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神女有意(求订阅!)

如同余淑恒所言,李恒这回确实发了!

等了将近2个小时,才等来李望。

一进房间,累出一身汗的李望先是向两人表示歉意,接着拉着李恒的手兴高采烈地表示:

“奥运会+头版头条+央视广告+堂弟你的名气,四管齐下,咱们安踏鞋业如日中天,短短半个月的销售额就突破了3000万!”

李恒问:“这么猛?”

李望点头:“不止代理商进货猛,我们在沪市、羊城和京城三地的直营同样一飞冲天。京城有一家旗舰店,单天出过800双鞋子的销量。”

李望带来的喜讯快把李恒给冲晕了,过了小半天才缓过劲来。

稍后两人就鞋厂扩张事宜进行了详细会谈。

李恒问:“如今鞋厂有多少员工?”

李望说:“不管理层,车间共有763名员工。且人力部每天都在面向社会招人。”

李恒关心问:“应聘的人多不?”

李望回答:“多,因为我们工资开的高。相反,现如今很多国企经营不善,处于半停产状态,这就导致很多技术工流向了社会。在用工这方面完全不用愁。”

为了提高产能,李望提出了新建厂房计划,李恒同意了。

李望说:“老板,10月中旬,公司计划召开全国经销商大会,你那时候有没有时间?”

李恒估算一下行程,摇摇头:“那时候在阿坝,怕是回不来。不过我提一点,趁着现在形势好,我们从一开始就要把渠道利益分配好,果断推行联销体方案。

一级经销商拿货必须提前打款到公司,为做保证金。其它层级以此类推。保证金的比率是销售额的12%,

同时对经销商制定严格分级价差体系,每个地方只能有一个一级经销商。下面的二级、三级都归一级管,货也从一级拿。

严禁跨地方串货,发现者取消经销商资格,没收保证金。实行销售指标捆绑,完不成销售任务的进行动态淘汰。”

其实联销体方案对于安踏鞋业现在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现在时间不够,人手不够,无法对各省会城市进行门店直营。

为了尽快占据市场,只能如此。

不过等到将来条件成熟,肯定会逐步收回大城市的经营权,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直营和经销商并轨机制。

老实讲,这套经销商体系制度比较严苛,李恒是从娃哈哈宗老板那里学来的。

据说,宗老板的娃哈哈一开始每年几个亿的销售额,进公司账户的款项却只有寥寥几千万,其它款项根本收不回啊。下面的经销商总是以各种理由拖欠,以至于直接影响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

于是宗老板痛定思痛,才有了联销体方案,才有了保证金制度。

虽然一开始得罪了很多经销商,但效果是非常好的,保证了娃哈哈日后的腾飞。

现在是88年,国内一切经营制度都是草创,压根不成体系,毫无章法可言。李恒借安踏鞋业的一飞冲天的形势,趁机推出联销体方案,下面的经销商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滚蛋,换新人。

李望以前就听李恒讲过联销体方案,这次更是用写在笔记本上:“如今跟在我们安踏后面就是捡钱,实施难度应该不大。”

李恒点了点头,然后跟她商量建立企业技术研发中心的事宜,主攻鞋面、鞋底等材料技术,争取尽快摆脱对外依赖,实现自主化。

“为了提高竞争力和节约成本,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事情。那咱们初期投入多少资金合适?”李望问。

李恒想了想,给出建议:“先期投入100万吧,后面根据需要再追加。我的设想是,以后每年的研发费用要占据销售成本的2%到5%之间。具体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这个想法和李望不谋而合,两人没有什么大的分歧。

由于生意太过火爆,会谈过后,李望就马不停蹄忙去了,饭都没请两人吃。

从安踏鞋厂出来,余淑恒回望一眼公司大门口的繁荣景象,夸赞道:“这套联销体方案不错,虽然可能会惹得个别经销商不快,但长痛不如短痛,能长久保证企业健康运营。”

李恒非常认同。

进到奔驰车里,余淑恒好奇问:“小男人,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想的。”

余淑恒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勾勾嘴没有说话。

因为她无从反驳,无法找到先例。

余淑恒说:“你来开车。”

李恒说行。

说着,两人在车内换位置。

可换着换着就不对劲了,大高个的两人在狭小空间难免有肢体接触啊。

当某人一双手突然横抱住自己,当黄泥笋破开泥土时,余淑恒似笑非笑扭过头,糯糯地问:“你真的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行事?”

李恒没做声,两人接触更紧密了。

都说突如其来的暧昧最醉人。余淑恒近距离凝视着他,某一瞬,她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在莫可名状的异样气氛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淑恒喘着粗气凑头亲他嘴角一下,轻声呢喃:“小男生,这里场合不对,放开老师。”

李恒嗯一声,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接下来他专心开车。余淑恒坐在驾驶座望向车外,想着心事,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流。

行驶到复旦校门口附近,李恒靠边停车:“老师,咱们去老李饭庄打打牙祭。”

没想到余淑恒拒绝了,“还过两天就要离开沪市,我回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餐你找麦穗吃吧。”

李恒说成,开门下车,朝校门口走去。

透过车窗玻璃盯着他的背影望了会,余淑恒这才发动车子往家里赶。

王也来了,从香江赶过来的。

刚回到庐山村,他就在26号小楼沙发上看到了王也,旁边还有麦穗和周诗禾作陪。

见他出现,王也立时站起身,朝他打招呼:“老板。”

李恒笑着点头,热情问:“吃过晚饭了没?”

王也说:“还没有。”

李恒大手一挥,朝三女说:“走,一起去外面吃饭。”

随后四人下楼,来到了老李饭庄。

有些意外,今天饭店的人特别多。

仔细一瞧,哟嚯!好家伙,原来是新生军训完回学校了,难怪都黑不溜秋一个的,感情是晒黑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座位,就在他打算带三女去富春小苑时,饭店老板小跑过来了,笑呵呵对李恒说:“二楼201包厢是空着的,李先生可以带朋友去那里。”

李恒眨巴眼,这老板是个妙人啊,刚刚服务员明明说包间满了的。

不过人家既然有心,李恒自然懒得多问,很是高兴地去了二楼。

一落座,李恒就抬头说:“老板,今儿就不点菜了,捡你拿手的上,上一桌。”

“哎,好勒!您请稍等,这就去张罗。”自9月15后,附近谁不认识李恒啊,这位可是大作家,听说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能和这样的人说上几句话,老板心里都透着一股高兴劲儿。

王也看着隔桌而坐的年轻老板,心里想的是:果然走哪里都有面子。

李恒问麦穗和周诗禾:“曼宁和叶宁去哪了?”

麦穗摇头,她下午一直在家搞卫生,洗被褥,没出门。

周诗禾说:“她们聚餐去了。”

李恒随口问:“聚餐,你们俩咋没去?”

周诗禾温婉笑一下,没做回答。

至于麦穗,就更不用说了,她早早就被打上了“李恒”的标签,一般人不会去邀请她、也邀请不动她。

同两女聊一会,随后李恒把重心放在了王也身上,一边吃饭,一边再次查漏补缺地详细介绍新未来补习学校。

嘚吧嘚吧差不多讲述了半个小时,李恒终于事无巨细地说完了,临了道:“到京城后,你去找刘蓓交接工作,新未来今后就交给你了。”

王也严肃点头,“好。”

中间麦穗和周诗禾去了趟洗手间,王也一改刚才的稳重状态,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恒,“李先生,听说过对赌吗?”

