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命的小柱儿

结婚头两年这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齐东强毕竟是自小长在城里的孩子,恋爱的激|情很快就被艰苦的乡村生活磨没了,再加上齐东强家里不止一次的来信怂恿他回城,夫妻二人难免吵架拌嘴。

本来日子吵吵闹闹过去也就过去了,可前年国家恢复高考,齐东强动起了高考的念头,刘家慧知道了两人又是一顿吵闹,这回两人谁也不让谁,都吵出了真火。

齐东强一气之下偷偷回了城,刘家慧到城里去找他,他避而不见,托人给刘家慧带话,说他要准备高考,不想跟她见面。

过了半年,刘家慧再去找他,家里人说齐东强考上了外省的大学,已经去上学了。

刘家慧性子刚烈,见齐东强铁了心要抛妻弃子,一时想不开回到家里就喝了敌敌畏。

只留下儿子小柱儿孤苦伶仃的,寄居在他舅舅家。他舅舅家里五个孩子,条件也不太宽裕,自己家的孩子还养不起呢,哪里能管的了他,他舅舅舅妈有什么东西都是紧着自家的孩子,哪里能照顾的了他,所以小柱儿在老刘家也不受待见,平日里打骂没少挨,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谁家见着小柱儿没吃饭就会给他点吃的,这孩子也算是吃百家饭了。

原来如此。

“那小柱儿他爸就从来没有找过小柱儿或者给带过话?”何平忍不住问道。

“要不说这人就是个畜生呢,抛妻弃子也就算了,连他老婆死了都没回来过,说不定早就忘了有小柱儿这么个儿子了,他巴不得呢。”马冬梅愤恨的说道。

何平听完也是气不打一出来,真是个狗|日|的东西。

见何平和妻子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韩兆国说道:“行了行了,饭好了,先吃饭吧,生这些闲气有啥用。”

见两口子准备吃饭,何平道:“兆国大哥,嫂子,你们先吃饭,我回去一趟,等会过来。”

婉拒了夫妻俩留饭的邀请,何平往家走去,路上想起小柱儿的事,仍是一脸的愤恨,别让我见着这个畜生,见一次打一次。

生产队说是一天三饷,可实际上除了秋收后公社或者大队组织的集体劳动,比如挖水渠、修水库这些工程,其余的时候队员们都是各自回家吃饭或者带饭的。

早上因为是先吃的饭没觉得什么,中午放了工,何平独自回到家去还得做饭就有些难受了,本来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得烧火做饭。

他娘的,越想越气。

不吃了。

何平坐在屋外门口的石头上,独自生着闷气。

小柱儿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瞪着俩大眼睛看着何平,那意思挺明显,我饿了。

见着小柱儿,何平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想起韩兆国说的事,心疼的摸了摸小柱儿的脑袋。

小柱儿晃了晃脑袋,这大哥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不就过来蹭点饭么。

和小柱儿配合着烧火做饭,有人帮忙是省了不少劲儿。

强行塞了一肚子的高粱米饭后,小柱儿又跑没影了。

下午继续劳动,还是背粪。

看着身边陆续超车的妇女同志们,何平恨不能取而代之,毕竟人家两人抬一筐,他是一人背一篓。

我太难了!

韩兆国照顾何平,看他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以前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所以每次都只给他装多半筐,可架不住这次数多啊。

何平感觉自己这肩膀肯定已经被绳索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到最后何平感觉自己已经快灵魂出窍了,全凭着信念在支撑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收工,何平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挪回了家里。

长拖拖的躺在炕上,也不管衣服裤子脏不脏,他现在就想躺着。

门没关,小柱儿走进来,何平连脖子都懒得转,“饿了?等着吧,等我歇够了咱再做饭。”

小柱儿从怀里掏出一捧东西。

“榛子?你从哪弄来的?”何平来了点兴趣,总算见着点后世吃的东西。

“山上捡的。”小柱儿露出小虎牙,有点得意。

何平捡了一个用手捏了捏,还挺好开的。

“嗯~好吃!”

