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重返武当

由浙江西返,这次一路的行程由蓉娘掌控,她操控清羽宝翅的水平可就明显比赵然、青衣等人强了不止一筹,不仅又快又稳,而且几乎走的直线, 压根儿不用寻找大江之类的标识参照,经验极为丰富。

“喏,下边到黄山了,正巧雨后,要不要进云海中转转?这是天都峰,但福地不在此间, 在西海峡, 那里便是掌徽州的紫霞庵,焦元君的地盘。这老太婆脾气爆得很,还是不要过去了……”

“紫霞庵原也是茅山上清一支,祖师为正一先生弟子,后来从茅山分出,占了这美如仙境的黄山。不过你们记着些,游赏黄山可以,离西海峡远一些……”

在黄山转了两日,青羽宝翅继续前行,经彭泽、英山、襄阳而至武当,一路上,蓉娘充分展现了高门子弟见识渊博的长处,令赵然等人的旅程没有丝毫枯燥之处,游得津津有味。

进了武当山洞天,清羽宝翅停在了玉虚宫前,这里就是青衣的地头了。

望着宫前广场上的张仙台,赵然好一阵唏嘘, 于是众人在青衣的引领下,向张大真人神像上香祈福, 当然也没忘了被大真人带上天庭的青君。

得了消息的孙碧云已从大圣南岩宫赶来相见, 见了青衣,道:“看你这样子,在大君山洞天过的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青衣笑了笑:“江掌门待我很好,魏师兄、致川、致清、致然他们几个,也当我如同门一般,何况还有玉皇阁的赵师叔、问情宗的林师叔,和她们说话解闷,总比整日在玉虚宫前望着祖父的遗像感伤强的多,掌教不必为我担心。”

和楼观一行及蓉娘见了面,孙碧云向赵然道:“大君山洞天还好么?可有损坏的殿宇和房舍?若是有的话,我让徒弟去给你修葺一下。”

赵然道:“一切都好,孙真人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真人最近在忙什么?”

孙碧云道:“净乐宫那对双修道侣吵得不可开交,说是要分道扬镳,我这不是正按他们的要求准备建一座五龙宫,也好让他们分开别居,这不,你四海师侄还在南岩宫做沙盘,一时走不开,等回头再来见你……”

孙碧云身旁那修士插言道:“师父,我是四海。”

孙碧云拍了拍头:“啊,你是四海啊,那做沙盘的是九方……还有你们几个孙孙,见了你们赵师叔祖也不拜见。”

那几人上前行礼,赵然哈哈笑着拦住了,都是熟人,自是好一番热闹。

青衣好奇问:“赤松子师伯要和龙姑师叔分开别居?这是何故?”

孙碧云叹了口气:“赤松子不是喜好丹青吗?前些日子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幅图卷,对着图卷描摹了几个昼夜,沉迷其中,结果龙姑不乐意了,非说他看上了图卷中的女娘……唉,这真是……”

聊着家常,众人进了玉虚宫,蓉娘拉着赵然小声问:“这几个都那么大年岁了,怎么又是师叔、又是总管的叫你?搞什么鬼?”

赵然笑了:“我在武当辈份也就高了那么一丢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嘿嘿……”

赵然对武当极为熟悉,压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终于在蓉娘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给她当起了导游。一处处宫殿、一家家宗脉给他介绍过去。

“此山为天柱峰,这里就是太和宫,应该算是武当最大的道宫了,你看那座铜殿,原本是建在峰顶的,后来移了下来,所以又名转运殿……”

“见过赵总管!”

“哟,许久没见,小宋已经是黄冠了,呵呵……嗯,继续说,你可以去拜一拜,据说很灵的……小宋,殿里备得有香烛么?”

“总管稍待,我这就去取!”

“慢些,不着急……”

“先拜一拜,回头带你去十八盘道转转,那是个好地方……明日一早再转回来,上金顶小莲峰看日出……”

“刘师侄大法师了?哎呀不错啊,比我强,你才五十二吧?前途光明啊,给你一份贺礼!小意思,明早你陪着去看日出?哈哈,那太好了……”

“对了,差点忘了,应该去拜一拜陈真人,他冲关出了意外,当真可叹……”

在武当山中待了三天,算算日子,应该启程了,在启程的前一天,孙碧云向赵然致歉:“致然,我就不陪你们去贵州了,赤松子师弟闭关冲击炼虚了,此事有些突然,我要帮他好生准备准备。”

“这是大好事啊,孙真人你看我这几天玩得糊涂了,还没去拜见赤松子前辈呢……”

孙碧云欣喜的捋着胡子:“不急在一时,等他破境出关之时我替你转告一声便可。”

赵然道:“龙姑婆婆方便么?我去拜见一下。”

