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难得糊涂

麦冬宁愿自己眼瞎,宁愿自己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宁愿被蒙在鼓里。

但他清楚,这是真实的。

女儿从小到大都忌口,从不碰别人吃剩的口水菜。而现在,却和李恒共用一双筷子,动作那个自然,眼神那个到位,估计过去没少这样喂东西给李恒吃。

难怪!

难怪前年差两分没考上北大时,女儿一开始还准备复读的,结果他和学校老师都打好招呼了,女儿却忽然改了主意,不复读了。

当时他还高兴来着,毕竟复旦大学也很厉害了,读不到北大读复旦也是一件非常光宗耀祖的事情。

现在。

他现在回过来想想,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

酸菜鱼不是什么特别难的菜,只要些许刀工和火候,这个菜就不会难吃。

晚餐的时候,麦冬一直在暗暗留心女儿和李恒的一举一动。虽然有猜疑,但他对谁都没说,包括妻子和父母,都守口如瓶。

他也没找女儿谈心。

因为麦冬觉得: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思想。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去冒然行事,只会破坏父女俩的关系。

同时,在麦冬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退一万步讲,就算女儿对李恒有了感情,他也不想去点破,想帮着保守这个秘密。

女儿是大学生,是名校高材生,十分貌美,前途无量,他不能毁了女儿名声。

晚餐很丰盛,李恒厨艺不是盖的,得到了大伙的高度认可,一桌子几乎全部被扫光。就连麦穗爷爷都和他喝了好几杯酒。

晚餐过后,天色渐渐落了下来。

麦穗找到李恒说:“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李恒爽快同意。

稍后叫上孙曼宁,三人离开院子,在毛马路上优哉游哉散步。

麦冬悄然出现在二楼走廊上一角,居高望远看着女儿和李恒的背影。

大约四五分钟后,麦母找到丈夫:“冬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麦冬回过头:“闲得无聊,吸根烟。”

麦母挤开丈夫,来到窗边往外打望,临了问:“大冬天的,到处都是杂草,也没什么好看的呀?”

麦冬笑说,“我都说了,我在吸烟,你还不信。”

麦母揭过这个话题,说起了来意:“妈妈让我来喊你,她找你有点事。”

麦母这个妈妈,指的是她婆婆,麦穗奶奶。

麦冬问:“现在?”

麦母说:“对,她在房间等你。”

闻言,麦冬把手里的烟一口吸到头,稍后掐着烟头在墙壁上拧了拧,拧熄。挨着下楼。

来到母亲房间,麦冬推门进去问:“老妈子,你找我有事?”

奶奶说:“把门关上。”

麦冬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门关上。

等儿子坐下,奶奶冷不丁问:“你在二楼监视穗宝?”

小心思被道破,麦冬有些别扭,勉强笑笑:“妈,看你这话说的,我是吃饱饭了没事做,还监视自己女儿?”

奶奶盯着儿子瞅了小半天,“刚刚你在餐桌上,就在观察穗宝和那李恒的一举一动,你真当我人老了,两眼昏花?”

麦冬死鸭嘴硬,死不承认。

对峙一阵,奶奶没再说多什么,最后转身拿起书桌的一幅字交给他。

别看奶奶是个女流之辈,但也是个文化人,曾经在部队可是干宣传工作的,有着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麦冬伸手接过字,定睛一瞧,纸上豁然写着四个字:难得糊涂。

麦冬愕然,对着四个字深思半晌问:“老妈子,你这是?”

奶奶指着门口说:“自己好好琢磨,出去吧。”

麦冬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当即没有忤逆老人家,真拿着一幅字、郁闷地离开了。

来到外面,他又打开字贴发起了呆。

看来不只是自己发现了端倪啊,老妈子也早就觉察到了,只是从不对人提。

事实也是如此。

奶奶是什么人?年轻时候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追求者无数,要不然也不会有好基因遗传到麦穗这里。

奶奶身为过来人,被那么多男人追求过的她对情情爱爱这类东西早已烂熟于胸,当宝贝孙女第一次领李恒进家门时,她就发现了苗头。

但她没有制止,而是偷偷找人给李恒和麦穗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两人命里注定一劫。

奶奶很是信这些的,既然孙女命里有这么一劫,她干脆就装起了瞎子,明面上不打扰,只是默默关注着。

散步回来。

李恒发现隔壁堂伯家十分热闹,围着一堆人,凑近一看,原来是有人在写对联。

麦穗解释说:“我二堂哥后天结婚。”

孙曼宁这时讲:“穗穗,还不把他带走?要是让人看到了,肯定要他写对联的。”

麦穗一听有理,立马带着李恒回了自己家。

“好无聊,你们家电视也没得看,我们打牌吧。”孙曼宁闲不住,嘀嘀咕咕。

麦穗问:“三个人怎么打?”

李恒讲:“要打的话,也可以的。要么玩自牌,要么打斗地主。”

“什么叫斗地主?”两女一起问。

李恒把规则简单讲述一遍。孙曼宁兴起,拉着两人打了一晚上斗地主。

今儿这妞运道不错,赢了很多毛票。

孙曼宁手舞足蹈说:“打牌只要不碰到诗禾,我基本无敌哈,哈哈哈。”

李恒和麦穗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都在让着这二货,免得她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晚上睡觉的时候,孙曼宁偷偷摸摸对李恒讲:“对个暗号?”

李恒问:“什么暗号?”

“等大家都睡了,我来敲你门,三长三短,你就开开。”孙曼宁说。

李恒蒙圈:“你敲我门干嘛?我只爱大美女。”

“你个混蛋,真讨厌!你难道不想和麦穗睡?我到时候和你换床呀。”孙曼宁气得想打人。

这话把他给整不会了。

他摆手拒绝:“别,可别了。今天麦穗已经让她父亲起了疑,要是再换屋睡,万一被抓就说不清了。”

“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说得清?我呸!装什么装?”孙曼宁疯狂吐槽。

李恒:“.….”

