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恶龙残影(三)

因为他们手里肯定也有一大批“非法”的草荡。

不过他们也没有问的太过直接,而是迂回着问了一个看似好像无关的问题,来旁敲侧击。

“国公,之前我们也都说了,天子圣明,国公目远,解决了诸多水患。但此之外,这里的水患还有两个问题。”

“一个呢,就是朝廷之前为了稽查私盐,在一些河口处筑坝巡查,防止船私。”

“再一个,就是河流入海,总有些人堵塞河口,围出圩田。”

“此二者,秋水若至,圩田阻塞,河坝挡格,水泄不出,总有涝灾。”

“日后那些垦荒公司若兴水利,也需定出个章程,以免阻塞河流。国公也该定个规矩,若是上游大水,他们不可借此灌田。”

姓姜的本地大族旁敲侧击了一下,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关于如何垦荒、去盐碱的小册子,他们也看过。对一些盐碱非常严重的地,还是要在下面修水坝,靠着淡水浸泡来解决。

但这么问,并不是真心想和刘钰探讨技术问题、或者民间始终无法解决的争水或者泄洪的死结,而是想看看刘钰对废垦一事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

刘钰倒是混不在意,随口道:“这你们放心,到时候由垦荒公司和上游定规矩。这边也会出台制度,不该放水的时候强行给人放水要抓、该放水的时候为一己私利不放也要抓。”

“今日来瞻仰范文正公,也是想着当年范公堤之事。如今要修,若是垦荒公司肯出钱,也正减轻了诸多民力,于你们也是好事。”

这几个陪同的士绅忙道:“是,是。正因如此,本县立祠,不敢忘范文正公之德。”

说完,几名士绅互望一眼,显然刘钰这意思,垦荒是垦定了,都已经在考虑修新的海堤了。

“国公,前几日本县殴斗之事,国公料来也知晓。那么……却不知国公对草荡一事,怎么看?”

刘钰笑了笑,并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又看了一阵祠内的对联文章,故意晾了这些人一阵后才道:“怎么看……这也不好说。虽说国有国法,但有时候也真行不得法。”

“前些日子,不是很多盐户,说那些垦荒公司冤枉吗?”

士绅忙道:“节度使大人又以为此事非小,又涉及到制民恒产、与民争利事。而且,国公有所不知,此地百姓,多有刁蛮之辈。”

“为防意外,国公还是应该让军队提早准备。”

这一次刘钰是带着兵来的。虽然江苏省驻扎着一支两万人的野战部队,但是皇帝还是从北方调拨了为防意外的军队,根本不可能给刘钰开一个可以调动哪怕小规模部队的口子。

皇帝是心里很清楚,这一次改革不只牵扯到盐商、士绅,也还有许多底层百姓。多半是要出事的,真要出事了,没有军队,肯定不行。

一般来说,士绅是反对士兵入城的,更不可能主动邀请军队进驻。

刘钰心知肚明,这些大族,自己或许可能没有直接的控制草荡,但他们家族、分支、手底下人,肯定也霸占了不少的草荡。

显然,这些人是希望草荡问题用有利于他们的办法解决。

这些士绅见刘钰并没有什么表示,又道:“国公可知前朝时候,阳明之学兴盛,这里更有王心斋在此开宗。阳明学问虽已式微,泰州之学亦似绝迹,但实则民间流传极盛。”

“尤其是其大成学问,在乡野村夫之间,流传甚广。后人亦无他们的才能,便逐渐愚钝如邪。只恐到时候,闹出许多事端。”

对这里的情况,刘钰也有所了解。

这些士绅说的这个事,不能简单的说是好还是坏,只能说算是儒学的一种尝试吧。

这里面涉及到的,还是当初泰州学派兴盛时候,兴起的“均草荡”的设想。

这里面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历史上的泰州学派,在明末就已经基本没啥影响力了,因为学派里成名的、有理论的那几个,在万历年间基本就都没了。

而后续,而明末差点亡天下的背景之下,是以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乃至于他们之后的颜元、李塨等人,全面批判反思新学、理学的自发行为,泰州学派本身又颇为出格,整体舆论上更是受到了严重的批判。

而当年王艮的一些话,也最终让泰州学派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历史名词。

就是王艮当年议论“武王伐纣”这件事。

大体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武王伐纣,对不对?对,也不对。

救世之仁,当然对。

但,武王伐纣之后,微子尚在,你不应该以周代商,而是应该扶保微子做天子,你们这群人就该退回陕西。

支持救世之仁、反对周武革了天命。

大顺打下天下之后,王艮都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年了。但架不住有前朝遗民把这些言论翻出来。

