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太子监国

“因此聂有道与唐缺一直不睦,平川王从中调解,可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缓和,”

齐鹏不紧不慢的继续道,“随着凉州王林苌造反,再后面的事情,王爷您也是知道的。”

林逸好奇的道,“老二是平川王,寂照庵在川州,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说来,当初寂照庵是支持老二的?”

要不然寂照庵的外门怎么会在老二的军中效力呢?

齐鹏笑着道,“可惜平川王英年早逝。”

“是啊,”

林逸叹气道,“那年我才五岁,老二抬回来的时候,当时天也热,都发臭了。

那惨样我现在都忘不了。

好好地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说实话,这么多兄弟,我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他。”

襁褓之中时候,他这位二皇兄就抱过他,之后等他蹒跚学步,还经常逗弄他玩。

那会虽然年幼,可是脑子里是成年人的思想。

老二对他是真心喜欢还是敷衍,他是能切实感受到的。

齐鹏道,“二皇子待人诚恳,在军中甚有威望,甚至朝中大臣亦是赞不绝口。”

“好多人都跟本王说,八品高手怎么怎么厉害,老二自己就是七品,何况身边还有唐缺、聂有道这样的八品,”

林逸不解的道,“怎么就能让大象给踩死了?

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齐鹏往轮椅背靠的左侧移了一下,一只胳膊肘搭在左边的扶手上,笑着道,“王爷,不止大梁国才有大宗师。”

“听你这口气,”

林逸又撕了块羊肉扔嘴里,一边吃一边道,“难道番邦也有大宗师?

文昭仪说天下只有八个大宗师,包括这番邦的?”

齐鹏笑着道,“文昭仪所谓的天下,只是大梁国而已。

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在她眼里不过是四夷。

四夷之地,虽没有大宗师这样的称呼,却有相当于大宗师这样的高手。

瓦旦国师、阿育国皇帝李佛、南谷蛮王,皆是当世高手。

南谷侵边,蛮王亲自出手才致使二皇子遇到不测。”

“南谷蛮王?”

林逸不得不感叹齐鹏消息来源之广泛,“是南谷蛮夷的皇帝?”

齐鹏道,“蛮王乃是南谷的巫祝。

据说这一任的南谷蛮王实力深不可测。”

“寂照庵既然有心扶持老二,为什么就不管?

就这样看着老二枉死?”

“这个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齐鹏摇头道。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林逸站起身,伸个懒腰道,“行了,回去休息吧。”

齐鹏没动,看着已经走到拐角处的林逸,突然出声道,“王爷!”

“怎么了?”林逸回过头道,“还有事?”

“据说圣上已经卧床不起。”齐鹏拱手道。

“这还能算事?”

林逸笑着道,“最近十年,他哪年身体好过?

每年都是大病,然后病愈,最后越活越精神。

可惜啊,太子每次都要白高兴一场。”

齐鹏道,“王爷,这次不一样。”

林逸缓缓地朝着齐鹏走过来,再次坐下,又忍不住倒了一杯酒,把杯子放在唇边,抬头道,“有什么不一样?”

“上以疾多不视朝,中外事悉启太子处分。”

齐鹏说的小心翼翼。

“太子监国?”

林逸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老子是什么人?

他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轻易把权柄交于人!

哪怕是亲儿子,自己亲自封的太子!

都不会让他染指自己的权利!

齐鹏低头道,“圣上诏书如此。”

林逸恨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

齐鹏道,“在下不敢!”

林逸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齐鹏道,“事涉天家之事,在下只是一介草民。”

“辅导太子监国的是谁?”

林逸沉声问道。

“乃是宰相齐庸,尚书龚相、学士马进,”

齐鹏又接着道,“如果在下猜测的没错的话,让雍王回都城,大概是太子的手令。”

“既然生病,病到何种程度?”

难道老年痴呆了?

才会让太子监国!

真想去皇帝老子床榻前去瞧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齐鹏拱手道,“在下不知。

这些消息都是在宫外打听到的,在宫中并没有伙计。”

林逸道,“如果本王想知道呢?”

“恐怕很难,”

齐鹏摇头道,“想必王爷也知道,圣上的寝宫守卫何等森严。”

“哎,宫中真没伙计?”林逸又接着问。

“如果王爷想有,大概就可以有。”

齐鹏笑了,笑的很开心。

“奶奶个熊,”

林逸见不得他得意,没好气道,“先安排人打听,能了解多少算多少。

太子监国,处处透着古怪,不打听清楚,本王睡觉都不安稳。”

“王爷,布政司有钱,都指挥司有钱,卫所有钱,”

齐鹏淡淡地道,“在下虽薄有浮财,可手下伙计众多,各个都要吃饭的,王爷您”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本王揍你?”

