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7章 调研(1)

第177章 调研(1)

离开阳里,与众人告别。

刘进的车队一下子就缩减了一大半,但也依然是一个二十多人的小队伍,看上去浩浩荡荡的。

不过两刻钟,车队就抵达了下一站——榆树里。

顾名思义,此村有一颗据说五百岁以上的大榆树。

百姓以为神异,于是,就奉榆树为神,居住于此,托庇于榆树的保护。

榆树里外的田野,张越与刘进依旧看到了大批在烈日下劳作的奴婢。

但同时也看到了许多皂巾粗衣的农夫农妇,躬耕于田野之中。

进入榆树里村亭之后,情况又是一变。

相比阳里的井然有序,榆树里的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没有一个足够威望的长者起来组织,所有人都是自行其是,各家自扫门前雪。

进入榆树里,张越没有听到朗朗读书声,也没有见到井然有序的屋舍。

相反大多数民居,都是茅草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村里的孩子,光着屁股,在屋前屋后嬉戏玩耍。

并没有人来组织他们去学习。

甚至没有人来管他们。

而亭里的中央,张越看到了一栋栋奢华的豪宅。

张越不得不感慨,这才是汉室基层的现状啊!

阳里,终究只是个例。

刘进见了,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相隔不过数里,竟有天壤之别!?”他有些狐疑的喃喃自语。

“殿下,我们去问一下百姓就知道了……”张越轻声说道。

两人走下马车,朝着就近的一户百姓家庭走去。

这户人家,位于道路一侧,用着茅草为屋盖,以竹为篱笆,院子里散养了几只鸡鸭,两个扎着总角辫,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子在院子似乎在做着给蔬菜浇水的活。

一个老人看上去大约六七十岁了,已经很老了,坐在树荫下的一张席子上,指挥着这两个孩子做事。

张越与刘进走上前去,对那老者拱手拜道:“晚辈恭问长者安好!”

老人回过头来,见到衣冠楚楚的两位贵公子,先是一楞,然后连忙起身,回礼道:“小老人当不得两位公子大礼啊……”

他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刘进连忙上前去扶起他,道:“长者不必多礼……”他回头看了看张越,接着道:“我等乃从长安来的采风士子,路过贵亭,想与长者打听些事情……”说着,张越与刘进就又是一拜:“万望长者不吝教我等!”

老人听着,立刻道:“两位贵人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

刘进扶着老人,让他坐下来,然后,他才与张越跪坐到老人对面。

马上就有着随行的侍从,端来一壶酒,献上酒樽,为老人满上一樽。

“敢问长者贵姓?年长几何?家有几子?几孙?”张越微微欠身拜道。

“不敢言贵,老朽姓王,名富贵,今年五十有一……”老人喝了一口酒,非常开心,这年头寻常百姓是买不起酒的,而关中人又特别嗜酒。

张越与刘进闻言,却都是相对一视。

这老人已经老的满脸皱纹,连背都弯了下去,看上去起码六十好几,甚至说七十岁张越也信。

但现在,对方却告诉自己,他只有五十一?

就听着对方继续说道:“老儿共有三子,长子继承了家业,如今正在外耕作……两个孙儿,则在家里陪老儿……”

“至于其他二子……”说到这里,老人微微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摇着头道:“不说也罢了……”

张越听了,也不逼问,因为他能猜到老人其他二子的去处。

左右不过是当游侠,入赘、甚至给人当后父,以及经商这几个选择。

大部分的汉室平民家庭的庶子,都只能走这几条路。

“敢问长者,家里有田几何?”张越再问道。

“三十亩吧……”老人想了想答道:“此外,还租种了本亭公乘王大郎家的五十亩地……”

张越与刘进闻言,再次对视了一眼。

三十亩?

这是一个标准的汉室贫农的占地面积。

“长者,敢问一岁官府调庸赋税几何?”张越再次欠身。

而在他身后,一个随从正拿着一卷竹简,记录着问答内容。

在阳里,不需要去问百姓,因为当地百姓的情况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在榆树里就不同了,这里的百姓家庭生活,更加贴近真实。

老人听了,看着张越等人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贵人是长安来的御史还是缇骑?”

在老者的印象里,长安来的采风士子,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的纨绔子啊?

别说在他面前如此恭谨了,恐怕连看他一眼也是不肯,更别提来调查他的家庭和负担情况了。

因而,他的脸色竟有些潮红。

张越见了这个情况,笑着答道:“长者以为是,晚辈等就可以是……”

他与刘进可比御史和缇骑,来头更大,更吓人!

