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拆分五姓七望!孤从不开玩笑!【求

即使到了炎夏八月,北方的天气依旧非常寒冷。

晶莹雪白的雪花,在寒风凛冽中不断飞舞。

此时,距离阴山二十里左右的一片树林里,大批的唐军在帐篷里躲避风雪。

战马扑哧哧的喷嚏着热气,与帐篷里火堆燃起的烟气,给人一种别样的北国风光。

“诸位,战争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的粮草已经无法支撑我们长时间作战了!”

李靖面色严肃的环顾众将,沉沉的说道。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

隔了半晌,才听李绩有些愤忾的道:“如果我们现在撤军,岂不是便宜颉利了吗?”

“当然是这样!”

李靖接口道:“我们现在击败了颉利,使得他无法反击,但颉利的部下众多,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如果我们任由颉利穿过瀚海沙漠,投向北方,等到春天草木元气恢复,以后就难办了!”

“可是,陛下之前就给我们传来消息,说国内随时可能爆发新的灾情,要让我们速战速决。如今,我们虽然屡次三番打败了颉利,但颉利十分狡猾,根本不与我们大规模作战!”

李大亮叹息着说道:“即使我们想速战速决,也根本做不到!”

此话一出,众将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平,突然开口道:“突利可汗不是一直在跟我们合作吗?他也找不到颉利的藏身之所?”

“这”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却听李绩又道:“依我之见,他不是找不到颉利的藏身之所,而是不想颉利落在我们手中!”

“嗯?”

李大亮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据我们的探子来报,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正在各部落四处游荡,而这支骑兵,并非我大唐的骑兵,乃突利可汗的骑兵,他们也在找机会活捉颉利!”

“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李绩十分认真的说道。

众将面面相觑。

却听张平有些疑惑的道:“可据我所知,突利应该没有这样装备精良的骑兵才对,如果有,他之前也不会被颉利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的追杀!”

“是啊,突厥骑兵的优势不在装备,而在精湛的骑射,他们怎么可能有精良的装备?”张公瑾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李绩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李靖一眼,旋即默不作声的拿出一把刀,递给众将看:“这是那群骑兵掉落的武器,你们看看,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

众将闻言,定睛瞧去,只是一眼,众将就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张平身上。

“不是,这不是我给他们的!”

张平反应了一瞬,连忙否认道:“我怎么可能通敌!?你们别冤枉我!”

说着,又朝李靖道:“李叔,你是知道我的,我绝不可能这样做!”

“张都督误会了,我并非是在怀疑你,而是在想,这支骑兵,会不会与太子有关?”

还没等李靖表态,李绩就笑着接口道。

众将听到这话,再次面面相觑。

对于李承乾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特别是李承乾在朔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真是大快人心。

做军人的,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保家卫国的汉子。

能有那些话鼓舞士气,真是与有荣焉。

但是,突厥骑兵涉及到太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却听李靖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那支突厥骑兵,真是太子装备的,那他们可能就不是突利可汗的骑兵了。”

“或者说,咱们换个角度去考虑,太子是否也倾向于活捉颉利?”

“不是的大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太子虽然是储君,但太子毕竟不是陛下,我们要听陛下的命令!”张公瑾摇头否认道。

众将互相对视,皆默然不语。

李靖又沉沉地道:“我们攻打突厥,打到现在,将士立功,只是二等功。灭掉颉利,才算是一等功。而将士争功,应该是争一等功,这是士气,气不可衰。”

“我要为将士争功,这是无法阻挡的。”

“可是,陛下已经答应了颉利的投降,鸿胪卿唐俭也前往了颉利那里,这个仗怎么打?”一直默不作声的红拂女,一边为李靖斟茶,一边提醒似的问道。

众将听到这个问题,纷纷点头。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然而,李靖却不以为意的道:“这就是韩信击破齐国的道理,一个鸿胪卿有什么可在乎的!”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没有陛下的命令,擅动兵马,等同于谋反啊!”

“哼!”

李靖冷哼一声,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道:“如果平定突厥是谋反的话,那这个反,我就谋了!”

“夫君!”

红拂女脸色一变。

李靖直接就挥手打断了她:“传我将令!”

哗啦!