李恒愣一下,稍后点头,“有所耳闻,你这是…?”

王也上半略微前倾,犹豫一下说:“10年内,如果我把新未来带到年净利润超过2个亿,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恒意外:“哦,你很有信心?”

王也说:“这段日子我虽然在香江,但没闲着,我通过朋友输送的资料,对内地教育产业有了一个清晰认识,一穷二白,但潜力巨大,新未来出现的恰逢其时,只要经营好,它会达到超乎所有人意料的高度。”

对于未来的教培市场,没有人比李恒更清楚了,2个亿听起来忒唬人,但只要抓好这波风口,其实并不算多。

等了会,没等到他出声,王也试探问:“少了?”

李恒道:“你说说条件。”

王也挪开视线:“现在说了就不灵了。”

接着她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不违法,且保证你轻而易举能做到。”

视线在她身上转一圈,李恒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不会是要孩子吧?”

王也怔了怔,随后略带一点羞涩说:“我是不婚主义者,不打算结婚,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年利润5个亿如何?”

李恒:“……”

他奶奶个熊的!

竟然一猜即中!

其实也不难猜,对方不缺钱,身份也不差,忽地毛遂自荐要来自己手下做事,那必定是有所图啊。

思来想去,李恒觉得图的是他这个人。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也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啊,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果然是受西方思想长大的,很多地方超乎想象。

李恒犯难了,想直接拒绝,可这饭还吃完呢,就这样不欢而散?

僵峙半晌,李恒打破僵局问:“刚才这两个女生,你觉得她们如何?”

“人中龙凤,百万里难挑一。”王也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李恒用手指捏了捏手心的筷子,神色认真道:“麦穗是我女人,周姑娘是我一见倾心的人。”

好巧不巧!

步履轻盈的周诗禾刚好走到了包厢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她身子滞了滞,搁在门上的右手缓缓放下来,没有去推门。

随即想到什么,她往背后走廊扫一眼。那里有麦穗的身影。

此时麦穗正和三女一男在走廊中段聊天,5人都来自邵市一中,是高中校友,这次偶遇就兴起聊几句。

见麦穗没立马跟过来,周诗禾静气一会后,停在了门口,不进不退。

屋里的谈话继续。

对于麦穗是李恒女人一事,王也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就知晓了一般。

倒是周诗禾,王也表情变了,变得有些丰富,试探问:

“李先生将来想娶周小姐?”

李恒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王也给出自己的答案:“查先生对周小姐印象非常深刻,曾私下跟我说,他笔下写不出这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观周小姐的言行举止和非凡气质,应该出自大家庭。

在我的认知中,这种家庭的女人一般不会做外室,李先生要么不招惹她,要么就只能娶回家。”

李恒先生哑然,一时没说话。

他故意拉出周诗禾,本意是想阻退王也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没想到人家给你鞭辟入里地分析一波。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王也问:“不对?”

李恒答非所问:“你社会经验丰富,你对周诗禾怎么看?”

王也思虑一阵才措词说:“外圆内方。外表弱不禁风,却是一个十分清傲的人,一般人难以走近她的内心。

李先生若是想娶她,怕是很难容得下你有外室。”

这话正中他的心意,李恒借机委婉拒绝道:“在元代,有一首《摸鱼儿.雁丘词》。

其中有一句话说不定你也听过,叫做: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王也品味一番这话,稍后眼神黯淡下来,“我懂了。祝愿李先生将来成功抱得美人归。”

李恒暗想:你懂个鸡儿呀你懂,老子想娶宋妤。不过对方没见过宋妤,眼下拿周诗禾当挡箭牌也挺不错。

反正周诗禾同志不在,听不到不是?

谅王也也不是那种大嘴巴。

其实王也很是好奇他将来怎么处理余淑恒老师?但既然李恒拒绝了对赌条件,她就识趣地没再问。

王也能听懂他意思,门外的周诗禾自然也能听懂,只见她心口起伏了好几下,随即迈开步子往回路走,朝楼下走。

就在这时,麦穗刚好和高中校友分开,拦住她问:“诗禾,你去哪?”

周诗禾怕自己情绪不稳定露馅,温婉笑笑:“突然想喝汽水。”

麦穗伸手挽住她胳膊,“我陪你去。”

周诗禾说好。

包厢气氛僵住了。

没办法啊,对于这种事,李恒可不敢胡乱承诺,所以一开始就明着拒绝的好。

过去好一会,王也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我就知道,说出来就会不灵了的,应该在新未来做出一番成就,再暗示你。

只是李先生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哎。”

她今天之所以提对赌条件,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若是李恒稀里糊涂答应了,等新未来补习学校达到一定高度时,她会以新未来为基础,看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用特殊方法暗示李恒给她一个孩子。

但事与愿违,李恒今天就识破了她的心思,让她无功而返。

至于为什么今天非要提“条件”?

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今天假若不提,以后不好提了。以后再提就有携新未来威胁他的意思,那样关系只会闹僵。

事已至此,李恒也不再遮掩,明来明去问:“那王小姐的意思是?”

王也从包里掏出一张机票,摆桌上说:“李先生不用担心,今晚我会赶去京城。”

听到这话,李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如果是提条件前,他肯定会挽留她到26号小楼过夜。

但现在,他略掉了这一环节。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交谈声音,接着麦穗和周诗禾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周诗禾下意识快速瞄某人一眼,随即端庄地坐回椅子上,拆开一瓶汽水盖,安静地喝了起来。

麦穗手里有三瓶汽水,分别递给李恒和王也一瓶。

王也说声谢谢,也试着喝了一口,觉得汽水味道还不错,然后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诗禾。

刚才就是为了这位周小姐,李先生拒绝了她。

周诗禾何其敏锐。当王也视线暗暗落到自己身上时,她就察觉到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看自己,无非就是李恒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麦穗柔柔地问他:“你喜欢的口味卖完了,这种味道喝的惯不?”

李恒嗯一声:“还挺好喝的,刚才你们去那么久,我都打算出来找你们了。”

麦穗解释:“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高中隔壁班的陈潇她们。对了,告诉你个事,王辉和陈潇走到了一起。”

王辉就是刚才走廊上唯一的男生,陈潇也在其中。

李恒听了并不意外:“是么?其实我高中就猜到了。有一次考试的时候,这两人一直偷偷摸摸对眼神。”

麦穗柔媚一笑,“他们俩在同济大学读书。今天是来找裴倩玩的。”

裴倩也是邵市一中的,也在复旦读书,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不过高中时期大伙不在同一个班,平时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但由于大家成绩都好,倒是经常能在第一考室遇着。

吃完饭,走出老李饭庄,王也就地向李恒告辞:“李先生,那我就先走了,等到达京城再联系你。”

李恒提出送她,可王也坚决拒绝。

没办法,最后李恒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记下车牌号码和司机长相。

司机被他瞧的心里发毛,咧咧嘴说:“李先生,我不是坏人,我是良人,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干不出非法事,请你放二十个心。”

李恒:“……”

没想到这都能被人认出来,他娘的就好尴尬啊。

周诗禾浅笑一下,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她不着痕迹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麦穗也在笑,帮王也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并同对方寒暄了好几句:“王姐,慢走,一路平安。”

王也对麦穗感觉不错,客气道:“谢谢,有时间陪李先生来京城玩。”

麦穗笑着挥了挥手。

王也跟着挥了挥手,出租车渐行渐远。

一路奔波来到京城,王也并没有急着去找刘蓓交接工作,而是寻一家上档次的酒店住下。

她先是打电话给李恒报平安。

接着把电话打去了香江,接电话的正是金庸。

电话一通,王也就说:“查先生,晚上好。”

金庸回:“晚上好,你在哪?京城还是沪市?”

