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拜会与疯了吧!(求订阅)

手术不难,方子业进手术室时,吴轩奇与房志宽教授二人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到手术中途。

方子业踩开手术室自动感应气阀门而入,众人也就是往门口扫了一眼,而后继续手术。

方子业也并没有上台,而是认真地看了一眼手术进程后,开始围绕手术台游走。

看清楚所有的视角后,方子业才慢悠悠地走去了计时面板下,找了一个钢凳坐下。

整个过程,手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再过了有半分钟,手术台上才窃窃私语了几句,而后由严化南教授小声问:“没问题吧?方教授。”

语气谨慎,像是在接受巡检。

方子业正在打开手机整理微信信息。

现在的他,每天都要特意抽时间来整理微信和邮箱信息,闻言抬头:“没问题啊严教授,我就随便看看。”

“方教授你进来后就不说话。”

“我还以为?”严化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陪好。

方子业虽然年轻,可实力摆在这里,他既有组长的身份,也有组长的实力。

方子业不说话是因为在思考李永军教授的事情,在衡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必要去掺和一脚。

方子业自是想不到,自己这么‘随和’,竟然也会给严化南等人带来压力。

或许身份变了,有些事情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

“严教授,手术肯定没问题的,我偷个懒,玩会儿手机。”方子业抬头,背靠墙壁。

“方教授你休息!~”严化南赶紧点头后沉入到手术过程。

方子业即便是端架子,他都觉得情有可原。

他们会做的手术方子业可以做得更好,他们做不下来的手术方子业也能做。

从方子业来疗养院后,创伤外科组一跃成为外科最牛逼的组,几乎没有什么终末性的手术。

好几个几乎不可能被救的病人都在方子业的手里拉扯了回来,这就是方子业的能力和底气。

先服众了,地位和职能就自然上去了。

甚至严化南还生怕方子业可以找到他们手术中的错漏给几句批评。

一步一步沉淀积累起来的威严,比直接摘果子的套位置,让人信服得多……

方子业埋头开始整理各种线条。

两件事。

第一件,中南医院的普通博士面试于4月20日开始!

今年的中南医院,没有能够走特殊通道进入到考试序列的,所以报考的博士,都要走常规的考核、面试等方式。

方子业也是博士生导师,所以4月20日,方子业也得回去一趟,参加面试,至少要让报考方子业博士的人,知道他这个导师还在医院里。

第二件事则是,谢书阑的老师张利民教授发来了学术邀请函。

4月27日,张利民教授将会于京都领衔一场关于基因测序方向的学术会议,主要的参会人员是京都相关的从业者,但也会邀请国内知名的专家。

张利民教授邀请方子业在学术会议上作一场报告,希望方子业可以配合着投一篇稿子。

张利民教授亲自往恩市跑了两次,如果方子业完全不予以回复的话,就显得太过于高冷。

这也有违背他点射对方的初衷,所以投稿还是得去投!

这是比较重要的两场行程安排了,几乎把后面两周的行程都安排满。

另外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临床组关于个体化假体设计的文章,将成初稿,由吴轩奇和房志宽教授两个团队负责写稿的文章已经投递到了方子业的邮箱,让方子业代为审核一下。

方子业和房志宽教授二人共通讯,兰天罗和吴轩奇二人共一作。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章老的人工智能义肢有了一个一代不成熟作品,吴轩奇邀请方子业在五一之后,一起去汉市“验收”!

这只是临床组的。

还有科研组的另外一些事情,比如说聂明贤和廖镓合作的骨肉瘤和滑膜肉瘤两个肿瘤的血运模型的课题已经结束,已经可以开始写文章了。

再比如说,李源培、董文强师兄他们做的实验,收集了一部分数据,还需要方子业去审核。

再就是方子业自己基础课题那里,胡青元以及自己的科研助理韩静宜目前测序的过程中又遇到了麻烦,要方子业去帮着解决!

另外,袁威宏邀请来做实验的申涛的学生给方子业也发了信息,说是申涛会在两天之后再来恩市一趟,问方子业有没有空……

事情非常杂糅,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编排的点,只看方子业自己怎么安排了。

除此之外,一些国内的水刊编辑部,国内的CSCD的杂志编辑部,还有一些国际sci期刊的杂志编辑部的约稿、约论文评审等信息,更是堆叠占满了空间。

对于成为杂志的审稿编辑和约稿的事情,方子业目前一律不予以回复,实在是没有这个空挡时间。

等事情稍微闲下来之后,倒是可以往这个方向跑一跑。

国际知名的杂志期刊想要正常的投稿,就必须要有学识足够深,足够有奉献精神的学者去维持秩序……

第二台手术,方子业上了台,但又相当于没有上。

全股骨缺损的重建术,方子业只是操作了功能重建术的一部分,而后吴轩奇就接手做了剩下的手术全程。

方子业在旁看着,发现了一些端倪。

手术再次结束后,方子业问道:“奇哥,你这学习能力好强啊?我怎么感觉你的操作手法和我非常类似啊?”