这些理论,是非常好用的,而且简直是为大顺和大明的关系“量身定制”的。

地理定制,退回陕西;行为定制,救世之仁可以做,但顺代明兴不可取,其时朱家尚有后人呢。

大顺的天下之后,这既视感过强,也真的是浑身刺挠。但也不好说一个当时都死了几十年的人,未卜先知,就预先有怀念前朝、影射本朝之想。

但架不住一些前朝遗民拿着这个说法,搞恶政隐。

大顺这边还是比较聪明的,因为这玩意儿就是个马肝之论,一千多年前就玩出花来的东西。

而政治合法性问题,本来就不是个应该被讨论的东西。一旦辩论,一旦讨论,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多,不争论、不在意才是最好的办法。

哪怕专门找出来大儒辩经,辩出结果来了,那也只是书面上的胜利,实则是在助长这些说法的传播。

只是,这件事被翻出来之后,伴随着大顺统治的逐渐稳固,泰州学派就真的在名义上彻底消亡了,因为没有哪个傻呵呵的士绅士大夫公开说自己是泰州学派的了。

但是,人可以死、名可以灭,思想却不会死亡。

泰州学派在名义上消亡了,可伴随着大顺鼎定天下,诸多的历史遗留问题之下,在这边还是很多人受到了泰州学派的影响。

应该说,影响非常深刻。

只不过,是不是正面的就不好说了。

一方面承受着大明差点亡天下的大黑锅,首当其冲。顾炎武直接把王阳明和王安石相提并论,希望“拨乱世反诸正”;黄宗羲更说“益启瞿昙之秘而归之师,盖跻阳明而为禅矣”。

另一方面,又因为“武王伐纣,应该保微子做天下,自己退回陕西”的说法。

这两方面原因,使得这个学派不在讨论政治、道理,而是退化成有点像是个宗教的玩意儿了。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绝路下的尝试?

王艮以前就编造过,说梦到天塌了,万民呼号,自己伸手劈开了塌天,拯救了万民。

颜钧更是直接朝着把孔子造成神,搞大中垂象、设坛做法之类的活动。

应该说,走到明朝中期那一步的时候,所有明白人都觉得,真的是不能再按照过去的旧办法统治了,尝试了种种奇怪的、奇葩的改良儒学的手段。

这种把儒学迷信宗教化,不管好坏,都是尝试。

本来嘛,王艮就觉得,老百姓怎么能懂什么之乎者也、仁义、太极这些东西?

既然人人都能成圣,何不采取这种更接近百姓的方式,把精髓的道德传播出去?

万历之后,伴随着泰州学派的几个大手子纷纷去世去世,剩余的泰州学派的残余,一转过去作为异端激进,转而认为大明开国之初的体制才是适合的体制,到处宣讲各安生理、无作非为那一套。

一方面,是前朝开国之初定下的一整套体制,真的已经完全不适应南方商品经济的发展了。

另一方面,社会矛盾开始激发、到万历之后开始总爆发。

在这种现实之下,这些旧读书人无法根本社会的发展提出一个新的、相适应的理论;另一方面,一些开宗立派的人物纷纷死掉。

剩余的人自然转向了反动,试图以反动改革的方式稳固社会。

这与后世给泰州学派安的思想启蒙之类的说法,一点都不矛盾。

反动倒退,本来就是思想启蒙的伴生品。

到了大顺这时候,因为那两个缘故,泰州学派作为一个学派,实际上已经死了。

但这种深入民间、传播道德的想法,却流传下来。且因为他们不再谈那些道理、辩论,反倒是逐渐换发了第二春。

靠着通俗易懂的诸如《大成歌》那种。

“随得斯人得斯道,太平万世还多多;我说道心中和,原来个个都中和;我说道心中正,原来个个人心自中正……”

以这种诗歌、打油诗、布道的方式,迅速在民间传播开来。或是试图搞乡民自治的乡约;或是到处传播一些道德孝悌之类的东西。

要说他们幻想的美好社会,其实还是大明开国之初那种,带有一丝理想化的完美社会。

基本上,有点像是乡村自治、道德建设派。

这些算是拿了泰州学派“糟粕”的后继者们,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走了封建迷信的亲民路线之后,更是得到了底层的广泛认可。

比如在盐政这件事上,他们在盐户那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秉持的想法,也还是当初那种均分草荡、千万年不乱的设想,设置乡约,乡绅负责教化道德,搞出来一个完美的半封闭社会。

当然和刘钰说这个问题的士绅,手里都拿着草荡,肯定是不想均分的。

他们之所以希望刘钰早做准备,准备好军队,主要是担心到时候真要是强行判决,导致底层大规模的反抗。

这就不只是盐户了,还有受那些学派残余影响的广大百姓,他们真的是恨透了这些士绅、豪商,是渴望平均的。

广大市民,以及如今大量的处在黄金时代的纺织业之类的小生产者,哪里算是真正的社的底层呢。

相对于现实的士绅豪商强取豪夺、未来的刘钰要让资本喝血,对最最底层的老百姓来说,确实,被加了滤镜后理想化的明朝开国之初,再配上这些尝试宗教化的完美乡约加儒生传道的状态,似乎才是最有利于他们的。

