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佬的创业路

香江地区,荣家别墅。

荣仁一准备回忆自己的船运创业之路,对于此,书房里的所有年轻人均是十分感兴趣。

谁不喜欢听世界级大佬当面讲述当年的经历呢?

赵文牧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

顺手给赵静添上一杯热牛奶。

“船运长租是一个全新的业务模式,在当时只有我去尝试。长租虽然利润率低,但是收益却更加稳定。”

荣仁一继续说道。

在这之前他曾经在香江的金融体系中工作过,有着很强的风险意识,也正是因此,荣家船运业务从一开始采取的便是这种稳妥的经营方式。

“最初的几年发展非常缓慢,因为长租意味着资金回笼非常慢。一直到3年之后,我才有钱买下第二艘船。”

“而到了60年代,全球石油行业井喷式发展,对于油轮的需求极大。我当时十分笃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开始借用杠杆大量购入油轮,然后长租给客户。”

赵文牧点点头,荣仁一的船运业务确实受益于石油。

同时也能看出,大佬不只有保守稳健的一面,当机会来临时,他也是敢于承担巨大风险的。

风险与机遇并存,没有什么事情是低风险高收益的。

荣仁一坚信自己的判断,而他这一次也赌对了。

“幸运的是,我当时得到了汇丰银行的支持。汇丰银行给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条件,让我可以无限额无抵押贷款。”

无限额无抵押贷款,这可震惊到了赵文牧。

汇丰银行是有多看好荣仁一啊!

或者说汇丰银行当时的总舵主皮特曼是有多看好这位大佬。

有了汇丰银行的支持,也就意味着有了近乎无限的火力支援!

“那是全球船运业务最好的时代,于是我的船运业务突飞猛进,到1970年成立了环球航运,彼时就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船运公司之一了。”

荣仁一的船运业务模式其实很好理解,因为后世的房地产其实就是这样。

无论包着的是船运还是房地产的皮,骨子里其实都是金融业务。

用贷款买船,然后把船长租出去收取租金。租金高于贷款利息,形成所谓的息差,这就是船王的利润。

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只要船只租金够高,就能稳赚不赔。

某位皮带哥负债两万亿,玩得其实也是这么一出戏。

只要房价上涨,利润高于利息,他就可以一直玩下去。

如果船租或者房子利润很低,不足以偿还利息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还不起钱破产呗。

现在的公司都是有限责任,公司以前“赚的钱”已经被老板们分红拿走了,现在还不起钱,公司破产注销,债务也就一笔勾销了。

最后一地鸡毛,受损的是代表国家利益的银行以及买了期房的老百姓。

资本家照样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荣仁一跟这些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判断得很准。

他不但准确预测了船运业务的繁荣,还提前预计到了船运业务的萧条萎缩。

所以,他才会减船登陆。

也即降杠杆。

就好比在地产陷入困境之前,某科就喊出了“活下去”的口号一样。

不过活下去的另一重意思则是,让竞争对手们活不下去。

以及在它们活不下去的时候,低价捡尸。

通过不断加杠杆,到了1977年的时候,荣仁一入行刚好20年,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全球第一大船王了。

“阿牧,人活在世上,有时候需要贵人拉一把。一定程度上来说,皮特曼就是我的贵人。当然,我也是他的贵人。”

因为皮特曼的坚定支持,汇丰才能无条件为荣家提供弹药。

而荣氏船队的突飞猛进,给汇丰带来的不只是巨额的利润,还有无与伦比的话语权。

也正是因此,皮特曼才能十数年稳坐汇丰董事局主席之位。

二人,真可谓双向奔赴、互相成就。

“荣叔,你就是我的贵人。”

赵文牧认真说道。

“哈哈,阿牧,你也是我的贵人。”

出乎赵文牧预料,荣仁一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认真,显然不是在客套。

赵文牧闻言十分高兴,却也清楚当不起荣仁一这句评价。

荣大佬早已功成名就,自己最多给对方一些锦上添花的小帮助,根本谈不上贵人。

而在荣仁一心里,赵文牧救下荣欣怡,就已经称得上他们荣家的贵人了。

何况赵文牧一直以来给他出了不少主意,让他颇有些耳目一新。远的不说,就刚刚“和记黄埔”一策就让他受益匪浅。

“荣叔叔,您创业过程中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克服的呢?”