所有在坐的将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却听李靖面色肃然的道:“我率精锐骑兵一万人,携二十日粮草,奔袭铁山,颉利一定逃往碛口,通告漠道行军总管,还是用老办法,在沿途设置埋伏,与我合围,生擒颉利!”

“遵命!”

众将异口同声,领命而退。

就在这时,红拂女连忙叫住了张平:“仲雨,你先留下,我还有点事给你说!”

“这”

张平迟疑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李靖。

只见李靖也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夫人。

等其余众将都离开帐篷后,才见红拂女笑呵呵的拿起热水壶,来到张平身旁,一边帮他斟茶,一边笑着问道:“仲雨啊,你李叔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吧?”

“这”

张平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李叔对我的情义,我自然是知道的,就是我之前,有些对不住李叔”

“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

红拂女叹息着打断了张平的话,又看了眼李靖,接着道:“刚才你李叔的命令,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嗯,听清楚了就好。”

“?”张平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不由得道:“李夫人,您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不明白?”红拂女有些好笑的看着张平。

“请李夫人明示!”

张平将姿态放得更低了。

他知道红拂女是李靖的重要谋士,所以,由不得他不重视。

而对于张平的态度,红拂女是很满意的。

却听她又道:“我只能告诉你,你李叔是看在那支突厥骑兵想要活捉颉利的份上,才下令继续对突厥出兵的,并不是真想违抗陛下的命令,擅动兵马,你明白吗?”

“夫人!”

李靖听到这话,刚想出言阻止红拂女,却见红拂女一个冷眼看过来,顿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而红拂女则继续朝张平道:“仲雨,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能想明白最好,若想不明白,可以将我说的话,转告太子。”

“这”

张平有些无语。

因为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些谋士喜欢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别人去领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高深莫测的智慧一样。

张平完全被红拂女的话说懵了,理不清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窍。

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半,就没下文了,让张平心中愈发的迷糊。

但是,他却没有再追问红拂女,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红拂女,则笑着回到了李靖身边。

却听李靖十分不解的道:“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夫君可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

李靖听到红拂女这话,不由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于是皱眉反问道:“你确定太子能帮我?”

“呵!”

红拂女笑了:“夫君以为,那支骑兵为何会出现在草原?还有朔方的那些事,真的是太子想要建功立业吗?不,其实都不是,因为太子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他需要影响力,特别是在朝中的影响力!”

“夫君代表的是军方,如果夫君向太子表明态度,夫君今日的所作所为,太子绝对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反之,就算夫君平定了突厥,班师回朝之后,陛下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了,甚至会处处提防你。”

“这”

听到红拂女这些话,李靖不由头皮发麻,然后陷入了沉思。

尽管他相信李世民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头了。

这就好比打了胜仗的史万岁,不仅没有得到隋文帝的赏赐,甚至还被隋文帝杀了。

虽然李世民一直强调自己不会做隋文帝,但李世民也是皇帝,是皇帝就会担心军权受到威胁。

特别是不听军令的将军,是个皇帝都会忌惮。

想到这里,原本不以为意的李靖,也开始有些担忧了。

却听他叹息道:“能得夫人相助,我之幸也。”

“呵呵.”

红拂女会心一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众将就按照李靖的命令,开始拔营围剿颉利。

与此同时,草原碛口附近的一处山坳里。

大雪将山坳上的植被都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

一直装备精良的突厥骑兵,正在山坳里躲避风雪。

此时,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士兵,急匆匆的跑进一个燃烧着篝火的帐篷里,满脸兴奋的禀报道:“大统领,我们的人发现颉利了,他正带人朝我们这边赶来!”

“真的吗?”

坐在皮毛板凳上的欲谷设,满脸欣喜的站起来确认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绝对是颉利的人马!”

“好好好!总算能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了!不然太子殿下还以为我们是只会拿赏赐的废物呢!”

“可不是嘛!颉利这家伙也真够顽强的,我们追杀了他一路,唐军也在伏击他,居然让他三番五次的逃跑了!”一名突厥将领附和道:“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可是,突利那边不是联系过我们吗?一有颉利的消息,立刻通知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突厥将领迟疑的说道。

欲谷设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然后沉沉的道:“前几次追杀颉利,我们都通知了突利,本以为他能帮我们抓住颉利,结果几次都让颉利跑了,这是为什么?”