方子业一时间,都分不出来吴轩奇的操作水平到底是初入4级还是4级巅峰了,因为他在复刻自己的操作过程。

自己的操作风格,方子业是非常熟悉的。

吴轩奇闻言,嘿嘿一笑:“要学手术,总是要有些自己的东西,我个人对操作的记忆比较特殊和深刻。”

“看过几遍,基本就能回味出来。”吴轩奇也没瞒着。

天才之名,肯定有天才的特殊能力。

方子业的一部分能力比他只会更加变态。

“你能记得住操作全程?”方子业愣了愣神。

以前,洛听竹曾经和他探讨过教学相关的事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学习锚点。

比如说,揭翰的学习锚点就是问答形式,比如说兰天罗的学习锚点就是数据流。

袁威宏学习手术时,需要更加详细地去铺垫,将所有的逻辑全都回源后,他会记忆比较深刻。

吴轩奇可以直接记忆住别人的操作流程和手法,这未免有点太过于BT了。

可其实细想也觉得还行,洛听竹的学习锚点也和吴轩奇类似,只要有人敢教,她就可以学得出来。

好像听洛听竹自己说,她有一项比较特殊的能力,就是将操作的流程记住之后,还可以回忆慢放。

所以,洛听竹高考的时候,看到了题目,她就可以慢放出之前做过的类似题目的前期证明过程。

记住公式之类的,在她这里完全不是问题。

特别是语文和英语……

天才总是不讲道理的。

房志宽教授闻言也走了过来,羡慕不已地道:“吴教授这种天资,着实是外科医生的嫉妒之源。”

“听吴教授自己说,只要有人敢教,他就可以在非常短时间内,将技能学到和他的老师靠齐的程度。”

“我和严教授已经验证过了,就只差解剖了!”房志宽难得地开了一次玩笑。

这好像就解释得通,吴轩奇之前只是在中南医院待了半年,就非常擅长毁损伤的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了。

别看他上台的机会不多,实则早就记住了各个流程,回去重复地进行研究过了,实力提升飞快。

“房教授,那要是和方教授比起来,我这能力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吴轩奇是懂得拉仇恨的。

房志宽教授闻言点头:“我私下里已经将方教授解剖了八百次有余!~”

“方教授,我们创伤组,目前又多了一些慢性骨髓炎的病人,你看我们可以常规地进行收治么?”

“总共是四个,如果要收的话,我们就直接将他们一起收过来算了……”

恩市疗养院扩大了病源圈后,又多了几个大家都觉得得心应手的重症骨髓炎患者。

其他地方不敢收,治不好的,房志宽觉得他们可以再做几次微循环的重建。

“收吧,我们这里做得好,做好过的,其他地方未必做得好,就权当是积累数据了。”方子业点头道。

“哦,对了,房教授,严教授,等会儿我们外科组的所有教授一起集中开一个小会,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转达。”

“我是直接在外科群组里面公告这个消息就可以了吧?”

“时间定在晚上的八点,就在我的房子里,这个时间点,其他的教授应该都下手术了。”方子业赶紧问。

“是的,方教授!”

“疗养院又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任务么?”房志宽听到方子业这种说法,当即笑了笑。

他是正高,所以,每次要拉人、挖人的时候,他都会在场。

反而,之前方子业不是正高,也不是组长,疗养院就没有给方子业分配类似的任务。

“子业,那我先去实验室了……这种任务就是你们这些领导的任务了。”吴轩奇直接开溜。

虽然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可也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

房志宽是京都301的教授,因此对京都的一些教授比较熟悉。

“方组长,我与李永军教授并不熟,但据你说,李教授是血管外科的,那我们疗养院并没有熟悉他专业领域的教授啊。”

“想要从专业上了解李教授并不容易。”

“隔行如隔山,难道陈院长的意思是?单独给李教授配一个组?”房志宽的语气略酸涩。

同样是教授,他的待遇和这位李教授的区别有些大。

“陈院长是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们讨论过,想要从病种的治疗方面吸引到李教授的可能微乎其微。”

“所以可能需要从科研方面找突破点。”方子业轻轻点头。

房志宽今天也要去实验室看看他的学生。

“想要从科研上吸引一位教授的难度更大。跨专业的难度更更大。”房志宽谨慎地摸了摸下巴:“不过方组长你可能有这样的潜力。”

方子业闻言道:“房教授,您这属于是强行抬高脚了,如果对方是骨科的教授,还有可能,但血管外科?”

方子业摇了摇头。

李永军教授感兴趣的课题方向,方子业目前一点兴趣都没有。

渐冻症,属于是极小群体病种,还不是骨科内的病种。

方子业是不可能在这方面为李永军去浪费时间和精力的。

“可能有机会我也懒得再牵扯麻烦。”

走到如今,方子业越来越发现,羁绊这个东西妙不可言,羁绊其实就是缘分。

“方组长你如今的确不需要这些功劳加身了,你本身就是一个bug?”房志宽乐呵呵地道。

“哦,对了,方组长,我学生让我给你带几句话,说是非常感谢你的指点和帮助。”

“方组长如果有空的话,方不方便一起吃个便饭?”

“这次是真吃饭,不费脑细胞的那种。”

前段时间,房志宽和严化南两人都把自己的学生往方子业那边送过,方子业也针对性地给了一些指点。

这些指点固然不可能让严化南和房志宽两人起飞,但作为博士的他们,觉得受益匪浅,至少可以发几篇七八分的文章出来。

这么高分的文章,对于找工作和未来成长,都极为有利。

在他们看来,方子业算是贵人了。

“好,那我来白吃白喝。”方子业笑着说……

方子业与房志宽别过之后,便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学生那里,而后就在实验区驻扎了下来!

