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预言师

许七安从云州复活回来,立了功,封了爵位,与临安和怀庆的关系突飞猛进。

打更人那边,魏渊也承诺提拔他为银锣,不管是前途、钱途,亦或者是情场,都在稳步提升。

可以预料,再过几年,出任公爵,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京城自古繁华,物资丰富,医疗水平社会福利等等,都走在这个时代的前沿。人就是喜欢往繁华的城市聚集,许七安也不例外。

当年他也北漂过的。

不是没办法,他不想离开京城。

大师,你这是为难我胖虎啊许七安皱眉问道:“大师,为何要离开京城?”

神殊和尚侧了侧头,望着某个方向:“我能感觉到,西方教要来了。”

西方教?

许七安怔了一下,才意会到神殊和尚说的是西域佛门。

对了,桑泊案时,青龙寺的盘树僧人得知神殊大师脱困,当即便离寺西行这么说,佛门的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难怪神殊要让我离开京城,万一给西方的大光头发现神殊在我身体里,我可能真的会被压在五指山五百年。

而我没有齐天大圣那根又粗又硬的定海神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您让我暂离京城?”许七安脸上露出一定的忧虑。

神殊和尚缓缓点头。

“好吧,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了大师,听说佛门有神奇的炼体法门,无需锤炼体魄便能修成金刚不坏之身,能不能教我?”

赶紧先攫取好处。

神殊和尚摇头:“我只是一个残魂。”

你是不是残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白嫖我许七安嘴角一抽。

薄薄的雾霭合拢,包裹住破旧寺庙,而后渐渐淡化、消失.许七安睁开眼,回到了房中,自己正姿势不变的坐在床头。

“不用想也知道,西域佛门是为神殊和尚而来,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顶多看一看卷宗,了解一下案发经过,不可能会在京城待太久。

“那么,我离京只是暂时,甚至不需要太久便能回来。”

许七安微微点头,这样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就当是放个假,休息休息,去一个富饶的城市,过几天有钱人的枯燥生活。

“反而是请假条不好写,无缘无故的离京,衙门制度不允许。而且,魏渊也离不开我。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肯定会被驳回,老魏不懂我的梗。

“对了,找金莲道长商量,让他随便为了想个理由,比如地书聊天群里某个家伙遇到了麻烦,需要我支援”

许七安打算找金莲道长商议,就说自己想离京一段时间,但打更人衙门制度森严,等闲离不开京。主要是得给魏渊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收尾,比如参加明日的酒宴,比如要交代一下狱卒,看好那对夫妇,二郎春闱后能不能留京,全靠他们了。

再比如试探一下魏渊打算怎么报复陈贵妃。

福妃案虽然结束,可梁子算是结下了,魏渊要查陈贵妃背后的势力,绝对会有后续动作。

而皇后失去了唯一的胞弟,恐怕不会再佛系下去,元景帝后宫势必展开一番女人之间的腥风血雨。

许七安关心的是她们的战火会激烈到何种程度,他可不想京城回来,听说陈贵妃殁了,或者皇后薨了。

倘若如此,临安和怀庆便将势如水火,做不成姐妹。

他许白嫖大明湖畔三人行的美梦差不多就破灭了。

这时,一名下人来到门外,喊道:“大郎,司天监的采薇姑娘拜访。”

“她来做什么?”

许七安回应道:“知道了,让婶婶先招待她,我稍后过去。”

他把日记、银子等私密物品收入地书碎片,为离开京城做准备,确认没有见光死的物品遗漏,这才松口气,出门去见褚采薇。

客厅里,褚采薇一手一块马蹄糕,飞快的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仿佛有人跟她抢吃的

确实有人跟她抢吃的,她对面站着许铃音,一手一块马蹄糕,飞快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就是为了跟褚采薇抢吃食。

两人之间,摆着七八种糕点,种类丰富,量也不少。

褚采薇今天拎着一大包食物来许府,边吃边等许七安,突然,一个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时出现,眼巴巴的看着她。

大眼美人还记得她,是许宁宴的妹妹,一个很能吃很馋的小孩。

“想吃什么自己拿,姐姐这里有很多”

褚采薇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最开始,大小吃货能和平共处,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其乐融融。可是,吃着吃着,褚采薇忽然发现,这丫头吃的比我快啊。

不行,太吃亏了,我也得吃快些。

许铃音一看,这个姐姐突然吃的快起来了,明显是要和我抢吃的嘛。不行,太吃亏了,我得吃的再快些。

全程没有一丝交流,但吃货之间的战争迅速进入白热化。

整场战役的开始到高潮,用两个字形象概括: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许七安来到后厅,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喂喂喂,不能这么吃。”

许七安看了眼小豆丁圆滚滚的肚皮,把她拎到一边,左顾右盼:“我婶婶呢?”