端坐在一旁的赵静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想必是很多人最感兴趣的。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多么伟大的人物,都很有少有能够自始至终一帆风顺的。

换句话说,不经历风雨,又怎么成就宏图霸业。

也正是因此,那些正在经历低谷的人,那些看不到前路的人,那些心怀壮志的人,那些趴伏在市井中艰难谋生的人,都希望看一看这些成功人士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又是如何解决的。

也许自己眼下经历的,正是大佬们曾经经历过的呢?

也许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像这些大人物一样一飞冲天呢?

人活着,总要有梦想。

不然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荣仁一慈爱地看着赵静,他十分喜欢这个善良、坚韧的姑娘,在他心里,赵静跟荣欣怡一样,都是自己的侄女。

“要说最苦最难的时候,自然是当初刚到香江那会儿。”

“那时候,我跟你伯母身无分文,也无片瓦遮身。白天里我去码头扛包,她在教会孤儿院浆洗衣物,晚上我们就窝在码头货柜。”

“相比那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要时刻担心被军警、流氓欺负的日子,后来遇见的种种困难,不过尔尔罢了。”

荣仁一这番话,现场的人里面,荣振邦、荣振怡没有太多感触。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从一出生,他们就是人上人。

赵文牧却是有所体会,前世他从家里出来时,凄惶如丧家之犬,也是日日为了食粮奔波。

而现场触动最大的却是赵静。

她前些年也是日日夜夜为小囡囡的现在、将来担忧,明明有丈夫,却不但无法依靠,反而是她最大的负累。

确实,在那时候,她最美好的梦里面,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甜蜜、幸福。相比那时候独自流泪时的苦楚,现在遇见的任何困难都不过尔尔。

“要说生意上的困难,当属1963年的那次事故。”

荣仁一带着追忆过往的慨然神色继续说道。

(本章完)

第175章 为什么要减船登陆?(上)

香江地区,荣家别墅。

“1963年,那时候我刚刚买了第四条船。因为船运业务开始逐渐繁荣,有客户十分着急想从我手里租船,我便想方设法买了这条船。”

“但是因为前不久才买了第三条船,彼时我手里资金不足,没有及时为这条船买入保险。”

行吧,说到这里,后面的剧情赵文牧已经大致猜到了。

这条船交付客户不久之后,就在海上遭遇风暴沉没了。

而且船舶沉没的主要原因是船员的违规操作。

船员清洗船舶之后,忘记关闭位于船首的进水舱盖,而那一日海上风浪卷起的波涛恰好足够没过船头。

船舶在海上航行的时候,随着波浪起起伏伏,所以有时候船头就会没入水下,或者说没入高高的波涛中。

这是正常情况。

当然不是整个船身没入水中。

船头每一次没入波浪中,都会有几十上百吨的海水冲刷上来,巨大的水压将大量海水灌入本应密封的船头密闭舱中。

而彼时正值深夜,值守的船员没有及时发现船舶姿态已经逐渐变得不正常。

当最终发现问题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

事后调查结果证实,当时至少有5000吨海水灌入船舶。

对于载重量12万吨的超级油轮来说,5000吨原本只是一个小数字,但那是针对货仓。

而不是船头隔水密闭舱。

这极大破坏了船舶的平衡和结构压力分布。

最终在大浪的又一次冲击中,船头跟船身直接断裂开来,整艘船以极其惨烈的腰斩之态迅速没入水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绝大多数船员都及时乘坐救生艇弃船逃生了。

或者说,对于一位船东来说,更值得庆幸的是,船舶当时是空舱的。

否则12万吨石油还需要他来赔付。

最关键的是,这12万吨石油对海洋的污染清理,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不幸的是,船员都是荣氏船运公司派遣的。

“那次事故,船运公司被判定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荣仁一幽幽说道。

“最关键的是,公司没有其他船只了。虽然跟客户违约并不需要赔付很多赔偿金,却会给客户造成很大损失,毕竟没有船他们的业务就无法开展。”

