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各自离山

阴风萧瑟,走过那么多荒村,很难见到像样的鬼镇了。

所以在见到第一个鬼镇的时候,剥皮鬼一行终于意识到,他们走出了青铜郡的范围。

一路上,剥皮体内的地脉灵种已经达到了九颗,起初可以边行走边修炼的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储物体,浑身鬼草里出现太多这样的豆子,总感觉不适应。

“剥皮哥,那有间酒肆!”

董敖策马返回,向剥皮报告。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若三天内不见牛哥和大姐头跟来,便返回报仇,如何?”

剥皮看着众鬼问道。

沉江鬼没意见,石蛇姬没意见,无头鬼呆立在那,董敖点了点头。

他们是垫后的,已经走出了山峦,走出青铜郡的范围,打头阵的牛猛、居中策应的嫁衣两队还没来,这个兆头并不好。

青铜郡有两只鬼王,如果恰巧把他们都截住的话……众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急忙甩去不好的念头。

镇上的鬼卒,见到来了五个陌生面孔,大声询问起来:“这里是三荒郡淆河镇,我乃团练使阮二,来者何人?”

厉鬼的波动,剥皮一根指头戳在他身上,阮二由内而外感受到一股奇痒,接着变成刺痛,七窍中,蓬地一下钻入无数鬼草,几位巡逻鬼卒吓傻了,阮二打滚求饶。

“好了,起来吧,我们是谁,都别问,也别来找事,你们惹不起。”

似乎一瞬间,鬼草消失,阮二大口呼吸着,冷汗直流,再看这五个不速之客,心中起了寒意。

“不知几位大爷光临,有何贵干……”

阮二虚弱站起,带着惊恐看向剥皮。

“等人。”剥皮答完,朝着镇子里走去。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沉江鬼得知鬼镇旁有条小河,前去泡泡解解乏。

石蛇姬为每个鬼差留了一条小蛇,自己则钻入一个农夫家里了,没人敢跟去。

鬼镇最大的府邸,一个员外家里,剥皮、无头、董敖三人横刀大马坐在中心,员外和团练使阮二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大大大、大人,这是小女如月……为大人弹个小曲可好?”

员外看到三人煞气腾腾的模样,心虚道。

“听不懂。”剥皮烦躁地挥了挥手,“都说了我们是等人的,别添乱!我们像坏人吗?”

像!

不不不,简直就是!

员外嘴角抽搐,大爷啊,你脑袋上煞气黑的都化出水了,在阴曹,只有索命无数的大鬼才会出现这种征兆……

但员外也不敢回答,旁边娇弱的员外千金咬牙低头,也不敢多话。

剥皮算是服了,董敖对女人没兴趣,无头也一样,自己虽然有兴趣,但已有侍妾,这种黄毛丫头,死时候还不到16岁吧,有这么怕我么。

“你,过来。”

“我?”

员外指着自己,意外问道。

看到剥皮确定,员外悲壮地走了过去:“大人……小的有痔疮……不合适吧……”

“去尼玛的。”剥皮抽了员外一耳光。

员外一脸委屈,却发现那个煞星凭空摸出一盒器具,鬼木所制的方块,上面写着二万八万、画着饼子、画着小鸟和线条那种。

“大人……您这是……”

“今天赌两手,拿出点本事来,不然用你们宅子抵债。”

员外苦笑:“好,听您的,敢问这玩意怎么玩?”

……

……

山谷之中,走出五只鬼差,常公公背上,背着嫁衣鬼。

吊死鬼一路上都在试验自己的鬼术,从来没觉得,非攻击性鬼术还能玩出花来。

“王老财,过来!”吊死鬼厉声道。

锦衣老鬼的小弟,守财鬼苦着脸:“大人,再摔我就死了啊……”

“废话,你已经死了!”

守财鬼无奈,天空降下一根绳子,绳圈比先前大了很多,套住王老财的腰后,提了起来。

“荡!”