……

时间如水,一晃就又是七天之后。

4月19日,周五。

下午四点四十七,方子业与手外科杜东临教授并行走出临床区,偏头道:“杜教授,特别重症的糖尿病足的标准化治疗,我觉得我们组暂时还不用急。”

“目前我们组行的糖尿病足保肢术,虽然如积水潭医院和协和医院这样的顶级团队也能操作,可也只有寥寥数个团队。”

“糖尿病足的保肢术,不在于猛进,只能是循序渐进的,先把数据做好。”

杜东临教授是俞市军医大的教授,虽然俞市军医大的手外科实力也非常强,但距离积水潭、华山医院这样的超一流团队,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两者的前期积累就不同。

专业的精进,在于先追赶,后超越。

除非是剑走偏锋地另辟山头,否则很难直接跨越。

不是所有的团队,都有这样的机缘、机遇像方子业一样,直接以‘微型循环仪’入局,打得这样的超一流团队都措手不及的。

相反,但凡你可以达到这样的超一流团队的水平,甚至更次一些,都能够在业内获得比较高的认可度。

杜东临正在往这个方向买进,摇头如拨,声音爽朗:“方组长,我不着急,我们手外组的人也不着急。”

“一步一步走,走得踏实,才觉得心里有底气。”

“华山医院、积水潭医院这样的顶级名院,底蕴深厚,可能有很多还未公开、但已经在院内使用的技术,我们只能一点一点地去靠近。”

“现在能够常规地把一些糖尿病足病人成功保肢,我们团队所有人都很兴奋。”

“方组长,不是所有人都只觉得,只有爬上一座陌生的山峰,到达山顶才是快乐。”

“平趋国内最顶流,超一流的团队水平,这也是一种快乐,只是这样的快乐,你可能不懂。”

“也没有机会体验了!~”房志宽一直都很沉稳,所以,说的话也比较接地气。

有山可爬,有路可走,有目标可寻,未必不是一种快乐。

方子业绕了路,一步跨过了这样的过程,使得方子业终究少了这一种快乐的体验。

众生百态。

有的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快乐。

有的人,一周吃一顿肉,就是快乐。

还有的人,天天锦衣玉食,也依旧感觉不到快乐,因为他们出生就是这样,get不到吃好穿好的那种幸福感。

“房教授,那我先走了,我今天晚上还要去京都一趟,明天早上还要从京都回汉市!~”方子业与房志宽教授握手道别。

两人偏离了方向。

洛听竹已经拿到了驾照,今天她送方子业去机场!

方子业的车后已经挂上了三个坠饰:“实习”、“新手女司机”、“顾前不顾后,多多谅解”!

“师兄,出发了!”方子业上车后,洛听竹就跃跃欲试地系好了安全带,双手扶着方向盘。

“好的,走吧……”方子业坐稳后,便道:“不要着急,就像练车一样,开好直线,走自己的道,不要听别人的喇叭吹。”

“如果实在是开不过去,或者觉得路太窄了,就用我给你教的神招。”

“踩停、挂P档,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方子业说得非常正经。

洛听竹的脸微红:“师兄,我没有那么菜。”

洛听竹缓缓地把车开了出去……

才过了十几分钟,洛听竹的导航已经偏离了原有的方向五次之后,方子业才道:“听竹,你先打双闪,靠边停车吧。”

每个人擅长的点还真不一样。

洛听竹只能专注做一件事,她看了红绿灯就没办法看导航,看了导航就可能看不到地上的标线……

“等会儿叫个代驾回去啊,你一个人千万别开了。”

“或者你直接打车回去,我到时候回来了,再把车开回去。”方子业进机场时,认真交代。

洛听竹不蠢,但她在开车这方面的天赋,可以说是到了最底线。

就应该让李源培送他的!

“师兄,对不起……”洛听竹有些自责。

“没关系,每个人擅长的天赋不一样,还有些人路痴呢。”方子业笑着安慰。

……

京都,京都大学某实验室楼下。

“周博士,你们实验室大楼看真牛,这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方子业走进去,便啧啧称奇起来。

在汉市,方子业觉得他到过的那家属于是公司的实验室,才能勉强与这里相比。

公司的实验室主要目的是盈利。

接方子业的人是张利民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周元琪,周元琪身材高挑,鼻粱高挺,再次认真打量方子业后,好奇问道:“方教授,今年贵庚?”

“快三十了。应该比你大一些。”方子业迈步走上了台阶,回道。

“啊哈?”周元琪脚步一顿,错愕的嘴巴可以塞进一颗鸡蛋。

她在实验室工作,所以穿着打扮比较简单,是紧身牛仔裤搭配白衬衣,看起来简单大气:“方教授您今年才三十?”

“三十不到吗?你几月份的?”周元琪追问。

“十二月十八。”方子业笑着点了点头。

周元琪错愕恢复后,嘴巴快速开合:“方教授你比我还要小两个月,我是九月初九的。”

周元琪按下了电梯后,才又道:“真是不敢相信,方教授竟然和我同龄。”

周元琪说得有点自卑。

她,京都大学的本硕博,算得上是自己家族里的‘天才少女’了,接到老师任务的时候,还以为方子业教授可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

看到方子业后,觉得方子业可能是娃娃脸,是三十五六岁的大龄青年。

“那我要叫你周姐还是琪姐吗?”方子业笑着问道。

“你还是叫我周博士或者周元琪吧。”

“方教授果然才是真正的大学霸。”周元琪竖起大拇指。

方子业赶紧摇头:“在京都大学里,我可不敢说是学霸,最多算是学虫,努力过……”

两人一起上到了十九楼后,周元琪又带着方子业七转八拐,才来到了一个实验室门口,刷脸进入!

周元琪才进,就有一个长得比较甜美的师妹来汇报:“周师姐,老师还没过来,谭老师已经在会议室了!”

“你带方教授去吃晚饭了吗?”