林逸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吃本王的,喝本王的,找你办点事情,你还敢找本王要钱?”

齐鹏道,“王爷您说过,亲兄弟明算账,在下是交了伙食费的。”

他在和王府可没有白吃白喝。

林逸咬牙道,“说吧,你要多少!”

“不多,不多,”齐鹏摇头晃脑道,“每个月给一百两便足矣。”

“一百两?”

林逸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在下有个条件。”

齐鹏紧接着道。

“什么条件?”

“在下想王爷免了我这伙食费。”

“哼,原来你是在打这个算盘,”

林逸揉揉额头道,“行,本王同意了。

宫里的事情弄得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我妹妹和老娘那边。”

“是。”

齐鹏点头道,“王爷请放心,公主与娘娘眼前无恙,不过这书信往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是啊,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林宁早就给我飞鸽传书了,”

林逸把杯中酒喝完,仰靠在椅子上,“别的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把她们替我看好了,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王爷请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齐鹏又突然道,“四皇子晋王,七皇子南陵王、八皇子楚王,已经在前日就藩了。”

“就藩了?”

林逸很是吃惊,咬牙切齿道,“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为什么非到最后才说?”

齐鹏笑着道,“忘了.”

“你有种!”

看着他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林逸气的想上去踹上一脚,“偷着跑去就藩的?”

只要太子不是傻子就不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跑去就藩。

“据说晋王也不小心摔断了腿。”

齐鹏笑着道。

“幸亏本王有先见之明,跑得早,不然这腿也保不准会断一条,”

林逸笑着道,“不过,老八这家伙没必要跑吧,楚州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去了有什么意思?

他跟太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再怎么样,太子还是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放过他的。”

齐鹏提醒道,“王爷,楚王亲近的好像是雍王。”

林逸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以前只是怀疑而已,不过这次直接跑路,看来是真的了。”

太子做人也真是够失败的,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可是一细想,也完全正常,太子林睿与八皇子林詹性格脾气、处事方式迥乎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本章完)

第143章 忧心

可惜太子此刻不在面前,要不然自己可以问一问,雍王和楚王同时掉水里,自己可不可以做他的亲兄弟!

以后他做他的皇帝,自己做自己的藩王,井水不犯河水。

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齐鹏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林逸,终究忍不住道,“王爷,您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免得日后仓促。”

林逸道,“你觉得我要做什么打算?”

齐鹏道,“太子是什么样的性格王爷比在下清楚,最是容不得人的。

到时候一旦登基,恐怕.”

“有话直接说,一口气说完,不要吞吞吐吐的,”

林逸渐渐的不耐烦了,“要是还有什么瞒着本王的,一定不轻饶你。”

齐鹏道,“梅静芝将军领的大军在洪州安营扎寨,按兵不动,大概也是南陵王的意思了。

眼前平叛全赖袁青将军一己之力,虽然已经把韩辉逼退,可是难撑长久。”

“我这傻舅舅啊,我该拿什么拯救他,”

林逸随即话锋一转,吃味道,“他不是喜欢老三,跟老三是莫逆之交嘛,本王也懒得管他了。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猛然发现,他也不会比太子好多少,毕竟自己的亲舅舅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人家同样是雍王一党!

不过,也不怪人家,毕竟自己是安康城人尽皆知的烂泥扶不上墙。

看来还是自己藏拙藏的过分了,最后变成了笑话。

果然是过犹不及。

齐鹏推着轮椅,跟在来回踱步的林逸身后,“朝廷国库空虚,大军出征剿匪平叛粮草大多靠劫掠,见人即杀,见屋即烧,子女玉帛,扫数悉入,以充军资。

袁将军为人正直,做不得这种事情。

官兵忍饥受饿,面有饥色,如果不是袁将军治军有方,恐怕早已哗变。”

林逸叹气道,“官兵跟土匪有什么区别了?

难怪百姓要造反。

反正最后怎么样,都是一个死字。

历史规律果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想他老子是多么勤勉的一个人!

四更起床,五更上朝,然后批奏折或者议事到三更半夜,对后宫佳丽三千人都冷落的很。

而且每天都要写上七八千字的批语,都让他这个网文作者汗颜!