他忍着小暴脾气道:“行了,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进了卧室。

孙曼宁丢个卫生眼,进到屋里对麦穗说:“人家李恒千里迢迢来看你,你晚上不陪他睡?”

麦穗整理床铺说:“曼宁,别捣乱,爸爸注意到我了。”

听闻,孙曼宁一屁股坐下,收起玩笑问:“那你们以后怎么办?你有对策没?”

麦穗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孙曼宁问了个憋了好久的问题:“你那天和宋妤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心甘情愿给宋妤做小一样?”

闻言,麦穗躺床上,背对着她没吭声。

后来还是孙曼宁缠了她好久,才轻声开口:“陈子衿也好,我也好,都争不过宋妤和余老师的,何必去折腾。”

孙曼宁问:“那肖涵呢?”

麦穗迟疑片刻说:“我宁愿对上子衿和余老师,都不愿意面对肖涵。”

孙曼宁问:“为什么?”

麦穗没解释缘由。

孙曼宁不死心:“你就真的认命了?”

麦穗说:“这问题诗禾曾问过,我告诉她:我向李恒承诺过,这辈子不去掺和他的私人感情问题。”

孙曼宁傻眼,随即唉声叹气说:“哎!哎!死脑筋!真是气死我了,我要是你,我要有你这条件,我要有你这么妩媚,我天天和他睡,天天缠着他把力气在我身上用完,我看他对其她女人还感兴趣不?”

麦穗:“.….”

深夜一点,孙曼宁起来准备去隔壁敲门。

好在麦穗及时制止了:“你来真的?”

孙曼宁诧异:“你怎么没睡?还是我吵醒你了?”

麦穗哭笑不得:“我一直在防着你呢。”

孙曼宁傻呵呵笑:“哎哟,你们真没情趣,不好玩。”

麦穗:“.…..”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李恒三人跟着麦冬上了山,挖冬笋。

他打望一番,“怎么还有这么深的雪没融?”

麦冬说:“这地势背阴,没个十天半月赢不了。对了,李恒你以前挖过冬笋没?”

李恒扛着锄头四处找:“小时候除了不愿意做苦力,其它杂耍我可都是高手来着,叔叔今天我们来比一比,两个小时内,看谁挖得多。”

“好哇好玩!这个好玩,输了的做中饭吃。”孙曼宁跳起来鼓掌。

麦冬笑着点根烟:“行。我就怕你吃亏,这片竹山我可是挖了几十年笋了,你初来乍到没我熟悉。”

孙曼宁插话:“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变不利为有利,麦穗你给李恒当跟班,我跟着叔叔。”

听到这话,麦冬看眼女儿,又看眼李恒,笑着带孙曼宁去了另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麦穗感觉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带有深意,把自己和李恒单独留在这里,也似乎是故意的。

李恒此时已经找到了两条大裂缝,正高兴着动锄头咧,完全没注意这么多。

半分钟后,他兴奋喊:“挖到了,一锄头下去两个笋尖,麦穗,快过来看。”

麦穗思绪被打断,拿着尿素袋,开心地跑了过去。

“真两根呀,看样子还不小。”她蹲下察看一番说。

李恒伸手拉开她:“别站锄头前面,注意安全,我开挖了。”

“好。”麦穗应声。

一条裂缝收货两冬笋,半斤左右一个,还不错。

隔壁裂缝也有一根大冬笋,估计上斤。麦穗拿到笋后,用柴刀把笋的根部削掉一些,然后放入尿素袋中。

接下来,李恒追笋鞭。

麦穗也不闲着,猫腰到处在附近找裂缝,帮他赢比赛。

就在两人乐此不疲找到七八根笋时,孙曼宁这大傻妞从山另一边传来喊声:“哇!哇!麦穗,你爸爸一根笋鞭连着挖出13根笋哈,你们输定了哈…!”

李恒惊呼:“出13根笋?这是传说中的踩狗屎运?”

麦穗朝他的样子眨巴眼,以示安慰他。

李恒歪头,把脸蛋侧向她。

麦穗柔媚笑了,踮起脚尖,很是乖巧地亲他一口。

李恒歪了左脸,歪右脸。

麦穗再次亲她一口。

李恒哼着小调继续找笋:“一次性出13根笋又怎么样?叔叔女儿刚刚还亲我两口呢。我才是赢家好嘛。”

麦穗带着少女的羞赧,低个头用手指反复地绞着衣角,继续找笋。

山里的笋多,李恒又是此道中的高手,沉迷其中两小时一晃而过,他问:“我们多少笋了?”

麦穗如数家珍:“37根。”

此时麦冬已经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唱山歌的孙曼宁。

李恒遗憾:“还差3根上40,算了,应该能赢我岳父。”

麦穗看了他一眼,在身后不搭腔。

“叔,你挖了多少根?”李恒问走近的麦冬。

麦冬说:“没数,大概有10多斤。”

孙曼宁举起手:“我数了,34根,都好大一根。”

李恒掂量一下对方的尿素袋,在掂量下自己的,心里大致有数了。

见状,麦冬也跟着掂量下,随后笑说:“不用称了,我今天输了,估计要少个一两斤。”

回到家一上称,果不其然,李恒挖的笋多出1.8斤。

麦冬愿赌服输,问李恒:“中午想吃什么?”

孙曼宁插话:“我能说不?”

李恒、麦穗和麦冬看着她。

孙曼宁伸手一指,指着田里的鹅:“能不能吃鹅?”

