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灰烬中诞生

“故事”并不冗长。

却锋利地具现了人性的极端,和命运的残酷。

通过姜潜一贯简练平静的口吻讲述出来,竟也意外地引人入胜——

……

男人陷在一滩淤泥里,半睁开眼,继而眉头紧锁。

日上三竿,灼烈的艳阳炙得他无比难受,可他却连简单的翻动身体都已做不到。

伤得太重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恐怕撑不过这场精心谋划的围猎,事实上也是九死一生,拼尽了全力,这才抓住微末渺茫的机会,通过代价高昂的凶险手段才侥幸脱离战场,坠入这人迹罕至的野谷。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守序官方高手尽出的围杀,能够脱逃已是天助。但此刻,云中烁胸中却只有愤恨!

怒不可遏,涛涛恨意如洪水般汹涌而无处宣泄!

他的愤恨源自于不曾料想的“背叛”——怎么也没想到,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会联合他的劲敌将他斩落高天:

“金予荷……”

而这愤恨中又夹藏着哀戚、懊悔,令他心念成灰。

内心的煎熬俨然超越了躯体的伤痛,他在淤泥和烈阳的冰火两重天中几度昏迷,又惊醒……浑浑噩噩中,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那脚步声轻快,不似专程来杀他的人,像是个普通人。

继而,这脚步顿住,伴随着器物摔落的响动,他听到年轻女子的一声惊呼。

然后意识便归于混沌。

……

再次恢复觉知时,他已脱离那冰火两重的窘境,重伤的躯体得到了包扎和药物处理,此刻躺得还算舒适。

捡回了一条命吗?哈哈哈……云中烁内心在呜呼:

姜雪松,蠢材!

如此杀我的大好机会都能被你白费,待日后,龙神爷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上天有眼!

金予荷,你这贱人……

这次让我看清了你,下次见面,我将倾覆整个绝壁王巢!用你全族的命,平息本龙神的愤怒!

……

无声的谩骂在脑中回荡。

紧接着,一阵嘈杂声入耳,令他瞬间又清醒了许多。

好像有几个人正围绕着他紧张交流着什么,讲的是当地方言,语速很快。

在西部疆域,很多划地而居的半开化村寨都有自己的语言,有小部落独特的文化习俗和交流方式。

不过这难不倒云中烁。

他来此地前本就随身备了一只翻译鸡。

超物种力量的无声介入,帮云中烁拉齐了信息差:目前他正处于一个山中村寨,此寨名为“临渊”,因恰好坐落在山腰,其下紧邻深谷,故而得名。他之前重伤昏迷时,正是被这个寨子首领家的女儿意外撞见,才将他带回来救治。

此时,距离他最近的巫医正在向屋主——临渊寨首领感叹他的伤情何其险恶,能够活下来是多么的万幸,明里暗里却是为鼓吹自己的医术高明……

云中烁嗤之以鼻。

对于登临第六态的超物种概念体而言,只要能熬过当时生死一线的难关,那么后续的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区区巫医术,也配跟他班门弄斧?

不过云中烁还是保持了克制。

他必须保持克制,利用好这劫后余生的机会,顺利过渡,未来还要向他的仇敌讨债。

于是他配合着巫医的说辞,依旧保持着“神志不清”的状态,在沉默中耐心等待恢复。

他只要一个恢复的机会……

只要给他恢复的机会!

然而,这次受伤却不同于以往。

极招脱险于重围的代价,透支了他的力量之根本,致使他包括自愈力在内的各方面能力都受到掣肘,因此身体恢复的速度大不如前,现在虽性命无忧,但一些限制行动的伤势却拖延着久久不愈。

这代表着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无法达到巅峰战力,甚至连五成都困难。

对于灰烬组织的头号人物来说,这将是相当严重的问题。

另一方面,他低估了眼下这些山野乡民的智慧。

稳重沉着的临渊寨首领从未放松对他的戒备,哪怕他身负重伤;而这位首领正值壮年的儿子,也已在超物种世界挂了名,虽然进化等级不高,但早已获得超凡的眼界。

云中烁曾听到他公然苛责妹妹做事鲁莽、缺乏考虑,盲目将危险的外来者带回家园。

可以说,这里并不欢迎他,一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他必须做点什么,以取得临渊寨的信任。

目的很简单:在力量恢复到八成以前,他需要借助这个不起眼的村寨藏身避祸,以待日后报仇雪恨。

就目前看,守序官方那边见不到他的尸体,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将极尽搜索之能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云中烁却有相当的自信:对方找不到他!

因为早在坠落此处之初,他就对姜雪松等人施展了概念力「莫测」,但凡是参与这场围猎的守序神职,都必将与正确的信息背道而驰。

最好是相信他死了才好!