但是,如今这大梁国依然病入膏肓。

齐鹏沉默不语。

这种话题也不是他能讨论的。

林逸接着道,“于伯须、宇文涉这爷俩也得多查一查,如果没有禁军配合,太子想夺位,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是,”

齐鹏正色道,“在下尽力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好,”

林逸说完转身就要走,突然又回过头,“你确定这次真没有要说的了?”

“没了。”

齐鹏笑了笑,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林逸想了想道,“写一份详细的,交与善琦和谢赞,这帮子老头子鬼精鬼精的,应该能分析点东西出来。”

“是。”

齐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林逸回到屋里,床上先躺了一会,但是还是反复睡不着,又起床坐在桌子边给自己斟满葡萄酒。

喝完一杯又一杯。

“王爷,您尽可放心,公主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明月在林逸面前了一杯茶,柔声道,“王爷要是实在不放心,奴婢可以回都城照顾娘娘和公主。”

紫霞紧跟着道,“奴婢也可以。”

林逸摆摆手道,“你们就别添乱了,太子既然要夺帝位,难为的自然是我们这些兄弟,想必不会为难宫中女眷。”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明月道,“王爷说的是。”

林逸继续一个人自饮自酌道,“哎,这俩活宝真的挺惹人烦的。”

就像六皇子代王说的,雍王和太子,这俩货不管是谁登基,他们这些兄弟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定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喝着喝着,他就忘记了张勉与包奎擅进岳州的烦心事。

皇帝老子都不问事了,谁还能管得了他?

至于太子?

兄弟本就没情面,不管他是做好还是做坏,都是一个样。

不如随性一点,就当是破罐子破摔。

喝的晕晕乎乎的,在明月的搀扶下上床,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日,刚吃好早饭,善琦和谢赞等人就过来了。

善琦进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再募卫所官兵,理由很简单,绝大部分卫所官兵都跟着张勉剿匪去了,现在白云城里留下的力量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林逸一听到花钱的事情,本能的就想拒绝,但是一想到太子的事情,还是同意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需要有点力量,一旦将来真的乱起来了,他好把妹子和老娘从宫里接出来,带着一起跑去做岛主。

“王爷,”

善琦字斟句酌道,“如消息属实,恐怕安康城再无宁日。”

林逸道,“太子监国,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善琦道,“雍王久经沙场,乃是遇事果决之人,岂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如果本官所料不差,雍王此刻已经逃离了安康城。”

“安康城皆在太子掌控中,除非他插上翅膀能飞出去,”

林逸叹气道,“不然太子把他看的死死的,只靠身边几个高手,很难啊。”

善琦道,“这就得看雍王自己的造化了。”

“你们要募兵,本王不拦着,”

林逸沉吟半晌后道,“但是,一定要好好训练,兵在精而不在多。”

“是。”

一众老头子突然一起跪下高声应是,把林逸吓了一跳。

接连几日,林逸都睡不好觉,总是半夜被惊醒,他梦到太子砍了他脑袋。

“奶奶个熊,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鼻子两个眼,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林逸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依然嘟囔个不停。

已经有好长时间未见的文昭仪突然出现在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做什么亏心事了?”

文昭仪坐在林逸的对面,拿了一块绿豆糕,一边掰着吃一边道,“吓成这样子。”

“我一向不做亏心事,”

林逸笑着道,“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

文昭仪淡淡地道,“见一个老朋友罢了。”

“你朋友真多。”

林逸瘪瘪嘴,没再多问。

文昭仪接着吃了一碗粥,不一会儿又吃了一个鸭蛋。

用茶水涑口后才接着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生病了?”

林逸叹气道,“后背溃烂,继而高热不退,差点送了命,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及春疟疠行,岂是闹着玩的,你当是谣传吗?”

文昭仪冷哼道,“你倒是运气不错,这会才发病,还捡回了一条小命。

而且带来这么多人,居然都还是好好的。”

“这不是运气,是科学,”

林逸道,“不准喝生水,不准吃生食,不随意下河洗澡,撒石灰,你以为都是无用功吗?”

文昭仪笑着道,“算你说的有理。”

毕竟事实无法辩驳。

那么多孤儿院的孩子,都活的好好的,这肯定就不是运气了。

春耕结束后,果然不出善琦所料,雍王逃出了安康城,回到了老巢雍州。

“杨长春是什么态度?”

林逸笑着道,“一山不容二虎,杨长春能轻易交出兵权?”

齐鹏摇头道,“雍王对杨长春执以师礼,据说还亲自帮着洗脚。”

“.”

林逸以手扶额,他还是低估了老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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