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春考

五天很快过去,顾玙交完自己的首次任务后,便听到两个消息传来。

一个来自家中:

朝廷的旨意抵达陈府,令陈靖在一个月内赶往清平府赴任,正五品,内政方面的二把手, 比之前高半级。

清平府在贞阳最东,隔着一条河便是东元国,乃非常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每年税收都占据前列,油水也相当惊人。

两国都在通天河南岸,共同霸占了唯一一块平原,人种、文明、体制各方面都极为贴近。以前也打过几次, 闹的两败俱伤, 后签下永久和平的盟约,已持续了百年。

所以从朝堂到民间都非常亲善,两国又利用南岸的优良环境,鼓励商贸,推动经济,GDP冠绝小世界。

李大人入阁,意味着朝堂势力重新洗牌,陈靖上任便是一个信号。不过他临行前,专门跟顾玙见了一面,言语中无不担忧。

道人有派系,朝堂更有派系,且是势同水火的理念之争。李大人这一脉,主张“进取改革”,另一脉却主张“守成维稳”,颇似夏国古代的新法、旧法。

清平府乃重镇,派个老成谨慎的官员去,才是维持稳定的基础,但偏偏选派了陈靖。他正是忧心这点, 唯恐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第二个消息来自京师:

几个月前, 启元国派使团求亲,国主并未回复,直到前几日,才终于公开了消息。国主同意求亲一事,将明玉公主嫁给启元国国主,双方已经开始筹备,预计在明年春暖花开时举办大礼。

这个就带有八卦性质了。

明玉年方十七,生的美如天仙,又是神游期高手,在民间人气极高。启元国国主叫燕舟,老百姓没见过,但据说已经六十多岁,相貌丑陋,器大如锤巴拉巴拉。

总之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啧,只恨自己不是牛粪!

这两个消息对顾玙没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年纪小,实力低微,还在起步阶段。他的目标很明确,修好术法,尽快升级。

秋季入观,明年春天就要考试,里外里两个季度。

每季三百点,就是六百点,这还只是标准之一,届时还有现场考核。学长学姐就更为严苛,所以压力非常大,丝毫不敢懈怠。

像陆小莲那种乡下孩子,经过一个月的懵懂期,现在也扳着小脸,整日为点数奔波。

相对而言,顾玙是很轻松的,因为他只接照看灵田这一个任务。五天二十点,每月便是一百二十点,每季则是三百六十点,刚够。

但你要知道,一个普通道术就要一百点,威力大些的更是二三百不等。此举自惹来不少议论,顾玙却我行我素,毫不理会。

转眼数月已过,再有几日便是春考,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天夜里,顾玙刚给灵田浇完水,正在小屋里静坐调息,忽感到一丝气息从远及近,在门外停下。

“咚咚咚!”

“师兄,你在么?我是小莲。”

“进来吧!”

顾玙一挥袖子,打开房门,露出一个小小女童,正是陆小莲。她刚入观时骨瘦干柴,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现在气色大好,眉目还没张开,但已能看出几分娇俏。

“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他略显奇怪。

“刚吃过,没事就出来转转。”

陆小莲较为拘谨,屁股搭在椅子边上,道:“师兄心态真好,三日后就要春考,还在这里浇水种稻。”

“我点数已够,乐得清闲,你呢?我记着你要比我少。”

鹿鸣观的春考做得非常细化,同为新人,顾玙有修为,每季三百点;陆小莲无修为,每季一百五十点。

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些日常洒扫,每天有一点收入。后来生成真气,学了认字,便开始喂养牲兽,帮荀玉抄抄写写。

虽繁琐,但两季共三百点,还是能攒够的。

“观中对新弟子优待,第一年春考不难,像我就无需铭刻符文,课业任务达标就可以。”

陆小莲揉了揉衣角,道:“但我听教习说,如果表现优异,比如铭刻出一道符文,会有额外嘉奖……”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垂着头红着脸,一言不发。

意思很明显,她想铭刻符文,便来求教这位公认的天才,但平时没啥交情,又不太好意思。

顾玙倒没觉什么,笑道:“那你兑换符术了么?”

“有,我兑了一道豪火球之术,啊不,是焰灯术!”陆小莲忙道。

“焰灯术?”

这是威力比较大的术,要三百五十点,傻丫头不会梭哈了吧?顾玙无奈道:“你这太胡来了,以你现在的法力,根本施展不出,为何不换几个普通小术?”