连着几天吃高粱米、大白菜,连点油花都没有,何平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发出美味的感叹。

小柱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起吃。”

“嗯。”

小柱儿的到来给了何平一丝慰藉,也给了他动力。

既然已经来这儿,好歹得争取活的更舒服些。

这不,又一天收工了之后,何平跑过来找老队长诉苦。

没错,何平争取活的更舒服些的方法就是跑过来诉苦,外加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蹭点东西回家。

“老队长啊,你可不知道这几天住那屋子给我冻得啊。还有那耗子,大半夜的就在我耳朵边上窜,一点也不避人,胆儿贼肥……”

“这连吃多少天高粱米了,连点油花都不见,根本吃不饱饭。”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何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点道理,有枣没枣先打他两杆子再说,管他能不能给点好处呢,我先哭为敬。

这几天的劳动确实把何平折磨的够呛,回家之后也没有那个力气收拾,原本的细皮嫩肉早已不见踪影,就剩下蓬头垢面四个字。

以前城里来的知青都是住在老乡家,虽然每天也跟着劳动,但最起码还有人照应着,何平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点艰苦。

抽完一根旱烟,寻思半天,老队长说道:“这样吧,给你派个看仓库的工,去大队仓库守夜,一晚上两分工。”

一旁的队长老伴直咳嗽,给老队长使眼色,老队长假装看不见。

何平听完乐了,这卖惨果然有用,见队长老伴的反应,这肯定是个好差事,乐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好,那我晚上就过去。”

“想着自己带被褥。”

“好。对了,老队长,我寻思着给家里写封信,能不能用用办公室,有灯照着看得清楚点。”

何平是给根杆就爬,正愁怎么给手机充电呢,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老队长迟疑了两秒,“行吧,你小子给我省着点用,还有,去了别乱翻东西,丢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队长你就放心吧,我就写封信。”

何平呲着牙花子出了门,队长老伴忍不住埋怨道:“当家的,你怎么让他去看仓库了,小二咋整?”

老队长皱着眉头,“他去正好,省的老二老惦记着,那点出息,就不怕队里的人说三道四。”

生产队有几间屋子,就是老队长带何平去取日用品的地方,其中一间是大队的办公室,还有几间是队里的仓库,既是队里开会的地方,也是储存物资和农具的地方,为了防止有毛贼偷盗和耗子偷吃种子,队里会派两个男社员到仓库值夜班,每人每天补助两分工。

这是个轻巧活,大家伙都抢着干,本来按规矩是按抓阄顺序队里的男社员轮流值班,后来连着因为社员睡觉遭了两次贼,可晚上不让社员睡觉也不行,毕竟第二天大家都得上工,于是老队长干脆就把这看仓库的活儿派给了队里的五保户,就那么几个五保户,都是老弱病残,本来也干不了多少活。

家里二儿子韩兆坤老惦记着看仓库的事,一天两工分,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个工,哪怕就值个几天班,那也是一两个工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干活,就是熬点夜,哪里找这样的美事儿。

老伴跟老队长说了好几次,老队长知道儿子的心思,可他不能这么干,他当这个队长要是一碗水端不平,这大队人心就散了。

何平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家里一穷二白,给他排个看仓库的活,多挣两分工,任谁也说不出个啥来,也好断了老二的念想。

“老娘们儿家家的,你懂个啥。”

老队长一句口头禅换来老伴一个大大的白眼。

“啥也不是。”

(本章完)

第6章 看仓库写小说

何平抱着他那床破被褥美滋滋的去了大队屋。

进了仓库,有个人正坐在地上烧炕洞。

一般东北的火炕烧火的地方都是在外屋地,也就是厨房。不过有一种火炕比较特殊,有的地方叫火墙,通常不是住人的房屋会有这种火墙。一般都是沿着北面的墙砌的,高度和火炕差不多,半米来宽,侧面紧头上留着一个炕洞是用来烧火的。简单来讲,就是个窄一点的火炕。

住过平房的都知道,一般讲究坐北朝南,北山墙往往是最冷的地方,火墙烧上之后,屋内的温度就会上来不少。

那人听见有人进屋转过身,何平连忙打了个招呼,“卫国叔。”

“你咋来了。”

“队长看我那屋里太冷,让我过来看个仓库。”

听完何平的话,韩卫国没说话,继续烧火。

这几天何平把队里的人基本都认了一遍,韩卫国和队长是一辈儿的,只不过岁数相差的有点大,今年刚四十出头。

年轻的时候参军,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被地雷炸断了一条腿,退役后回了老家,家里老人前些年都去世了。

由于是残疾人,尽管是退伍军人,可找对象仍旧成了老大难问题,队里给安排当了保管员,平日里就守着仓库,晚上和大伙轮流值班。

韩卫国为人沉默寡言,平日里很少说话,何平也没有当回事。

把被褥铺好,闲着聊了几句之后,何平就借口写信,去了旁边办公室。

拉开灯绳,久违的灯光,真好。

办公桌上放着功放机、话筒,插座就在桌子的一角放着。

何平带着激动的心情给手机充上电。

“嗡!”多么令人愉悦的声音啊,这才是现代文明啊!