“方教授好。”女生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鼻尖一颗小痣,满脸干净,皮肤饱满红润。

留着齐刘海,打扮得比较清爽。

“方教授说他已经吃过了。”周元琪回道。

“方教授,这是我师妹,叫袁玫。”

“你好……”方子业伸手笑道。

袁玫有点紧张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快速道:“方教授,这边请……”

到了会议室后,方子业才见到了她们嘴里的谭老师,就是实验室里的副主任,也算是负责人团队之一。

谭孟然也是正高,教授,不过研究的方向不止是基因测序,而是与这个方向有边缘交汇,与张利民教授共同合作,如今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现在张利民教授是院士,愿意跟他合作的正高没有一千,也有大几百。

能被张利民教授看中并且带进实验室的,履历估计也很丰厚。

“方教授,久闻大名,张教授与我提过了很多次。”谭孟然伸手笑着道。

“谭老师好,中南医院方子业,冒昧打扰,还请谭老师不要见怪。”方子业说。

张利民邀请他是下周的周末作学术报告,但方子业提前拜访了,这是热情的活络关系。

方子业可不敢与一位院士摆架子,觉得对方要迁就自己。

反过来,自己有求于对方还差不多。

两人再次互问和寒暄了一小会儿,张利民教授才匆匆赶来,一推门就问;“方教授到了?”

“方教授,你还真来了!~”

“欢迎欢迎。”张利民马上就与方子业握手。

……

张利民到后,方子业几人就正式地坐了下来,跟着张利民教授而来的还有一位副教授。

“方教授,我们上次聊到,肿瘤微环境中,内皮细胞和基质细胞,有可能是结直肠癌遗传易感性的效应细胞类型。”

“关于这种猜测和其原理,不知道方教授还有没有更深一步的见解或者猜测也行?”张利民直接问道,不卖关子。

做课题做到了精深处,谁有独到的想法,谁没有能力只是个混子,差不多几句话就可以辨析。

想法和思维,基于认知,不仅需要广读论文,还需要对阅读的论文思路进行整合。

“张教授,在单细胞转录组的分析以及基因测序上,您是专家,我只是略涉猎一二。”

方子业先客气了一句,接着才道:“结直肠癌的家族遗传性,是肿瘤中比较特征性的肿瘤遗传之一。”

“目前,对于这种现象的遗传解密,只知道其现象,并不知道其本质。”

“甚至,我们目前的医学水平和认知,对于人体内的很多细胞都没有彻底定论,只有大概的分型。”

“比如说内皮细胞、基质细胞、T细胞、B细胞等……”

“与基因测序类似,如果我们可以通过测量定位新的、罕见的内皮细胞亚群,观测它们与遗传特性之间的关系……”

“张教授,之前我拜读您的论文时,在您的论文中,曾经提到了这么一个观念,那就是肿瘤的遗传性,可能与T细胞有关。”

“单细胞转录的部分基因与全基因组关联性,目前也没有一个严格的定论,如果以我一个外行的思维去观察的话……”

方子业也就不客气地慢慢推进着自己的思路。

方子业这一开口,隔壁坐着的谭孟然教授以及跟着张利民来的胡齐中副教授二人就马上面面相觑了起来。

不管张利民教授有没有抬举方子业,或者说方子业是不是为了讨好张利民教授,提前准备了太多的东西。

就这份知识储备,为了与张利民教授见面而做的前期工作就不一般呐。

听说方子业不是基因测序方面的从业人员,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外科医生,还花费这么多时间做这件事,也值得张利民教授高看一筹了。

“基因测序和单细胞转录组的分析,旨在揭露遗传特性的相关性,为新的靶点治疗提供新的方向,对人类肿瘤的遗传进行预防,意义重大。”

“治大于防。”

“但预防也要讲究相关性,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就是,我们可能要对临床中的现有结直肠切除患者的单细胞进行分析。”

“可能他们不是肿瘤患者,但如果可以揭露,这种遗传信息,究竟与哪些细胞相关,也可能是一条不错的思路……”

张利民闻言,眉头紧皱:“先不研究肿瘤细胞,先研究正常细胞?”

一般人的常识就是,既然是研究肿瘤,那么对象必然先是肿瘤细胞才行啊。

你研究男人,你不能先从女人研究开始吧?

倒也不是绝对不能!

“张教授,这也是我的一个不成熟思路,我还打算将这条思路,到时候在学术会议上进行分享,但我自己也拿不准。”

“所以这才提前和张教授您沟通一二,免得到时候贻笑大方了!”方子业回得谨慎。

“可以啊!~”

“这个思路很新奇,科研就是要求同存异,我觉得非常好。”张利民看了看身侧的谭孟然教授。

谭孟然此刻已经抛开了张利民对方子业的夸奖,单独审视方子业的思维以及其理论结构。

抛开张利民教授重视的因素,方子业在基因测序和细胞转录这方面也是一个见解比较深的学者了。

学术水平值得尊敬。

“这倒是另辟蹊径的思路,以前我们一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谭孟然道。

“所以说,方教授的思维敏锐啊。”

“即便是试错,也是值得一试的,好像试错成本也不高。方教授,谢谢你啊。”张利民微微拱手。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方子业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反而可以提供新鲜的思路,求同存异。

……

几个人都非常客客气气地将方子业送出了实验室大楼,张利民教授本提议要亲自送方子业去酒店的。

可方子业婉拒了,他暂时还没有这么大咖的咖位。

让一位院士亲自送你一个方子业去酒店,你多大脸啊?张利民也没有和方子业寒暄推诿,就让胡齐中副教授去送方子业了。

方子业也就没拒绝了。

自己异位后,来者是客,张利民教授作为东道主,如果什么都不表示,倒显得他不太会为人。

张利民转头问道:“谭教授,怎么样?我给你说过的方教授,见识不一般吧?”