王也坐下说:“在京城。”

金庸沉思片刻,“这么说,他拒绝你了?”

王也沮丧说:“是。李先生很聪明,我一提条件,他就识破了,然后当我面说了出来,我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金庸问:“他是故意的?”

王也回答:“应该是故意的,断绝我所有念想。”

“真是可惜。”

金庸叹一声可惜,“你对他一见如故。可惜了,神女有情,襄王无意诶。”

当初王也提出要到李恒手下做事时,世事洞明的金庸就察觉到了其中端倪,后面回到香江,两人还在茶餐厅就此事像老友一般敞开心扉聊了聊。

得知她坚定念头想试一试的时候,金庸还是鼓励她的。

金庸问:“那如今…?”

王也沉默半晌,说:“我明天去接手新未来,会尽心尽力把它带到一个巅峰,然后功成身退,回香江。”

金庸点头赞同:“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王也说:“谢谢查先生宽容。”

金庸其实十分舍不得放她离开,但她心意已决,亦只能如此。

另一边,李恒、麦穗和周诗禾三人进校门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散步消食。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后天我就走了,发现还有一件事没做。”

麦穗关心问:“什么事?”

李恒把要给孙校长送签名书一事讲了讲,“我现在就去送,不陪你们散步了。”

麦穗说好,然后两女继续沿着校园走。

大概走出百来米后,麦穗伸手挽着闺蜜的手臂问:“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心事?”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闲着无聊在想王也的事。”

麦穗困惑:“王也?”

周诗禾目视前方,温润如水地说:“你不觉得王也的行为很突兀?见李恒一面就抛弃老东家投奔他门下。”

麦穗不傻,瞬间就懂了闺蜜的意思,想了想,然后摇头:“王也不在他的狩猎范畴。”

周诗禾面露古怪:“狩猎?”

麦穗自知失言,柔笑着解释:“曼宁私下跟我聊天的时候,都是用“狩猎”二字来形容他,听多了,一时没注意。”

周诗禾沉吟片刻问:“狩猎一般是形容主动出击,可据我观察,面对肖涵和余老师,他都是被动居多。难道还有他主动出手的对象?”

她没提闺蜜穗穗。

因为穗穗暗恋他三年多,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狩猎”一词同样不适合。

麦穗内心咯噔一下,没想到闺蜜这么敏感,仅仅一个词就寻思这么多。

不过她和宋妤一样,是个心善之人,不会去随便揣测好朋友。

麦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沉讲:“我不是肖涵,不好过问他感情方面的事。”

言下之意是:不是他对外明面上的女朋友,不好去干涉他的私人感情。

麦穗说这话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曾允诺过他,不干涉他的私人感情,不对外说宋妤和陈子衿的事。

她以前能做到守口如瓶。更何况现在李恒身份今非昔比,她更加会替他珍惜羽毛,哪怕是面对大学最要好的朋友,她也只能用似是而非的答案搪塞过去。

周诗禾停下脚步,转身凝望着闺蜜,小半天后,她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穗穗,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后面的话题,两女默契地转移到了别处,都没再提及李恒。

回到家,李恒径直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拿过两本《白鹿原》样本书,开始签名。

只是签完名字,他就停下了笔,犹豫要不要写上孙校长那句话:我不打黄子悦主意?

思索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校长那句玩笑话,在末尾写上日期。

这年代,复旦教师宿舍有三村四庄之称,其中庐山村和徐汇村房屋条件最好。不过二者也有差别,庐山村是独幢小楼,楼上有阁楼、阳台和储藏室,楼内有厨房、卫生间和抽水马桶。徐汇村大多是日式平房,内部条件与庐山村相同。

孙校长就在徐汇村。

李恒虽说没来过这边,但长有一张嘴嘛,通过问路很快就摸到了人家屋门口。

伸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当第二回敲门声刚结束,大门自里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陌生的美艳脸孔。

不过陌生是相对的,李恒对人家陌生。

可门里的黄衣服女孩却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恒礼貌问:“你好,请问孙校长在家吗?”

闻言,黄衣女生把门全部打开,侧身让到一边:“在家。”

见他要弯腰换鞋,女生说:“学长,不用换鞋没关系。”

学长?

听到这称呼,李恒侧头快速打量一番对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黄子悦?

莫不是孙校长那外孙女?

他问:“你也在复旦读书?”

黄衣女生笑语晏晏地自我介绍:“学长,你好,我叫黄子悦,今年刚进复旦。”

果然是这名字,确实长得蛮漂亮的,难怪校长那老头会在自己面前那么嘚瑟。

李恒点下头:“我找校长有点事。”

黄子悦说:“他在书房练字,请跟我来。”

上到二楼书房,李恒见到了正拿毛笔挥洒的孙校长,写的是《兰亭集序》,已经到了结尾段。

练字切忌打断,李恒站在旁边默默欣赏。

黄子怡没走,落在他左后方位置,用好奇的眼神悄悄观察他。

等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孙校长头也不回,大声笑问:“怎么样?听说你也会毛笔字,我这还入眼吧。”

“笔锋遒劲有力,如抽刀断水;墨韵浓浓相宜,似云卷云舒。一手好字。”李恒张口就来,主打一个把人夸舒服。

孙校长听得直皱眉,扭头过来:“你小子也是个马屁精?没到这程度。”

李恒神色如常:“那我换个普通吹法:好!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孙校长听笑了,重新铺好宣纸,把毛笔递给他:“淑恒讲,你的毛笔字大开大合,自成风范。来,露一手。”

李恒没接笔,一副好心劝慰的样子:“老师别这样,毛笔字练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主要是为了修身养肾。”

孙校长立马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毛笔硬塞他手中:“嘴巴倒是厉害,那就让我开开眼。”

笔都到了手中,李恒没再瞎矫情,“写什么好?”

孙校长有点不服气,拢拢手,“就写《兰亭集序》。”

李恒拒绝:“太长了,我还要赶回去和女朋友约会。”

孙校长老迈牙口动动:“你女朋友不是在沪市医科大学?”

李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瞅对方。

孙校长无语,“那就写第一段。”

听闻,李恒用毛笔沾了沾墨汁,屏气凝神开始写。

落笔第一个字,孙校长就不说话了。

第一句写完,孙校长双手不拢了,身子前倾聚精会神盯着宣纸上出现的一个又一个字眼。

等到第一段写完,孙校长意犹未尽地怂恿说:“写完,写完我把外孙女给你做老婆。”

李恒:“.….”

得咧,这老头毫无底线可言,为了哄骗自己写完《兰亭集序》,竟然满嘴顺口溜,满嘴胡话。

你他娘的是想考研吗?

