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油腻的老者

梁储却不急着说话,问陈策道:“老夫的话有些多,要慢慢说,算是对你一种提携吧,对你日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进去说吧。”

陈策:“……”

如果张家兄弟在这里就好了,陈策还是硬着头皮道:“请。”

梁储落座后,陈策彬彬有礼的给他斟了一杯茶,梁储微微点头,道:“知礼明义,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顿了顿,梁储便开始长篇大论,对陈策教诲道:“老夫大概了解你一些。不错,是个好苗子,老夫直白的说吧,老夫欣赏伱。”

如果换个人,听到翰林院老学士说欣赏你,恐怕会受宠若惊,这以后就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源,可陈策最不缺这种东西,也不在乎这种东西。

除了本身他就有极强的政治人脉外,另一方面自己也没多少年活头了,对这些东西看的都很轻。

从外表不足以了解一个人的性子,但从谈吐中可以知道,梁储是真油腻啊!官场老油子了。

梁储继续开口,对陈策道:“自太祖开朝来,定下基本国策,重农抑商,商人在当下社会地位始终还是低了一点。”

“尽管你做的足够好,但依旧摆脱不了商人的名声,不要紧,假以时日老夫可以给你推荐去国子监挂个国子生,这是你人生蜕变的第一步,手中商业完全可以移交给别人打理。”

“这一点你做的不错,并没有将你的身份暴露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梁储打心底是看不起商业的,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下大明在飞速发展,传统的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脚步。

为什么秦紘能做到部堂这样的实权官,而梁储却只能在翰林院专研学问,陈策大致知晓了。

这样的油腻老学究,弘治皇帝真要给他升到部堂级别的实权官,反而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

梁储微笑了一下,道:“你还年轻,青涩,处理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考虑不周,不要紧,以后多接触接触,进入国子监多请同僚们吃些酒,社交能力便能提升。”

“等到那个时候,你会发现,你接触的人际圈子和你现在浑然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际圈子,圈不同不要硬融进去,这会让你举步维艰。”

陈策实在有些难以忍受梁储的油腻感,真的听不下去了,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说了半天也不见重点,一直在凸显自己很牛逼,人际圈子很广泛。

知道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不用再自吹自擂了。

梁储见陈策听的认真,还以为陈策听进去了,笑着道:“就比如宁大人家的女儿。”

终于开始说正事了,陈策想听一听梁储到底要做什么。

“宁君瑞对你不错,你们两家毕竟有过一段香火情义,君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直没忘本。”

“不过你和宁家姑娘的婚事始终已经结束了,你想过原因吗?”

陈策点头道:“嗯,因为我有病。”

梁储:“……”

“呵呵,小陈啊,不要抱怨,也不要自怨自艾。”

他还以为陈策在置气,所以说这番话,他不知道陈策真有病。

“老夫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莫放在心里去,也不要怨恨谁,原因就是你们的圈子不同,真要成亲反而是害了你。”

“宁大人是礼部郎中,你呢?你的家世是什么呢?真要成婚,宁大人的同僚朋友们,会怎么看待你?”

“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

陈策忽然开口,问梁储道:“梁大人是敦煌人吗?”

梁储摇摇头,道:“不是,老夫广州顺德人。”

我以为你敦煌的呢,壁画是真多。

“老夫有个爱徒叫伦文叙,他和宁姑娘……”

陈策道:“我懂了,梁大人这次来是想告诉我,伦状元和宁姑娘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我不要痴心妄想,不要骚扰他们的姻缘,是这个意思吗?”

“大人大可以直接点,不必这么委婉。”

梁储:……这不是怕你心里承受不住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策道:“我懂,我知晓,我也没有纠缠着宁姑娘,伦状元不必妄自菲薄,放心大胆的去娶亲,而且我也有爱慕的姑娘,我隔壁的姑娘,他很好,朴素简单,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市井小民。”

“梁大人这个回答,满意么?”

梁储捋须道:“老夫知晓了……老夫还是那句话,你若想去国子监……”

陈策感激的拱手道:“多谢梁大人,若有这个需求,在下一定会劳烦梁大人的,大人还有别的事么?”

