时就变成了一辆狂怒的金属战车。

战斗装甲生命支持系统自动注射战斗兴奋剂,同时楚子航体内“信仰熔炉”在零点几秒间激活——这也是该器官在现实当中的首次激活;

汹涌的信仰之力涌入身体四肢百骸与炽热沸腾的龙血相融,所爆发出的能量就像是落入水中的钠般激烈,为楚子航的拖剑冲锋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轰!”

两尊宏伟的身形撞击在一起,就连肆虐的风雨也被他们所掀起的风暴震散驱逐,混凝土地面就像瓦块一样被强大的力量震碎;

实际上最先撞击在一起的是他们的武器,楚子航所挥动的巨剑以划破音障的高速斩向恶魔,尝试一剑就将恶魔诛杀;

融合了三种混沌能量强化的阿须矢同样强大,两柄缠绕穿透力场的利刃阻拦袭来的巨剑,而多出来的两只手臂则作出狠辣的还击,突破音障速度的重拳砸在楚子航相对没太厚装甲防护的下腹;

楚子航变换脚步,地面在踩踏中又一次崩碎,他以肩甲架挡其中一拳的的同时以铁山靠的架势蛮横撞击对方的蛇形下身,恶魔虽然如愿地砸中了另外一击重拳,但庞大的身形也因此稍微失去了平衡,失去了追加攻击的机会。

即使装甲抵消了一部分力量,但另外一拳却是实打实地击中了楚子航的侧腹,堪称恐怖的力量似乎想要将其体内器官骨骼统统一口气破坏掉般,体内龙鳞殖装甲壳正在抵御这一冲击……

楚子航不管不顾,抓住恶魔失衡的时机作出攻击架势,准备以近距离等离子君焰爆发给予恶魔简单粗暴的重创;可当被血脉牵引所聚拢起的火元素浓度要严重少于正常情况时,楚子航立即意识到了不对——

装甲系统姗姗来迟的“检测到‘言灵.戒律’领域”警告印证了他的猜测,但没有等待战甲激活抗干扰炼金矩阵的时间,楚子航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攻击——于是释放君焰所需元素转由“言灵之炉”牵引体内融合了信仰之力的气血强行合成。

可想要支撑起浓缩静态加温至等离子态君焰所需的庞大元素足以将他整个人榨干。

他转由释放高压态君焰,相比视觉效果更震撼的常态君焰,高压态君焰并不能看见实质性的火焰,只能看见在胸甲发射口处在无形的高温下变得扭曲的空气——

“砰!”

对方不可避免地被压缩的高温高压冲击轰飞了出去,但紧跟着掀动狂风的膜翼就帮助它恢复了身形平衡,斑斓各色的火焰在鼓动的风暴里变作一颗颗火球炸向了楚子航。

以上所有交锋都只在一瞬间完成,常人只能看到他们在激烈的撞击之后又重新分开。

楚子航或闪避、或挥剑斩开袭来的火球,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击破对方的方式。

力量、体魄、迅捷、反应、言灵,再加上属于龙类的强悍自愈能力,在三种不同的混沌能量强化下,明智阿须矢已经得到了全方面的增益。

甚至它的言灵还是“戒律”,经过奸奇系能量强化之后的戒律领域能让楚子航最强的杀招等离子态君焰哑火。

这会是一场棘手的战斗,但楚子航要尽快解决掉它,最好还不要有太麻烦的伤势……

因为之后他还要去支援另一个孤军奋战的兄弟。

……

东京西边,多摩川山地。

在蛇岐八家的档案里,这片由政府圈定的环境保护区里存在着一口巨型储水井,代号“红井”从东京都政府委托蛇岐八家旗下丸山建造所修建的东京巨型排水设施延伸出去,目的是为了容纳排水系统的多余水流以及调节山区地下水位。

如今的东京应该很需要它——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东京的降雨量就从一百毫米提升到了惊人的两百五十毫米,并且还在持续上升;与此同时台风、地震和海啸也开始袭击东京,半年前那宛如末日降临的阴影又重新笼罩在东京市民的头上。

但现在红井被赋予了别的职责。

在飓风、暴雨、地震等自然灾害侵袭的东京里,红井所在的多摩川山地区域却是一片安静,似乎有一个无形的领域将外界的干扰全部隔绝。

而红井的表面伪装看上去是一片平静的山中湖泊,实际上这只是一层视觉幻境。

黑色的直升机平稳地下降穿过了它,像是穿透一层雾气一样,来到了巨型储水井的内部。

这里已然被打造成了一个地下堡垒……由赫尔佐格还是“橘政宗”时就秘密打造,如今亲手掌控。

悠扬的《天鹅湖》舞曲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响起,赫尔佐格以欢快的舞步从降落的直升机机舱里跳了出来,踩着完美的拍子旋转前行,虽然如今在蛇岐八家的眼里他丑陋丑恶如恶鬼,但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英俊挺拔的。

赫尔佐格很喜欢这里,因为那位“神尊”向他展示了未来他在这里登基成为“新神”的伟大一幕。

他怎么会嫌弃自己升神前的王座呢?