麦冬很爽快:“没问题,喜欢吃,叔叔这就去买。”

“啊?不是你们的?”孙曼宁问。

麦穗说:“是隔壁四爷爷的,花钱可以买到。”

麦冬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有钱的人,别说买只鹅了,就算想要偷偷找个情人,估计都有很多女人愿意啊。

这不,不到半个小时,刚还在田里嘎哦嘎哦叫着的太白鹅,就已经躺在了案板上,几个人正围着拔毛。

奶奶过来问李恒:“你们老家有竹山吗?”

李恒回答:“有的,奶奶。”

奶奶搬根矮凳,坐在他旁边说:“都说你是文曲星下凡,把你手给我看看。”

李恒很给面子的把手伸过去,“奶奶你还会看手相?”

“不太会,但我想看看文曲星的手相和凡人有何不同?”奶奶戴上老花镜,低头细细辨认起来。

李恒语塞,随后一边和麦穗说话,一边看麦冬两口子拔鹅毛。

过一会,奶奶手相看完了,连连开口夸赞:“不错不错,是个重情义的人。”

李恒听得迷糊,不知道这老人家再打什么哑谜?

旁边的麦冬却听懂一些,感觉这是老妈子说给他听的。

午餐很丰盛,有鹅,有冬笋狗肉火锅,还有水煮鱼,几大盆吃得非常过瘾。

饭后,李恒单独问麦穗:“奶奶会看手相?”

麦穗说:“应该会一点,村里人平常都找她打时。”

打时就是算命的一种。比如谁家牛丢了,鸡丢了,小孩走丢了,都会来找她老人家,奶奶一般是拿一把烧柴火用的铁钳在灰烬中点来点去,然后给出一个大致方向。

李恒问:“准不准?”

麦穗答非所问,“怎么?你是怕奶奶从你手心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我也不怕啊,我优点多多,缺点就一个而已,但重情重义不是足够弥补嘛。”李恒自卖自夸。

麦穗柔柔一笑,“妈妈说,明天给你拿15斤冬笋回去,要不要?”

李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怎么好?又是拿鱼,又是冬笋的,将来会不会被暴打?”

麦穗听得好笑,“那我爸妈将来打你,你怕吗?”

“有点怕,但感觉这顿打逃不掉诶。”

李恒厚脸皮道:“所以啊,我以后要多来你家露脸,和他们把关系搞好,就算将来他们要下手,也顾着情面不好下死手。”

麦穗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觉得这个男人脸皮虽然死厚死厚,但也挺可爱的。

在麦家呆了两晚,第三天早上,麦冬就开着面包车送李恒和孙曼宁回邵市。

麦穗一路陪同。

把孙曼宁送到一中后,麦冬问他:“李恒,你在这边还有事不?要不我直接送你到前镇吧。”

如果是以前,麦冬可能只送他到汽车站就算。可现在,他莫名想去李恒老家瞧一瞧,于是才有此问。

不过麦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李恒道:“叔,你把我放到城南公园就好,我还要等个人。”

他也不知道余老师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城南公园,而不是一中,余老师难道不想见一见润文老师么?

麦冬听了,立即发动车子,驶向城南公园。

路上,李恒对麦穗说:“今天余老师要去我家,麦穗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玩几天?”

麦冬通过后视镜观察女儿神情。

麦穗沉吟几许,摇头:“算了,余老师找你是有事,再过几天就过年,我懒得折腾。”

听闻,李恒没强求:“好吧,那明年见。”

“嗯,明年见。”麦穗说。

一中到城南公园没多远,车子很快就到。

不过父女俩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买了点瓜子过来,三人在车内磕着说着,陪他等人。

中午12点37分,两辆奔驰从红旗路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了城南公园大门口。

麦穗眼尖,说:“余老师来了。”

李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开门下车。

父女俩跟着下车。

麦穗陪他走过去。麦冬则从车里拿出两条大草鱼和一袋冬笋,跟在后面。

余淑恒也看到了三人,从车里出来,微笑对麦穗说:“麦穗,你也在。”

“老师。”麦穗开心喊。

余淑恒颔首,稍后朝麦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麦冬同样笑着回礼,站在边上看三人寒暄聊天。

余淑恒同样对麦穗发出一起去前镇的邀请,麦穗依然委婉拒绝。

十来分钟后,麦穗同余淑恒拍一张合照就离开了。

当面包车驶离一段路后,一直没做声的麦冬好奇问:“穗宝,那余老师和李恒是什么关系?”

“师生关系啊。”麦穗回答。

麦冬点头又摇头:“有些像,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麦穗说:“爸爸,你别多想,李恒很多事情都是余老师在帮着打理,两人亦师亦友,关系很亲。另外,余老师和李恒父母也比较熟的。”

麦冬说:“这我知道。我记得以前余老师去过一次前镇。”

“嗯。”麦穗嗯一声。

麦冬本来还想问一些事,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和女儿聊起了其他琐事。

ps:今天临时有点事在外面。

(本章完)

第575章 ,那逝去的青春

奔驰车内。

李恒问:“老师,京城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余淑恒和煦嗯一声。”

李恒八卦一句:“娇娇和徐姐怎么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余淑恒说:“她们俩经常吵架的,一年要吵好几次,这次的导火线是娇娇说了句廖主编比素云妈妈年纪还大。

对了,素云已经回了沪市。”

李恒惊讶:“今年在我师哥家过年?”

余淑恒说:“应该是。”

李恒问:“那孩子到底跟谁姓?”

余淑恒说:“头胎你师哥,后面的姓徐。”

李恒问:“若是我师哥生一胎就不生了呢?”