他们的报告,最终将直奏君前,说不定可能上到朝堂作为议论的范本。

老人听了,激动万分的起身,对着长安方向哭着磕头道:“苍天有眼啊,圣天子没有遗忘我们啊!”

张越的间接承认,让他联想起了他小时候听说的一些传说。

那时,汉家天子四时派遣使者,下到基层,查问民间疾苦,使者以闻,具奏君前。

特别是太宗皇帝在位时,曾经一岁四问天下百姓疾苦。

闻得民间艰苦,于是绰然泪下,下诏诏免天下田赋,无出徭役租税。

而近几十年,长安来的御史和缇骑的身影渐渐稀疏了。

偶有下来的,也是走走过场。

这让很多人都很失望。

但,刘氏施恩百年,在基层的民心依然不可动摇。

像是王富贵,闻得张越与刘进可能是长安来的御史,马上就感激的向长安方向磕头谢恩,以为自己有救了。

这就是民心!

不止张越,刘进见了也很感动,连忙扶起老人,道:“长者不必如此,只需如实回答晚辈等人的问题就可以了……”

对方激动过后,也冷静了下来,对张越和刘进,深深一拜,道:“请两位贵人务必转告圣天子,生民艰苦,百姓难活啊!”

说着,他就将他的家庭每岁需要缴纳的各种税款和杂税和盘而出。

张越与刘进听得毛骨悚然,如坐针毡。

注:秦汉之际,有很多人身依附关系,除了佃户、奴婢、食客、门客等熟悉的关系外,还有赘婿、后父、逆旅、寄客等情况。

赘婿是入赘他人之家,地位甚至不如奴婢,后父更惨,是那些不得不给寡妇当赘婿,以养孤儿的人,地位可能还不如赘婿,逆旅与寄客,则属于一种类似家臣、家丁的依附关系

(本章完)

178.第178章 调研(2)

第178章 调研(2)

出了王富贵家,刘进的手脚都是冰冷的。

他喃喃的望着张越低声问道:“张侍中,这个世道真的还有救吗?”

王富贵方才所讲的底层百姓生活的困境,就像一根钢针深深刺入了刘进的脏腑之中,让他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当然有救!”张越毫不犹豫的答道:“殿下,今日之天下虽然危急,然而,人心依然在!”

“臣闻乡中长者曰:民如水,社稷如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今天下虽有危难之事,百姓有旦夕之急,但汉室施恩百年,民心向汉,只要殿下用心于生民之事,嘉以佐民之技,天下之危难,也可迎刃而解!”

对此,张越自然有着足够的自信。

只要政策合适,部署得当,加上他的空间金大腿。

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连康麻子和乾隆这样的昏庸残暴之君,也能靠着地瓜,粉饰所谓的盛世。

更何况是现在?

当然,汉室如今的问题,也确实称得上积重难返了。

以前,张越对此,只有来自书本和史料上的印象。

他只知道,百姓生活艰苦,负担沉重。

但其实,他与刘进一般,对于百姓生活苦到什么地步,负担重到什么程度,也是全然不知的。

毕竟,原主是南陵的小地主出生。

作为陵邑县的小地主,何曾见过陵邑区外百姓的困苦和危急呢?

但如今,通过王富贵的亲口描述,张越终于知道,当世百姓生活的困苦和负担的沉重,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了!

“将记录拿来我看一下……”张越扭头,对着那个一直在记录的文吏吩咐。

后者闻言,马上将自己记录的文牍,递给张越。

张越打开,检查了一遍,然后有些无力的合上文牍。

“殿下,以臣之见,未来新丰县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恢复张丞相时代的按亩课税制度!”张越对刘进低声说道:“不如此,不足以解百姓之困!”

“然!”刘进无比坚毅的点头道:“此事一定要列为当务之急,作为新丰的头等大事来做!”

他深深的看着张越,道:“卿放心!卿尽管放手去做!不管是谁,无论多大压力,孤都将为卿扛着!”

“谁敢阻扰,谁敢阻止!”他微微的将手握在剑柄上,咬着牙齿,用力的说道:“杀无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从未如此严肃。

这一刻,那个温文谦恭的皇长孙消失了。

汉太宗、汉孝景的身影渐渐与他重叠。

天生烝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

“诺!”张越长身而拜:“臣谨受命!”

方才,王富贵向他们揭露了一个汉室基层地方现在通行的田税潜规则——不管你有多少亩地,低于一百亩的,全部按照一百亩征收!!!!!!

王富贵家只有三十亩地,每年都被征收了一百亩地的实际田税!

