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在皇家监狱签到

十月十六日,因局势稳定,庾琛一家搬离了金墉城。

邵勋亲自送行。

临行之前,他看到了在院中朗诵诗书的庾文君小妹妹。

唉,庾亮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妹妹真的好可爱。

本朝几岁可以结婚来着?

女子十三岁便可嫁人,超过十七岁未嫁,朝廷就要强制婚配。

她家今天就要搬出金墉城了,以后得想办法多多来往。

我就喜欢皇后,未来的皇后也是皇后。

就这么想着事情,邵勋往自己的馆舍而去,打算好好研究一番并州匈奴的资料,但推开门时,才发现走错地方了,竟然来到了羊皇后的住处。

羊献容正在做女红,见邵勋前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似乎有些嘲讽,还有几分得意。

“将军前来,或有要事?”羊献容放下手里的半成品衣衫,问道。

朝阳落在羊献容的脸上,细小可爱的淡色绒毛清晰可见。

脖颈修长雪白,像天鹅一般。

如果变成中箭的天鹅,脖颈一定更加诱人。

她的眼睛很会说话,看着你时,有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华贵气度。

但她说话的语气又柔柔弱弱的,惹人怜惜。

怜惜过后,又非常想要欺负她。

绝了!

不要被这女人的演技迷惑了!

邵勋暗暗警醒,随口说道:“想向皇后请教选官之事。”

羊献容招了招手,道:“这有石墩,坐下吧。”

邵勋不动。

羊献容低下头,轻声道:“妾是罪人,并非皇后。”

邵勋暗暗冷笑,我会被你这副表象迷惑吗?

嘲讽间,脚却已经挪动了,坐到了皇后对面。

羊献容高兴地笑了起来。

笑容很纯真,让人想到十几岁的青葱少女。

她支起右臂,露出洁白水嫩的皓腕,轻轻托着香腮,微微歪着头,轻启樱唇,道:“将军迎天子而回了?”

“天子已回洛阳。”邵勋回道:“或许,用不了几日,皇后就能回宫了。”

羊献容“嗯”了一声,没什么欢喜的感觉。

想想也是,说不定哪天又给废了。

“宫城守卫,都是邵君的人吗?”羊献容眨着眼睛,睫毛晃来晃去。

“是。”

羊献容轻舒了一口气。

邵勋看着她。

羊献容不好意思地笑了,宛如一朵绽放的茉莉花。

嘶!这女人,比我还会,比我还影帝!

邵勋咳嗽了下,道:“臣告退了。”

“将军迎天子而归,爵位不要想太多,自罢公侯以下诸爵后,很难了。但提升下官位却不难。”羊献容提高了声音,说道。

邵勋又坐了下来,道:“还请皇后分解。”

“君以孝廉入仕,想必已有所了解,这个便不多说了。”羊献容说道:“另有官学、朝廷选举、州郡选举、公府辟召、门荫入仕、高官表启等几种方法。”

“官学,即太学和国子学。国子学只收公卿权贵子弟,太学收官僚子弟,平民中若有才智超群者,亦可入学。”

“皇后且住。”邵勋仔细询问道:“可否明示怎样才能入太学?”

“邵君想入太学吗?”羊献容问道。

“非也。”邵勋沉吟了一下,道:“吾侄、吾弟年岁不大,勤奋好学,不知能不能入太学?”

羊献容不可思议地看了邵勋一眼,问道:“令侄、令弟才学如何?”

邵勋支支吾吾道:“最近学了几月,略略识得一些字……”

说完,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把几乎是文盲的亲族送进太学,你在开玩笑?

呃,也不是真的开玩笑。因为在洛阳的时候,他听说很多人只在太学里挂个名,从来不到,然后还能有官做,便起了心思。

羊献容有些傻眼。

听说过走后门进太学的,那些人虽然不知书,但好歹识字啊,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就为了让亲族有资格做官?