越是这样,他才越有机会休养生息,重回巅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藏好,不要暴露。

重伤“失忆”,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于是,云中烁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年轻女子——寨子首领的女儿,那冒险将他带回寨子、并每天照看他盼着他恢复健康的人。

或许是女孩儿的确年轻貌美,在一众山野村人中尤为出挑;也或许是因她对自己最不设防;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云中烁“侵犯”了她。

在一个晚风习习、虫鸣阵阵的夜晚,他使这个名为元希的女孩儿完成了向女人的转变。

这个过程里,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的迎合,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但之所以说是“侵犯”,只是因为云中烁在此过程中并未动真感情,他只是利用女孩儿的善良和纯情,为自己留在寨子养伤提供合理的依据。

面对邪恶组织的首脑,相貌堂堂的落魄俊杰,情窦初开的年轻女孩似乎从未意识到她的危险与磨难。

最终,这场“意外的冲动”促成了两人的结合。

老首领宠爱小女儿,亲自为他们主持婚仪。

原先的种种不确定性抹除,灰烬龙神便在深山中蛰伏了下来。

转眼几个月过去。

外面的世界风云又变,有关“龙神遭伏殒命”的消息也从最初的轰动一时,到后来渐渐无人问津。

就连官方内部对此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可以肯定的是,在几个月间,灰烬龙神的确不曾公开露面;但同时,以龙神为主的灰烬组织却依然保持着活跃,好像龙神的销声匿迹对整个组织并没有影响。

蹊跷,但又似乎可以理解。

灰烬似乎正是在以这种方式警告他们的敌人:即便没有龙神,灰烬组织依然强大。

大概没人能想到,传闻中已被守序官方设伏诛杀的龙神云中烁,已经在世外桃源“安家”……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

灰烬龙神云中烁,不可能做一辈子山野村夫。

到了下决断的时刻,他并没有犹豫。

哪怕,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已即将临盆……

当山火无端肆虐,足以吞没整个村寨时,元希已经找不到她的丈夫。

那个曾经与她立下誓言的男人,那个承诺敬她爱她保护她的男人,已经不知所踪。

……

“我知道,世界之大,也许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山野村落的存在。”

“但我不能留下弱点。”

“如果它注定会成为我的软肋,那就由我……亲手……”

……

那夜,云中烁是目睹着整个村寨化为灰烬后,才毅然离去。

他以如此彻底而决绝的方式告别了临渊寨。

包括他在这里的女人,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同样是那一夜,残酷的火光中,一个娇弱无依的身影步履维艰地跋涉。

她顶着灼浪迈过门槛,着火的房梁自她身后坠落,飞溅的火星焦黑了她的裙摆和脚踝;她的手小心护着肚子,趟过烟尘弥漫的前路,但没能寻到任何一个可以帮忙的身影……

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她的哥哥……

都不在身边!

火光模糊了她熟悉的环境,一具具歪倒在视野里、甚至正在化为灰烬的,皆是她曾经朝夕相见的面孔……

元希就像走入了一个噩梦。

她急需醒来,不然要惊着了未出世的孩子!

“宝贝,不要怕……”

泪水浑浊了视线,来自身体的剧痛几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摧垮!可她的步履,却从未止歇。

因为她不能,也绝对不会让她的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想到他的男人,她的丈夫!她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在尚未出世时就经历如此残酷的光景……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

为此,他们夫妻早已商量妥当,如果迎来的是女孩子,他们就叫她“冈拉梅朵”,在她家乡的语言中意为“开在雪山上的花”;而迎来的若是男孩子,那就叫他“云濯”,以汉族人的语言命名,同样寄予着对他的祝福和期望:

一如山巅雪莲,一如云端净土。

他们的孩子,一定要纯澈自由,要立于高处,被这个世界拥爱!

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她的丈夫如何将脸颊贴近在她的腹部,一边向她腹中的小生命宣布这个好消息,一边聆听着小家伙的热情回应。

想到这里,元希仿佛诞生了无限勇气:

“没事的,不要怕……妈妈在!”

……

“爸爸也会……找到我们的!别怕……”

……

她不停地诉说着。

肚里的孩子似乎什么都懂,配合着她笨拙的步伐,不急不闹,一路上安安静静。

“不会有事的,很快……妈妈很快,就带你……逃出去……”

野地里留下女人的足迹,那是残破的鞋子,和一路上沾血的枯枝……

大火在山中烧了三天三夜。

但当最近处的部落发现这片火场时,已是又过了七天。

人们在火场边缘的土洞里寻到了这对母子。

已经失去生息的母亲安详地躺在洞中,她身上遍布烧伤的浓疮,身下的血痕延伸着一个血迹斑斑的男婴。

这让发现他们的人吓了一跳。

男婴赤裸着过于幼小的身躯躺在灰烬中,浑身遍布着可怕的灼痕,可他却竟然还活着!