“我甚至都在怀疑突利,是不是又跟颉利搅合在一起了!”

“这不可能吧,突利与颉利早就反目成仇了,他怎么可能会帮颉利?”

“据说,大唐皇帝派了使者去颉利那里,而颉利也表达了想要归降大唐皇帝的意思,如果突利与颉利继续作对,就是跟大唐皇帝作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颉利是草原中最狡猾的狼,他绝对不可能真心归降大唐皇帝!”

“那突利与颉利是否有勾结?”

“我也不清楚”

欲谷设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篝火堆里的羊肉汤,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已经不是突利的人了,没必要向他禀报任何事!”

说着,环顾在场的众人,目光锐利的道:“你们难道忘了太子殿下的恩惠吗?我们从颉利老巢抢了那么多东西,太子殿下拿了我们一分一毫吗?不都分给我们了吗?我们现在是东宫六率的狼牙卫,我们应该只听命于太子殿下!”

“这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大统领,唐军又开始行动了,好像也是朝碛口这边来的!”

“哦?”

欲谷设眉毛一挑,然后环顾众人道:“现在听我命令,活捉颉利,绝不能让他落在唐军手中!”

“是!”

众人互相对视,异口同声。

很快,山坳处的所有突厥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全部披上白色披风,隐匿进了白茫茫的雪山之中。

另一边,长安,太子府。

李承乾一脸笑意的坐在主位,在他左右两侧,是五姓七望的几位家主,以及岑文本,刘仁轨等东宫属官。

之前陇西李氏的家主李震,曾派人来邀请李承乾,却被李承乾直接回绝了,反而让邀请他的人,通知五姓七望的家主来太子府商议。

虽然这样做,打破了五姓七望一直以来的主导地位,但形势比人强。

这些五姓七望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识时务,所以,也没有计较什么主导不主导的,一个个都如约而至。

却听李承乾率先开口道:“大唐有很多世家大族,但要论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还是你们五姓七望。今日,孤盛情邀请你们,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只是简单聊聊国家的未来发展!”

“这”

众家主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尽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李承乾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了。

因为李承乾能对他们畅聊未来,说明大唐的未来,一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所以,众家主在想通了其中关键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崔仁师。

似乎觉得崔仁师想要和谈的这个主意,是个明智的决定。

毕竟合作共赢嘛!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就看这位史上最有能力的太子,到底怎么跟他们利益交换了。

却听李承乾又侃侃而谈道:“想必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在江陵做的那些事情,现在整个长安,几乎都离不开江陵制造,可以说,江陵制造,已经成了长安的一部分,包括衣食住行!”

“但是,整个大唐还没有离不开江陵制造,所以,我打算扩大江陵制造的规模,在全国各地兴建工厂,为大唐百姓提供无数赚钱养家的机会!”

“另外,我还打算改革商品交易,将传统的商品交易,变得更加便捷,更加高效,因此,我打算在各地推行钱庄,以银票作为大宗交易的凭证。”

“当然,除了钱庄,还有教育,医疗,社会福利,人口普查,税收制度,这些都需要改革。”

“因此,我需要各位家主在地方上,尽力配合我,不要给我添麻烦。”

“这”

众家主闻言,面面相觑。

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隔了半晌,才听王珪率先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您说的这些改革,可与陛下商议?”

“暂时还没有,但我相信陛下,一定会支持我!”李承乾满脸和煦的笑道。

众家主微微一愣,不由得再次面面相觑。

却听崔仁师疑惑道:“那太子殿下说的配合,究竟是怎样的配合?”

“很简单,首先是解放劳动力,让你们家族的佃户,不再只为你们家族种粮。将你们家族的田产分配出来,让他们自己种粮,自己收粮,而你们只负责收取田租!”

“什么!?”

众家主闻言,大吃一惊,一个个不由得纷纷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太子莫非疯了不成?

居然想拆分我们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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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5章 请问,你们感受过绝望吗?【求月票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愤怒,以及杀心,崔仁师脸色阴沉的盯着李承乾,一字一顿的问道。

“字面意思。”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的说道:“你若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出个指导意见书,你们照着指导意见书做就行了!”

“荒谬!”