孙碧云道:“龙姑一同入关了,为他护法,只能等下回了。”

赵然想了想,从扳指中摸出一盒灵草:“孙真人,等赤松子前辈出关,请代我转交,一点小小心意,权当贺礼了。”

盒子里是一株香兰仙芝,是赵然在西夏时从曲空寺弄到的稀罕之物,可重构气海,功效通神,几年前林大法师闭关时出了岔子,便是服用了赵然从曲空寺跟老和尚索要的香兰仙芝后才恢复如初,不仅没有落下病根,而且有很大助益,已经开始冲击炼师境了。

后来赵然将保存的几片叶子交给蟾宫仙子和郭植玮,在这两位的精心栽培下,历时六年之久,终于长成了五株,其中之一被他收在扳指里,预备着紧急时启用的。至于盒子,他扳指里不要太多。

孙碧云显然是识货的,眉眼间有些动容。不过他的惊讶在于赵然居然身怀如此重宝,反而对赵然随手将重宝送给赤松子则没什么观感——在他眼里,赵然是自家人。

青衣则更关心赤松子闭关的机缘和成功的可能,孙碧云解释:“这正是赤松子师弟观摩画像而来的机缘,赤松子师弟得了那画像,连夜参透,终于让他悟出了门道。龙姑也算搞清楚了,并非他有二心,所以两人不闹了,又和好如初,呵呵……能否得成炼虚,这就不好说了,但我武当上下都会全力护持的。”

赵然很为孙碧云高兴。自从四年前张大真人飞升、三年前陈真人仙逝后,隐仙派连折两大修士,孙碧云便成了武当隐仙派唯一的炼虚,身为紫霄阁掌教,独立支撑门户,着实不易。若是赤松子道长能够入虚,那武当便有了两位炼虚修士坐镇,无论如何都会好过许多。

而武当的好,那自然就是赵然的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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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3章 崇德馆议事

魏致真一剑击败水云珊的消息,立刻传遍大江南北,无论是忐忑中翘首以盼这场试剑结果的景云安,还是信心满满准备拿楼观竖立威名的张元祥,都极为震惊。

景云安这些时日来曾多次遐想, 当他听说顾南安不战而败的时候,内心中是颇为喜悦的,最理想的状况,无疑是魏致真接着击败水云珊,然后再走到他的面前。

他不止一次想过,因为顾南安和水云珊之间不可言说的纠葛,或许这会造成与之可能有染的水云珊心绪不宁, 那么水云珊的失败当然会成为可能。

而连续击败了顾南安和水云珊的魏致真, 必然声威大震, 到时候自己在崇德馆山门前将其击败,那是一种怎样的盛景?

不止景云安在遐想,龙虎山的张元祥同样在遐想,他遐想的情形与景云安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是,其中多了一个魏致真击败景云安的场景。

可当消息传来的时候,景云安却有些神思不属了,结果与他设想相同,但过程却不是他想要的过程。

只是一剑,水云珊就败了?这位水炼师再是不济,好歹也是位炼师吧?魏致真就出了一剑?这就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了。

如果自己和水云珊斗法,需要几招才能胜出呢?三招?还是五招?甚至十招?

如果超出十招,那自己和魏致真也就不用打了,但景云安估摸着,自己想要拿下水云珊, 恐怕十招之内有点难……

这可如何是好?

崇德馆长老堂中正在热火朝天的议事,于长老焦虑不停的搓着手:“大长老到底去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 对景云逸不回山门、不回飞符、不明踪迹的情形表示很不理解, 如今是什么时候,你这位大长老居然杳无音讯,置诸长老何地?置崇德馆何地?

“好吧,既然大长老不在,咱们只能自己议事了。浙江这两战的结果已经传回来了,但具体详情如何,还是需要通报诸位才好。”

冲长老堂外招呼了一声,进来两位弟子,一位大法师,一位法师。

“两位师侄说一下吧,把你们在浙江的所见所闻告诉诸位长老。”

“是。”

以大法师主说,法师补充,两位师侄将两场斗法的具体情形详细说了一番。他们讲完之后,诸位长老都感难以置信。

“顾南安拔剑了?”

“是,顾氏的上阳红叶剑,不过拔剑是为了缴剑,真是丢人。”

“魏致真当真没有拔剑?”

“是,轻飘飘说了两句,顾炼师便认输了。”

“顾南安会败,我们差不多已经预估到了,但就这么败,当真是……”

“师伯,其实后边几天,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会败,连他们自家人也不看好……”在旁补充的金丹法师偷笑:“张顺之都押了一千两赌顾南安败,我有个好友是瀛运坊的,他透露的消息,那老头赢了两千银子!”

“张顺之?是谁?”