梁储摇头道:“没了。”

陈策道:“那我不耽误梁大人了,梁大人百忙中还抽时间来提携小子,小子感激万分,请。”

梁储点点头,起身离去,走了一段距离,似乎想起什么……他还不知道老夫住哪里,以后怎么劳烦老夫?

等他回去的时候,陈策的院子已经关了,任凭怎么敲门,院内无人应答,梁储猜测陈策可能出门去了。

……

弘治十三年,春三月末,建州左卫首领,爱新觉罗氏脱罗上书宗主国弘治天子,祈求明朝天子允许建州人来京上贡。

弘治皇帝召内阁六部商讨,最终礼部建议接纳建州女真人入京上贡。

张家两位国舅从后宫走了出来。

刚才太子在张皇后和弘治皇帝那边大势吹嘘他的朋友,说李梦阳是他朋友的学生,他的朋友只是淡淡说了两句话,便让李梦阳不敢造次云云。

“大哥,那个陈策好厉害啊!”张延龄一脸佩服。

“不过小弟有个疑惑,那小子只是暂时压制了李梦阳,这个狗东西对咱们兄弟不善啊,万一哪天又反悔继续搞我们咋办?”

张鹤龄倏地一愣,一脸后怕的道:“不错!二弟你说的不错!你终于不再那么愚钝了!”

“怎么办?”

张延龄虎着脸道:“不晓得啊,大哥你向来聪慧绝顶,你想想办法啊。”

张鹤龄沉默,不过很快,他微微笑了,淡淡的道:“此事……易也。”

张延龄忙不迭问道:“咋搞?”

张鹤龄微笑道:“我们如果成了陈策的老师,那就是李梦阳的师祖,他还敢动我们吗?”

(本章完)

第287章 考考你们

三月末的春雨依旧在连绵,黄河发水,两岸庄稼淹没无数,朝廷紧急开始应对灾情。

黄河泛滥,是历朝历代老生常谈问题,每每朝廷都需投入大量人力财力。

朱厚照托着下巴,坐在小院的中厅,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春雨,叹息道:“哎,成天下雨,耽误出去玩。”

陈策:“……”

黄河决堤,淹了两岸庄稼,你不关心,你还想着去玩,心真大。

“两淮和黄河水位上涨,出灾情了么?”

朱厚照摇头道:“我不知道啊,这又不是我关心的事。”

“小老弟,你把后院的大公鸡给放出来吧,让他们斗一斗,咱们赌一把。”

赌伱个头。

“小老弟,上次谷大用说正阳街那边有好玩的地方,青楼诶,我还没去过,谷大用说是男人的天堂,咱们今晚去试试吧?”

陈策忙不迭道:“别去!”

朱厚照道:“不是男人的天堂么?”

陈策道:“你还不是男人呢。”

朱厚照:“?胡说!我是男人!不信你看。”

陈策赶紧阻止朱厚照脱裤子的举动,道:“大可不必,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意思是你还是个男孩,还没长大。”

“那地方是你去的么?等你大一些我再带你去。”

朱厚照:“哦,好吧,不过谷大用说那里面的姑娘各个都很好。”

“他们贪图你的钱。”

“漂亮么?”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去过。”

自从上次谷大用说过一次后,朱厚照一直心痒难耐。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陈策疑惑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也好奇的道:“谁啊?刘瑾你去开门。”

门扉被打开,张家兄弟撑着雨伞小跑来到中厅廊檐下。

“这么大的雨,淋死个人……额,皇……”

朱厚照狠狠瞪了两位舅舅一眼。

张鹤龄眼珠微微一转,道:“皇上要烦心咯,这么大的雨,肯定有洪灾!对,就是如此!”

机智如大哥啊!张延龄一脸佩服。

陈策看着两位国舅,百无聊赖的问道:“两位侯爷,有事啊?”