李震勃然大怒:“你这是强取豪夺!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放肆!”

李震的话音刚刚落下,岑文本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很快,门外就冲来了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架势。

看得五姓七望的众家主,不由眼皮一抖。

却听王珪急忙劝慰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息怒,此事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大,还请太子殿下允许我们回去商议,之后再给您答复!”

“是啊太子殿下,我们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家族之事,我们并不能完全做主!”郑善果随声附和,然后频频向其他家主递眼神。

尽管其他家主一脸铁青,但这里是李承乾的地盘,也由不得他们放肆。

然而,李承乾却没有让其他家主说话,又自顾自的道:“刚才我只说了第一点,还有两点,也一并告诉你们。省得你们回去商议不全!”

“是是是,请太子殿下明示!”王珪陪笑似的连连点头。

现在他不为别的,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疯癫太子’的地盘。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很明显,李承乾想要的配合,别说第二,第三点,就是第一点,他们都不可能配合。

因为放弃家族的田产,等同于让他们自掘坟墓。

就算是将自家田产租给那些佃户,也是对他们家族历代先辈的侮辱。

在他们心中,佃户其实跟家奴没什么区别。

让佃户自给自足,就是让奴隶翻身做主。

这怎么可能让他们接受?

所以,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李承乾的。

却听李承乾又道:“第二,为了促进国家人口的增长,孤提议削减各大家族的奴婢人数,让他们回归社会,结婚生子。”

“第三,为了确保社会科学发展,孤提议,禁止世家大族之间,随意联姻。凡三代以内有姻亲的,皆不能联姻!”

“什么!?”

众家主听到这两点,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承乾会这么狠!

要知道,世家大族之所以长盛不衰,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控制的人口数量,十分庞大,以及他们家族间的联姻,强强联合。

如果消减他们家族的奴婢人数,那就相当于消弱他们家族控制的人口数量。

如果禁止他们家族随意联姻,甚至三代以内有姻亲的,都不能联姻,那就相当于断了他们家族的生机。

众所周知的是,从秦汉时期开始,世家大族之所以占据主导地位,主要得益于举孝廉。

因为举孝廉的所有权力,都落在了官员手中。

当官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子孙也做官,但当权者却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所以禁止当官的提携自己的子孙。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既然不能提携自己的子孙,那就你提携我的子孙,我提携你的子孙,再通过联姻,互相绑定。

如此这般,几代官爵当下来,就成了世家大族。

而魏晋时期的世家大族,更是成为了朝中主流。

魏国时期还好,只是掌握了选官的权力,利用九品中正制,控制贵族集团的子孙入朝为官。

等到东晋时期,朝廷的所有权力基本上都落在了世家大族的手里。

旧时王谢堂前燕里的王家和谢家,那就是东晋时期典型的世家大族。

其中王导、谢安等人更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

他们始终牢牢控制着朝中大权,皇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这才是皇权和世家大族之间争端最大的时候。

一直到刘裕结束东晋的统治,才算是暂时结束了世家大族统治国家的事情。

不过,这不是世家大族掌权的终点。

南北朝时期的世家大族,虽然不再像魏晋时期那么猖獗,却也依旧活跃在政坛。

尤其是北周时期的关陇集团,更是成为了国家的领袖。

建立隋朝、唐朝的杨坚和李渊,其实就是关陇集团的代表人物,他们就是世家大族的典型代表。

不过,唐朝时期,真正有效打压世家大族的,却不是杨坚和李渊,甚至连杨广和李世民,都没能有效打压世家大族。

而真正有效打压世家大族的,其实是武则天。

如今李承乾提出的禁止世家大族随意联姻,便是武则天提出来的。

但是,武则天虽然提出来了这个办法,执行力却不行。

因为世家大族宁愿让女儿成为其他世家大族没名没份的妾室,也不愿将女儿嫁给平民百姓。

这在很大程度上就破解了禁止世家大族随意联姻的办法。

不过,李承乾既然敢提出这个办法,说明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反制世家大族的执行力。

只要世家大族敢破解自己的办法,他就会用更严厉的办法对付他们。

“太子殿下!你当真要与我们鱼死网破吗?!”崔仁师被李承乾的三点提议,气得额角青筋暴突,咬牙切齿。

但李承乾却依旧表现得十分平静:“崔大人言重了,什么鱼死网破,孤只是提议让你们配合孤,你们不是要回去商议吗?现在可以回去商议了!”