谭孟然眼皮微垂,目光谨慎;“至少也是单学科内最顶级的学者了,见识广,积累厚,阅读量非常广。”

谭孟然给了一个非常高度的评价后,又唏嘘感慨:“只惜不是身边人呐!”

张利民笑了笑,回头回了一声耐人寻味的话:“别多想了谭教授,他还想点我跟着他一起做事。”

谭孟然瞬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嘴唇微颤。

方子业这到底是有大的心脏,才会想着点名院士去跟他做课题?

疯了吧?

(本章完)

第610章 老母鸡与鸡崽子(求订阅)

谭孟然纠结良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便问了出来:“张教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方教授是年轻了些,可能做事比较孟浪?是不是张老师您曲解了其中意思?”

真正有学问的人大多爱才,谭孟然不希望方子业这个颇有天赋的人被张利民另类看待。

一个副教授点射院士去跟他屁股后面,这要是张利民教授反弹几下,方子业就算能逃掉,也得满头大包。

无论是国内一些尊崇论资排辈的老古董,还是正当之年的教授们,只要与方子业没有特别亲密关系者,都会很直接地站队。

尊重他人的学术成就就是尊重自己。

谁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最高殿堂里后,被一个副教授玩弄于鼓掌之中。

张利民是了解谭孟然的:“谭教授你不必旁敲侧击,我没有那种心思。”

“即便不去,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因此而迁怒。只是觉得好笑。”

“这方教授的胆子比我更大!”

张利民与方子业都不是同一条赛道里的,张利民是很欣赏方子业的学术造诣,但也没到对其格外尊崇或者膜拜的程度。

即便是这样,如果不深入接触,张利民也不愿意屈居于人下。

他现在的位次,已经不需要别人给自己领路了。

谭孟然见张利民并未生气,便才缓了一口气:“张教授,可能方教授没有其他办法,所以才急着剑走偏锋。”

“本心应该还是不坏的。”

谭孟然与方子业也是初识,只能看到方子业的学术水平,学术造诣不掩人品,也不敢肯定地说方子业的人品非常好。

“今天方教授提出来的这些论点,你如何看待?”张利民问谭孟然。

谭孟然仔细审视了一圈,回道:“不失为一条备选的方向。”

谭孟然与张利民才是基因测序里面最权威的专家,如果方子业一席话就直接让他们修正研究方向,并且恭敬从之,两人都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真正的学者,在做每一个课题时,都至少会备下不下于三条可行的研究方向。

“是啊,思路不是一成不变的,把这个idea记下来吧。”

“我明天还在华清那边有个会,如果方教授还没有回去的话,你记得和方教授联系一下。”

“他在骨科方面取得的学术造诣,可能比我们在基因测序里还要更高。”张利民吩咐了一句,便走出了实验室。

谭孟然闻言一惊,送走张利民后,快速地再次搜索与方子业有关的话题与论文。

看完,谭孟然依旧没办法比较客观地去了解方子业学术成就的实用性,但他毕竟是教授,交友广泛,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好朋友。

只是稍微编辑了几个简单的关键词。

谭孟然看着对方的回复,便沉默下来,且久久不能释怀……

过了一会儿,谭孟然才打电话让自己的学生们再来实验室里开组会。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跟着他的博士和硕士,都是学术型,学术型研究生是没有早晚一说的。

几个人都到齐了之后,谭孟然才道:“我一直给你们强调了,做学术啊,有两种不同的形式。”

“第一种就是加速追赶,努力地追近国际顶级水平,在这条赛道里,与他们拼体力、耐力、冲刺力。”

“第二种就是自己创造赛道……”谭孟然开始给自己的学生科普起来,然后就正好把方子业当作了典型示范案例。

……

方子业回到了酒店后,先洗漱了一番,而后才一边擦头发,一边给洛听竹等人回复信息,并且再用电脑审核了一遍自己的邮箱。

审完邮件后,方子业对着裘正华老教授和唐福培老教授二人的聊天页面盯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发信息和打电话过去。

拜访前辈不是一件特别低声下气和下作的事情,只是自己的行程着实太满了。

与本专业内的几位老院士相比,争取到其他专业院士的帮扶,难度会更大一些,所以需要多游走一番。

不过,下周再来京都时,这两位老教授也要拜访一下的。

并非方子业清高,不懂人情世故。

按照道理,去年裘正华老院士和谷元东老院士二人对他帮扶如此之大,方子业是该登门拜访道谢的。

不过,终究方子业只是在休假期间只到京都拜访了裘正华老院士,而没有去魔都。

这一次,两位老院士都不远千里地去到了恩市,方子业还只是言语表态的话,就有点太过于傻波一了。

“下周吧,下周末多飞几趟!”方子业笃定。

……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方子业才匆匆赶到了中南医院的骨科楼下,而后快速地与唐僿副教授取得了联系,知道这一次的博士研究生的面试考核是在关节外科的示教室进行。

九点五十九分,方子业才拿到了自己的白大褂与胸牌,而后挤进了示教室里,坐在了导师位置。

袁威宏在国外,所以就没有出席。

今年,创伤外科拥有博导名额的,是方子业、韩元晓教授、袁威宏副教授,邓勇教授都因课题序贯不接,暂没有上博导招生名单。

另外一些,就是关节外科、手外科等专科的教授了。

“子业,过来,这边。”看到方子业后,刘煌龙就堂而皇之地对方子业招手。

韩元晓见状只能停下了自己将发出的动作苦笑。

本来方子业是他们创伤外科的学生,他之前还干过创伤外科主任位置,但由于自己的‘野望’,导致如今方子业与他是一点都不亲近。

方子业移步过去,而后低声解释道:“对不起啊杜主任,我来晚了。”

“没迟到就行。”杜新展虽然不知道方子业在忙些什么,可也不敢多怪罪。

现在的方子业,在院领导们眼里是独一份,在骨科单独列一个梯队,在老教授们的眼里更是香饽饽。

杜新展丝毫不怀疑,如果他要和方子业过不去,就会被老教授们认为是站断了骨科的未来,那些老家伙会不遗余力地将自己从大主任的位置拉扯下来。

方子业是第一次坐在了导师的位置参加面试,这一次不是别人面试他,而是他面试别人。

方子业没参加过博士生考核面试,身为考生都没参加过,当初的他,进入博士序列是走了“技术专精”,不需要参加面试。

所以,方子业也是个小‘外行’!