“就是挂个名而已。”邵勋解释道:“我一定严厉督促弟、侄二人的学业,定不让太学蒙羞。”

侄子、弟弟将来要做官的,当然不能是水货。

水平太差的话,不但帮不了什么忙,还可能会败坏自己的名声,让内部出现难以挽回的裂痕。

在这一点上,邵勋有着很清醒的认识。

“太学出来可未必能做官。”羊献容提醒道:“朝廷、地方、公府任官,还得考察风姿、仪容、德才、人品。”

人品就是乡品、门第。

此时有“官品”和“人品”的说法。理论上来说,官品要和人品看齐,但在实际操作中则不是这样。

比如,你家门第是第二品,但不可能一开始就让你当二品官,那也太骇人听闻了,总要慢慢升迁。一般而言,仕途起点的官品会比门第低,门第越高,低得越多,中间差三四品都不奇怪。

二品家族出身的子弟,第一份职位就有可能是庾琛的侍御史(第六品),但人家老庾奋斗多少年了?

也有官品比人品高的,这主要存在于出身寒素门第的士人中。人家起点很低,但慢慢升迁上去了。

人品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官品是可以的,只要跟对了人,押对了宝,坐火箭也不是不可能。

很遗憾,邵勋的人品是零!

现在又是第八品官,属于官品、人品倒挂。倒挂得越严重,加上他的年龄,往上升迁就越困难。

“人品……”邵勋默念了几下,没说什么。

羊献容突然生起股恶作剧的感觉,继续说道:“人品不行,很难补官的。”

羊献容你不要哇哇叫!邵勋看了她一眼,温和道:“无妨。”

“其实,以邵君的功劳,得一两个太学入学名额,并没有什么。此事易耳。”羊献容看向邵勋,大小适中、紧窄细腻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道:“有迎驾之功,朝廷除官就容易多了,便是禁军大将,也不是不可能。三五年后,再得個将军号,开府水到渠成,令弟、令侄是太学生,当官名正言顺,没人能说出什么不是。”

羊献容提到的“除官”,就是做官的另一条路子了:朝廷选举,天子授官。

说白了,地方上有举秀才、察孝廉这种选举权,朝廷又怎么可能没有人才选拔渠道呢?

朝廷自己选举,天子授官,经常用“征、拜、授、擢、除、补、假、召、署”等字眼。

这条路并不容易,但就像羊献容说的,有迎驾之功,这比什么都管用。

而且,这还是一条升官快车道,就看你能量、关系大不大了——以前多为公侯勋贵、外戚子弟准备,现在也是。

当然,邵勋不需要朝廷选举,他的亲族也不需要,入太学挂个名就完事了,哪那么麻烦?

羊献容这是在暗示自己为朝廷效力呢,能快速升官。

嗬,这女人!马上朝廷都要变成司马越开的了,我还在乎这个?

当即说道:“禁军大将,非我愿也。”

这是很明确的拒绝了,羊献容脸色一白,继而有些黯然。

良久之后,低声说了句:“我……怕。”

我怕?

邵勋有些恍惚,他想起自己曾经嘴贱对皇后说了句“别怕”。

羊献容,伱不要考验我,我人品是零啊!真想变成中箭的天鹅?

“诸王在洛阳来来回回,司马伦、司马冏、司马乂一个个都死了,现在司马颖也败了,邵君就不为今后考虑?”羊献容加了把火,道:“只要忠于朝廷,会有回报的。”

嗯,“回报”两个字稍稍有些重。

邵勋眉头一皱。

想让我当吕布,背叛司空么?