黄子悦说:“外公,我还在书房。”

孙校长说:“你少插嘴,让我把这小子哄完。”

说着,不等李恒搁笔,跑过去开始帮着磨墨了。

瞅见这一幕,李恒头晕,没好气道:“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复旦大学校长,位高权重的,何必如此。”

“你不是要你约会?赶紧写,别浪费时间,我就等着你这幅字压棺材板板了。”孙校长一脸不以为意。

李恒道:“书法,我是一无名小卒。”

孙校长砸摸嘴:“签上你的名,百年后吊打那些所谓的大家。”

好吧,话都到这份上了,李恒也不好忤了对方意,又沉下心来继续写。

书房一时间很安静,只有毛笔在宣纸上肆意游龙的轻微响动声。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他手腕有些发酸时,终于写完了,抬头往窗户外边一瞧。

嚯!好家伙,天色已然黑了。

孙校长对着毛笔字端详了好一阵,良久感慨问:“你小子莫不是天纵奇才?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相信这字出自你手。”

李恒戳心窝问:“没那么夸张,咱俩的字差不多。”

“胡说八道。”孙校长怼他一句,然后对黄子悦说:“让你妈去做夜宵,就说今天有贵客登门。记得弄两个辣椒菜。”

黄子悦转身走了。

李恒道:“别,我真要去约会,没时间吃。”

“行了,人都住进26号小楼了,又跑不了。骗骗小孩还行,到老头我这耍障眼法,道行浅喽。”孙校长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很显然,孙老头说的是麦穗。

李恒死不承认:“别诬陷我,我们是纯友谊。再说了,人家也没住我家,在和周家姑娘住一起。”

孙校长偏头,用眼睛上上下下来回扫他,末了丢出一句:“你这脸皮和你的毛笔字一样深厚。吃完这顿夜宵,徐汇村你今后别来了。”

李恒面露不满:“你这是卸磨杀驴,凭什么?”

两人很熟,脾性又相投,彼此说话没拿架子,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

孙校长背着双手:“凭什么?凭我是这学校的校长行不行?”

李恒嘀咕:“小心我转校。”

孙校长根本不惧:“余老师能让你转?”

李恒:“……”

晕,合着这老小子啥都知道。

又盯着毛笔字观摩一会,孙校长才想起问:“今天找我有事?”

李恒指指书桌上的两本《白鹿原》:“来跟校长道个别,顺便请假一个月。”

知道他要干正事,孙校长很是高兴地同意了,然后伸手拿起《白鹿原》,翻开扉页。

看完一本,又看第二本,孙校长说:“缺点东西。”

李恒明白他在说什么,“那话还真写?”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孙校长立即掏出自个常用的钢笔,递给他:“写。”

李恒愣了下,“合着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这张脸,你这身份,谁又敢你开玩笑?”孙校长翻脸无情。

李恒哑然:“我发现你比我还无…”

“嘿!承蒙夸奖,是不是比你还无耻?小子,你还嫩着。”孙校长一脸笑呵呵。

李恒接过钢笔,弯腰在一本书写:我不打黄子悦主意。

孙老头时间拿捏十分到位。

他刚写完,黄子悦就去而复返了,推门进来了,恰巧看到《白鹿原》上面的那行字。

字迹还未干,有淡淡的墨香味飘出。

黄子悦盯着钢笔字,登时没了表情。

李恒跟无事人一样,把钢笔交给孙校长,随意来一句:“下次别用校长名头压我…”

见状,孙校长故意“咳咳”一下,打断他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钢笔。

一大一小气氛有点尴尬,李恒却在旁边当起了吃瓜群众。

最后黄子悦盯着外公看了几眼后,转身走了。

等人一走,孙校长霎时变脸:“你以后对付你子女也可以用这一招。对了,你怎么还不走?”

李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问:“你不是说请我吃夜宵?”

“情况有变,我觉得不能耽误你约会。”孙校长老神在在说。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李恒败退,朝书房门外走去。

孙校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路好言好语,亲自送他出徐汇村。

“老师,就到这吧,我走了。”李恒道。

孙校长颔首,站在路边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恒人走了,孙校长却更愁了,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星星,心道:有这磨人鬼在,当初就不应该让子悦来复旦大学。

本来,他之前确实是句玩笑话。

可当外孙女在书房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半个多小时后,孙校长是真犯愁了。

作为过来人,老头子比谁都清楚外孙女那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折返回家,女儿问孙校长:“爸,不是说有贵客登门,吩咐我做夜宵么,你怎么把人送走了?”

孙校长女儿也是复旦老师,在新闻学院那边。女婿是个法官。

孙校长说:“李恒临时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吃一样的。”

接着他环视一圈屋子,问:“子悦呢?”

女儿回答:“你们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跟了出去。”

孙校长傻眼,脑门中瞬间跳出一个声音:坏了!

女儿见父亲这幅模样,担心问:“您老怎么了?”

孙校长摆摆手:“去继续做你的菜,今晚我喝点酒。”

女儿听闻,进了厨房。

孙校长则拿过一张竹椅,面向大门而坐,有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挫败感。

话说李恒刚出徐汇村不久,前面小路上就有个人影拦住了他。

李恒停下脚步:“学妹有事?”

黄子悦踩着小碎步问:“那话是我外公逼你写的?”

李恒没否认,也没承认。

黄子悦围着他转一圈,又转一圈,突然昂起头颅,“学长,我外公欺你太甚,想不想出口气?”

李恒随口问:“怎么出?”

黄子悦说:“学长你先回去,我以后告诉你。”

李恒看了看她,麻利走了,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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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27章 ,事发突然,这就是面子(求订阅!

目送他走远,黄子悦从兜里掏出一封情书,低头瞧了半晌,刚才好几次想送给他,可每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这是她在军训期间抽空写的,一共写了3封。

回到外公家,进门就看到了椅子上的外公,黄子悦走过去喊:

“外公。”

孙校长迟疑片刻,问:“见那小子了?”

黄子悦坐在旁边椅子上:“人家是大作家,走出去受到的尊重不比您少。”

孙校长眼皮掀一下:“比我吃香。”

黄子悦侧身:“那您是不是太过分了?哪有初次见面就这样的?”

孙校长语重心长说:“你还小,不懂。”

黄子悦问:“不懂在哪?”

孙校长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敲打一下:“他是余家独生女相中的人。”

黄子悦思索一阵,“管理学院的那位余老师?”

孙校长点了点头。

黄子悦问:“他对象不是肖涵吗?”

孙校长说:“现在还是。”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黄子悦却听懂了:现在还是,不代表以后还是,毕竟是被余家女人相中的人。

黄子悦问:“是不是被余家女人看上的东西,别个就不能争了?”

孙校长胸闷,起身回了书房,心想那小子为人不咋地,字还是相当不错的。

….

庐山村。

来到巷子尽头的李恒见26和27号小楼门窗紧闭,想了想,又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余老师今晚不在,回了余家。

他要打电话就只能去外面。

来到杂货铺,这个点竟然还有人在打电话,他只得排队。

“咦,李恒,真是你啊。”

就在他排队想着事情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李恒转头一瞧,发现是魏泉老师,一身碧绿色时尚打扮,还挺有女人味的。人家手里提满了零嘴和卤肉。

他喊:“老师。”

魏泉问:“你是打电话?”

李恒说是。

魏泉瞧瞧他前面排队的4个人,发出邀请:“去我家打吧,刚好麦穗和诗禾也在我那里,和晓竹一起。”

李恒听得有些心动,但稍后又拒绝了对方好意:“不用,谢谢老师,等会我打完电话还要办些事。”

听闻,魏泉点点头,走了。

这年头电话费死贵死贵的,没几个人舍得随便打。前面虽然有4个人,可前后加起来也没超过15分钟,很快就轮到了他。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廖主编。

“喂,哪位?”