今年整个骨科的博士统招八人,上了博导名单者十一位,很有可能有导师落空。

参加面试的硕士是二十四位,三比一的大围。

很快,作为教学主管的唐僿教授就领了第一个‘受害者’进入到了示教室里!

他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非常精神。

进来之后,先鞠了一躬。

“同学,请你先简单地用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绍……”杜新展笑着来了第一关。

读博如果不会英语自我介绍的话,基本上就可以出去了。

“各位老师好,我叫朱林,本科毕业于陕省交大,目前在川大华西医院骨科读研……”

博士的复试就是这样的,因每个医院的博士名额都是僧多粥少,而且博士的复试时间不固定,基本就是乱跑的。

不管是京都大学的也好,协和医院的也罢,都有可能来汉市大学找一个备选的读博名额。

方子业就发现,其实也没有自己很多事,大部分的问答,都是杜新展教授、韩元晓教授、刘煌龙教授以及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等人在示范。

他们没有为难方子业,只是给方子业打样……

如此一来,方子业便成了重在参与的人。

每个人面试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二十四人,时间长达六个小时。

十点才开始,进行了三个小时,面试了十二人后,便中场歇息了。

各自开伙食。

毫不意外的是,邓勇教授在上午轮次的面试结束后,就把方子业接去了创伤外科。

刘煌龙提前邀请了也没有用。

邓勇提前就点好了盒饭,目前科室里的住院总从之前的王元奇师兄又变成了金宏洲。

“子业,坐在导师的位置上面试别人的感觉怎么样?”金宏洲一边扒饭,一边问,满脸的羡慕。

“过了,爱看。”方子业用四字回复。

这种爱看比他以前博士考核时的爱看还要更加爱,心态完全都不同了。

邓勇马上嘱咐道:“你要注意分寸和尺度,别人就是一个硕士,千万不要用力过猛了。”

所谓用力过猛,就是问问题不讲分寸,将问题问得太难,导致面试的硕士没办法回答。

方子业就上过当,他硕士答辩的时候,梨园医院里的那位教授就用力过猛过,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

“师父,杜主任他们都没让我问问题,估计也是怕我拿捏不住火候。”方子业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邓勇笑得格外灿烂。

金宏洲有些后悔和邓勇方子业二人一起进办公室用餐了,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了过去,金宏洲直接开溜。

时间才一点二十分,距离下午场次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方子业才道:“师父,王元奇师兄,现在去了哪里啊?”

“我发过信息,师兄说他还没有找好。”

王元奇是这个月‘刚被开除’的,也是惨得很,都做了接近一年的住院总了,眼看着快要下住院总,结果却因为招聘的程序出了问题,被踹走。

他去了其他单位,估计还要再轮一年!

而且工作也没有那么好找。

其实王元奇的临床操作能力是非常可以的,除了方子业之外,基本上在年轻一辈可以傲视群雄,即便是董文强师兄与王元奇比起来,也略逊一筹。

当然,如果真的让王元奇和那位田松林硬着刚,谁胜谁负也是未知数,根据方子业的猜测,可能田松林还会更胜一筹。

“还在找。”邓勇的语气幽幽。

显然,在王元奇这件事上,他的操作还是太过火了。

“师父,田松林的材料,真的是你卡的啊?”方子业问。

根据方子业的推测,老师的眼界应该不短,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当然,也可能是方子业太高看邓勇,邓勇不是每一次的操作,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的。

邓勇回道:“连你也要来质问我么?”

方子业赶紧摇头解释:“师父,不是,我是想找一找,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已经没有解决办法了,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邓勇点头,当然,邓勇还解释了一句:“不过他们没有告诉你的就是,田松林的材料实实在在是有问题的。”

“但现在已经很难回溯了,因为现在再去回查,材料肯定都已经齐全了。”

“我们中南医院也不是铁板一块。”

方子业闻言一凛。

也就是说,邓勇之所以会操作王元奇,是邓勇真的发现了问题,所以卡了。

毕竟材料除了要给人事科看,骨科也要看的。

只是,这些都是封存的材料,之前邓勇也没有备案或者作证据固定,现在再去查封存的档案的话,就找不到问题了。

邓勇继续道:“如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会对我们现在的发展格外不利,还不如挨打算了。”

邓勇的魄力也是很足,他不想再搞事情了,现在的骨科,需要的是平稳的环境,需要的是安稳发展的时间。

方子业谨慎问道:“师父,这是不是和外科的资源分配有关?”

到了疗养院,方子业看到了很多东西!

中南医院,自然是一个单位。

骨科发展得好,医院里愿意看到,不过问题就是,蛋糕就这么大,骨科发展势头太猛了,资源倾斜之后,挖出来的蛋糕都是其他科室匀过来的。

还是整体的体量不够大,所以不足够所有人吃撑、吃饱,除非是做大整个蛋糕。

这里面涉及到的专科那就多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经手我们骨科的档案之类的,我们也要进行扫描封存。”

“这里面的坑很多。”邓勇道。

方子业还有一个疑问:“师父,那田松林医生材料中的问题大吗?”

