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一座拍卖会，众人噤若寒蝉，会场内落针有声。
“……”
宁道然皱了皱眉，他不明所以。
“这位道友。”
他轻轻一撞身旁一名炼气中期中年男子的肩膀，道：“这化血追魂阵什么来头，大家怎么好像都……”
“啊，道友连这都不知道？”
男子皱眉传音道：“看来道友不是本地修士，居然不知道这化血追魂阵的因由。”
“还请道友赐教！”
“青牛山分为北山与南山，北山由流云宗占据，南山则由无相上人占据，这无相上人不仅仅是筑基大修，而且是一位二阶阵师！
这化血追魂阵正是无相上人的独门传承，但就在半个月前，无相上人在一次外出中被杀，传承被抢，此时这化血追魂阵的传承出现在拍卖会上，你猜卖主会是谁？”
宁道然讶然，传音道：“难道是……占据北山的刘真人的手笔？”
“哼！”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传音道：“据说这刘真人以前就是劫修，除了他还会有谁？”
他深深的看了宁道然一眼：“道友难道也是阵师，对这阵道传承感兴趣？在下奉劝道友一声，这种东西有命拿，大概率是没命用的。”
“原来如此……”
宁道然点点头。
此时，众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有人顶不住二阶阵法传承的诱惑，一名秃头炼器圆满修士道：“一千八百灵石！”
众人皆惊，纷纷看了过去，紧接着就有人小声议论。
“原来是胡家的人，难怪敢叫价……”
“胡家有筑基中期老祖坐镇，自然无惧。”
……
“两千灵石。”
数息后，宁道然也举起手来，道：“只不过，这传承是否是真的，能否让在下扫上一眼，以免是什么残缺的阵法，那也就没必要出价了。”
“道友尽管放心。”
女修身后的一名老者笑道：“所有竞价的道友，皆可上前一步，查验传承的真伪。”
一时间，宁道然与那秃头修士一起上前。
只一眼，他就看出这确实是一部二阶中品阵法的传承，而且这是一座杀阵，对自己的阵道精进有很大的裨益。
毕竟自己目前只掌握了沧海玄冰阵这二阶下品阵法，而将来要炼制的水云金竹剑阵则是二阶上品，中间若是没有一座二阶中品阵法打底子，恐怕会极难一次性炼制成水云金竹剑阵。
这趟青牛山是来对了，不管能不能杀到牛魔真人，先拿下这部化血追魂阵传承再说。
“可以了。”
宁道然点点头：“确实是一部完整阵法传承。”
秃头修士也一样点点头。
“两千一百灵石。”
他缓缓喊出了下一个价格，加价十分小心。
胡家虽然有筑基中期老祖坐镇，但灵石并不是花不完的，为了培养族中的新生筑基，大量的灵石都砸在了筑基丹上，真正能分出来购买阵法传承的其实只是小头。
“两千五百灵石。”
宁道然就显得财大气粗了。
“道友好财力，在下认输。”秃头修士倒也爽快，直接放弃。
“这位道友出价两千五百灵石，可有更高的？”女修拍卖人笑容可掬道。
众人再次沉默。
阵师本就稀少，二阶阵师更是少之又少，对阵道传承的需求量本身就不高。
更何况这里是一座黑市拍卖会，出了坊市根本没有半点保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是有人拿这本化血追魂阵的阵道传承在钓鱼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化血追魂阵传承归这位道友所有。”
女修笑着走上前，后面跟着几名炼气圆满修士，一个个都眼神不善，仿佛不拿钱就只能拿命一样。
宁道然轻轻一拍储物袋，两千五百灵石奉上，顺手将阵道传承收入储物袋中，冲着众人一抱拳，当即便离开了拍卖会。
“哼……”
身后，暗中有一道道目光看了过去，看着宁道然的身影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
青牛坊市依旧繁闹。
宁道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逛了一圈摊位，神识扫视之下，全程都有人跟着，而且是换了好几拨人。
果然，这本化血追魂阵传承是赃物，被拿来钓鱼了。
事实上一本正正经经的二阶中品阵法传承，其价格不会低于一粒筑基丹的价格，至少五千灵石起步。
之所以花两千五就能买到，无非是因为赃物、诱饵的双重因素罢了。
入夜后。
宁道然不再停留，离开坊市后，操控一道青竹叶，飘飘然从青牛坊市起飞，朝着南方飞了过去。
飞行速度不徐不慢，对方在钓鱼，他又何尝不是在钓鱼。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远方林地上空一道光辉急闪，一名筑基大修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而至。
“道友至宝到手，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那筑基修士一袭黑色斗篷，脸庞藏在氤氲光芒之中，冷笑道：“两千五百灵石的二阶阵法传承，道友也敢买？胆量当真不小。”