余淑恒饶有意味笑笑:“会生的,你师哥不像你,人家能忍。”

李恒语塞。

很明显嘛,老师是个坏了娘心的,在拿之前自己那句“我是不会在你们这种大家庭面前受委屈的”来揶揄他。

往前开出几十里路,余淑恒问:“又是两条大草鱼,又是一袋冬笋,你去了邵东麦穗家?”

李恒没隐瞒:“在那边呆了两晚。”

余淑恒偏头看他一眼,沉吟半晌问:“麦穗你将来打算怎么处理?”

李恒望向车窗外:“老师你排斥她吗?”

余淑恒第一时间没回话,目视前方好一阵才幽幽开口:“小男生,老师若是排斥,你就会抛弃她?”

李恒没有犹豫:“不会。”

余淑恒轻声叹气,车子再度开出二三十里后才糯糯地说:“老师大度,允许你有两个外室。”

言下之意就是:她能接受麦穗。

倒是和以前的言论相符。

李恒沉思老半天,最后坦诚讲:“麦穗对我很好,温柔又不闹腾,我有点离不开她。”

余淑恒听懂了他的话中话,核心在于“不闹腾”。

想一想,她提醒说:“不要小看天下英雄,也不要小看人家父母,你这是第二回去邵东了吧,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会有迹可循,短期内还是要控制一下的外露感情。”

李恒没吭声。

他很认可对方的话,一旦发生了就会有迹可循。这不,此次麦穗就无形中露出了破绽,也不知道麦冬这未来岳父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已经察觉出不对劲?

见他沉默,余淑恒担心问:“难道已经露馅了?”

李恒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我和孙曼宁一起过去的,她替我打掩护,这两天我同麦穗并没有过分的举动。”

余淑恒陷入沉思。

奔驰车一路往北,过回县时下车买了点东西,接着途径花门、荷香桥、六都寨、七江和羊古坳,最后于傍晚时分到达前镇。

路过石门站的时候,她望向钱跃进馄饨店,问:“之前的店倒闭了?怎么牌子都换了?”

现在依旧是卖馄饨,但老板娘和门匾换了,生意跟着也一落千丈。

李恒道:“过去那老板娘如今在邵市开店,现在是她丈夫在经营。”

“生意那么好,怎么跑去邵市了?现在这生意哪比得上以前?”余淑恒面露不解。

李恒道:“其中有隐情。”

余淑恒好奇问:“什么隐情?”

李恒当下把张志勇父亲和老板娘之间的奸情说了出来,同时指着店内那个煮馄饨的女生说:“那是老板娘的女儿,如今在湖大读大四,寒假回来帮她父亲经营生意。”

余淑恒眉毛皱一下,细细打量店内女生说:“这女生还挺好看的,她妈妈还没离婚就另外怀了身孕。”

李恒说对。

余淑恒问:“她爸爸没去找麻烦?”

李恒道:“找是找过,但老勇爸爸的社会成分比较复杂,在邵市开有一家挖沙公司,手下有很多人。闹过一次没有结果,反而被暴打了一顿,最后听说人家为了这个女儿安全着想,吞下了这口气。”

余淑恒问:“张志勇和他爸爸关系如何?”

李恒讲:“决裂了。缺心眼妈妈如今正闹离婚。”

听闻,余淑恒把车停在一边,“老师有点饿,我们下去吃碗馄饨。”

李恒抬头望望快要黑了的天色,想到因为不便利、自己也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为老师准备饭菜,于是跟着下了车。

店内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李恒,记得他最初镇上小镇之花肖涵来过店里吃。

同样的,女生也知晓他和张志勇关系十分要好,所以再次看向李恒时,女生眼里没了过去那种崇拜感,显得很平淡,甚至来了生意都没主动招呼。

余淑恒大致是把女生的心里摸了个七七八八,微笑说:“来两份碗馄饨,一份中碗微辣,一份大碗加辣。”

余老师生得太过美貌,书香气质特别浓郁,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稍后才低头煮馄饨。

等了好几分钟,馄饨端上来了,李恒迫不及待尝一口,随后兴趣怏怏。味道其实不差,但没了过去那种惊艳感,这也是生意大不如前的缘由所在。

女生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终于还是城府不够,问他:“很难吃?”

“还好。”李恒意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和自己说话,还以为会因为老勇的关系,无辜牵连自己。

女生说:“还好就是很一般的意思了,我妈、她过去熬煮高汤的秘方我没有学会,导致味道差了些,生意也不行。”

女生下意识说“我妈”,但又改了口,很显然对老板娘抛家弃子的行为十分痛恨。

不等李恒回话,女生问:“张志勇如今和他爸爸关系如何?”

“闹掰了,和你一样。”李恒实诚回答。

听闻,女生说:“今天的馄饨请你们吃。”

李恒笑笑,感觉对方态度变化很大,至于个中原因,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清楚。

余淑恒有些饿,慢条斯理把15个馄饨全吃进了口里。

这边,10个馄饨是小碗,15个中碗,20个大碗。大碗比小碗贵一倍。

用完餐,两人走了,李恒还是悄无声息把钱压在了碗底。

或许,对于女生来说,这个钱无所谓,听到张志勇和他父亲决裂才高兴。

但李恒毕竟吃了人家的,不能不给钱哇。

奔驰再次启动,往上湾村赶去。

才到半路,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余淑恒有些不适应蜿蜒盘旋的山路,瞬间把速度降到了20码。

李恒道:“老师,要不我来开。”

余淑恒踟蹰片刻,没让:“你摸方向盘才不到一年,这种路危险,等过个几年我再让给你。”

得咧,他听出了浓浓的不信任。

老子上辈子可是几十年的老司机啊,前后开过三辆车诶。

李恒没逞强,随后当起了向导,前面哪里有弯,哪里需要鸣笛,哪里需要放慢速度等等,他在副驾驶不断叨逼,不停提示。

大晚上的,余淑恒开这种高山路是一项巨大挑战,一路神经紧绷,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到了村里。

小轿车在这年代是极其稀罕的物件,何况还是这种豪车奔驰,一进村口,就迅速引起了巨大轰动,好多人跟在后面看。

有人讲:“哟,凭个动静,肯定是李家那位文曲星来了。”

也有人讲:“这排场!这气派!比镇长还牛叉,镇长的车都没这么好看嘞,怕是不止文曲星回来了,怕是那位大学老师来喽。”

有人附和:“啥子怕是叻?我敢打包票就是噻,难道弄葛记不得了,上回,上回那天仙一般的女老师就是开这种黑壳子来的我们村嗮。”

“.….”