“那一次我变卖了所有家产以及其他产业,你们伯母就连结婚戒指都给卖掉了,最后筹到资金新买了一条船交付客户,事情才总算过去。”

不得不说,荣仁一确实有魄力。

当时,他也可以选择违约,大不了赔点钱,相信这跟买一条新船的花费相比,绝对只是毛毛雨而已。

但是违约却会寒了客户的心。

人无信不立,尤其是一名商人,若是违约,荣氏船运公司的声誉恐怕再也难以恢复。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事故荣氏船运也算是因祸得福,一下子得到了市场的广泛认可,货主们更加愿意租我的船了,甚至愿意预付部分资金。”

“有这部分资金,用它撬动汇丰银行的大笔贷款,船运公司才得以迅速扩张。”

荣仁一呵呵笑道。

古人常言吃亏是福,诚不欺我。

“荣叔叔,这都是您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大家,客户信任荣氏船运,可以放心大胆地跟您做生意!”

荣仁一妻子变卖戒指的行为让赵静触动很深,她设身处地想象了一下,若是赵文牧遭遇困境,她必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来支持他。

“荣叔,荣家为什么这么积极减船登陆呢?虽然石油危机确实对航运业务有很大影响,但据我所知,环球航运在这之前就已经卖掉了很多船吧?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大规模卖船呢?”

70年代全球遭遇石油危机,因为某些地缘政治因素,石油大量减产,导致无数船只没有业务可做,长期停留在港口。

很多航运公司因此破产。

而环球航运在这之前就已经将大量油轮处理掉了,也因此几乎没有遭受太多损失。

事后回顾,荣家减船登陆的决策确实是无比明智的,但是赵文牧仍然十分好奇,荣仁一父子是因何做出这一决定的。

毕竟荣仁一半辈子都在跟船运打交道,突然大刀阔斧的抛弃船舶,这种剧烈转变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阿牧,环球航运前些年卖掉了大量船只,不瞒你说,原因之一确实是我和阿邦都预感到石油即将出问题,当时中东几国的矛盾愈发激烈,我在英联邦和漂亮国有一些朋友,事先已经得到风声,战争可能随时打响。”

荣仁一的“一些朋友”,恐怕段位都不会低。

因此在冲突爆发之前,荣仁一已经基本确定战争大概率不可避免。

基于战争不可避免的前提进行考虑,再结合漂亮国必然支持以色列这一立场原则,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漂亮国要和中东土豪交恶。

漂亮国的随从小弟们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要和土豪们交恶。

而中东的酋长们,没有能力在军事、政治层面报复漂亮国,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就是石油。

这场战争跟石油危机必然是捆绑在一起的。

石油危机,必然导致船运萧条。

这一些列命题,自然而然,逻辑顺畅无暇。

事后证明,剧情确实是这样推进发展的。

这场石油危机促使英国开发北海油田,漂亮国重新开发本土油田。与此同时,亚洲、拉美都有油田相继投入开采。

世界对中东石油的依赖逐渐减少,越来越多的油轮被闲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弼取代皮特曼成为汇丰银行大班。”

荣仁一说完以后,手不经意地拍打着桌子,看向赵文牧。

赵文牧心领神会,大佬这是考教自己呢。

“沈弼新官上任,想要立威,要震慑住所有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捏住荣叔?”

他试着问道。

“沈弼一方面是想要立威,另一方面也确实不太看好船运业务。于是汇丰银行不再给我新批贷款,甚至明里暗里让环球航运尽快把之前的贷款给还上。”

这一次做出解释的是荣振邦。

他接着说道:

“沈弼想把父亲挤出汇丰董事局,奈何父亲抗住了压力,迅速变卖了油轮,还进一步增持了汇丰股份。”

“一定程度上来说,沈弼也是荣家的贵人,哈哈!”

确实,沈弼打压荣家的手段,反而推动荣家迅速远离石油危机导致的油轮业务萧条。

荣家,果然是背负着大气运的人家。

“荣叔,那为什么现在要继续卖船呢?环球航运现在手里的船不多了吧?”

赵文牧继续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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