“啊?那怎么办……”

陆小莲才七岁,一听就乱了手脚。

“这样吧,你我交换,我给你三个小术。”

说着,他袖子一扫,桌上现出三道符箓,“云雨术、穿墙术、隐形术,你那焰灯术品级较高,我再加上一式剑招如何?”

“哦,好,好啊!”陆小莲已经蒙了,只晓得点头。

“嗯,那交易成立。”

顾玙将三道符箓推给她,又收好焰灯符,起身道:“随我来!”

二人出门,外面天色已晚,灵田的四角和中央都浮着明珠,发出幽幽光亮,五里外的道观也是灯火点点。

“你以前没有根基,起步较为困难。道术这东西我也没有窍门,等你积累深厚,对意识的操纵力逐渐增强,自然就能习得。你才第一年,莫要心急。”

顾玙来到空地上,道:“我教你的剑招只有一式,但威力还算不错,看好了!”

“嗯,我看好了!”

陆小莲眼睛瞪得大大的,只见小师兄抽出短剑,双脚分开,持剑平举,腕、肘、肩、脊背、腰部、大腿、脚掌,每一块肌肉都似活了起来,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律动。

跟着,他左脚踏前,右手剑猛的刺出。

嗤!

陆小莲一捂耳朵,极其尖厉的啸音仿佛割裂了空气,剑身周围一阵扭曲,似压着气浪层层推进,直至到达顶点。

砰!

一丈之外,数人合抱的一棵粗壮老树,啪的被凿出一个细孔,竟是直接洞穿。

小丫头将十根手指头咬在嘴里,目瞪口呆,如此的穿透力,冷不丁给对方来一下,妥妥的绝地反杀!

“好了,你先去寻把短剑,我这几日都会在,不懂的就来问我。”

顾玙甩了甩袖子,抹身进屋,基本操作,毫无波动。

…………

春季的最后一天,考试举行。

所有人聚集在练功场,排排坐吃果果。三位道官穿的也很正式,吴老子先取出一颗眼珠样的法器,滴溜溜飞到半空,洒下柔和光芒。

这东西可记录影像,事后要报给府观,府观再统一报给治所。

吴老子又含糊的念叨几句,考试正式开始,郭可敬点名道:“霍飞鹏!”

“弟子在!”

大师兄起身上前,二十五岁的年纪,气质沉稳有度。

荀玉先翻开一个册子,道:“霍飞鹏,勤勉有加,恭谨守律,课业优良……为上上。”

郭可敬也翻开个册子,道:“入观十二年,每季修业九百点,完成。铭刻符文五十道以上,完成。来,试试这个!”

他抛出一块圆形法器,黑不溜秋的像块泥巴,迎风涨到房屋大小。

霍飞鹏怒喝一声,体形暴涨,像座小山一样,拳头猛的轰出。砰!只一击,那法器就变得稀巴烂,随即又故涌故涌,恢复成泥巴形态。

“嗯,法力合格,总体评价上上,不错!”

郭可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让其退下。霍飞鹏也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异常沮丧。

“三师姐,大师兄怎么回事?”

顾玙奇怪,悄默声的问龙云凤。

“大师兄早就铭刻了五十道符文,在冲击凝神,可惜总也不成功。他资质略差,修到这个程度已是极限。”

“那如果一直不成功,还会留在观里么?”

“规定上可以,不过自己也没脸呆,通常都会主动离开。”

“哦……”

顾玙明白了,当采气期修到最后,春考已经没啥意义了,就看你能不能升级。但升级又不能硬性要求,这东西看资质的。

所以定位就很尴尬,跟复读了九年的高中生差不多。道观不赶你,但你也当不上道官,一年年耗下去,很多人熬不住便交还道箓,选择在世俗中生活。

十二个弟子,一位位上前。

二师兄跟霍飞鹏差不多,也是留级多年,到这份上,道观对他们也基本放弃了,不再投注心血。

第三个是龙云凤,她辈分高,年纪却小,才十五岁。

“表现懒散,旷了不少课……课业为中中。”

荀玉瞪了她一眼,那货嘿嘿一乐,没脸没皮。跟着,郭可敬道:“入观九年,每季修业七百点,完成。铭刻符文五十道以上,完成。”

说着,郭、荀对视一眼,道:“你已到了突破关口,今年务必好生修习,早日晋升凝神。”

“那我好好修炼,任务是不是不用做啦?”龙云凤道。

“你到了凝神期,自然不用再做,否则点数不够,仍算你不合格。”郭可敬板着脸道。

嘁!