对于余老师和李恒的关系,村里早就衍生出了各种不同版本,但碍于李家如今的威望,碍于陈家身居高位,大家也只是敢在背后嚼嚼舌根,明面上那是一片赞歌唷。

但不管哪种版本的传闻,都纷纷觉得李恒桃花运旺盛勒,这女老师都比得上小镇的肖家女了,漂亮的紧,让大伙羡慕咧。

看到光鲜亮丽的奔驰从身边经过,听着身边人都是阿谀奉承的声音,胖婶比看到丈夫和儿媳妇偷情还难受,登时手里的瓜子不香了,起身嗖嗖往家里赶。

有个阿嫂哟喝:“胖婶,你怎么就走了?不多坐会?”

一男的嘿咻笑:“人家李恒回来了,风风光光,胖婶留下来没面子嘿,不走等着你们看把戏笑话她啊。”

还一老头落井下石,“胖婶,我劝你再坐会噻,你家梁师傅正在抱着你个儿媳妇啃咧,不要去打扰人家好事嗬。”

梁师傅,就是那名声传遍十里八乡的梁姓扒灰佬。

还别说,刚才那刘家老头竟然真的蒙对了,梁姓扒灰佬正在卧室私会儿媳妇。

这不,你听,一阵嘶声裂肺的喊声过后,就听到锄头扁担砸门的声音,再挨着,胖婶就拽着儿媳妇头发从大门拖出来了,一路破口大骂,那话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儿媳妇都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呀嚯嘿!也不知道谁鬼叫一嗓子,十字路口的人都跑了过去围观。导致李家门口瞬间清静了下来。

见到余淑恒进门,李建国和田润娥霎时忙翻了,先是端茶和嘘寒问暖,挨着跑去厨房做晚饭去了。就算李恒说他们在镇上吃过馄饨,但也没能打消老两口的热情啊,还说馄饨算么子事咧,晚餐必须吃饭。

吃好饭!

余淑恒笑着在李恒耳边说:“算了,让他们去做饭吧,晚点我再吃些。”

听到这话,李恒退出了厨房,“那我陪老师喝点酒。”

余淑恒颔首,随后讲:“你看看有热水没,我要洗个澡。”

“诶。”李恒应一声,转身去张罗热水。

一时间,堂屋只剩下了余淑恒和李家奶奶。

李家奶奶悄悄打量了好几番余老师,脑海中想到的是村里那些传闻,但她老人家还是有些不太敢信的:这么好看的大学老师,建国说对方家庭门槛很高很高,高到李家都仰望不到的地步,年纪也比宝贝孙子大好多岁,怎么会相中大孙子呢?

可是要说完全不信吧,李家奶奶又很费解:今天是第二次来了,还马上过年了,难道说真是师生关系好?

察觉到李家奶奶在暗暗观察自己,余淑恒清雅一笑,很礼貌地喊:“奶奶。”

李家奶奶露出慈祥面孔,“诶,老师你坐会,赶了一天路,喝点粗茶。”

余淑恒真的坐在了一边,很有耐心地和老人家聊起了天。

奶奶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读过几年书,但儿女都有出息啊。

儿子是大学生,曾做到处级干部,儿媳也是大学生;大女儿嫁的不错;小女儿在供销社工作,小女婿是冷江一实权正科级干部,马上就要升了,她老人家耳濡目染下,眼见可要比一般人强不少。两人说谈也是勉强聊得来。

忽然,奶奶试探性问:“老师,你结婚了没有?”

聪明如余淑恒,哪有不懂其中深意的?沉吟小会说:“没有。”

奶奶又问:“那现在有意中人么?”

余淑恒沉吟片刻:“有。”

奶奶心里一咯噔,莫不是村里的传闻是真的?紧张地看着她。

面面相对,余淑恒优雅笑了笑,尔后问:“奶奶是不是听到了不好的传闻?”

奶奶不承认:“没呢,老师不要多想,大家伙呀,大家伙都在说老师对我们家李恒帮助很大,我们家李恒能有今天,老师占有一半功劳。”

花花桥子人人抬,奶奶显然也是懂这个调调的。

余淑恒说:“功劳不敢当,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很对我眼缘。”

奶奶问:“什子叫眼缘?”

余淑恒微微一笑,解释:“就是我对李恒的观感不错,看得顺眼舒服。”

奶奶身子前倾,小声询问:“老师莫不是看上我家大孙子了?”

余淑恒发怔,没想到眼前的老人家会这么直白来着。

她想承认,但感觉这样不好。

她不想承认,感觉更加不好。

那刹间,难住她了。

过去半晌,余淑恒还是决定胆子大一回,“奶奶,我给你当孙媳妇怎么样?”

这回轮到奶奶为难了,眼珠子大瞪,即是意外又不意外,反正就是很吃惊的样子了,

奶奶本能想问“你不是他大学老师吗”,但这话自然不能问出口的,最后只是和蔼可亲地嗡嗡笑:“好!好!”