吊死鬼卯足了鬼气,注入吊命绳中,绳子微弱晃荡,但是在晃荡的时候,另一根绳子垂了下来,套住王老财的脚。

“荡!”

套住脚的身子把王老财提的老高然后消失,这一下,王老财荡了很远。

“撤!”

两根绳子消失,第三根凭空出现,恰好出现在王老财飞的地方,套住了他的身子。

“撤!荡!撤!荡!”

吊死鬼不断调节鬼术施展频率,有一次被把握好,王老财飞过了绳子才垂下,王老财直冲冲砸向前方的灌木。

“哎呦——大人——真的要死了——”

吊死鬼将王老财提起,有些郁闷。

通冥鬼王和嫁衣鬼的赌斗,嫁衣鬼完胜,逼得通冥鬼王不得不遵守承诺,带人离开。但是通冥鬼王走后,嫁衣鬼瞬间变得虚弱。

对方的剑气肆虐在体内,五脏六腑被绞的稀烂,嫁衣鬼不断用鬼气修补着身体,濒临崩溃。

没了嫁衣鬼主持大局,担子就落在自己头上。为了保证大家安全撤离,吊死鬼不得不练习这种自己不喜欢也不擅长的鬼术。

比起牛猛如臂使指的铁链,吊命绳操纵没那么灵活,但好在是虚空出现,人可以在空中借力。

路上的悬崖峭壁,都是吊死鬼带着众鬼上去的,虚空出现的绳套,如同脚踩的马镫一样,只要控制得当,便有妙用。

这是吊死鬼第一次尝试非攻击鬼术的用法,觉得帮助还挺大,一路上便练了起来,只是委屈王老财了。

“王老财,继续!”

“大人!真不行了啊……”

“这一路上掠来的财宝,我的那份分你!”

“好的大人,请随便试!”王老财瞳孔变成了铜钱的形状,擦了擦鼻血迅速站起。

……

……

牛猛走在前面,后面十六阿哥的黄马褂护卫抬着水和尚,跟着徐桃的八旗甲痞子们,徐桃、笑面鬼、十六阿哥三只鬼差则百无聊赖地抽打着灌木。

“牛哥,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吧。”

“嗯。”

“还要走多久啊……已经两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

“走到安全的地方为止。”

“什么地方安全?”

牛猛想了想,闷声道:“大家都在的地方。”

“……”

这是一片树林,挂着阳间烧来的白孝,周围依稀有鬼民的踪迹。

往前没走多久,到了一个村子,荒村破败,一个鬼影都没。

徐桃手下几个痞子混混探查了一圈,回来抱拳道:“牛哥,村东没人!”

“嗯。”

“村西也没。”

“北面一样。”

“牛哥牛哥,我发现了这个!”

最后一个混混兴奋跑来,手里拿着一个稻草人玩偶。

“鬼草人偶……是剥皮留下的。”

在攻城略地这段时间,剥皮一直以这玩意当记号。

徐桃一喜:“牛哥,看来剥皮他们来过这里,难不成就在前面?”

牛猛稍稍安了心,总算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胡大,你们能撑得住吗?”牛猛问向十六阿哥的护卫们。

护卫们一阵激动,牛哥居然记得他们的名字!

“哈哈,牛将军放心,小事一桩!”

四人抬起简易轿子,水和尚双手合十坐在上面,一副高僧要被朝廷火化的痛苦表情。

(本章完)

第971章 ,优伶鬼王

鬼道,总是那么漫长。

牛猛连续经过好几个村子,都发现了剥皮留的记号,但实在赶不动路了。

两天两夜没好好休息,他扛得住,其余人已经不行了。

一个荒村的破庙内,众鬼在这里安歇下来,牛猛眼睛已经出现血丝,吩咐大家随时会走,一定要好好休息。

水和尚吸了香火,先一步睡去,徐桃随后入睡,鼾声回荡在静寂的村中。

笑面鬼依靠着庙门,手里抱着玻璃瓶,也开始打盹。

牛猛坐在庙外石阶上,望着漆黑如墨的荒村,一言不发。

“牛哥……”

月下,一个小鬼头拽了拽牛猛的衣服,牛猛低头,发现是十六阿哥。

“怎么了,小十六?”