当即起身,拱了拱手,道:“今日我一直在研习经史,并未见到皇后。”

说罢,转身走了。

羊献容丰富的表情在一瞬间尽皆散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只想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司马越什么心性,她再清楚不过了。

他想自己登基称帝,但又不敢。心思纠结之下,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今上的帝位是得到百官、士人认可的,正统性很强。

他在的话,其他人若想僭位,下场就是司马伦。

所以,羊献容真的担忧司马越会做出什么事。她不关心天子怎样,但天子活着一天,她的处境就不会低到泥地里面去。天子若不在,新皇又是司马越傀儡的话,她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今天的拉拢失败了,但又没完全失败。

邵勋还是有私心。只要有私心,就可做交易。

(本章完)

第103章 潘滔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天子回到京城后,以王衍为首的朝堂似乎一直在与各位宗王联络,信使来回不断。

十二月中旬,天子下诏:改元永兴。

也就是说,今年剩下这半个月,就叫永兴元年了。

这一年,对天子来说真是多灾多难,以至于数度改元。

正月年号永兴,月底改元永安,八月改建武,十月改回永安,十二月再改回永兴。

负责记载今上实录的史官们都傻了,激烈争论一番后,决定将史书中今年的年号定为永兴。

天子又下诏:废司马颖皇太弟之位,仍为成都王,令居京城,不得擅离。

同时,复羊献容皇后之位,复司马覃太子之位。

一番折腾,就如同年号一样,又回到了原点。

仗似乎白打了,人似乎白死了。

但人总得往前看,生活还得继续。在皑皑大雪之中,永兴二年(305)不期而至。

“太宰司马颙表奏司空为太傅。东海传来消息,司空坚辞不就。”华林园西北,黄门侍郎潘滔说道。

邵勋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拈弓搭箭,射落了一只雉鸡。

军士们齐声喝彩。

陈有根、黄彪、余安、姚远四骑飞快奔出,最后还是黄彪眼疾手快,将雉鸡捞在怀里。

策马而回后,轻盈跃下,半跪于雪地之中,将雉鸡高举过顶,道:“将军,猎物在此。”

“赏你了。”邵勋哈哈大笑。

他身后跟着两匹驮马,马鞍两侧挂着不少猎物——叫你们不冬眠,天寒地冻出来乱逛,出事了吧?

教导队中部分精于骑射的壮士也有斩获,多为雉鸡、野兔之流。

这会已经剥皮掏肚,处理了起来。

肉,自然要大家一起吃。

“将军真乃神射。”潘滔紧紧跟在邵勋身边,赞叹道。

邵勋仍然看着前方,眼神捕捉着山林衰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咚咚咚……”鼓声响起,数队士卒拿着长枪,排着整齐的队形,快步上前。

山林中一阵鸡飞狗跳,数只猎物惊慌失措的奔逃了出来。

邵勋快如闪电地捉弓,粗粗一瞄,箭矢飞出。

一只火红的狐狸在地上翻了个滚,扫了扫腿,不动了。

对箭术自信的将士们亦纷纷开弓射猎,场中欢笑声不断。

王雀儿骑着一匹快马,奔至狐狸旁,侧身一捞,打马而回。

洛阳二期的学生兵张大牛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抢到。

狐狸很快被送了过来。

“邵师射中的是狐眼……”王雀儿用看神人的目光说道。

邵勋咳嗽了下,他打算射右眼,结果射中了左眼。

这个误差,很合理吧?

“趁热料理了,皮子留下,我有用。”邵勋将狐狸递回,说道。

司空远在东海,王妃孤零零地在洛阳,心情应该不怎么——呃,好像还不错。

不管怎样,多射猎几只狐狸,为王妃做一件新皮裘,作为迟到的新年礼物。

另者,秋冬射猎,也是一种军事训练。

士兵们按照旗号、金鼓要求,齐齐前进或后退,驱赶猎物。

射猎之人还能精进箭术。

不怎么精通的人亦可参与,以后打仗时手能熟一点。

随着洛阳盆地人口的日益减少,山林中的动物是越来越多了,今后可以多多组织射猎,既能吃肉,又能操练军士,两全其美。

正遐想间,又一只狐狸奔出。

“嗖!”箭矢破空而去,当场毙命。

喝彩声再度响起。

荡阴之战后新加入的士卒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邵勋,刚才这下瞄都没瞄啊,抬手就射,结果还就真中了。