奶奶年纪大,没去过大地方,相比没见过大世面,但起码的人情世故是不落后于人的,现在也完全反应过来,关于眼前这位老师的事情,建国和润娥怕是早就知道内情,要不然不会这么热情,要不然大孙子也不会往家里带。

但问题是…

问题是润娥今早还说,过几天对面的陈家就会回来了,陈子衿也跟着一起回来。

余老师和陈子衿见面,那不得掐起来?

奶奶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在拿陈子衿和面前的余老师做比较。

一比较,莫名地有些心疼陈子衿这闺女,奶奶是知道的,知道儿媳妇对陈家有很大成见,怕是真要被老师得逞了欸。

但不论好说歹说,其实奶奶也对陈家非常有意见的,帮亲不帮理嘛。只是人家帮忙找医生治好了儿子的病,自己大孙子确实也睡了人家花一样漂亮的姑娘,事情好的坏的交叉在一起,她老人家有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着才好了。

李恒出来了,走过来对余老师说:“老师,热水好了,去洗澡吧。”

“好。”余淑恒起身,临走前还对奶奶说:“奶奶,我先洗漱一番,待会来陪你。”

李家奶奶迈着一口缺牙,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大孙子和老师离去,奶奶来到了厨房,关上厨房门问李建国:“建国,这位余老师以后是不是自家人?”

李建国愣了愣,望向妻子。

正切菜的田润娥转头问:“妈,您老人家觉得这余老师如何?”

“人好,漂亮,有、有贵气。”仰头想了老半天,奶奶才想出贵气这个词去形容余老师给她的感觉。

额,贵气这个词是她从小女儿嘴里听过,要不然也想不出。

说完,奶奶降低声音问:“这么好的老师,真相中咱们大孙子了?”

田润娥瞄眼厨房门口:“可不是,你老人家的宝贝孙子现在让我头疼。”

没想到奶奶却说:“这有啥子头疼的,不用搞那么玄乎,有多大碗吃多大饭,咱大孙子要是没那个本事,过一阵子他就会自己消停下来。”

“话是这么说,要是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唉。”田润娥无比忧愁。

奶奶依旧很虎:“肚子搞大怎么了?搞大好,难道我孙子现在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别说一个了,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趁我现在还能动,我可以帮着带。”

田润娥哭笑不得,“妈,不只是孩子的事,是不好给女方交代。”

奶奶砸吧嘴:“要给什么交代?我们那时候没饭吃的时候,为了地里一颗红薯都要打架,打赢了就抱着红薯回家,打不赢就把碎牙吞下去。一个道理,咱大孙子现在就是那颗红薯,让她们自己抢。”

田润娥苦笑:“妈,女方家庭都不简单,不好弄。”

奶奶晃一下脑袋,霸道得很:“有什么不好弄?杀人不过头点地,被杀了也就是碗口大一个疤。三年前暑假,我要是在家,我可不会让你去陈家求情,睡了就睡了,又没绑着谁,都是腿一张自愿的,出事了你还能怨我大孙子一个人?”

田润娥闭嘴了。她一直觉着,兰兰不像自己,像这位婆婆,行事风格泼辣的很。

只是这位婆婆经常在小姑子家帮着带孩子,一年到头在家也呆了不几天。

前几年么,大家伙饭都吃不饱,这位婆婆主动去小姑子家,也是打得一个算盘:让小女儿养活,给儿子减轻负担。

外面闹闹哄哄的,洗完澡的余淑恒来到二楼走廊上,居高临下看着邻居胖婶和儿媳互相扯头发、梁姓扒灰佬和儿子打成一团。

李恒在边上道:“老师,要不去屋里?外面冷。”

余淑恒彷佛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是怕我觉着你们民风恶俗?”

李恒摆手:“不会。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藏污纳垢,这种有伤风俗的事情不说随处可见,但暗里肯定也存在的。

听说胖婶自杀过好几回,但都没成,嫌农药味太冲。其儿媳也和儿子闹掰过,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余淑恒观望一会被儿媳妇翻身压在地上暴揍的胖婶,“听说这人曾欺负过你们。”

李恒没否认:“村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背后嚼舌根的对象,我们老李家不是特例。老师倒是消息灵通。”

余淑恒过一会徐徐开口:“难怪她被儿媳妇揍,外人没有去拉架,反而在起哄看热闹。”

李恒呶呶嘴,“看到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叔没?”

余淑恒点头。

李恒讲:“那是我们村的老支书,平素为人还不错的,有谁闹口角纷争了他经常第一时间出来制止。可今天连他都在吸烟看热闹,其他人自然更加不会去拉架。”

余淑恒想到了一个词:尽失人心。

外面的闹剧持续了很久,直到大半夜还在大哭大喊,村里人硬是没一个上去劝,都在边上拱火浇油。

老李家的人都没出去,而是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好吧,肚子不饿,饭只是象征吃点,倒是酒各自喝了大半杯。李建国和田润娥在余老师面前有点放不太开,可李家奶奶却完全不受影响,在餐桌上和余老师成了聊天主力军。

晚上11点半,吃完夜宵的李恒和余老师回到了二楼。

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家奶奶都住在一楼。

见余老师坐在床上开始练瑜伽,李恒也不急着走了,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

脱去外套的余老师身材特别好,同英语老师的女性器官诱人不同,余老师明显是又纯又欲的风格,身上的知性美配上匀称的身材,看得他心思大动。

一个练瑜伽,一个观看,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当余淑恒开始收尾动作时,李恒忽地关上房门,心血来潮地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余老师不由自主回头查看。

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就见一个人已经扑了过来,恶狠狠地,像饿狼一样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闻着熟悉的气息,惊吓过后的余淑恒又快速平复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在自己心口位置贪婪蹂躏。

良久,一张嘴从下突然对准她的红唇袭来,她本能地偏过头。

李恒顿一下,也没有执着去与她接吻,反正嘛,她似乎有些顾忌亲吻,一次都没让他进入雁门关得逞过。

随后他很是自然地亲吻余老师脸蛋、耳垂和耳廓…

十多分钟后,她的肩胛骨暴露在冷空气中,随后又有一股温湿在上面游动。

余淑恒回过头,凝望着他嘴下的技巧,一时有些出神。

她原本今夜又会隔着衣服经历一次做女人的滋味,没想到身上的小男人忽地停了下来,然后抱着她。

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过去好一会,余老师糯糯地问:“小弟弟,你怎么了?”