婶婶不在厅里,估摸着是安排明日的宴席,不然肯定不会让小豆丁这么个吃法。

“大哥大哥,马蹄糕真好吃”许铃音奋力挣扎,表示很着急,这么眨眼间,那个姐姐又多次了好几块。

“吃不死你。”

许七安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没好气道:“快收起来,收起来.采薇姑娘有何贵干。”

他猜测褚采薇是来找自己玩的,复活之后,他一直忙碌着调查福妃案,有个半旬没和她见面。

凭我现在巅峰的颜值,她惦记着我的美色也不奇怪.许七安笑了笑。

“老师让我来请你去观星楼做客。”褚采薇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剩下的糕点重新打包,装进腰间的鹿皮小包。

监正请我去观星楼许七安暗暗皱眉,不过没有太大的抗拒。

监正在第几层,许七安估摸不出来,但他在第几层,监正心里门儿清。

两人结伴出了许府,各自骑着马,向观星楼而去。

“那些糕点是五师姐托我买的,结果被你家妹妹吃了一大半。”褚采薇握着马缰,目视前方,娇声道:

“许宁宴你得赔我银子。”

“谈银子伤感情,咱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许七安一夹马腹,道:“别让监正大人等久了,驾驾驾”

马儿,快特么跑起来。

到了司天监,许七安就当做糕点的事从没发生过,根本不等褚采薇,轻车熟路的进了楼。

“咦,今天司天监怎么如此冷清?”

一层大堂,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名医者值守,表情也不太对,时不时的往楼梯口看,生怕会有怪物下楼似的。

听到许七安的话,门口一位白衣医者回答说:“许公子,他们都跑医馆坐诊去了。”

“今儿什么日子?”许七安问。

白衣医者讪讪然一笑,没有回答。

许七安一头雾水的登楼,到第七层时,发现炼丹房被炸了,平日里异常活跃的炼金术师们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顺利抵达八卦台。

首先看到监正的背影,穿着白衣,白发披散,坐在八卦台边缘,面朝着楼外。

接着,他看见监正身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套着简单的亚麻袍子,伏案吃喝。

之所以判断出她是女人,主要是在男人趴着时,勾勒出的臀型不会那么丰满浑圆。

“见过监正!”

许七安远远停下,抱拳问候。

“不错,根基很扎实。”监正点评了一句。

这时,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褚采薇裙摆飘飘,拎着几袋糕点上来。

她把糕点放在桌上,推给伏案狂吃的女人,女人侧头看了一眼,说:“这么少?”

“被一个愚蠢的小孩吃掉了。”褚采薇把锅甩给许铃音。

女人点点头,继续吃着。

五师姐?

这个时候,许七安才回过味来,想起了曾经与魏渊的一番交谈。

监正有五位弟子,其中五弟子常年闭关,不了解司天监的,都认为司天监只有褚采薇一位女弟子。

“就是她啊?”许七安心想。

这时,监正醇厚的声音响起:“这把刀用的怎么样?”

“很好用,多谢监正大人。”许七安恭声道。

同时在心里腹诽:这把刀不就是为我的天地一刀斩量身定制嘛,这不都在你的算计中嘛,尽说一些废话。

“脱胎丸效果如何?”监正又问。

“非常好。”许七安斟酌道:“就是容貌大变给我造成了些许困扰,不如我以前那般温润如玉的低调。”

“这样啊”监正点点头,笑道:“我可以帮你恢复原样。”

啊?这都能变回来吗.许七安有些呆滞,连忙摆手:“不敢劳烦监正。”

其实做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男人,才让我更有代入感!

在监正面前,他不敢说骚话,只能在心里皮一下。

监正缓缓点头,说道:“钟璃是我五弟子,五品预言师,她会随你历练一段时间。”

褚采薇一愣,看了眼监正,又扭头看了眼许七安。

原来术士五品叫预言师.可是,为什么要随我历练一段时间?许七安试探道:

“这卑职能知道原因吗?”