这也是问题的关键之一啊。

如果只是一些简单的错误,你去为难人家,那也是不可取的。

招聘本来就是为了收拢人才,别人的科研、专业能力都没问题,只是一些小瑕疵的话?

邓勇不回话了。

所以说,其实邓勇还是理亏的,田松林的气是发自本心的,只要有个外人稍微激惹一下,他就敢站出来找你的毛病。

正好有了这个导火索,田松林就能找到出气筒。

此事就不再纠结了。

“师父,那这么算起来,我们科室去年少了一个名额啊,今年可不可以多一个呢?”方子业问。

“你觉得呢?科室的名额是大白菜啊,你随便买就可以买来?”

“我们血亏!~”邓勇摇头。

方子业就不再说话。

很多道理,都是前辈们用鲜血的教训换来的,比如说有些知名教授,可能因为自己的硕士毕业论文,被搞得一地鸡毛。

还有的院士,都可能因为几篇学术文章,被他人争议。

想要不被别人找到你身上的错漏点,你能做的就是谨慎、仔细、公正,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好,做到细微处。

……

周日,下午一点。

方子业与冯俊峰、田垚三人三连坐,方子业坐在了两人的正中间。

“田垚,你们那个什么少干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没有比较清楚地了解过,你能和我详细地说一说吗?”方子业问。

田垚,身材消瘦,皮肤微黑,骨架一般,身高只有一米六几,也是方子业的学生。

但田垚还是方子业没办法拒绝的学生,他的初试成绩不算很高,但他可以任选导师,方子业还无法拒绝。

因为田垚是走了少数民族骨干计划。

田垚与方子业不熟,声音非常恭谨:“老师,骨干是这样的……”

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简称少数民族骨干计划,自2006年启动实施,该计划是国家为解决民族地区高层次人才匮乏而采取的特殊培养模式。

按照“定向招生、定向培养、定向就业”的要求,采取“自愿报考、统一考试、适当降分、单独统一划线”等措施,主要面向西部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XJ生产建设兵团招生,毕业生回定向单位或定向省、自治区、直辖市就业。

“自愿报考、统一考试、适当降分、单独统一划线”这一栏非常关键。

田垚简单说完,方子业问道:“所以你以后还是要回云省工作?”

“按照道理是要回去的,不过西部的十二个省份都可以,当然,我也可以去可以报考骨干计划的偏远地区。”

“比如说湘省的湘西自治州,鄂省的恩市自治州工作,服役缴纳社保满五年之后,我又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工作。”田垚回道。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这个计划很爽啊,就只是和骨干计划的人竞争名额,压力会小很多。”方子业笑着道。

“是的,老师。”

“不过我基础稍微有点差。”田垚回道。

“没事儿,基础差就慢慢学嘛!”方子业笑着回道。

三人正闲聊着,背后也上来了三个人,好像是一家三口,父母和儿子。

儿子的右手挂着石膏。

他们放好了行李之后不久,孩子就依偎着女人睡着了。

“老婆,你说小龙的手术到底搞好了没有啊?他一个骨折的手术,进出手术室才用了二十几分钟,这简直有些夸张了啊?”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同济,不应该去中南的啊?”男人回道。

听到这话,方子业、田垚三人都脸色一正。

怎么坐个高铁,还能吃瓜到自己医院、自己科室身上。

“我不晓得啊,网上都说中南医院的骨科也很好。只是网上也说,现在一般的骨折手术,手术的时长都是在两个小时左右。”

“二十分钟?”

“不过小龙也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中年妇女忧心忡忡。

“现在这些医院是越来越没有名堂了,骨折了还不让住院,前天下午做了手术,昨天就被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日间手术。”

“毕竟是开了刀的手术啊,好歹多住两天,打个消炎针什么的啊?”中年男人满嘴的埋怨。

中年男子的声音并不小,所以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坐在他们更后排的一个人站起来问道:“你们家小孩也是在中南医院做的骨折手术吗?”

“前天做,昨天出院?这比我去年住院还要猛啊?”

“我去年是周一做的手术,周三就把我赶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八卦着说道。

“姐你也是骨折吗?”中年听到有人搭话,就站了起来。

“你当时住院了啊?”

“我感觉我们就没有住院,去了中南医院后,他们不让我们住院,就让我们住宾馆,一边做检查。”

“好不容易周五进了医院,马上就手术了。”

“孩子还说,他都不是打了全麻,只是打了手麻,进出就只用了二十几分钟……这不是开玩笑嘛?”中年男子满脸不悦。

“好歹是个孩子啊,中南医院这不是瞎搞么?”

中年妇女说:“那你们比我当时遇到的情况还要特殊啊,我当时是周六住进医院里去的。”

“不过在住院之前,我还约床位约了好几天。”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孩子父亲非常紧张地问。

“还好啊,没感觉有什么,手术过后就没那么疼了,回去之后就是复查,功能锻炼,现在疤痕也浅了。”

“就是提东西的力气,没有没断过的这只手这么大。”中年妇女说道。

听到中年妇女这么说,中年男子的情绪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然而,他们这么聊的时候,隔壁的一个青年转头道:“阿姨?你才住了两天院,就出院了,也没感染,没痛什么的?”