“我睡不着。”

牛猛的大手摸了摸十六阿哥的脑袋,闷声道:“快睡吧,这村子还未脱离青铜郡的范围。”

十六阿哥托腮坐在牛猛旁边,蛛网一样的黑纹密布脸上,倒没多少惊悚,却显得他有些忧愁。

“牛哥……我好像领悟了一个鬼术……”

十六阿哥鼓起勇气抬头,牛猛错愕一笑:“让我见识见识。”

“那你……别、别笑我……”

“嗯。”

十六阿哥站起,忽然张开小嘴,吐出了蛇一样的信子。

“龙生九子死白骨,千军难避鸩蟒毒!”

“蛇鸩!”

不仅有蛇的信子,还有鸩毒!毒牙从牙龈弹出,毒液从毒牙里射出,石阶前的荒草滋滋作响,发出恶臭的味道,焦黑枯萎。

毒术?!

牛猛一怔,刚刚一瞬间,汗毛确实竖立了一下,证明这毒术会对自己造成伤害,随后警惕感消失,应该是毒术太弱的缘故。

还不错,就是模样像小孩吐口水……

“棒!”牛猛比了个大拇指。

十六阿哥低下头,心里很开心。

“什么时候学会的?”

“下山路上……徐桃不知从哪找了些阴曹野果打牙祭,吃了后就发现能用毒了……至于毒牙我一直都有……”十六阿哥嗫嚅道。

牛猛拍了拍十六阿哥的脑袋:“嗯,小孩子咬人最会让人疏忽,好好修炼,说不定有奇效。”

得到牛猛的鼓励,十六阿哥更开心了。

“牛哥,我会晋级鬼将吗?”十六阿哥睁大眼睛,看了看牛猛。

牛猛一笑:“你可以问问阿水、剥皮和无头,他们就是从恶鬼突破为鬼将的。”

“嗯!”

牛猛说完,忽然表情严肃,对十六阿哥道:“把他们叫醒吧。”

“啊?他们才刚睡啊……”

“有鬼气要过来了,很浓。”

十六阿哥一吓。

牛猛安慰道:“十六,我去那个方向看看,你叫醒他们后,赶快走,如果是嫁衣他们来了,我会赶上去。如果不是,我会拖住他们。”

十六阿哥一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月亮忽隐忽现,牛猛起身,趁着十六阿哥在叫人,朝着夜色中走去。

几个荒村之间,一头牛魔拖着铁链,行走在田埂上,田已经荒了,房屋破败,坟头也年久失修,比阳间更荒芜的是,在阴间,连骨头都见不到,这才是真正的鬼蜮。

阴暗的荒村中,一个花旦在唱戏,手挽兰花,唱腔幽怨,如泣如诉,村中土堆堆起的戏台下,牛猛站定,那个花旦唱的更起劲了,空旷的声音回荡在村落上空,极具诗意。

一首曲子场外,花旦盈盈拜谢,一颦一笑看向牛猛:“好听吗?”

牛猛摇了摇头。

“不好听?”

“听不懂。”

花旦有些惋惜:“我家大王说,你们是悍鬼,临死前当听我一曲《亡命三唱》,只可惜听众只有你一个。”

“优伶鬼王,听说你是通冥鬼王的金丝雀?”牛猛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花旦掩嘴一笑:“牛也关心这种事吗?”