龙云凤撇撇嘴,对着那块泥巴啪啪蹂躏。这是测试法力和攻击力,在规定时间内将其打散,泥巴越大就越困难。

她对庚金道术颇为精通,攻击力极高轻松过关,但由于课业拉分,最后得了个中上。

考核的进度从快到慢,七师姐之后就明显减缓。十师兄最险,在最后一秒钟勉强打散了泥巴,吓的脸都白了。

这种情况可过可不过,三人商议一下,还是留了手。

很快轮到了顾玙。

荀玉给了上上,郭可敬则道:“陈昱,入观不足一年,但之前怀有修为,行采气两年。每季修业三百点,完成。之前已有七道符文,按观规,要铭刻十道以上……完成。”

他看了看对方,问:“据我所知,你并未使用点数兑换,那几道符术从何而来?”

“禀威仪,皆是同师兄师姐交换而来。”

“嗯嗯,我作证!”龙云凤举手。

“哼!你走了第一年的运,以后每年都会提升标准,再油奸耍滑,迟早被逐出观去!”

郭可敬逮住机会就训斥一番,随手抛出泥巴,“五息之内,将其打散!”

泥巴迎风便涨,变成了一辆马车大小。

顾玙退后数步,念头转动,放弃了水龙术和庚金御气术,而是双手一挥。

呼!

刹时间,场内温度飙升,一团灯笼大小的火焰浮现在身旁,紧跟着,又是第二团,第三团……足足九个,宛如九盏红灯在周身浮动,甚是好看。

“去!”

顾玙手指一点,红灯一盏盏飞出,连成火龙,呼啸着扑向泥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那泥巴早碎得不能再碎。

荀玉眼睛发亮,再一估摸时间,才用了三息。不禁在心中盘算,此子天资之高,还要超乎我的想象,倘若品性也可,绝对要收入裙下,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

郭可敬眯起眼睛,愈发嫉恨。

龙云凤大呼小叫,师兄师姐们齐齐惊诧,焰灯术是高阶术法,他使来却如此写意,尚有余力,一时各怀心思。

“哇,师兄好厉害!”

陆小莲傻乎乎的拍手上前,全然没看郭可敬的脸色,直到被喝止才吓的一猫腰。

她课业拿了中上,修业每季一百五十点,完成。菜鸟第一年,亦不用铭刻符文,自然也没有后续考验。

吴老子咳了两声,都准备总结发言了,陆小莲却急慌慌道:“观主,威仪,我想试试那个,那个!”

“休要胡闹,你并未习术,如何考验?”郭可敬斥道。

“我会别的!”

陆小莲刷的抽出一把短剑。

嗯?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顾玙,顾玙满脸无辜。

用兵器测试,并不违反规定,郭可敬不耐烦的扔出泥巴,“三息之内,快快测来!”

泥巴落地,变成一张桌案大小,也是迄今为止最小的一团。

陆小莲学着某人的样子,双脚分开,持剑平举,口中娇喝一声,气贯剑身,猛的向前刺去。

砰!

由于不太纯熟,受到反震之力,小小的身子倒飞出去,piaj黏在了地上。而那团泥巴也晃了晃,咔嚓咔嚓裂开数道,竟真的碎了。

不提旁人如何,吴老子面色一肃,简单说了几句总结,又沉声道:“陈昱,你随我来!”

(啊!!!)

(本章完)

第768章 备预不虞

春考结束,十二弟子全部合格。

众人散去,吴老子将顾玙单独叫进内室,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拿着一打符箓出了来。

没错,就是一打。

小世界的修行体系不同, 采气期已有很强的破坏性,瞬间提升肉身力量、速度、防御力之类的术法数不胜数,以至于不重技击之道。

当日秋考,顾玙凭一把短剑干掉了徐介,引得众人瞩目。不过都以为是家传,或异人所授, 日积月累方有此威能。

但今天看来, 那陆小莲明显初学,但威力已然不小, 而且跟采气期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契合感。

所以吴老子才找他详询。

顾玙更痛快,主动将剑诀献出,随便编了个来路,取名为《青叶剑诀》。

而吴老子经过一番了解,发现施展时可以调运真气,气灌剑身,能极大的提升战力。对采气期修士有一定价值,对凝神就没啥意义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兴奋异常。