军中早就传闻邵将军箭术冠绝京城,纵然有过誉之嫌,但也应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了。

在洛阳中军成建制覆灭,诸卫由基营弓手四散后,他很可能已升为最厉害的那一個。

“猎物真多,以前这里是禁苑吧?”邵勋放下角弓,问道。

“现在还是禁苑,只不过栅栏坏掉了而已。”潘滔笑道:“曹魏以来,芳林园西北有禁地,广伦且千余里。高柔曾上疏,言其中有虎大小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万头,鹿无算。邵陵县公(曹芳)继位后,改名华林园。国朝因之。惜二十年来无人修缮,虎狼多奔出,却不多见也。”

简单来说,禁苑是一个人造的、专供皇家射猎的畸形生态系统。

四周有围栏,“广轮且千余里”,不许百姓耕作、樵伐。

里面的动物都是人工投放进去的,种类较为单一。

鹿、兔作为食物链底层,虎、狐、狼作为掠食者,而它们同时也是人类的猎物。

天子休猎的时候,里面的动物会快速繁衍,生态濒临崩溃,这个时候甚至需要人工干预,或捕杀,或投放猎物。

说白了,这里不是真正的山林,只是一个供皇家打猎的人工场所罢了,还是简单容易版的。

最近十多年,洛阳多事。

禁苑已没多少人在乎了,渐渐被世家大族蚕食。

石崇的金谷园,就有一部分侵占了禁苑草场,只不过没人管罢了。

当然,蚕食禁苑的世家大族现在也不太想要这些地了。

有人在政治洗牌中获罪,有人举家丧命于战乱,还有人逃亡外州,一如整个洛阳盆地的大气候——有人来,有人走,但人口一直呈减少状态。

“潘侍郎……”邵勋又拿起弓,说道。

“将军何事?”潘滔有些奇怪。方才他几次挑起话头,对方都不太热情,这会怎么又主动搭话了?

“冬日风寒,侍郎却没一双御寒鞋靴。如此股肱之臣,何薄待也!”说罢,抬手又是一箭,将一头正在奔逃的狼给射翻在地。

骑士们看见,纷纷奔出,争取猎物。

“狼皮就赠予侍郎了,做一双靴子,以御风寒。”邵勋回头看向他,笑道。

潘滔微微有些感动,郑重行了一礼,道:“多谢将军厚爱。”

“王国军将,也能称将军吗?”邵勋哈哈一笑,问道。

“朝廷已许材官将军之职。”潘滔说道。

“我辞了。”邵勋摆了摆手,道:“本为越府家将,未得司空允准,焉能受此朝职?”

严格来说,中尉司马也是朝职,因为这是朝廷任命的,宗王没权力任命这种级别的官员,哪怕只是个第八品小官。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中尉、中尉司马乃至内史、郎中令、大农等封国官职,严格来说都是“朝廷命官”,但在世人眼里,这就是人身依附色彩非常明显的“属吏”,尤其是最近十几年。

因此,天子为彰迎驾之功,高高兴兴地加邵勋“材官将军”(第五品)之职,邵勋“固辞”。

这个结果,差点让天子自闭了。

那么大一个忠臣,居然不要朕给的五品将军,何也?

邵勋不好意思告诉他,即便是加官,我也不敢要啊。

十八岁的少年郎,这么快就升任杂号将军,不说别人怎么看了,司空还敢用我么?幕府众人还不得造反?

这可不是十九岁、二十岁就能当节度使的时代。

那会只要敢打敢拼,有勇力,有兄弟支持,杀将驱帅,自封留后又能怎样?朝廷不还得捏着鼻子给你补一道手续,送旌节、地图、印信,将你的留后变成正牌节度使?