更可怕的是,这些基层的胥吏,还将田税额度限定了。

每亩四升!

目前现行的汉室计量工具,是张苍时期规定的升斗斛钟制度。

十升合一斗,十斗合一斛(石),十斛合一钟。

四升既为百分之四斛,与目前现行的三十税一制度倒是合拍。

但问题是——胥吏们将一百亩以下的土地,全部按照一百亩征收。

这样以王富贵家为例,他家实际承受的田税,就从三十税一涨到了十税一!

田税如此,刍稾税也是如此!

而这些多收的田税和刍稿税,最后去了哪里?

总不能说,胥吏们心忧国家社稷,不拿分毫,统统转输国库了吧?

这种事情别说张越了,刘进也不信!

事实上,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这些多收的田税和刍稿税,最终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当然是士族豪强!

汉家田亩,是有数的,都是登记在册的。

换而言之,小民多交了,豪强士族就可以少交。

豪强士族们与胥吏官僚勾结起来,将原本应该由他们承担的赋税,转嫁给了小民。

敲骨吸髓,以取其利!

说起来,在原先的汉室,田税征收和刍稾税征收都是实征实缴的。

这是张苍当年定下的规矩,在张苍规定的制度下,收税的小吏是要下到基层亭里,在三老和当地士绅见证下,现场称量百姓的产出,并收缴田税。

此事《九章算术》里就有着明确的例子和解说。

自太宗至先帝期间,至少在关中,汉家依然严格按照张苍的这个笨办法征收田税。

此法虽然笨,但却可以实际反映当年土地产出,并且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胥吏害民。

然而……

当年儿宽担任内史的时候,却觉得这个办法太笨了。

作为聪明人,儿宽想了聪明的办法——改实际征税为摊亩征税。

每亩土地,核准田税四升。

这样,百姓就不用在收税的季节,为了及时把税交上去而受到胥吏的一些欺压。

官府征税也可以节省大量人力物力。

可惜,儿宽没有想到的是——他在的时候,他无双的威望和地位,自然压得住一切牛鬼蛇神。

但他走了呢?他死了呢?

儿宽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人都是懒的。

特别是官僚,是最懒的人群。

官僚们是惯性生物,只要没出问题,没有火烧眉毛,他们一般是不肯做事的。

尤其是儒家官僚。

对于很多儒生来说,好不容易拣到官当了,难道还要去地方基层,去看泥腿子们诉苦?

傻子才那么做呢!

宅在官衙里,有事无事,谈谈风月,与士族豪强对酒当歌,纵论典故,岂不快哉?

下面的人一看,呦,这么好忽悠啊!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只能说,儿宽好心办了坏事。

就像明朝的张居正,一条鞭摊丁入亩,想法和设想都很好,最开始实践也很好。

但后面的和尚把经念歪了。

以至于原本可能拯救明朝的改革,竟然成为了明朝的催命符。

作为穿越者,张越很清楚。

想要改变这个情况,就是废弃儿宽的聪明之法,改行张苍的笨办法。

人家方法虽然笨,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太多漏洞!

这个笨办法,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地方官的工作压力和强度要大增!

特别是基层的一线胥吏,工作压力与强度,至少增加十倍!

而汉室现在的问题,还不止如此!

离开王富贵家,张越与刘进又走访了榆树里的三户平民百姓。

所得到的结果与答案,与王富贵所叙述的事情几乎一致。

除了田税外,更赋与口赋,全部被官僚们玩出了新花样。

更赋就是践更税,按照汉律,百姓每年的法定徭役是一月。

但实际上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徭役,所以,在事实上,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服役。

但胥吏们不管,有徭役征发,就征民夫去服役,不去就交钱。

即使没有,也要交。

甚至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套路,若有百姓敢反抗,那他们也不会强迫。

但是第二年,这个家庭就将面临最可怕的徭役——传役。

他们将被命令,押送一批粮食,前往数千里外的边塞。

虽然一路公家管吃,饿不死人。

但,当这个百姓回家时,他将面临整整一年没有耕作,已经荒芜的土地。

还有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只有破产!

这比杀人还狠毒!

口赋上玩的花样就更多了。

因为,汉室地方官吏的俸禄,实际上是被摊薄到口赋和刍稾税之中。

毕竟,如今地方财政困难,官府赤字严重。

但,再穷不能穷官员,再苦不能苦领导是不是?