他就那么睁着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每一个人,眼里没有一点人类婴孩该有的情绪。

……

第533章 既为人父

云中烁并没有为自己的作为驻足太久。

他已在山中耽搁数月,现在急需重返灰烬,将组织内部已趋于弱化的权威重新立起。

当然,还有比这更迫切的、令他如鲠在喉的……

杀身之仇!

背叛之恨!

陷害他的人,必然为此付出代价。

事实上,这正是云中烁此人可怕的地方:那些试图与他争锋或暗中作祟的觊觎者,如若不能一击消灭他,最后都难免被其胃口生吞活剥,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灰烬组织崛起和扩张的过程,实则正是不断吞噬壮大过程。

云中烁像一把邪火,尤善于将他的敌人化为灰烬。

所以,当姜雪松自认失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起初只是某个参与当时行动的长老在副本中意外身亡,然后是涉及羽族的产业、关键人物频频发生意外,直到云中烁的屠刀终于横在自己的颈前,他才意识到,报复竟来得这样快……

云中烁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存亡时刻,姜雪松唯一的期冀是祸不及家人,然而在灰烬龙神面前,他只能摒弃这个幻想。

“金予荷……没有背叛你……”

最终,他只是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告诉对方:

“她不是在躲你……她是真的和家族决裂了,因为你!”

姜雪松死了。

但他的话却像一根刺,精准无误地扎进了云中烁的心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金予荷没有参与猎杀他的计划吗?

那么他当日的行踪是如何被暴露的……

既然无罪,这个女人会一声不响的消失?难道不是为了逃避他的报复?难道不是吗!

复仇的快感瞬间落空。

云中烁渐渐陷入茫然,无措,急切!乃至于失控……

因为就在几天前,他最忠心的亲信在全力围追金予荷的过程中,已经意外将其致死。

是的,金予荷已经死了。在他的逼迫之下。

而他自己在听到金予荷的死讯后,内心的确也有过波澜,但究其根本,那更像是一种遗憾。

他遗憾的是自己复仇的过程不够完整——本打算让金予荷也充分品尝他濒死时的绝望,让她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然而现在呢?

云中烁不曾设想的另一个“可能的真相”刺激着他。

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审视这场近乎疯魔的报复!

事实并不难于挖掘。

云中烁很快就得到结论:官方伏杀他的情报源自于对金予荷的暗中调查,而这中间少不了羽族内部的配合。然而,金予荷本人却对此并不知情。

不知她的“不知情”是否为守序官方的有意安排。它成功瞒过了云中烁,使他险些丧命。

也正是由于得知了龙神遭遇伏杀是源于自身的“泄密”后,金予荷才与家族彻底决裂,从此便杳无音讯……

对云中烁而言,这些本不是什么难以核实的消息。

但他却被仇恨一叶障目,在得知金予荷音讯全无后立刻就下了判断:做贼心虚!

云中烁不是没有想过“误会”的可能,想过要将她找出来当面对质,他要亲自问一问对方,自己究竟哪里对不起她,何故使她对自己背后捅刀?

这些云中烁当然想过,这甚至是他宣泄仇恨的重要一环!

但谁又能料到,金予荷在这之前就出了意外呢?

了悟后的痛苦纠缠着云中烁。

他的复仇计划接近尾声,但他自己却陷入了巨大的空虚之中。

在浑噩度日的光阴里,金予荷那明媚而动人的脸庞时常跃入脑海,她身为羽族最受瞩目的天之骄女,身上却从无半点自恃自骄,反而更慷慨包容,乐善好施,对于身份地位迥异者皆一视同仁。

她的强大润物无声,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她失控,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了主心骨。

云中烁虽崛起于民间,但不乏这方面的见识。在他第一次接触金予荷时,就能够断定,她是天生的贵族。

一个身处高位却绝不自恃而骄的人,一个被众星捧月却依然能够居安思危、严于律己的人,一个善于得到他人信赖的人。

这样一个人,却偏偏是个生得国色天香的女人。

所以这个女人,同样也征服过灰烬龙神。

征服云中烁的,除了是石榴裙的风景,还有金予荷其人最本质的魅力,他得到她爱的滋养,也不知不觉因她而改变……他甚至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假如没发生那场伏杀的话。

一场生死劫,破碎了云中烁对至爱真情的幻想,也破碎了他对所谓“正义”的期待。

可现在呢?