因为这东西是可以普及的,如果进呈治所,算功劳一件。

于是乎,顾玙以免费修习鹿鸣观所有符术的条件,将剑诀交给了吴老子。他也压根没在意,来这儿就是为了推动修行,巴不得多融入一些新玩意。

总之呢,春考并没给众人带来什么大影响。

只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变得更加消沉, 龙云凤的地位微妙提升, 陆小莲更具有自信心,以及顾玙的修业点数涨到了每季四百点,要铭刻二十道符文以上……

观北五里,青山飞瀑。

又是一年雨季到来,熟悉的缠绵悱恻,湿黏且恼人。顾玙坐在大石上,瀑布溅起的水气混淆着蒙蒙细雨,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形成了古怪的融合。

他在陈府学了七道术,又跟吴老子换了庚金御气术,跟龙云凤换了云雨术,跟陆小莲换了焰灯术,这就是十道。

此番一口气搬来二十张符箓,威能各种各样,他先将水行类的挑出来,共有八张,然后开始修习。

说来像是命中注定,顾玙先修《春阴带雨诀》,再修《飞瀑诀》,都是跟水有关的存想。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对水真的比较亲善,施展术法也更得心应手。

有了感觉就得试验,不试验永远不能进步。

转眼数日过去,顾玙仗着一枚辟谷丹,坐在那儿一动没动,生生将八道水行术研究透彻。再加上之前会的,一共十二道。

“起!”

顾玙伸手一点,深潭剧烈翻涌,哗的飞起一股大缸粗的水柱,在半空变成一条三丈左右的水龙,须尾俱全,咆哮着冲向瀑布。

轰!

水龙狠狠撞向飞瀑,宛如银河坠落的水流竟有短暂的隔断,很快又重新接续,而水龙也粉身碎骨,化作满头银星。

“水龙术!”

顾玙袖子一甩,兜住了所有银星,再猛的一放,哗!

深潭上空涌来一小团乌云,顷刻下了一场细雨,迷迷蒙蒙。

“云雨术!”

雨水纷扬,尚未落地,滴溜溜又是一转,仿佛无数颗水滴汇聚,筑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牢笼。

“水牢术!”

砰!牢笼眨眼消散,顾玙伸出左手虚空一抓,那些水珠也凝成了一只大手,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抓去。

刹时间,山石滚落,树木连根拔起,山壁被掏空了一小块。

“擒灵术!”

大手猛的缩回,五根抽象的手指嗖嗖射出,又分成数十根利箭,砰砰砰在山壁上炸开,又是一片狼藉。

“水箭术!”

顾玙一连将十二道水行术施个干净,顿觉真气抽之一空,头脑晕眩,身形不稳。他没有立刻嗑药调息,而是抚着额头,拼命留住刚才在脑中出现的一丝灵感。

水,世界本源之一。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因为它无形,又有形。水本身是无形的,但它能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呈现出各种有形的变化。

聚则成海,散则成雨,向上则为气,向下则为泉,如线,如丝,如柱,如幕,如方,如圆,如长,如短,如滔滔洪流,如水滴石穿……

它的柔弱,来自于怎么样都可以,而它的强大,也来自于怎么样都可以。

千变万化,不拘于形,乃水之根本。

顾玙捂着额头,似感觉好了一些,勉强抬眼看去,仍是那连绵青山,以及把青山隔断的飞瀑。

“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顾玙那时看,是这种感觉,此时看,又是另一番感悟。这白练般的瀑布,笔直笔直的倾泻而下,是因为它本身就这个样子么?

当然不,是这山势,这层岩,这林木叠嶂,将其拘成了这个样子。

它当然是会变化的!

“哗哗哗!”

“轰隆隆!”

飞流直下,碎星漫天,顾玙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瀑布的最顶端似乎扭动了一下。他闭了下眼睛,再度望去,果然,那瀑布确实在动!

就像一条沉睡许久的银龙,终于苏醒,懒洋洋抬起硕大的头颅……整条瀑布都与山壁剥离,似要飞了起来……

然后,扑通!

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感,猛然冲刷着他的神魂和肉身,摇摇欲坠,跌落潭中。

过了片刻,他气喘吁吁的扒上青石,不由连连苦笑。

他敢保证,刚才绝不是幻觉,而是窥到了法意的真谛,只可惜境界太低,神魂承受不住,险些昏迷过去。

“唉……”

顾玙烘干身体,叹了口气:“饭要一口口吃,还是升级为先!”

…………

窗间过马,岁月不居。

哎呀,这个词用的真好!

转眼三年已过。

正是春末,一场夜雨过后,苍莽的鹿鸣山脉已是郁郁葱葱,枯木焕新,林间带着浓重的水气,雀鸟低空飞行,满地都是色彩斑斓的古怪菌类。

“吼!”