官衙修葺,地方官想要搞一个什么面子工程,甚至县尊、县尉家的孩子满月……某某家娶了小妾……

这些开支,统统被巧立名目的摊薄到了口赋和刍稿税的项目之中。

于是,小民的负担被进一步加重。

现在,仅仅是在枌榆社的榆树里,以刘进和张越走访的四户平民家庭的情况来看。

他们占有的土地从三十亩到五十亩不等。

他们实际要承受的田税,却是一百亩。

他们还要额外承担不存在的更赋每岁三百钱,以及各级官吏的种种开支、俸禄。

甚至县里大佬们的三大姑七大姨的生日、娶嫁开支。

平均每户百姓的实际负担,超出了他们法定的合理负担的三倍以上!

而且,越穷负担越重!

换而言之,穷是原罪!

你穷你该死!

如此扭曲的世道,自然扭曲了人们的价值观。

于是,关中人人追求富贵。

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只要他富贵了,他就会受到追捧。

等到出了第四户人家的家门,刘进已经浑身虚脱了。

百姓的现状和他们家的生活的困难,就像一把把利刃,扎在了他胸膛,让他呼吸困难。

“张侍中,孤今日始知侍中为何要去太学鼓动太学生来基层了……”刘进喃喃的对张越道:“不至基层,不来百姓家宅,孤何知百姓之苦?何知生民之艰辛?”

………………………………

“吾今日始知百姓之困啊……”

在距离张越与刘进所在的新丰县数百里外,望着一片哀鸿,到处都是荒凉之色,民不聊生的郁夷县村亭情况。

太子刘据手脚冰凉,如堕深渊。

“郑全该死!李循该诛!孤该自省!”他跺着脚,像个孩子一样,站在满目苍夷的郁夷乡村,望着那些嗷嗷待哺,哀嚎痛哭的孩子,那些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父老,还有那些绝望的跪倒在田间地头的百姓。

这些孩子,这些老人,这些百姓,都是他的臣子,是他食邑县的父老!

在本质上来说,应该是他最忠诚可靠的子民。

是可以为了他,披荆斩棘,踏血而战的死忠!

但现在……他们却陷入了最可怕的灾害与危机之中!

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郁夷的情况,他若不来,就不清楚。

而更可怕的是,假如此地的情况持续下去。

民众的怒火,就将像干柴一样,一点就着。

一旦出事,父皇得知……

刘据已经不敢去想了。

作为大汉储君,他太清楚他父亲的脾气了。

在以前,他还有一个仁君的人设,还有一个仁厚的名声在他父亲哪里。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父亲都能原谅他。

哪怕不能,也会看在大司马和大将军的情分上,于他网开一面。

然而……

此地的情况,若是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捅了上去。

他的仁君人设立刻崩塌!

他的仁厚名声马上就要臭不可闻!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父皇在甘泉宫里的咆哮声了。

“汝不可奉宗庙之重,不可承社稷!”

“先帝能废粟太子,朕亦能废汝!”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逆子!”

想到这里,刘据就抬起头,望着苍天,双膝不由自主的跪下来,低着头深深的匍匐在天地之间,额头埋在被太阳烤的炙热开裂的田地的土壤里,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孤诚有罪,任用奸佞,害民残民,致郁夷百姓深受其苦……”

“孤当斋戒沐浴,以谢其罪!”

“孤当素服以避正殿,恭身以谢百姓……”

听着太子的话,看着太子的行为。

随行大臣官僚宾客,全部都深深匍匐,顿首拜道:“臣等死罪!”

“快去救灾!”刘据听着却是跟个疯子一样咆哮起来:“今年郁夷县若有一户家庭因为旱灾而破产、流离失所甚至饿死……孤活剐了你们!”

“传孤的命令,马上调集博望苑的卫队,打开博望苑的仓储,将所藏的全部粮食,立刻装车运来!”

“请人告知皇后,请皇后抽调长乐宫全部宫车,不分昼夜,协助将博望苑的粮食运来!”

“派人去新丰,找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张侍中不是说,他有奇技,可作器械能一日汲水千桶吗?请张侍中马上画出来,让少府卿立刻开始制造,不惜代价,运来郁夷!”

“旱灾不解,百姓的危难不平,孤就不离开郁夷了!”

“诺……”群臣都被吓到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神态的储君?

现在的太子,哪点像那个过去的仁厚之君?

但没有人敢异议,所有人都只能遵命而行。

这个时候,什么机变械饰,什么机心巧诈,什么奇技淫巧,都被抛在脑后。

所有人都知道,若这次不能让太子顺心,那么他们的所有努力与所有期望都要泡汤了。

西汉小民负担情况,是我参考于琨奇教授主编的《战国秦汉小农经济研究》的资料,综合汉书的史料所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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