“哦对了!”

说完,他一拍额头,仿佛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你们商议好了,也不要来告诉我,只要不阻止我,一切都好说!”

“哼!”

卢承庆闻言,冷哼一声,然后满脸阴沉的道:“太子殿下都将我们逼到绝路了,还想我们不阻止你,当真好生霸道!”

“没错!”

李震愤怒的附和道:“就算是陛下,也不敢如此对我们,你只不过是太子,还不是皇帝,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呵!太子是不是以为,我们主动与你求和,真是怕了你?”

李叔慎冷笑道:“如果太子真这样想,我劝太子不要自误,我们家族延续数百上千年,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那杨广如何?最终的下场又如何?”

“李唐不过才区区十余年,真当这天下就坐稳了?”

“哦?”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有些好笑的道:“你们是在威胁我吗?还是说,你们有那个能力造反?”

“你!”

众家主被李承乾这话噎住了。

论能力,他们确实无法造反,但除了造反的能力,他们什么都不缺。

所以,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虽然无话可说,但也彻底与李承乾撕破了脸。

只见崔仁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忾,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承乾,语气森然的道:“本来我们还以为,能跟太子和平共处,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和平共处,是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互相认可的前提下,才能和平共处,你们凭什么觉得,孤愿意跟你们和平共处?”

李承乾有些古怪的扫了眼众家主,接着道:“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手中的权力,能让孤在你们面前妥协?”

“呵!”

崔仁师冷笑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的就带着众家主,走向门口。

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大门的时候,李承乾又冷不防的道了一句:“请问诸位家主,你们感受过绝望吗?”

“.”

众家主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然后一言不发的,径直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岑文本,刘仁轨等人,则面面相觑,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震惊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五姓七望在他们心中,那可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即使他们知道李承乾要打压五姓七望,乃至其他世家大族,但也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狠。

可以说,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压了,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若非是有深仇大恨,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何要这样做。

毕竟五姓七望的家主,亲自来向他低头,已经证明他很成功了。

但是,如此打击世家大族,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或者说,真的对他这个太子有利吗?

似乎是看穿了岑文本,刘仁轨等人的不解,李承乾淡淡的笑了笑,却没有跟他们解释。

因为不是一个时代的思想,就算跟他们解释,也是徒劳的。

所以,与其跟他们解释,还不如让他们听从自己的指令,去做好每一件事。

毕竟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不是只需要一个结果。

“行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都抓紧时间去办我交代你们的事吧!”

李承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满是不解,但李承乾的指令,他们从不会拖延,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与此同时,河南道,魏州。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姓七望的粮商发现,他们不仅没有收购完那些低价出售的粮食,反而自己每天都在亏钱,终于,他们对低价粮食断购了。

而其他世家大族的粮商,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傻了。

要知道,他们为了能来灾区高价卖粮,不仅掏空了自己家族的粮仓,还在本地粮商的手中,高价购买了大量的粮食。

不算运输成本,就算高价购买的这些粮食成本,他们若以现在的价格卖粮,指定亏本。

如果粮价不能继续拉高,他们将赔得血本无归。

一时间,所有世家大族的粮商,都找到了五姓七望的粮商,希望跟他们一起商议一个赚钱的办法。

就算不能赚钱,也绝不能亏钱。

却听裴氏家族的粮商,语气沉重的说道:“不能再让他们这样破坏市场了,得阻止他们!”

“我们连他们是哪个家族的粮商都不知道,怎么阻止他们?”傅氏家族的粮商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这”

众世家大族的粮商,一阵语塞,然后纷纷看向五姓七望的粮商。

只见五姓七望的粮商,一个个面色肃然,眼神明灭不定。

很明显,不仅是这些世家大族的粮商,陷入了困境,他们同样也陷入了困境。

尽管他们已经停止了购买低价粮食,但只要那些低价粮食正常出售,他们手中的粮食就没有任何销路。

而一旦那些低价粮食让百姓度过了灾情,等到来年有了收成,他们手中的粮食将更加一文不值。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灾情结束之前,售卖完手中的粮食。

想到这里,崔家粮商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既然他们想要低价卖粮,我们就让他们卖个够!”