“你看上去很高兴啊,我的冠军勇士。”有人说道。

赫尔佐格翩翩地跳着舞步面向了话语传来的方向,在那里端坐着的是一头高大、非人的生物——

看上去就是一尊生有狰狞鸟头的巨人,羽毛覆盖的身体有暗金色以火焰与眼眸为元素图案的金属挂饰,身后漆黑的羽翼收拢,看上去十分慵懒地躺在自己的王座上,尖锐的禽爪间托着作出人性化微笑的巨大鸟喙,一双黑色的眸子正直盯盯地注视着跳舞的赫尔佐格。

“今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神尊阁下。”

赫尔佐格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我将如您向我所宣示的那样登基成为神,同时我也能够履行您的愿望了。”

虚弱的“神尊”是在不久前找上赫尔佐格的,当时他还因白王陨落之后自己该如何实现成神的梦想陷入了绝望。

这位比起龙类更像是“神明”的存在向他分享了力量,分享了龙族的炼金学和工程学,展示了各种禁忌但高效的知识……

甚至还为他带来了另一小部分、还没有彻底死绝的神明,让燃起了新的希望。

当然,赫尔佐格没有傻到认为这些东西都是白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他问神尊代价是什么。

神尊回答他,只要他登基成为新神后,就用得到的力量制造一座尼伯龙根,为它开启回到“至高天”的门。

听上去似乎不难……而且履行承诺是在自己登基成神之后。赫尔佐格答应了与神尊的这场交易。

至于到时是否会履行承诺……还不是由成为新白王的他来决定?

“嗯,确实如此。”神尊的鸟喙咧起,“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我聪慧的冠军勇士。”

赫尔佐格拍了拍手掌,他身后那两名黑衣奴仆抬着上杉绘梨衣走到最中央的白银祭台前,解开了担架上的束缚带;赫尔佐格跟着推开了他们,亲手且十分费劲地抱着少女的躯体放在了祭台上。

美丽的女孩枕着长发,双眼无神地看着红井顶部那层伪装的幻象,那件上杉越买给她的塔夫绸白裙已经湿透地黏在她曲线姣好的青春躯体上,隐约能看见皮肤白皙的光泽。

接下来该请神尊带出白王的那一部分残骸与上杉绘梨衣融合;然后为了保险起见,最好使用自己研究的换血技术而不是神尊的灵能与绘梨衣进行“交换”;最后将自己提前准备的“养料”吸收,就此踏上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进化,从人类到龙王的道路。

……

可是赫尔佐格忽然想多等那么几分钟。

他是个贪婪的人,对这个繁华的世界充满贪念。贪念权力,也贪念美色。

而他如今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了,成神之路近在咫尺,自己即将登上王座……既然这个由自己亲手制造的美丽女孩注定要献祭给这场伟大的进化,那这枚青春的禁果不摘下来好好品尝一番……

不就太暴殄天物了吗?

他的嘴角露出了贪婪的微笑,手掌撕开了绘梨衣上半身的裙子。

可眼前所见却忽然让他愣了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以他也许是人类最巅峰的智慧不应该会出现思考宕机的情况……他撕开了绘梨衣的裙子,显露在眼前的却不是属于少女青春美好的白皙身体……

而是一块块分明的腹肌……足有八块之多。

腹肌?锻炼身体的女孩子有属于自己的腹肌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上杉绘梨衣应该没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而且就算再怎么锻炼身体,也不可能练到整个上半身都是结实的腹部肌肉吧!?

赫尔佐格回过神来,像是收到了一件假货急切验证其他货件的真伪般急切地将绘梨衣的裙子往下撕开了一大块,展露出的东西令他双眸瞪圆惊恐吸气身体后仰,嘴巴大张正欲发出一声吼叫……

至于他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惶恐的东西——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上一秒还躺在祭台上任由他摆弄的“上杉绘梨衣”已经猛地坐起身来,无神的双眸如今爆发出炽金色的刺眼光芒;

赫尔佐格只看到她苏醒之后咬牙切齿的愤怒神情,紧跟着她那只纤细的手掌就朝自己头颅抓来——从尺寸来说她的手掌应该不足以抓住自己,但他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箍锁锁住一样无法挣脱,下一秒,一只同样看似纤细的拳头却裹挟着令人恐惧的劲风在自己视界内飞速放大。

“砰!”

伴随清晰可闻的骨骼碎裂声,赫尔佐格整个人飞出去足有几十米远,等他艰难地爬起身时他的脸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但他还是模糊地看见了从“上杉绘梨衣”身体上飘散脱落的碎片,就好像他刚才撕开的不是绘梨衣的裙子,而是一层虚幻的帷幕,藏在里面的人显露出其真正的身份。

赫尔佐格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过去曾以“龙王”的身份为他卖命。

“是你!是你!怎么会是你!?”赫尔佐格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口中喷出混血的唾沫和碎裂的牙齿,仿若亲眼见到了鬼。

从祭台上坐起身的是源稚女——他此时本该陪着路明非远在日本海沟深处,如今却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了这里。

赫尔佐格方才看见的是属于源稚女经过基因改造强化后的肌肉。

“哈哈哈哈哈!上当了!上当了!王将,你感觉如何,你感觉如何啊!”

从源稚女的大腿位置传出了叫声,那是一个固定在他大腿上的小型金属盒子,看上去像是个通讯装置,通过它说话的人正在幕后发出奸计得逞得意洋洋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更加尖锐的笑声从另一边传出——赫尔佐格不解地转过头去,他看见鸟头人身的神尊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人性化地捧腹大笑,尖锐的禽爪正因兴奋不断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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