但现在不行啊。

天子的信任,只能辜负了,除非司空同意。

“既不要将军名号,又不能外放任职,小郎君被夹在中间了啊。”潘滔看着邵勋的眼睛,似乎想捕捉些什么。

“别那么看我。”邵勋笑了笑,道:“禁军重建还没有眉目,材官将军是真没什么用,难不成让我征发夫子去修路?处虚名而招实祸,智者所不为。”

他现在如果去了军职,外放担任政务官,那就只能当个县令。

别以为这很小。

丹阳甘卓,曾经婉拒过司空招揽,去年再三延请,终于担任幕府参军,但很快又离府了,出补离狐县令。

人家什么家世,又如何得司空欣赏,但转任地方官的时候也就当个县令罢了。

中尉司马去当县令,完全称得上“擢”,那是升官好么?

但邵勋傻了才放弃军职从政,那是找死。

听到邵勋这么干脆的回答,潘滔笑了。

死死握着军权,不见兔子不撒鹰,这般清醒理智之人,是真的难得啊。

他愈发欣赏了。

“其实,将军完全不必烦恼。”潘滔突然说道。

“哦?潘侍郎何意?”

“敢问将军,县令、郡守乃至刺史,因何而为人所重?”

“人、地、财?”

“不错。”潘滔也没想到邵勋的思维如此直击本质,高兴地说道:“便是小小一个县令,亦可调用夫子、征发兵士、筹集钱粮,这是很多朝官都难以做到的。”

邵勋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将军既知关窍,何不变通一下?”潘滔笑问道。

“你是说……”邵勋若有所悟。

“然也!”潘滔抚掌大笑,道:“河南郡十余县,连年战争,撂荒而逃者不计其数。以至空守膏腴沃壤,却需从外州输运粮食进京。将军何不将其用起来?”

邵勋想了一会,摇头道:“不可,朝廷不会允许洛阳附近出现大的坞堡、庄园。”

“那就走远一点。”潘滔毫不犹豫地说道:“君可知关中齐万年之乱时,西州流民大举外迁,一入蜀地,二入河南,自种自收,聚居成坞?再者,将军恐怕亦有所耳闻,并州刘渊起兵,败东赢公腾,连取数城,寇太原,并州百姓大量南下,途经河内后,直趋洛阳。这些人,将来也会如同西州流民一样,聚居成坞,朝廷能管吗?”

邵勋有点被说动了。

潘滔察言观色,又加了一把劲,道:“将军可知颍川庾衮?”

“处士庾衮?”邵勋问道。

潘滔一笑:“原先确为处士,但他可不仅仅是处士。四年前,赵王伦僭位,诸王起兵,好一番混战。其间,张泓率军攻阳翟,庾衮率众聚保禹山,建禹山坞。泓见其严整,不敢犯,乃退。”

“原来如此。”邵勋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小看庾衮了,以为他只是个胆小怕事之辈,携妻子躲入山中呢。”

“庾叔褒确实是胆小怕事之辈。”潘滔大笑道:“现已携妻子前往汲郡,于林虑山中建坞堡,聚众耕作。”

邵勋哑然失笑。

不得不承认,他被潘滔说动了。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太依赖上位者的信任了。

若哪天司空听信谗言,认为无法驾驭自己,或者别的原因,不再信任自己,那时候他所能得到的资源将大大减少。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哪怕将来注定要离开洛阳,但在此之前,多占一些田地,多招募一些庄客、流民,产出钱粮,也是好的。

银枪军可是自己的私军啊。

将来司空回了洛阳,该怎么解释?如果他一定要将其编入王国军甚至禁军呢?如果他拒绝给银枪军发饷呢?

潘滔让自己多占田地,自己养兵,此为正理。

但具体如何操作,选哪些地方建庄园,还得再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邵勋也有些无语。

他在洛阳掌握着极大的军权,名气也不小,本以为会吸引一些不得志的底层人才过来投靠。没想到,一杆子下去,居然钓上来一条大鲨鱼……

潘滔这种贾诩般的毒士,一般人还不敢用呢,他所说的话,还是得再好好想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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