“等他们卖完了,我们再高价售卖!”

“可是.”

李家粮商有些迟疑的接口道:“我们买了他们这么久的低价粮食,都没有将他们手中的粮食买完,谁有这么大的财力,能不计成本的买粮?”

“不,我说的不是我们这些粮商买他们的粮食,我说的是那些灾民!”

崔家官吏摇头笑道:“灾民的需求,远大于我们所有人手中的粮食,只要我们停止售卖粮食,灾民肯定会全部涌入他们的粮店!”

“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手中有粮山,也会被那些灾民买光!”

“这”

众粮商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妙啊!只要我们同心协力,都不卖粮食,那些灾民绝对会买光他们的粮食!”

卢家粮商兴奋的一拍大腿:“到时候,市面上没有了低价粮,我们再统一的高价卖粮,岂不妙哉?”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以我对他们的推断,他们手中的粮食,魏州的灾民还买不完,不如将其他灾区的灾民,也引到魏州,这样就能早点买垮他们!”

“可是,朝廷已经在各地推广了消灭蝗虫的办法,我看各地官吏都在聚集灾民,消灭蝗虫。他们应该不会让灾民流窜到别的地方!”

“呵!地方官吏大多都是我们家族的附庸,看他们是愿意得罪朝廷,还是愿意得罪我们!”

“没错,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各自回去通知你们家族的家主,利用现有的人脉,包括官府的力量,打压那些低价粮商!”

“好!”

众粮商一拍即合,当即返回粮店,关闭大门,联系家主。

另一边,

一家名为‘星星’粮店的店铺,正在清点刚刚运来的粮车。

只见一名穿着朴素的青年,一边听取账簿先生的禀报,一边小酌酒杯里的酒水。

直到账簿先生禀报完清点的粮车,他才笑呵呵的朝另一名青年道:“仁贵,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的粮食,都要被他们买光了!”

“呵,不用担心,苏统领已经在路上了,这次足有十万石粮食,看他们有多少钱买粮!”薛仁贵笑着摆手道。

马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亲自给薛仁贵斟了一杯酒,又笑着道:“其实,在我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再低价卖粮,没有任何意义了!”

“啊?”

薛仁贵刚端起马周给自己倒的酒,就不由有些意外的道:“那我们不卖给他们低价粮食了?”

“不是我们不卖,而是他们不买了!”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马周想了想,道:“根据太子殿下告诉我的做空办法,当我们确定粮价会降的时候,可以先低价出售粮食,拉低粮价,等粮价拉低到最低的时候,再反向收购,利用这些粮食赈灾!”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低价出售,我觉得,情况并没有向我们预想的情况发展,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分流灾民!”

“嗯?”

薛仁贵微微一愣,似乎没有听懂。

却听马周耐心解释道:“你们的大船,一趟能拉多少粮食?”

“这”

薛仁贵想了想,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趟至少能拉三万石粮食!”

“那你们回去,是空船吗?”

“肯定是空船啊,不然装什么回去?”

“装人如何?”

“什么!?”

薛仁贵吃了一惊,道:“你说的分流,该不会是将灾民运往江陵吧?”

“对啊!我们可以免费给他们提供食物,只要他们愿意跟我们去江陵!”

马周笑着点头道:“等到了江陵之后,再将他们分流到其他州县,如此一来,赈灾的难度不就降低了吗?”

我擦!

你可真敢想!

薛仁贵抬手扶额,不由有些佩服马周的脑洞,这样的办法居然都想的出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薛仁贵比较担心。

“我们这样做,当地官府会同意吗?”

“别的州我不知道,但魏州刺史,据说很想进步,我只要拿出太子的令牌,嘿嘿.”

“呃,你牛逼!”

薛仁贵忍不住给马周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沉吟似的道;“办法是个好办法,但不能将魏州的灾民都弄走了,否则以后谁来种魏州的地,没有百姓,魏州就完了!”

“放心,我只会分流一部分,不会全部分流的!”

“哈哈哈!这样搞,那些世家大族怕是会原地崩溃,他们的粮食都没人买了!”

马周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道:“其实,我也想进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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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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