“别喊小弟弟。”

“那喊什么?”

“什么都可以,换个称呼。”

“那,喊我的小男人?”她戏谑笑看他。

李恒翻个白眼,把她彻底拉入怀里,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这样抱着你睡一晚。”

闻言,余淑恒渐渐收敛打趣他的表情,盯着他眼睛看了许久许久,最后雅致地出一个字:“好。”

“我今晚不走了。”他道。

“嗯。”余淑恒轻嗯一声,伸出右手在他脸上摩挲一会,临了开口:“拉熄电灯吧,我也有些困了。”

李恒爬起来,把灯拉熄。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漆黑中,他摸摸索索,再次钻入被窝,贴身到她背后,抱住了她。

余淑恒没怎么动,在怀中闭上眼睛遐思:

她明白,这个小男人今晚之所以忽然刹车,一是忌惮自己大学老师身;二是怕自己家庭背景;三是他想娶宋妤之心还没死,怕要了自己后就彻底娶不成宋妤了。

不过今夜也不全是坏消息:通过刚才他的激情和这温情一抱,她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他心里应该是有了自己。

要不然搁过去,他是不会主动这样抱自己的。

更不会提出想和自己睡一晚。

坏消息依旧在,像山一样挡在前面;可好消息也让她欣喜,至少这趟上湾村没白来。

这一晚,李恒睡得很香。

这一晚,余淑恒前半夜有些睡不着,心思繁杂的同时,也被大摆锤咯得慌。直到后半夜,她才调整好心态,在困意中熟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刘春华母亲上门来了,来找李恒。

同刘母聊几句后,田润娥轻手轻脚上楼,轻手轻脚打开儿子卧室门。

结果探头一看。

嚯,好家伙,房间是空的。甚至床上的被褥仍旧整整齐齐码放在那,没动过。

田润娥转过身,往余老师房间望去,此刻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死心,田润娥随后悄摸把二楼其他房间都寻了个遍,仍然没法发现儿子身影,最后她再次瞅眼余老师卧室,下楼去了。

来到刘母身边,她说:“秀红,你的事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我中午让李恒过来找你。他昨晚通宵写作,正在睡觉。”

听到这话,刘母当下起身:“行,我的事不急,我是听说你家李恒昨晚回来了,我就过问问问。润娥,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两头猪要喂。”

“诶。”田润娥亲自送到院门外。

等人一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家奶奶问儿媳妇:“兰兰哪天回来?”

田润娥说:“腊月二十七。”

李家奶奶崴着手指算一算:“那还要好几天,这余老师呆多久?”

田润娥抬头望眼二楼:“妈,还不清楚,我也不好问。”

李家奶奶说:“这个是不能问,问就是赶人走咯。刚才我看到刘军打了两只野鸡回家,是从河那边走的,我本想叫,但又怕影响楼上的余老师睡觉,余老师不是好这口吗,你去买回来。今早打的新鲜。”

闻言,田润娥解开围裙,出门赶去了刘军家。

刘军是村里唯一打猎讨生的人,平时帮着妻子种种地,但一年到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背着猎枪在大山深处。

本来么,前几天李建国已经买了不少野味,但风干和腊味居多,新鲜的少。不过再怎么新鲜,也过去好几天了,没有今早刚打的味道好。

小晌午,余淑恒和李恒从二楼下来了。

见到李家三位长辈,余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睡过头了,奶奶让你久等了。”

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一圈,奶奶热情说:“饿了吧,我们开饭。”

简单洗漱一番,余老师坐到餐桌边,开始询问李建国的身体情况:“叔,你的身体如今怎么样?”

这一声“叔”,让田润娥和李建国情不自禁互相瞅眼。

过去余老师很少喊称呼,但今天喊叔,意味着什么?傻子也明晰其中的门道啊。

余老师自降身份,想嫁进李家。

田润娥有些感慨,当初她专门去过一趟庐山村,认可了这儿媳妇的。

可也不知道这余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口头答应好,却没去约束满崽的行为,由着满崽在外面招花惹草,这一度让她有些失望。

李建国回答:“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去干重活,基本和常人没有差别。”

田润娥跟着插嘴:“医生说还要他养个两到三年。”

随着和老两口越来越熟悉,余淑恒言辞谈吐也更加生活化,更接地气,餐桌上的氛围越来越好。

早餐过后,李恒带着余老师散步去了,顺带去一趟刘春华家。

田润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丈夫说:“你儿子昨晚和余老师睡一房。”

李建国摸烟的手停住了:“当真?”