“师哥,是我。”

“这么晚,你打电话我是有事?”

听对方声音很是疲惫,李恒问:“你还在工作?”

廖主编说:“在开会。”

李恒长话短说:“我明早去京城,后天飞往蜀都。”

廖主编意会,“那行,我后天到蜀都与你会合。”

“成。”

商量汇合地点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第二个电话,他打到京城鼓楼李家。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两声就通,是李兰接的。

“喂,你好。”

“姐,是我。”

“你是不是想找子衿?”省略掉问候,李兰劈头盖脸问。

李恒回答:“二姐简直是神仙。”

“切,上次某人答应国庆来找子衿,你以为我能忘记那么快?”李兰翻白眼。

李恒问:“子衿在不?”

李兰回话:“不在,她在人大宿舍。你哪天过来,我通知她。”

李恒说:“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中午到。”

“行,姐做好中餐等你。”李兰说。

李恒高兴说好。

李兰想到什么,又问:“这回身边没有跟屁虫吧?”

李恒道:“没。”

“那就好,你欠子衿太多了,这次要是再有跟屁虫,我都不想理你了。”李兰叨逼。

李恒讪笑,转移话题问:“老爸老妈身体怎么样?”

李兰说:“身体好着呢,在胡同口纳凉,来京城一年,他们交了不少邻里。”

“这是好事,邻里就应该多走动走动。”李恒道。

李兰问:“你还有事没?”

李恒回答:“没了。”

“没有就挂了,电话费太贵,你省着点。”说完,李兰不给一点面子,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收拾收拾,去了糕点店。

第三个电话,李恒想了想,打算打给黄昭仪。

却没曾想,才按数字键,右肩膀就被人从后边轻拍了一下。

李恒转身,顿时错愕问:“老勇,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张志勇满脸愁容,没有以往那么活泼,开门见山说:“发生了点事,找你借钱。”

李恒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张志勇有点难以启齿,“妈的你别问,重点是老夫子现在需要钱。”

见他郁闷地口吐脏话,李恒赶忙付了电话费,把他拉到一边问:“要多少钱。”

张志勇说:“1000。”

李恒惊讶,“这么多,你小子不会是把哪个姑娘肚子搞大了吧?”

“滚蛋!我对春华姐一心不二,其她女人我能看上?”张志勇气得唾沫横飞。

李恒试探问:“为了张春华?”

张春华这个名字太敏感,张志勇立马焉了,但他还是不愿意多说:“先把钱给我,等过段时间还你。”

见几次都没套出话,李恒识趣闭嘴,“身上没这么多,在家里。”

往庐山村赶的路上,张志勇提到了李然:“对了,恒大爷,李然来找我了。”

李恒满脑门问号:“我就说这段日子找不着她人,感情去了你那,如今在哪?”

张志勇告诉他:“在我们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租了一套房,暂时住在那。”

李恒停下脚步,蹙眉问:“她怎么不来找我?”

张志勇歪歪嘴:“她说被劳什子仇家追杀,不能连累你,所以先打算躲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来找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恒内心腹诽一番,回到家,他把家底掏空了,大约有2300块左右,一股脑儿塞缺心眼兜里,“回学校后,分1000给李然先用着,她身上估计没多少现金了。”

张志勇右手在兜里摸了摸钞票,瞬间有种心安感:“大恩不言谢,老夫子先走了。”

李恒追到门外:“不到这歇一晚?”

“歇个屁哟,我要去赶火车。”缺心眼说这话时已经大步跑到了10米开外。

几个呼吸间,缺心眼就不见了人影。

李恒停在巷子中央,思虑一小阵,然后锁上门开始追,结果追出校门都没追上那二货。

想了想,他来到杂货铺,再次打电话,打给黄昭仪。

“叮铃铃…”

电话一声就通。

黄昭仪拿起听筒问,“李恒?”

她家这个号码,除了李恒外,目前只有家里人和廖主编知晓。

所以她一开口就问是不是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恒高兴说:“还以为你不在,没想到运气不错。”

见他语气轻松,黄昭仪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李恒问:“忙不忙?”

黄昭仪说:“不忙。”

李恒瞄眼不远处和隔壁饭店老板娘聊天的杂货铺老板,压低声音说:“我来找你。”

黄昭仪瞬间被一股开心填满,“好。”

挂断电话,李恒掏出一张票子放柜台上,一溜烟跑路,往五角场方向赶去。

往五角广场走去的时候,李恒遇到了收摊回来的张兵和白婉莹。

不知道为什么?

当看到二人时,他情不自禁想起了周诗禾那番评价:也许白婉莹没有想法,但张兵就不一定了。

白婉莹问:“大作家,你去哪?”

李恒回答:“去买点东西,你们今天这么早收摊啊?”

“卤菜好卖,卖完了。”白婉莹说。

怕他一个人不安全,张兵问:“老李,要不要我们陪你?”

李恒笑着摇头:“不用,我快去快回,你还是照顾好白婉莹同学吧。”

路过五角广场时,他以为眼花了,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竟然看到了胡平和陈桂芬。两人一起走进了一家旅舍。

陈桂芬以前是周敏和柳月的死党,没想到周敏和柳月出国以后,却和老胡走得这么近?

李恒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瞧瞧,8:24

两人去旅舍干什么?

过夜?

开房?

真他娘的咧,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十多天前,胡平还在曦园向魏晓竹摊牌,结果被愤怒地扇了3耳光,难道因爱生恨?转眼就和班上的陈桂芬开始处对象了?

可处对象归处对象,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这才过去几天功夫哪?

望着消失的陈桂芬背影,李恒叹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更没去好奇,都这么大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过哪种生活的权利。

瞅眼旅舍牌匾,李恒继续赶路,在经历20来分钟奔波后,他终于停在一栋3层小楼前面。

还没等他敲门,院门就自动开了,露出了一个高挑身影。

隔门四目相视,李恒问:“专门在等我?”

黄昭仪微微一笑,把右手的棍子扔到一边,放他进来。

锁上院门,两人并排走进小楼里面。

换鞋之际,他忽地转身盯着她小腹,半晌问:“26号过去好几天了,没反应?”

提到这事,黄昭仪眼里闪过一丝黯淡:“没有。”

李恒问:“现在是生理期?”

黄昭仪说是。

怕他转身要走,她低头鼓起勇气补充一句:“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

其他方式?

不言而喻。

李恒盯着她鲜红的嘴唇看了会,有些心动,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换上鞋走到沙发上跟前坐下,然后拍拍旁边,“过来陪陪我。”

黄昭仪很听话,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李恒关心问:“阿、阿、你妈身体怎么样?”

这声“阿姨”总是感觉别扭,还是没叫出口。

黄昭仪说:“前几天出院了,目前还好,医生嘱咐我,近期不要让她再受刺激。所以我没回家里住,呆在了这边。”

李恒问:“她老人家不想看到你?”

黄昭仪点头又摇头:“是我害怕。”

李恒听得沉默,半分钟后,他伸出双手,横抱起她,把她轻轻平放在怀里,然后低头静静地凝视她。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温柔。

自己这样温情地躺在他怀里,黄昭仪内心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浸染,有点想哭,但泪花被她很好地隐藏在了眼角。

对视一会,黄昭仪问:“我能吻你吗?”