他已经明悟金予荷与此事无关。

他爱的人没有背叛他,但他却几乎亲手葬送了他的爱人!

不,他不止葬送了金予荷……

在万念俱灰后隐匿深山的那段时日,他已经不再对爱和善意抱持希望,他只能信赖自己,或者不会说话的死人。

哪怕是日日陪伴在他枕边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没有例外,他全部要抹除。

毕竟,说是“他枕边的女人”,但以灰烬龙神的眼光,岂又会瞧得上一个身无长处的山野村姑?

对于云中烁来说,他与元希结合唯一的目的只为避祸,从没想过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未来。

就像他只身入海来去海神之女的闺房,也只是一时兴起,兴尽而归!

比起金予荷,其他女人,都只是他心中的过客。

借酒浇愁……

云中烁无法浇灭对自己的恼火!

当然,也无法抑止内心深处每日翻涌的悔意。

在糟糕的情绪抵达临界时,云中烁霍然惊醒,他意识到金予荷的死亡并不寻常。

金予荷是羽族天骄之女,就算因与家族决裂,被取走了最引以为傲的身份牌,她也不至于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此事定有隐情!

最终,云中烁找到了金予荷的“隐情”:她的女儿。

当一位母亲决意保护自己的孩子,她自身的生死便已经置之度外。

这是金予荷化名“虞小荷”后所生下的女孩儿,她给孩子取名:虞煊,寄养在津平远郊的一家福利院。

虽然金予荷将这个孩子隐藏得很好,但云中烁还是找到了她。

因此得以验证,这是他的女儿。

女儿……

看着怀里的懵懂女孩儿,云中烁忽然觉得,一切罪过好像有了救赎的机会!

他正待灰暗的生命仿佛终于迎来新的机遇,于是把对于金予荷的悔与愧全部转化为对女儿的疼爱。

但即便如此,每到午夜梦回,云中烁还是难免再见那被深夜埋葬的漫山大火。站在火光中的年轻妇人怀里也抱着孩子,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

时间是每个人的过客。

与女儿相处的光阴驯化了云中烁。

小虞煊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性格中兼具母亲的豁达和父亲的霸气,她在超物种力量上的天赋同样青出于蓝,颇得云中烁的宠爱。

也许是出于对金予荷的感怀,也许是出于某种心结,云中烁并未更改女儿的名讳。

他认为“虞煊”是个好名字,和女儿的精神面貌相得益彰!

在教养女儿之外,云中烁其实并没有放下对权力的追逐。

这数年间的屡屡交锋中,灰烬组织与守序官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双方谨慎掌握着彼此的界限绝不逾越,竟也能相安无事。

但这种保守策略曾使灰烬内部微词阵阵。

有人说,龙神老了。

也有人说,黔驴技穷!

云中烁对此并不置评,他任由组织内部血液流动,该走的走,该来的来。

既为人父,他必然要考虑女儿的前途。

收敛锋芒,积以待时。

终于,在某次小虞煊远远望见坐落于山巅的绝壁王巢,并对这座雄伟奇绝的建筑产生了向往之心后,云中烁便有了明确的目标——他要让女儿成为这座建筑的主人!

不是作为金家的后代,而是作为他云中烁的女儿。

他做到了。

几年后,羽族式微,灰烬龙神入主绝壁王巢,成为它的新主。

与绝壁王巢一同易主的,还有一张极品神兽牌「凤凰」,这本是虞煊的母亲金予荷生前所持,在与家族决裂后,此牌便不再由她执掌。

现在,这张牌转了一圈,最终回到金予荷女儿的手上。当然,意义已截然不同。

届时外部危机肆虐,守序十族掌权的时代迎来更迭,十族中,雄踞西部的羽族、树族威势不再,灰烬组织成为这片疆域的主色调。

龙神证明了他的野心和实力,曾宣称“龙神已老”的人们就此噤声。

于是,又三年。

灰烬组织销声匿迹。

但在官方组织架构中,却多出了一支神秘力量:坐镇西北边疆,以雷厉手段肃清数千里边境线上的潜在威胁。

对当时的守序领袖白虎尊者而言,在非常时期有效整合内部资源、一致对外,是极具魄力的举措。

而此举在成就云中烁的同时,也约束了急剧扩张的灰烬组织。

明暗交错的复杂博弈中,双方各持利弊,相互制衡。

遥望数千里边疆,不知有多少贸然进犯的外部势力被无声斩灭,或化为灰烬,以另一种形式活跃在地表之下。

其时就连云中烁自己,也不曾设想有朝一日他的威能将遭遇某个“无名之辈”的挑衅。

直到……一个来自境外的后起之秀,意外进入了他的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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