“就是顾氏现在最老的那位大法师,顾南安的舅舅。”

“当真是众叛亲离了!”诸位长老摇着头。

于长老有些不解:“怎么赢那么多,赌坊的人是傻子吗?还开那么高的盘口?”

那法师道:“最后两天很多赌坊都加了个新盘口,赌顾南安能挡几剑,那老头押的是一剑不出直接认输,赢了两倍,好多人都跟着他下注……”

诸长老一脸不可思议,各自摇头,接着发问。

“和水云珊的斗法,之前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用法宝了?当真只是一剑?”

“回师叔,当时在场上千修士,人人都看得清楚,魏致真一剑斩下,逍遥溪便断流了。”

“不错,我和师兄都看见,水炼师发梢为剑光所断,嘴角溢血,当是受了重伤,比完之后她迅速退回了山门之中,很多人当时都说,水炼师必是支撑不住了。”

“是,我感觉她是强撑着,裙角似乎都在颤抖。我记得当时身旁有位山东来的散修,百草门的修士,百草门诸位长老或许听说过,掌门是北方颇有名气的伤中圣手任大夫。这位散修说,水炼师很可能伤了经脉。”

景云安忽然插话道:“再说一遍剑光断溪的情形,不可有只言片语错漏!”

两个师侄重新开始讲这一战,这次更详细了,讲述出来也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讲完之后,诸长老沉默不语,于长老挥手让他们退出,两个弟子刚转身,于长老冷不防问:“和咱们这一战,你们两个押了多少银子?”

“没有啊……于师伯……”

“五百……”

于长老喝问:“押了多少?”

“五百两……”

“五百……”

于长老一拍桌子:“押的谁?”

“押的……自是景师伯……”

“……对的……对的……”

于长老怒其不争道:“你们两个当真好胆,居然去关扑赌钱,还把戒律放在心里吗?还有一点修道人的样子吗?此战之后,去四长老那里认罚,每人罚八百两!”

两人出去后唉声叹气,一个抱怨对方多嘴说什么押注,另一个埋怨对方说什么五百两,如今倒好,眼看到手的银子鸡飞蛋打……

嗯?处罚刚好八百两,正与两人下注的赔率仿佛,连赌坊的抽头都减去了,于长老还真是……

两人也不吵了,准备再去筹措银子追加一笔,好歹挽回些损失。

长老堂内,诸位长老都在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沉默良久,终于有人提议:“要不,请景师叔回山吧?”

所谓的景师叔,便是景氏当今修为最高的那位,以大炼师境界在贵州关圣阁中出任护法。这位景师叔平日不怎么插手崇德馆的事情,只有在事情重大或者危急之时才会现身,帮助崇德馆稳定局势。

如今算不算事情重大?算不算处于危急之中?

五位长老想了想,觉得应当算,应战的是景云安,但其实是崇德馆和宗圣馆之间的颜面之争!

于长老当即联络在关圣阁中出任护法的景师叔,然后……同样没有回复!

再询问关圣阁另一位护法,那护法道:“景护法七日前出门了,说是去见你们云逸长老,他们两个没在武陵源吗?总之是不在关圣阁的。对了,让景云安好好准备,楼观魏致真很难对付啊,尤其是掌中日月黄华剑,了不起!”

于长老只好将对方提供的消息告知诸长老,同时也转达了人家的好意提醒。

说实话,景云安从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惧怕,这种转变很突然,很让人无奈。他最怕的是日月黄华剑,就如同关圣阁那位好心的护法所提醒,大部分人都低估了日月黄华剑的威力。

修士的斗法实力,与修为境界、道术功法、神通异能、法宝符箓等等诸多因素息息相关。技不如人,不能怪人家法宝强悍,就如不能怪人家天赋神通,或者功法邪门一样,这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好像端木春明,和他斗法之时就要做好被人家以符砸人的准备,不能因为人家打出来几张高阶符箓,你就埋怨对方胜之不武——阁皂山本就以符箓和法宝出名,人家的功法也是为熟练和使用这些东西而设,又哪里有什么胜之不武呢?

如果说非要拼修为境界,以此为斗法的评判标准,那谁都不用打了,大伙儿和和气气,见了面瞄一眼对方道袍上的标识,比斗便可以就此结束——哎呀道友原来是四朵花,比我这五朵花少一朵,道友输了!

所以魏致真以日月黄华剑压人,谁都不能说出半个不服来,人家楼观的水石丹经和双剑经本身就是独门功法,最适宜使用本门所传的日月黄华剑,你要怪就只能怪自家没有那么好的命,宗门中找不到那么出色的法宝,要怪就怪自家门派的祖师爷不行!

崇德馆真的找不出能够匹敌日月黄华剑的法宝吗?长老们不是很服气,于是数着自家崇德馆的法宝开始一通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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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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