田润娥小声说:“千真万确。虽然暑假采蘑菇的那段日子、两人就同过房,但至少那时满崽还在自己房里睡过,做了样子。而现在两人样子都不做了,直接睡在一起。”

李建国深深叹口气,一脸的愁眉苦脸:“难怪余老师今早叫我叔。”

接下来的三天,李恒哪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没事带着余老师踩马路晒晒太阳,去对门茶叶山拍拍照,是过完一天又一天。

当吃喝不愁的时候,当身边有余老师这样的大美人伴随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偶尔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生活?名利来得太快,钱来得太多,一时心态有些改不过来。

老话讲,一岁出场亮相,十岁天天向上,二十远大理想,三十基本定向,四十到处吃香,五十发愤图强,六十告老还乡,七十打打麻将,八十晒晒太阳,九十躺在床上,一百挂在神龛上当起了列祖列宗。

当然,有些人不服老,想活到100岁,想100岁还能把尿彪到墙上。

村里的变化倒是不大,不过随着田土落实到户,随着电灯普及,能明显感觉到大伙的精气神变得不一样了。

有人用扁担挑货,走街串巷做起了小买卖;有胆大的人掏空家底买了摩托车,去县城跑出租;有人开废品回收站,有人去祖国的西边淘金,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门路、去珠海搞起了副业。闲人比以前少了一些,很多人终于发现了外面的新世界,并试着走出山村看一看。

不过这种优哉游哉的日子没过几天,他的安宁生活就被打破了,也让他从乐不思蜀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李恒,你在家啊。”

随着一声喊,窝在门槛上的李恒终是回过了神,侧头朝喊声望去,发现是许久不见的刘娟妹子。

刘娟脸上虽然残存有青涩,但比过去成熟了许多,她悄咪咪走过来问:“李恒,你那位老师呢?”

李恒手指指二楼:“在楼上补觉。”

说着,他右手一勾,拿一小矮凳给她。

刘娟不客气,接过矮凳坐下就说:“城里人就是和我们乡下人不同,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在我们这里,要是谁敢白天睡,得被说死哦。”

她说的实话。

如若有谁白天睡觉,肯定被好事者冠以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李恒没做声,瞅着她。

刘娟被瞅得有些头皮发麻,低头检查一下自身,问:“怎么了?你这么看我?”

“你变了,不一样了。”李恒道。

刘娟问:“哪里不一样?”

李恒揶揄:“你过去敢和我说话?敢来找我?都是躲人群后面偷偷看我的。”

刘娟面上讪讪,两腮立刻红了,红到耳根去,临了自我打气说:“我现在也是大学生,我也在城里见过世面了呀,没那么怕你了。再说了,我就做了和很多女生一样的事而已,偷偷看过你,没有暗恋你,你别误会。”

李恒莫名感觉这话好熟悉啊,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问:“在哪里读书?”

刘娟有些小骄傲:“在湖大。”

见不得她嘚瑟样,李恒讲:“你的好姐妹陈子桐,在人大,人家都没你这么牛气。”

听闻,刘娟瞬间有些焉,“她在人大?考得这么好?”

“嗯。”李恒嗯一声:“你们没联系?”

“邮票太贵,她给我写过几封信,看我没回复,后来就慢慢断了。”

刘娟盯着地上的两只蚂蚁看一会,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不?”

李恒摇头。

刘娟说:“我今天把过去的日记本全烧了。”

李恒看她眼,又看她眼,若有所思。

刘娟问:“你现在是万人敬仰的大作家、大音乐家,能不能送我一句祝福?”

“祝你将来爱情事业双丰收,身体健康。”李恒诚心讲。

刘娟扭过头来,倔强地同他对视片刻,稍后:“谢谢。”

话落,她起身走了。不宽的脊背挺立,像是告别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青春。

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恒突兀想起来一句话。在去前镇的拖拉机上,妇女主任见李恒和女儿说话,吓得立马把女儿拉到背后,对李恒说:你要聊天就找婶婶吧,刘娟胆小没见过世面,你别吓到她。

人家妇女主任那是怕自己吓到她女儿啊,是怕自己把她女儿勾搭到床上去叻。

诶,回想起过往那段被人当做过街老鼠的“西门庆”时光,他也是有些唏嘘。人嘛,你活得不好的时候,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很好相处的人都会踩你一脚。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这小姑娘的感官很不错。

上辈子人家是雅礼中学的高考名师,自己和肖涵的小女儿就在她手里读过书,她经常给小女儿开小灶,还老是带女儿回家里吃饭。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回女儿对他说:爸爸,刘娟老师对我很好,经常给我送好菜呢。

“咳!”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干咳,李恒回身一瞧,发现是余老师,后者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李恒问:“老师,醒了。”

余淑恒伸个长长的懒腰,把曼妙身姿彻底暴露在眼皮底下:“你不陪我睡,新床我有些不习惯,晚上继续陪老师睡吧。”

李恒:“.…..”

在老李家呆几天,余老师胆儿肥了不少哇,都敢这样调侃他了。

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不断穿梭,余淑恒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怎么?这两天瘾还没过够?”

李恒老脸尬红:“老师很美,永远不够。”

余淑恒笑,笑得意味深长。

李恒摸摸鼻子,自己确实有些不争气唉,手在她身上有时候一越界就是半个小时收不回来。甚至偶尔还动起了嘴。

逮着他看了小半天,直看得他眼神闪烁,余淑恒才问:“刚才这个小女生喜欢你?”

“没有的事,人家是来向我打听陈子桐的情况。”李恒讲。

余老师弯腰,在他耳边嘀咕一句:“继续撒谎,老师都听到了。”

李恒翻白眼:“既然都听到了,还来问我?不是故意坏良心么。”

余淑恒无视这话,微笑问:“你爸妈呢?”

李恒回答:“赶连场去了,奶奶也一同去了,说是还要去大姑家看看,估计要晚点才能回来。”

余淑恒望望天色,又抬起右手腕瞧眼手表:“我们也去。”

李恒问:“开车不?”

余淑恒说:“不,走路。”

“十里路呢,老师能行?”李恒一万个怀疑的眼神。

“不行你背我。”余淑恒走了出去。

李恒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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