李恒道:“我是你男人。”

黄昭仪看着他笑了,笑里都是深情,良久,她在他怀里半撑起身子,侧身吻住了他。

李恒一眨不眨看着她动作,直到她吐出红色信子,才张口露出一条缝隙。

激吻一番,她犹自不过瘾,开始跪在他腿上,吻他脖子,嘶咬他锁骨和肩胛骨,接着一路往下…

李恒舒服地想呓语,却强忍住了,临了制止她要伏下去的行为,“先不急,陪我说会话。”

闻言,黄昭仪把披散的头发用皮筋挽成一个结花,重新躺到了他怀里。

李恒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到这话,黄昭仪心里没来由有种踏实感。

她心心念的男人找自己帮忙了,这代表什么?

代表对自己更加亲近。

对自己愈发放心。

代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要知道他背后可还站着个余淑恒,不去找余淑恒,却来找自己,黄昭仪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有种满足感。

黄昭仪回答:“好。”

李恒讶异:“你就不问问什么事?能不能办到?”

“你说过,我是你女人。”黄昭仪学着他的样子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藏着一丝骄傲。

李恒沉凝地注视着她,突兀笑一下,然后把张志勇找自己借1000块钱、又急匆匆离开的事情讲了讲。

黄昭仪问:“你担心他出事?”

李恒点头。

黄昭仪从他怀里坐起来,“1000块确实不是小钱。”

说着,她拿过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开始拨号,没一会接通就吩咐:“你帮我留意个人….”

3分钟左右,她把听筒放回去,侧身说:“我去做几个菜,咱们今晚喝点酒。”

李恒蹙眉:“你生理期,能喝酒?”

黄昭仪说:“我喝汽水,陪你。”

李恒同意了:“成,不要炒太多菜,两个就行。”

黄昭仪进了厨房。

李恒则去她卧室,从八门柜中找出一套衣服,洗了个澡。

“叮铃铃…”

“叮铃铃…”

刚从浴室出来,客厅电话就响了。

见厨房迟迟没动静,李恒来到厨房门口说:“你电话。”

正在一丝不苟炒菜的黄昭仪听闻,把火关掉,视线在他新穿的衣服上认真打量一番,夸赞道:“好看。”

李恒低头查看,衣服确实挺有品位,很对他脾性。

“喂,哪位?”

“小姨,是我。”

还没等大青衣说话,电话那头的柳月就问:“李恒是不是在你这?”

黄昭仪困惑,转头看向李恒。

李恒一样表示不解。

黄昭仪问:“为什么这么问?”

柳月说:“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到他在床上欺负你。”

黄昭仪:“.….”

李恒:“.…..”

柳月问:“我是不是猜中了?”

黄昭仪否认:“没有,今天不是周末,他在学校。”

柳月追问:“那他一个月来你这几次?”

黄昭仪说:“这个问题拒绝回答。”

柳月一如既往肆无忌惮:“那我换个问题,都说女人三十如虎,在那方面他能不能满足你?”

黄昭仪有点不敢看李恒,“小柳月,这不是你该问的东西,我是你小姨。”

“好吧,果然有了男人忘了外甥女,想当初还是我给你们撮合的,哎,就把我这个有功之臣给忘记了…”柳月一个劲叨逼。

黄昭仪耐心听完,问:“这个点是不是找我有事?”

柳月埋怨:“你姐刚打电话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顿。”

黄昭仪问:“为什么骂你?”

柳月说:“还能什么,因为外婆生病住院呀,我还不能反驳,只能老实听骂。”

黄昭仪说:“这不像你。”

柳月道:“她威胁我,不听话就退学。现在人家不宠我了,正在家和爸爸另要一个孩子。我就纳闷,都42了,枯木还能逢春?”

黄昭仪意外:“你怎么知道。”

柳月神神秘秘:“她身边有我的耳目。”

黄昭仪把大姐身边的人挨个想一遍,结果没也猜出这耳目是谁?

柳月突然换话题,“对了,小姨,听妈妈讲,你和他行房没采取安全措施,你怀孕了没?”

黄昭仪低头沉默一阵,“没有。”

柳月问:“你是想给他生孩子的,对吧?”

李恒在,她不好过于直白提这事,免得他怀疑自己和小柳月一唱一和、在逼迫他,黄昭仪说:“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

她话还说完,柳月就怪叫:“让小姨夫接电话吧,我知道他在…”

黄昭仪没理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后面想一想,她又把听筒放到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她不自然地说:“小柳月很调皮。”

李恒没做事,视线盯着她心口位置。

注意到他的目光,黄昭仪有些脸红,暗里却透出一阵喜意,原本要起身去厨房的她坐在那不动了,任由他看。

良久,李恒抑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不太早了,去把菜做完。”

黄昭仪站起身,“好。”

望着她的高挑背影走进厨房,李恒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女人真是床上的极品,除了麦穗外,是目前为止最能挑动他神经的人。

这是搁其她女人身上无法想象的。

说好两个菜,她却做了三荤一素,好在湘菜出锅快,倒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红的,还是白的?”她问。

“红的。”李恒道。

拿出一瓶红酒,给他倒一杯,然后她自己则喝汽水,陪在他身边,伺候他。

夹一块红烧肉,李恒交口称赞:“不错,这是我离开湘南后,吃过最好的一回。”

黄昭仪脸上浮现出笑容,犹豫一会才壮着胆子问他:“今晚在这过夜吗?”

明天要走,李恒原计划是去沪市医科大学找腹黑媳妇的,可缺心眼的出骤然现打乱了他安排。

不过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寒她的心,嗯一声。

见他身体状态一直没退,一直身藏大摆钟,黄昭仪鼓起勇气、讨好似地在他耳边小声问:“现在要不要我帮你?”

李恒侧头,错愕:“现在?”

四目相对,片刻功夫后,黄昭仪挪开椅子,矮身钻进了餐桌底下…

李恒自顾自喝着红酒,吃着菜,不由想起了“豆腐滚咸菜”的经典剧情,十分陶醉。

半个小时后,李恒低头看过去。

大青衣此时满脸密汗,细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她额头上,腻白的天鹅颈很有节奏地呼吸着,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咚咚咚…!”

“咚咚咚…!”

又过去一阵,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恰在这时,黄昭仪也施法完毕,双手往后重新把头发挽成结,仰头望着他。

李恒问:“这么晚,会是谁?”

黄昭仪想了想,猜测道:“应该是大姐,或者二姐,我座机电话打不通,估计跑过来了。”

其实真的很好猜,知晓她这里住址的,就只有几兄妹和廖主编。何况廖主编也仅仅只是知道她住在这一块,不知道具体位置。

“应该是找你有事,你去看看。”李恒道。

黄昭仪也是这样想的,爬了起来,只是才站起身,就踉跄差点摔倒。

李恒眼疾手快扶住她,关心问:“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碍事。”黄昭仪身体滚烫,哪敢好意思说出膝盖酸软的事。

缓口劲,她走进了卧室,开始换衣服。身上的衣服由于出汗,已经半湿了,贴着身子不舒服。

李恒进来,坐到床沿上,望着这一切。

黄昭仪有些羞赧,却也没躲开他,侧身把衣服从里至外换了一遍。

等她换装完毕,李恒提醒:“你该去一趟洗漱间。”

黄昭仪发怔,随后情不自禁用手指揩了揩嘴角,然后她盯着手指…

她没脸见人了,快速逃也似地出了卧室。

几分钟后,大青衣出现在楼下,往外一探,果然是二姐黃芝筠。旁边还跟着个二姐夫。

打开院门,她问:“二姐、姐夫,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

黃芝筠说:“打你家电话不通,以为你出事了,我就赶紧叫上你姐夫过来瞧瞧。”

说着,黃芝筠疑惑问:“你在做什么?头发怎么这么乱?”