牛猛点点头。

花旦笑容一收,有些惆怅:“是啊,我的相好与我殉情,来到这里,我们又无后裔烧香供奉,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为了得到香火,把我卖给了城里的鬼老爷。”

“还好,我有些姿色,鬼老爷将我献给大王,大王将我豢养起来,我便是他的金丝雀,天天唱曲给他听。”

“天天唱曲,都能唱到鬼王级别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花旦戏袍一抖,荒村转瞬一变,成了一处梨园(唱戏的地方)。

牛猛微微失神。

醉酒的豪客,落魄的诗人,富裕的员外,放纵的公子哥,活色生香的地方。

花旦带着牛猛,在梨园中游玩起来。

“别人叫我优伶鬼王,听着厉害,其实我自己知道,不过就是个戏子而已,没那么大本事,所以,听听曲再走好吗?”

牛猛道:“这曲子,怕是不容易听。”

花旦一笑:“那……你可以随时动手啊。”

一出好戏开演,牛猛忽然眼睛一花,后台涌来十几个长得和优伶鬼王一模一样的家伙。

分魂?似乎不像……

牛猛眯起眼睛,发现优伶鬼王被裹挟上台,一时间竟然难辨对方真身。

牛猛好奇,不知道对方搞什么名堂。

“各位大爷,接下来是咱的名角儿,李优伶姑娘,带来的《亡命三唱——妾归乡》。”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大声叫好。

戏曲很简单,约定相守的书生丈夫在金榜题名时,忘记了共患难的妻子,与富家女成婚,妻子走投无路时投奔丈夫,被高门大户赶出,极近羞辱。冷漠的态度伤透了妻子的心,随后连连遭遇不幸和侮辱下,妻子自尽。

妻子的魂飞魄散,将无情无义的丈夫彻底吓疯后,返回家乡的故事。

一曲唱罢,牛猛听的烦躁,去了后台,结果卸下妆的花旦,牛猛更分不清哪个是优伶鬼王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牛猛捏爆一个花旦的脑袋,对着后台咆哮。

惊呼四起,花旦们迅速补妆。

“为什么不出来打一场?!”

牛猛说完,花旦们化作很快,无论男女,都变成了牛猛的模样。

这……

“打?你怎么跟我打?”

后台所有人,加起来二十多个牛猛同时开口。

“装神弄鬼!阎蝎索!”

七条铁链疯狂抽打,周围一圈的牛猛爆掉,不断有戏子涌入后台,给自己补妆。

牛猛先后宰掉十几个后,剩下的几个牛猛忽然道:“阎蝎索!”

猝不及防,牛猛被铁索抽中脸颊,骇然躲开铁钩,发现那些戏子的气息,和自己越来越像!

“见了鬼了……”

牛猛腿部用力,飞魂腿用出,踢爆两‘牛猛’的头颅,剩下的五个‘牛猛’,同时用出飞魂腿。

噗……

牛猛胸口遭到重创,砸坏梳妆台。

新进来的戏子们已经化好妆,跟在五个牛猛后面围了过来。

“阎蝎索!”

“飞魂腿!”

五个牛猛战斗技巧笨拙,但鬼术却和他的一模一样,牛猛流着冷汗,吃力应对,躲开他们的攻势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锤爆了他们,新一批牛猛围在旁边,终于抓住了机会。

“阎蝎索!”新一批牛猛,足有十四只,总共九十八条铁链疯狂抽向牛猛。

牛猛惊惧,再厉害的技巧也躲不过这种全方位打击啊!

“七灭铠!”七条铁链将牛猛裹挟成蛹,外面的铁链抽打在铁蛹上,牛猛毫无还手之力。

火星飞溅,牛猛急忙思忖脱身之计,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接下来是李优伶姑娘,带来的《亡命三唱——两相忘》。”

嘈杂声音出现,众人拍手叫好。

这群戏子忽然住手,迅速卸妆,赶快补妆,变成花旦的模样,匆匆上台。

牛猛艰难站起,眼角一抽,看着那群戏子表演,心中惊惧:这种蜃界……怎么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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