对那些小生产者来说,盐户是个图腾柱,契约要被遵守更是重要。可对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来说,理想化的均草荡的盐户,不也是个图腾柱吗。

(本章完)

第1069章 恶龙残影(四)

这其中的诸多根源,其实也说明了,前朝大明的那一套体制,对一个王朝而言,是成功且生命力顽强的。

只是过于成功,生命力过于顽强,在时代发展带来种种问题的时候,又难以解决。

最终跳出窠臼的人折腾了一圈,发现卵用没有,最后整个士大夫阶层在反思之后,全面反动。

如果加上一个理想化的滤镜,大明初期的加上理想化眼镜的体制到底是个什么样?

只看底层的话,其实理想化的去看,就是试图搞乡村自治,由读书人等作为乡贤,教化百姓,重视乡约,遏制豪绅。

泰州学派在兜兜转转搞了一圈之后,伴随着李贽之死,剩余的人很快又重新转回了怀念之前体制的状态。

这种糅合了神秘主义试图将儒学宗教化的尝试,也正是围绕着“乡村自制、重视乡约、教化百姓”而展开的。也就是“各安生理,无作非为”,效《六谕》而更加的接地气。

如果只看乡约加乡村自治本身,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东西很好呀,很多东西放到以后也不过时。

随便拿本地的几条乡约看看,都很美好。

譬如婚嫁,乡约说:凡结婚姻两情相好,儿女相配,此诚百年缘分,聘娶礼不必较其厚薄,量力行之,尝见平日相好,后因计较财礼,反伤情义,女家需索者,固为可恶。男家力可为而悭吝鄙俗,尤为薄劣。若盛时结亲,或后一贫一富,男家力歉,女家颇过,即量力自备衣物以完儿女之债,倘两家力乏,不能成亲,其至厚亲友当相助之,无使有怨女旷夫,此亦厚道也。

意思很明确,反彩礼、反嫁妆,重在缘分,不要管聘娶礼的厚薄,量力而行就好。

再比如酒宴,乡约说:酒席先年尚简物薄情真,近来侈靡杯盘罗列,堆积满案,殊为可厌,今后每大会二人一席,常会四人一席,肴止五簋果止四碟五碟。止行蔬菜不拘倘有客相留,小坐出家中,见有者一菜一鱼,不嫌于薄,举杯相酢,无用巨觞,所谓客亦可来,主亦可办,且会可常继,而俗不淫湎也。

意思也很明确,反奢侈,反浪费。四人一桌,五个菜;小聚会的话,两人就一菜一鱼,用小杯喝。

还有诸如走亲戚不要拿太多的礼,见面称呼要尊重,要尊重老人,要家庭和睦……

基本上,都是围绕这一套东西来的。

看着都挺美好的。

但现实是,真正的问题一点没谈,“吴中之民,有田者十一、无田者十九”,避开经济问题,避开所有制问题,空谈一堆永恒的道德正义、礼仪风俗。

这奇幻程度,简直堪比日帝都九一八了、百姓都把税交到西历2000年了,然后试图以新生活运动和乡村自治建设来解决问题。

应该是,一贯以之、一脉相承。

乡约、乡贤、乡村、乡治,通过《六谕》和后续的六谕变种,试图维系乡村的稳定,教化百姓,最终内圣外王。

故而,对这些人,刘钰是不在意的。

他们是大顺皇权最喜欢的基层自干维稳员,闹腾不起来。

指望他们组织百姓,均分土地,暴力反抗,那还不如相信死后真有天堂呢。

江南地区闹腾的主角,要么是前朝的奴变那种奴隶或者矿工,要么是城市的手工业者。

前者是一无所有要砸碎一切;后者是生活集中稍微煽动一下就能像军队一样组织起来。

他已经把盐户内部进行了分化瓦解。

而更大的层面上,假装“公平”的票法改革,又把大盐引囤商和小盐商、运输销售商,进行了分化瓦解。

这些本地望族担心这件事引发贫民暴动,或者说担心由盐户问题,引发无地百姓或者佃农的反抗。

他们的心态,还是很容易把握的。

担心刘钰手段过于粗暴,到时候直接宣判,场商、豪绅、大族手里从盐户那里兼并来的草荡,契约有效。

然后盐户反抗,这几乎是必然的,因为这是一无所有的剥夺。盐户反抗,最终引发乡村无地百姓、失地百姓的反抗和暴动,渴求均田、均草荡,那就麻烦了。

但要说让他们放弃草荡,分给盐户,那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

故而才不断提醒刘钰,把军队调过来。

一旦苗头不对,立刻弹压,将火焰烧开之前就把火苗扑灭。

而且他们其实很害怕把百姓组织起来,尤其是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大,参与的百姓越来越多。