相处这么多年,黃芝筠对小妹的生活习性可谓是再清楚不过,平素别说顶着一团出汗的头发见人了,连家里灰尘都不会有,最是好干净。

黄昭仪只是面对李恒才缺少底气,在外人面前那也是十足的大家族千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刚刚在清理厨房卫生,怕你们久等,就没来得及打理。”

黃芝筠对这话半信半疑,因为小妹有一个习惯,从不拖泥带水。一般做完菜就会立即把厨房打扫干净,不会拖到这么晚。

二姐不由问:“你刚做饭了?”

黄昭仪淡淡回答:“突然有些嘴馋,就做了点夜宵。”

“夜宵?你不是为了保持好身材勾住他,很久没碰这玩意儿了么?”黃芝筠嘴快,毫不留情揭穿。

旁边的二姐夫听得不对劲,默默转身走到别处,掏出一支烟点燃,慢慢吸着。

黄昭仪面露尴尬,稍后压低声音说:“姐夫在,留点面子。”

黃芝筠回头瞅自己丈夫一眼,然后大喇喇踏进院门,准备进屋。

见状,黄昭仪有点急眼,拦住她说:“家里正在搞卫生,有些乱,二姐你着急慌忙找我,是不是有事?”

黃芝筠狐疑更甚,抬头打望一眼灯火通明的二楼,脱口而出:“家里是不是有男人?他来了?”

黄昭仪还是忽悠柳月那一套说辞:“今天不是周末,李恒在学校。”

黃芝筠明显不信:“李恒可不是个普通大学生,学校那些条条框框根本束缚不住他,他那地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复旦还得哄着他,你真把二姐当傻子不成?”

话落,个头同样有一米七多的黄芝筠一把推开小妹,径直朝屋里大步流星走了去。

黄昭仪试图伸手拉,可拉了几次没管用,最后只得干瞪眼,无奈地跟着上楼。

外面的二姐夫看眼自己妻子,又看眼小姨妹,最后昂首望向二楼窗户。他没有选择进门。

因为刚才妻子和小妹交谈之际,他眼尖地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他觉得,估计是屋里的男人不放心昭仪安全,在窗户边警戒。

二姐夫猜得没错,李恒确实是出于安危才在窗户边打探外边情况的,当看到来人是黃芝筠后,他又回到沙发上,并拿起一份报纸翻阅。

“蹭蹭蹭…”

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过后,楼道口出现了两姐妹的身影。

黃芝筠目光在屋里游荡一圈,随后精准地锁定沙发位置,锁定李恒背影。

稍后,二姐偏头转向小妹,心说:好哇!果然藏有男人。

黄昭仪脑袋挪开,不跟她对视。

深呼吸两口气,黃芝筠走了过去,第一回正式意义上的同李恒面对面。

见眼角余光出现人影,李恒抬起头。

对视片刻,他想了想,出声喊:“二姐。”

他这一声“二姐”不为了别的,为的是给足大青衣面子。

黃芝筠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他对面沙发上,视线落在他身上,毫不避讳地细细察看一番。

不得不说,这男人从长相、到气质、到身材,都无可挑剔,难怪把从小到大心高气傲的小妹迷得不要不要的。

还是挺有本钱的。

若是知晓美如天仙的小妹为了他面腮都僵了,她会做何感想?

李恒稳如老狗,坐在那一动不动,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由着对方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转。

黄昭仪护夫心切,紧挨着李恒坐下。

看完他,黃芝筠又下意识看向餐桌方向,果然碗筷堆叠,小妹估计之前是真的在做饭。

但下一秒,二姐又有些不解。小妹到底有多喜欢这个男人,黄家人再清楚不过,怎么会这幅仪态见李恒?

不应该好好收拾,美美地画个淡妆?

怎么会这幅鬼样子?

难道是…?

身为过来人,黃芝筠很快就想到了男欢女爱方面,思绪一起,她感觉越想越对。

见二姐一个劲盯着自己和他瞧,黄昭仪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出声打破沉寂:“说吧,你到底何事?”

黃芝筠回过神,盯着茶几上一直未归位的听筒说:“爸妈突然想见你,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到我家了。”

听闻,黄昭仪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李恒才来一趟自己这,好不容易他答应留下来过夜,却没想到中途发生了这么多事。

黄昭仪迟疑地看着李恒。

李恒随心所欲地伸出右手,在她左大腿上拍了拍,仿佛在说:去吧,不要顾虑我,下回我再来。

黃芝筠眼睛直了,直勾勾盯着李恒放在小妹大腿上的手,内里五味杂陈。曾经那么多优秀男人追求过小妹,曾经那么多好家庭想要和黄家联姻,可小妹却偏偏谁也瞧不上。

小妹偏偏看上了一个小14岁的男生,还不顾一切要给他当情人。

这,别说妈妈了,她身为二姐也气!

只是李恒身份过于特殊,她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黄昭仪懂了他心意,随后站起身去了淋浴间,打算洗个澡再回家。

大青衣一走,屋里瞬间只剩下了李恒和黃芝筠。

面面相觑,黃芝筠忍了忍,但最终没忍住,尽量用最平和地语气说:“我也知道小妹年纪比你大太多,也知道是我们理亏在先,不能、也不应对你有什么苛求。

可昭仪确实是真心爱你!

我作为她亲姐,还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的,你就、你就真的不能考虑娶她?”

对方态度不错,李恒没有反感,沉思一会措辞道:“二姐,站在你的角度没错,我若是你,也会这样想。

但、哎…”

李恒顿了顿,稍后继续讲:“如果我和昭仪能早几年相遇,这些都不用你们提。”

他话说的十分委婉,也比较隐晦。

但黃芝筠却清晰领悟了他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对象,肯定娶小妹。可他现在有对象,无法做到抛弃正牌女友去娶昭仪。

黃芝筠哑然,因为对方说得十分在理。

可随即她又觉得李恒在推脱,对象?你那么多对象?你说的谁?

宋妤?肖涵?陈子衿?

还是那个跟你如影随形的余淑恒老师?

一想到他招惹了那么多大美女,一想到他连大学老师都敢诱惑,黃芝筠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白问了。

一个吃惯了满汉全席的男人,你猛地把其他好菜全撤离了,单单留一个菜给他,他要是能答应就有鬼了。

俗话说的好,话不投机半句多。

简单试探一句,黃芝筠有自知之明,知道凭自己说破嘴也改变不了对方想法,当即很有眼力见的闭嘴不再说。

没过多久,黄昭仪收拾妥当。两姐妹离开了二楼。

临走前,大青衣把车钥匙放到他面前。

李恒盯着车钥匙瞅一会,没去动。

纵使现在马不停蹄开车赶去徐汇,可路那么远,也迟了,女生宿舍已经关门,今晚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肖涵。

….

车内。

黃芝筠受不了窒息的氛围,打破僵局问小妹:“昭仪,大姐不是说你一直在备孕么?怎么又招他来?”