“你是刘真人？”
宁道然没想多说废话。
“你认得老夫？”
筑基修士露出一张苍老脸庞，笑道：“也罢，要死的人了，老夫也大可不必遮遮掩掩。”
“确实是要死了。”
宁道然手中一滑，五指抓住一柄青龙枪，他也不再遮掩，直接放出筑基初期的浑厚法力气息。
“筑基？”
刘真人一愣，目光中透着寒意。
宁道然笑笑：“道友以前叫牛魔真人吧？”
“哼，是又如何？”对方眼神中难掩杀机。
“不如何。”
宁道然道：“道友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杀过一个混沌宗的外门弟子，一个叫老孙头的老汉？”
“二十年前的事情，谁会记得？”
牛魔真人沉吟一声：“不过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区区的一个外门灵农，炼气中期，年纪一大把却未能筑基，还幻想着回到家乡享受天伦之乐……”
他嗤笑道：“老夫当年一记法刀从天而降，将其一分为二，死得十分痛快，也算是送他回家了。”
“……”
宁道然目光冰寒：“为免道友死得不明不白，不瞒道友，我是他的师弟，是来报仇的。”
“哦，然后呢？”
牛魔真人露出掏耳朵的神情：“区区的筑基初期，要杀老夫这筑基中期？”
“蓬！”
话音未落，宁道然已经运转乘风逍遥诀，身躯裹挟遁光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一柄青龙枪照头就砸了下来！
“啊！？”
牛魔这人大惊失色，这哪里是筑基前期的速度和法力强度？
他急忙大叫一声，一道二阶下品金光符催动，化为一道金色光盾护住身躯，顿时金光符闪烁光芒，不断龟裂！
牛魔真人急忙取宝准备还击，但对方的身躯瞬间消失，紧接着牛魔真人的后背由承受了狠狠的一枪，那金光符即将一分为二！
“好弱的筑基中期。”
宁道然左手一张，顿时一道金丝索横空而出，“唰唰唰”的将牛魔真人的身躯捆得严严实实。
“嗤！”
碧绿色光芒之中，二阶极品灵器碧玉刀的光辉在空中暴涨！
“啊~~~”
牛魔真人大骇，急忙喊道：“道友不要……贫道愿意……”
金丝索闪电般收回的瞬间，碧玉刀化为一道数丈长的刀芒凌空斩落！
血雨之中，牛魔真人明明还立于风中，但从眉心开始到下身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整个人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这样死，你痛快吗？”宁道然淡然问道。
筑基大修的生命力何等恐怖，这句话牛魔真人听得真真切切，但生命力迅速流逝、法力尽数消失的感觉让他心生绝望。
此时此刻，牛魔真人的内心中无比懊恼，当年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杀那炼气中期小老头？他本身就根本没有多少油水，自己非要动他做什么？
宁道然抬手将对方的储物袋收回，紧接着弹出一道三昧真火，将牛魔真人的身躯烧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直接搜魂！
牛魔真人的一生有些一言难尽，好事一件没做，坏事做尽。
他得罪过的人极多，从师祖、师父、师娘、师姐、师兄、师妹到师弟，全都得罪了一通，之后忿然离开宗门，走之前大喊一声“天下人皆薄情负我”。
宁道然没敢多搜魂，生怕自己的修仙意志被影响，根据搜魂结果，牛魔真人超过六成的底蕴都留在了流云宗内。
流云宗有几个筑基苗子，他是真的花了心思培养的。
“算了……”
半晌后，宁道然打消了去流云宗灭门的意图，只要对自己的修仙影响不大，那就尽量不要去灭门，动辄灭他人满门的人满心暴戾，这样的人就算是修成了仙也不快乐，既然不快乐，修仙的意义何在？
“老鹿，走了，去祭拜一下孙师兄！”
下一秒，宁道然化为一抹遁光而去。
……
群山深处，一座青山下。
按照牛魔真人的搜魂记忆，当年就是在这里杀的老孙头，老孙头的尸骨是原地埋掉的。
“嗯？”
一株老树旁，宁道然感觉到有十分稀薄的魂力残存。
但他没有用搜魂术去聚敛这些残魂，会显得对死者不敬。
“孙师兄！”
他烧了一堆黄纸，摆上贡品香案，将牛魔真人当年杀老孙头的一阶上品法器短刀给直接折断放在案上，单膝跪地道：
“不知道师兄是否还记得宁道然与老鹿，今天我们帮师兄报仇了，牛魔真人已经伏诛，请师兄安息！”
“嗷嗷~~~”
大笨鹿也前腿跪地，略表心意。
一人一鹿祭拜之后，当即离去。
……
深夜里，丛林中雾蒙蒙。
一道模糊的残魂浮现在树下，是一个老者模样，他用力的抬头看着宁道然、大笨鹿消失的方向，脸庞虽然看不真切，但分明洋溢着欣慰。
“我师弟出息了，不但帮我报了仇，而且已经是筑基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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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