“早知道我舅舅就该来汉市,而不应该在仙市做手术的,他做完了手术之后,现在隔三差五都还觉得骨头有点痛。”

“当时手术做了有四个小时。”

中年妇女摇头:“这倒没觉得,就是偶尔一下,断手这边还有轻微的跳痛和刺痛,大概一年有个一两次。”

“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是正常的。”

“我当时受伤就是在汉市,正好在水果湖那边,就去了中南医院,给我主刀的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呢……”

“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反正很年轻,好像是姓方,大家都叫他方医生?”

“……”

冯俊峰:“……”

田垚则微微偏了偏头,双目错愕。

好家伙,如果不是自己是全程跟着老师一起上的高铁,他准以为这是方子业在为了接待他而设的一个局。

特意做给他看的是吧?

不过,这几人还真的就是自来水。

方子业也记起来了,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他当初为了做手术直播,之前提前预演在中南医院里做的几台骨折复位内固定术。

手术采用的就是手法复位加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的时间很短。

时间短不代表质量差!

……

手法复位术在骨折患者中的应用,之前一直是在论文里面,现在,中南医院也开设了日间病房,基本上就是集中一两天,批量地解决一些,有骨折情况,但又想来中南医院做手术的骨折患者。

主刀的人之前是邓勇,邓勇为了快速地进行日间手术,还刻意地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手法复位术。

他们的手术虽然与方子业无关,但是他们的感慨、质疑、埋怨和牢骚,都让方子业觉得,自己之前选择把手法复位术加点上去,并且重新对骨折分型进行重新定义!

扩宽手法复位术的适用面,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而且这样的意义还具象化了。

现在,或许他们会觉得,手术时间太短,是非常惊讶的事情,或许以后啊,网络上,科普博主,都会觉得这样的时长,才是正经时长。

如果时间再长了,反倒值得担心。

……

下车的时候,方子业三人再次排队出站时,又听到了有两个人在聊天。

“你说也真的怪啊,我从恩市被120拖到了汉市,这条本来从身体离开了的腿,竟然还能重新接起来。”

“这同济医院的技术是真的好啊!~”

“这种手术都能做得成功。”一人道。

“我是在协和医院手外科做的手术,我们病房里,还有人是从豫省和湘省的岳市转来的。”

“反正从网上看,协和医院的断肢再植手术做得比较不错。”另一个人回道,他戴着手部的支具。

“湘省啊?湘省的医院是不是湘雅医院啊?”最开始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不是?近几年湘雅估计都没人敢去了……”

“田垚,走了!”方子业与冯俊峰二人都出了闸门,田垚还没跟上来,便吼了一嗓子。

田垚马上刷身份证出“关”:“师父师父,他们是不是在讨论微型循环仪啊?”

田垚就是骨科的人,当然知道骨科这个超级神器!

田垚之所以从华西医院来中南医院,其实就是奔着方子业而来的。

田垚的本科是俞市医科大学,川大华西医院的硕士。

他虽然自己说天赋不好,实则也是谦虚,专业操作和学术天赋都中规中矩。

只是华西医院比中南医院更卷,他走少数民族骨干计划,都没能竞争过其他的变态们。

“别人是在讨论手术。”方子业谦虚了一下。

田垚虽然长得黑黑瘦瘦,可情商一点不低,低声道:“可手术也要先有手术机会啊?”

田垚之所以走少干计划,看中的就是可以自由选择导师。

而且选了导师后,导师也是不能拒绝的,这条规定比别人保送博士的还要牛逼。

一个是学校保送,另外一个是国家计划!

田垚就是挤走了另外一个保送的名额,到了方子业的博士队伍里。

对方也连屁都不敢放。

方子业不能带太多的学生呀。

方子业表情平静,其实这会儿的情绪价值非常足,不管是病人的讨论还是田垚的补充解释,都让方子业有一种,此生值得。

学术就是这样,当场可能没有任何利益,方子业也没有能够直接治疗许多病人。

但就是有成千上万,甚至十万、百万、累积下来上千万或者上亿的患者,会因为方子业而受益。

这就是科研的意义所在,也让方子业更加坚信自己以后的道路,一定要架着科研一起走路,而不是单纯的临床一条腿。

“师父,我们去机场干嘛?”冯俊峰问。

“去拿车啊!~我之前的车,被你们的师母放这里了。”方子业回道。

“你们两个谁会开车?”

田垚和冯俊峰两个人都举起了手。

方子业则意外地看了田垚一眼。

田垚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不过竟然也学了驾照。

会开车就行,至于别人是怎么学到的,方子业并不关心。

最后还是冯俊峰开着车,带着三人一起来到了疗养院。

平稳停在了停车场之后,方子业就赶紧带着两人去了科研区域办理手续。

两人是方子业的学生,所以不必提前汇报。

疗养院的规定就是,你可以把自己的学生直接拉过来登记,然后入住到科研区的宿舍。

不然的话,方子业借调来疗养院里工作,学生没办法毕业,你疗养院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呀?

那方子业以后怎么办?

一切都顺利办妥之后,方子业道:“你们两个等会儿打车去稍微买点个人用品吧!”

“如果想回家一趟就回去,冯俊峰你先回家探亲,等玩够了,再来这里汇报。”方子业道。

四月份,冯俊峰和田垚二人的规培和答辩都已经结束,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规培结业考试了。

两人都同时摇头,田垚先道:“师父,我只要回去办理一下离校手续就行。”

冯俊峰则说:“师父,我打算八月份回学校办理报到手续的时候,再回家。”

“暑假的时候,我爸妈会过来旅游。”

“嗯,好,你们先去买东西,等会儿一起吃饭,我把胡青元和韩静宜也叫出来……”方子业开始安排。

这是自己的家底,自己要对他们的未来负责任的小鸡崽子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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