在小妹去洗澡的时候,她特意到处看了看,发现客厅垃圾篓有好多纸巾,这让她联想到很多画面。

黄昭仪眼观鼻、鼻观心:“没怀上。”

听闻,副驾驶的黃芝筠猛地扭头,逮着小妹面部表情观察一会后,临了叹口气:“这次没怀上也好,不然妈妈会拿这孩子做文章,估计会去找李恒父母。”

黄昭仪面无表情说:“就算有孩子,也改变不了局面。”

见小妹这幅模样,黃芝筠清楚今天不能再提这事了,已经到了极限,正所谓物极必反,再相逼会破坏两姐妹关系。

于是她换个话题:“宋妤、肖涵、陈子衿,还有那个余老师,你觉得他最中意谁?”

黄昭仪踟蹰片刻,说:“宋妤吧。”

黃芝筠问:“他想娶宋妤?”

黄昭仪心不在焉说:“应该是。”

一直没搭话的二姐夫这回插了句嘴:“余家怕是不会让他如意。”

黃芝筠侧头望向丈夫,“你有什么看法?”

二姐夫目视前方,分析说:“如果李恒想娶你们口中的宋妤,或者娶其她人,只要不是余家那位,对小妹来说是好事。”

黃芝筠问:“怎么个好法?还不一样做情人?”

黄昭仪目光透过车玻璃,飘向车外的夜景。

二姐夫通过内视镜扫眼后座小姨妹,过会说:“他高中招惹的那几位,家庭根本无法跟余家抗衡。李恒将来若是不想被余淑恒吃得死死的,就得靠小妹制衡对方。到了这个时候,昭仪地位会水涨船高,就算不结婚,也胜似结婚。”

二姐夫这话即是说给妻子听得,也是说给黄家听的,更是说给小姨妹听的。

一个是隐晦劝说黄家:像李恒这种风流人物,是靠才华和创作灵感吃饭的,逼太紧不但没用,反而会加速关系疏远。

对付李恒这种人,只能用感情和恩惠牵绊他,让他觉得愧疚,才会对小妹更加的好。

二个是告诫妻子:在这件事上,不要去拱火,而应该顺着小妹的意思,说说好话。再不济,就算不帮小妹说好话,也应该充当一个润滑剂,在中间调停。

这样两不得罪,还能让小妹和李恒记挂她的好。

三个是提醒小姨妹昭仪:争可能坏事,一味不争也不见得是好事,男女相处,讲究一个你退我进,我进你退,避免冲突,如此才能相得益彰。

说不得哪天,李恒厌倦了余家的逼人太甚,反而会想起昭仪的好,反而会愈发珍惜昭仪。

当然,二姐夫对余家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大家族有一个核心宗旨是不会变的:大家族可能对你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会毫无底线,总有一根看不见的绳会锁牢他。

这就是小妹的机会。

二姐夫说的话,两姐妹略一思索就差不多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车子朝前驶出一段,黃芝筠后知后觉问:“这么说,小妹现在还是怀上一个孩子更好?”

二姐夫本想点到为止,见妻子发问,思量一阵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孩子可以要,也当然是越早越好。

但小妹不宜主动提,得让李恒哪天良心发现了,主动让小妹怀孩子。那么这辈子就稳了。”

这话算是说到黄昭仪心坎里去了。她其实特别特别想要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做梦到梦到自己在生孩子。

闲暇时分,她甚至还会去逛街,有意无意找一些关于婴儿穿戴的衣服鞋子。

不过她没去买婴儿衣服,因为她怕李恒看到了会有想法,认为自己在逼他。

….

那边两姐妹一走,李恒也没歇着,跟着离开了这栋楼房。

路过五角广场的时候,他忽地放缓了脚步,视线中竟然又出现了胡平和陈桂芬。

两人貌似刚从旅舍出来,一到马路上,刚还牵着的手就分开了,然后加快脚步往复旦大学赶。

李恒满脑子迷糊,这到底是谈恋爱了?还是彼此需要临时睡一觉?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走进校门,他再次望一眼前面已经分开走的胡平和陈桂芬,也是回了庐山村。

嗯?

今天出鬼了么?

24、25、26和27号小楼全都没亮灯。

难道几位女同志在女生宿舍过夜?

如此思绪着,李恒回家清理一下自身,稍后也去了325寝室。

自从作家身份曝光后,他就没再回过寝室,而明天即将远行,突然心血来潮想回宿舍住一晚。

还没进门,才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吵架声。

李光和胡平在吵架。

旁边还有一堆人在劝架。

只见李光愤愤不平地说:“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可你这礼拜天天找陈桂芬开房,还去五角广场开房,就真当大家是瞎子?妈妈的!自己不检点,被魏晓竹她们知道了,还来怪老子,老子欠你的啊?妈的!”

原来是胡平和陈桂芬开房,被107宿舍女生知道了,俪国义回来就问胡平:“老胡,今天孙野问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在和陈桂芬开房?”

就这样一句话,胡平炸窝了。因为他和陈桂芬秘密开房一事,就李光有一次碰到过。

事后,他还请李光吃饭,还买烟贿赂李光。目的就是保密。

所以胡平认为是李光告的状。

里面吵得不可开交,越吵越激烈,到最后动上手了。好在兄弟们给力,把两人各自死死抱住。

李恒伸手推开门。

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声,325寝室的小伙子们集体看过来,见到是恒大爷,刚还凶猛得一批的李光和胡平立即偃旗息鼓了,互相推搡要打架的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床边。

大伙虽说因为性格和家庭原因,寝室隐隐间分成了两小派。

周章明、唐代凌和张兵是一派。他们都出身穷苦农村,在很多事情上有共鸣,平时吃住基本在一块。

俪国义、胡平和李光是一派。三人家境好,吃喝都比较高调,往往一件衣服的价钱都要抵张兵他们几个月生活费。

由于生活习惯问题,穷派和富派自然不可能天天在一起吃饭。

试想一下,要让这些公子哥天天吃馒头和萝卜白菜豆腐,也吃不惯啊。

好吧,其实李光三人不介意请周章明三人吃,甚至很乐意。

但周章明、唐代凌和张兵也是要面子的啊,要自尊的啊,偶尔一顿两顿还行,天天跟在后面吃喝,那像什么话?

知情的是兄弟感情好。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跟屁虫,收了小弟呢。

虽然寝室兄弟之间相处久了难免有摩擦,但大伙有一个共同默契:只要老李回来了,只要老李那晚在宿舍过夜,原本有过节的两人也会暂时停火,不计前嫌地一起吃吃喝喝,胡吹海聊,还并头吸烟,十分热闹。

目的就是给足老李面子,让老李开心,别让老李觉得这寝室都是一摊烂泥巴。

俪国义伸手从胡平兜里掏出一包华子,贱兮兮散一根烟给李恒:

“恒大爷,别见怪,老胡和小光子刚才在表演蒙古摔跤大戏。”

李恒乐呵呵接过烟,然后抬起左手腕看看时间:“现在是10点出头,老胡、老周,你俩最高大,适合当劳力,走,咱们去买点啤酒上来,今晚热闹热闹。”

“行啊,我早就想痛痛快快喝个够了,这些小兔崽子们从没让我喝尽兴过。”周章明高兴地朝门口走了过来。

胡平也叼一根烟,跟着出门。

“我也去,我也去。”俪国义双手在屁股上拍一拍,跟了过来。

Ps:先更后改。

已更一万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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