几声吼叫打破了山间寂静,枝叶剧烈摇晃,窜出两只单足多毛的红脸山魈,脸上又怒又惧,慌不择路的奔逃。

“哪里跑!”

一个小小人影从后面赶来,双手一挥,两盏由火焰组成的红灯在周身缠绕,“去!”

嗖嗖!

红灯飞出,各找目标,似有追踪定位一样轰在山魈身上。

“嗷!”

两只精怪只落得一声惨叫,顿被烧成焦炭,红灯在水气湿重的林中转了转,也自行消散。

“师兄,又是两只白板!”

陆小莲跑过来一瞧,那骨骼漆黑脆弱,并非异种,不由大失所望。至于白板,是跟某人学的,意指啥特么也不爆的辣鸡怪!

“异种哪有那么好遇的?这两只刚好凑够任务,也算不错。”

顾玙慢悠悠的凑过来,切下山魈头顶的一块骨头,又拉住师妹的小手,抹身往出走。

陆小莲脸一红,挺习惯的任他拉着。

一个已经十二岁,翩翩少年郎,一个也满十岁,十足的美人坯子。走在一起简直两小无猜,天造地设。

啧啧,媳妇人老珠黄,哪有小师妹鲜嫩可口!

话说这三年来,各方面变化颇多。

陈靖在清平府干的很好,官员每三年一调任,不过听那意思,朝中有意让他再做一任。他每隔俩月就有家书传来,对此事也是百般不解,话里话外透着隐忧。

亲兄陈珪科举得中,也被派到东四府,做了个八品县丞。姐夫在西川府也升了一级,姐姐陈嫣也不错,给自己生了个大外甥。

至于观内,大师兄和二师兄觉得晋升无望,在前年交还玉箓,辞去了公务员身份。龙云凤荣升大师姐,也非常争气,在去年突破了凝神期。

只是没有道官空缺,身份暂且保留,这会正在外面云游。

而在此期间,又有两位弟子春考失败,被逐出宫观。也就是说,顾玙往上升了四位,变成了七师兄,陆小莲也成了八师姐。

郭可敬和荀玉还是老样子,唯独吴老子,凭借发掘人才、进献剑诀的功绩,总算得到了一些资源,并于数月前闭关。

怎奈他年岁太老,撑到现在已是灯枯油尽,颇有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

却说二人离了鹿鸣山,由于顺路,便拐到家中看看。

陆小莲并非第一次来,显得落落大方,陈母对她也极为喜爱,很有婆婆看儿媳的一拍即合感。

顾玙懒得理会,只道:“父亲可有书信过来?”

“哦,你不提我还忘了,上午刚到了一封,就是有些古怪。”

母亲取出一封书信,他接过一瞧,前面都是日常问候,末了却有一段,像临时加上去的。

说让他们不要妄动,小七就呆在道观,陈母就呆在家里,如果真的情况糟糕,陈嫣会过来接陈母去府城居住。

顾玙也看的一头雾水,字字提醒,又字字隐晦。老爹必是知道了什么,又不好直接挑明。

“母亲,最近县里可有什么异样?”他问。

“异样么……”

这位古代中年女文青想了想,道:“脂砚斋新出了款胭脂,要十个赤钱一盒;墨宝斋新上了一批话本,半个时辰就售罄……算不算异样?”

“……”

顾玙沉默了一会,扭头问管家:“忠叔,您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少爷,别的都还好,就是府内平日采购,米、面、肉食的价格凭白涨了三成。老奴去问,各家铺子都说最近货源紧张,供应有限……”管家道。

咝!

顾玙咂吧了下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道:“忠叔,这几日你再买些食粮酒肉和家居日用,有多少买多少,再购些马匹、大车。”

“少爷,您这是……”

“我也不确定,但以防万一。”

“是,老奴明白。”

管家一凛,也有了几分肃然。

顾玙和陆小莲在府里住了一晚,次日清早,起身返回道观。

十里路,二人展开轻身术健步如飞,很快看到了宫观轮廓。顾玙眼力极佳,见大门开着,却没有弟子进出,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待到近前,忽有一人出来,将两盏白灯笼挂在了大门左右。

此人是新进的十师弟,一瞧俩人回来,不由眼圈一红,“七师兄,八师姐,观主……观主刚羽化归天了!”

(上一次意大利品牌受到这般关注,还是在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时候233333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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