张延龄背着手淡淡的道:“来者是客,吃饭没,我们饿了。”

朱厚照蹙眉道:“这又不是饭馆,饿了去饭馆啊。”

张鹤龄微笑道:“呵呵,这位朱公子说的有道理,二弟不可鲁莽……嗯,来者是客,不弄点茶水点心招待一下?”

陈策要起身,朱厚照拦住陈策,对张家兄弟道:“外面有雨水,渴了出去张开嘴,上天恩赐你们的,瞧你们抠抠搜搜的样子,还要来这骗吃骗喝。”

张家兄弟:“……”

不是,大外甥,我们是你舅舅啊,你怎么帮着外人说我们?

“你们到底啥事啊?”朱厚照不耐烦的问道。

张鹤龄微笑道:“陈策。”

“嗯。”

张延龄:“陈策!”

“嗯。”

朱厚照道:“你们是疯了吧?老叫人名字干嘛?”

张鹤龄:“好吧,那我们就表明来意了,我们兄弟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我们想收你为徒。”

朱厚照都震惊了,自己这两位舅舅脸怎么这么大的,这是怎么有脸说要收人家为徒的?

你们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给小老弟提鞋都不配,还要收人家为徒,脸呢?!

正如张鹤龄对朱厚照评价的那样,这个外甥……不是东西!六亲不认!

朱厚照实在忍不住了,对张鹤龄道:“你们要收别人为徒,最起码才学要高于别人吧?你们觉得自己才华高于人家么?”

“嗯,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题,答对了再说收徒的事。”

张鹤龄微笑道:“阁下请说。”

朱厚照道:“请用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出对……算了,不要你们出对子了,你们能遣词造句就行。”

出对子对这两兄弟来说太难了。

不是看不起他们,完整的对子他们要能出的出来,都算是有点才华了,就这还要舔着脸收陈策为徒,这是怎么心血来潮想起这茬事来的?你们是闲着没事了么?

张延龄苦思冥想,低声对张鹤龄:“大哥,这怕是有点难哦。这个大外甥,怎么胳膊肘朝外拐?不出个简单的题目吗?”

张鹤龄淡淡一笑,道:“难么?大哥已有对策。”

他看着陈策,问道:“是不是我们能遣词造句,你就答应做我们的学生?”

陈策还没开口,朱厚照道:“你们要不要这么离谱?我只是想考一考你们,你们现在都还不配让小老弟考你们,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拜师的事吧。”

张鹤龄道:“什么拜师,我们是收徒!”

朱厚照捂脸,仿佛看到了两个智障,他道:“你们是收徒,对方不就是拜师吗?”

也对。

张鹤龄也不耽误时间,淡淡的道:“阁下听着,我早已想到了答案!”

朱厚照洗耳恭听。

张鹤龄道:“老三对老四说老五的老二老大了!”

陈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一口热茶猛地喷张鹤龄一脸,竖起拇指道:“牛!”

人才啊!

这句话信息量之大,让百无聊赖的陈策都惊呆了。

朱厚照面色通红,这就是大明皇家的外戚,自己的亲舅舅!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怎么有脸理直气壮的来收徒的啊?都不够丢人的!

张延龄哈哈一笑,恭维道:“大哥才思敏捷!”

他抬头挺胸道:“如何?我大哥的才华怎么样?满意否?”

“不说话?那就默认了!”

张鹤龄问陈策道:“轮到你了,请出题吧,看看本侯能否做你的老师。”

陈策无奈,本来偷得浮生半日闲,却被两个家伙打扰,只能道:“好吧。”

“看到那个瓷花瓶了么?”

陈策指了指旁边的装饰花瓶,随手丢进去一个木块,对张家兄弟道:“不准打破花瓶,不准碰花瓶,把我刚才丢进去的木块拿出来。”

张家兄弟撅屁股去看,抓耳挠腮了半天,才道:“你这题确定有答案吗?”

陈策道:“嗯,有。”

“怎么拿出来?”

陈策:“……问你们啊,想不出来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想出来了我就做你们的学生,哦,不准问别人哦。”

朱厚照:“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你们必须自己想答案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