对于之前发生在县城的斗殴,这些豪绅大族情绪都很稳定。

这种事见多了,其实就是类似党争,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那些专业的流氓。

而现在,事情一拖再拖、一闹再闹,参与的百姓越来越多,只怕最后已经不是政治流氓所能掌控的了。

他们丝毫不怕那些“拿着百姓利益说事”的人,不管是前朝的围攻徐府、民众抄家董其昌,说白了,都是官老爷之间打着玩儿,顶这个百姓的名头。

玩大了,皇权感觉到威胁了,就找点人出去顶罪,把事扛下来;玩小了,就说是民意汹汹,民心所向。

他们真正怕的,是事越闹越大,百姓真的琢磨起来自己的利在哪,那些秀才乡绅嘴里的“与民争利”的民,到底是不是自己。

对于这种提醒,刘钰岂能不知道他们的意思?

为了让这些士绅安心,刘钰敷衍了一下,说自己心里有数。

然后又道:“这废盐垦荒一事,上利社稷、下利万民。苟利百姓,岂能因个人祸福名声所避趋?”

“至于盐户问题到底待如何,那又是另一件事。草荡问题,和废盐垦荒问题,不是一回事。不管草荡在谁手里,都要垦。”

“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们心里明白这件事就行。剩下的,你们自己自决之。”

所谓的让他们自己考虑,其实还是提醒这些和草荡有关、但和盐引关系不大的士绅:那些盐商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和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我要搞死他们;但和你们不一样,咱们之间是可以商量的,我不是那种向着小民的清官。

同时也在分化和挑唆这些士绅与盐商的关系:盐商只要保住淮南继续产盐,他们就有办法控制盐引,所以他们可能会弃车保帅,喊出来为了百信利益的口号,支持草荡均分给盐户;你们手里的草荡,很可能成为他们弃车保帅的东西。

因为,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继续保持原样,已经不可能了。

要么倒退;要么前走。

在倒退和前进之间,作为“草荡假地主”的这些士绅,需得明白,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我手里的军队,是保证废盐垦荒的,不是来打这些草荡官司的。草荡官司,那是你们的事;阻碍垦荒,那才是军队要弹压的事。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杀气腾腾的这番话,让士绅们一阵神寒,连声道:“明白,明白。”

正要再和刘钰说点什么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鼓噪声,正是从旁边的儒庙里传来的。

县城的范文正公祠,就在儒庙的后面。出了儒庙的后门,正对着的就是范文正公祠,听着儒庙里传来的鼓噪声,刘钰皱了皱眉,迈步进了儒庙。

儒庙里,四十五个生员秀才,齐声鼓噪。见刘钰来了,这才停下鼓噪,毕竟刘钰不是一般的丘八,而是当朝大员,这些生员还是分得清其中区别的。

“国公,我等冒死惊扰,正有冤情诉说。前几日本地生员,为民请命,竟被豪商雇佣的流氓打伤。如今重病卧床,小便下血,伤人者不知所踪。”

“利轻而义重、身轻而名重。他本是怀揣恻隐之心、一片浩然之气,为盐户小民之利奔走呼号。”

“如今却被人扣了个‘恶意煽动’、‘被人相雇’的恶名。我等冒死,请国公为他正名!”

刘钰回头看了看伫立的从周公开始的历代先儒祭祀,回头对着这些生员摇了摇头。

“若是治病缺钱,我可以施舍一些。”

“若要正名……我如何正?”

“笔在你们手中,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嘛。”

“这件事,县里也不曾定性,朝廷更无定性,只是一些流言蜚语而已。”

“他们说你们是恶意煽动、被人雇佣。你们不会自己说,你们是为民请命、激于义愤?”

“从县里到朝廷,都未对此事定性,你们怎么让我拨乱反诸正?”

诸生忙道:“国公有所不知。”

“百姓愚钝,民众少智。那日殴斗之后,那些人控制市井,颠倒黑白,愚昧百姓皆以为曲在我们,也多以为是收了钱恶意煽动。”

“他本一片赤子之心,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是以我等冒死请国公为他正名。”

刘钰呵了一声,笑道:“人心隔肚皮,他是不是赤子之心,我哪知道?你们是本地人,有什么道理,可以和百姓讲清楚嘛。公道自在人心。”

“再说你们身为生员,本就有教化百姓之责,你当朝廷的优待是白优待的?你们平日里是怎么教化的?怎么就教化成百姓愚钝、民众少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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