何平把衣服脱下来遮住充电线和手机,从办公桌里取出纸笔。

倒不是真写信,他想写也不知道该写给谁啊。

何平打算写点东西,这几天他仔细的想了饿一下,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身处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政策还是非常不稳定的,常常是朝令夕改,这时候改善改善生活没问题,想做大做强保不齐是要进去待几年的,具体事例可以参照傻子瓜子。

眼前最迫切的事就是改善生活,在这个交通、资讯都相对闭塞的年代,他能干的事情真的不多,排除的经营这个最有前景的选项,他能想到的改善生活的方式就是走文娱路线了。

至于说劳动致富,劳动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劳动的。经过这两天的劳动改造,何平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件事,劳动者是最光荣的人,也仅仅是光荣。

写作是一件没有门槛的事情,不过想要靠写作吃饭的门槛可不低,好在何平还有部智能手机,感谢K**DLE,感谢WX阅读,感谢某度云盘,想起自己手机里那好几个G的书籍,何平不禁有些激动。

他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壳,改善生活可就靠你了。

先翻翻k**dle,感谢这么多年支持正版的好习惯。

龙族?不合适,这个年代写幻想文学是找屎。

海边的卡夫卡?不行,老村的小说太小资,不合适。这个年代国内还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天下,再翻翻,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书。

莫言文集?这个不错,插个眼。

人生?路遥的,这个可以有。

沧海?武侠?这个也可以试一试。

刘慈欣短篇小说合集?,现在这年头有人看科幻吗?话说科幻世界是哪年发行的来着?。

挑了半个多小时,零零散散的总算掏出来几部在这个年代还没诞生,又符合时代特色的书。

先从短篇下手,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电脑,码字全凭一双手,一部大部头小说能把何平抄的欲|仙|欲|死。

就拿几篇短篇试试水,尽量多写几种风格。广撒网嘛!

虽说这年头现实主义大行其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谁知道编辑到底好的是哪口啊?

把自己精挑细选的几篇短篇小说试读了一下,可以,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甩甩手腕,创作起来。

这一写就是一个多钟头,揉揉干涩的眼睛和酸疼的手腕,何平看着自己写下的三页纸,想哭,没想到当个文抄公也不轻松,一个多小时一篇小说的二分之一还没写完呢。

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手机充好电了。

慢慢来吧。

何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会儿,这个时间队里的人早都已经睡了,外面一片漆黑。

他去仓库那屋和卫国叔商量了一些,他借口自己写信,想上半夜值班,让卫国叔下半夜跟他换班。

他巡视了其他几个堆放农具和物资的房间,值班说是防盗,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防的最多的还是耗子。

可别小瞧了耗子,觉得那一个小小的体格子偷吃不了多少。作为名副其实的四害之一,它的破坏力可要比它那小体格子惊人的多。

这么说吧,假如庄户人家有一缸米,家里人出门一个星期,能剩下半缸米就算是耗子发善心了。

重点检查了粮仓那屋,没发现什么异常,何平继续回屋写自己的小说。

到了半夜一点,何平实在困的不行了,准备去粮仓那屋再看看,没什么事就准备和卫国叔换班了。

何平进了粮仓,夜深人静正是耗子出动的好时候,他刚想用手电筒四处照照,就听见耳边在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耗子!

何平抄起门边的铁锹正准备给那偷吃的小贼来个泰山压顶,只见黑暗中射出两束蓝色的光亮,把何平下了一激灵。

什么东西?

何平吓得没敢动,脑子转了一下,那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果不其然,那两束蓝色的光亮朝着叽叽喳喳的源头处冲去,片刻之后,一阵鬼哭狼嚎的嘶叫声传来,让何平毛骨悚然,那声音刺的人头皮发麻,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何平大着胆子往里面走去,手电筒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照过去,只见一只肥硕的耗子被黄鼠狼抓在爪子里,拼命的挣扎着。

那黄鼠狼见有人过来,抓着耗子三两下就蹿上窗台,顺着漏风处就钻出了屋子。

何平长舒了一口气,虽说没什么危险,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这么一出也够给人提神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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