监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喊了一声:“钟璃。”

穿亚麻长袍的女人起身,朝许七安施了一礼,道:“老师你说运气不错,跟着你,我的厄运会一定程度的降低,你就是我的机缘。”

声音倒是挺悦耳,挺好听。

许七安盯着她的脸猛看,但她微微低头,披散着杂乱又浓密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

“厄运?”他反问道。

钟璃措辞片刻,诚恳回答:“预言师能窥探天机,遭天道反噬,厄运缠身,只有扛过三千六百劫,才能晋升。抗不过,则身死道消。

“但凡能扛过天道反噬的,都是有大气运的人。”

听了钟璃的解释,许七安首先想到两件事,第一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司天监六品炼金术师辣么多,而六品之上,他只见过一个杨千幻。

第二件事,逼王居然是有大气运的人,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预言师能窥探天机?嗯,这是天机师的前置职业.许七安好奇道:“天道反噬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我得评估一下所谓的反噬有多可怕,毕竟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铜锣。”

他预料的没错,监正是知道自己身上古怪运气的。

钟璃想了想,说道:“祸从口出,有时候我无意中的一句话,会转化为实质性的灾祸,牵连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

“有时候一个无意中的举动,也会招来难以预料的灾祸。且大小无法控制,可能只是后退一步,就招来生死大劫。”

说着,她象征性的后退了半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意外发生了,堂堂一位五品强者,竟然脚底一滑,从八卦台摔了下去,摔了下去.

“救人啊!!!”

许七安脸色大变,本能的喊了出来。

观星楼高达百米,这种高度跌下去,就算是许七安自己,没到铜皮铁骨境的话,都必死无疑。

而术士的体魄很一般,远远无法与武夫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许七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飘过一句歌词: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监正叹口气,探出了宽袖之下的手,轻轻一抓。

坠楼的钟璃被抓摄上来,躲过了坠楼身亡的命运。

她低着头,黑发披散,语气很平静:“其实如果有准备的情况下,即使从观星楼跳下去,我也不会受伤,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没有任何自救的念头.

“嗯,如果是别人出手帮我摆平厄运,它是不作效的。只有自己亲身挨过考验才行。”

所以,就需要我这位欧皇来帮助你这位非酋,把厄运降到最低.许七安恍然点头,明白了监正请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抱歉。”

许七安摇头拒绝:“我近来要离京,有要事处理,不方便带着人。”

突然,一杯酒隔空飞到他面前。

许七安伸手接过的同时,耳边响起监正的传音:“喝了它,不必离京。”

监正知道我为什么要离京?他果然知道神殊和尚在我身体了.酒是普通的酒水,他打算怎么帮我许七安饮尽杯中酒水,有了相应的猜测。

屏蔽天机!

术士的拿手好戏。

与京城相隔万里之外的云州,白帝城外军营。

飞燕军的军帐中,李妙真褪下了轻甲,收起了银枪,换上天宗的道袍。一如她当初下山时的模样。

纸人苏苏指挥着一众鬼魂,帮忙打包细软。

PS:先更后改,好久没求月票了。

(本章完)

第262章 猜题

“主人,都打包好了。”

穿着白色层叠繁复的罗裙,妆容精致,倾国倾城的苏苏娇声道。

李妙真微微颔首,打开系在腰上的香囊,漩涡状的吸力涌出,将军帐内十几名鬼物在摄入其中。

“真可惜啊,您还是没能突破到四品境。”苏苏叹了口气,说道:

“否则,以人宗弟子的水平,不会有您的对手。”

“元婴岂是那么容易可以修成的。”李妙真无奈的叹口气。

她卡在金丹境整整两年了。

云州的匪患已经清剿结束,李妙真配合云州地方军,以及两位金锣攻山拔寨,把最大的几个寨子铲平,小山寨则有数十个。

当然,云州匪患宛如跗骨之蛆,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存了数百年,不是说剿灭就能剿灭。

过个几年,又会死灰复燃,生根发芽。

眼下的成果,是地方军队能做到的极限。云州会安定好些年,李妙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了。

接下来,她要去做自己的事——天人之争!

天宗和人宗每隔一甲子就要论道一次,在此之前,两宗年轻一代的杰出弟子率先碰撞,为天人之争预热。

李妙真是这一代天宗弟子里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另一位是李妙真的师兄,也是天地会的成员,手持七号地书碎片。

不过那家伙人在东北,嫖到失联了。

“可惜那讨人厌的臭蛋陨落啦,不然可以帮我查一查苏家的灭门案。”苏苏忽然说道。

李妙真看着陪伴自己长大的魅,心里一动,其实苏苏的家不在京城,那家伙即使想查,也不可能离开京城,千里迢迢的去查一桩陈年旧案。

苏苏自己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总是时不时挂在嘴边,看似惋惜灭门案,实则是惋惜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所以,要太上忘情啊李妙真心里感慨一声。

亲友故去,悲恸难禁。爱人变心,怨恨交织人世间的七情六欲都是业火,要不怎么说情深不寿呢。

唯有无情,才能亘古长存。

带着苏苏离开军帐,四百多名飞燕军集结在广场上,静静等待着。

四百将士齐卸甲。

李妙真缓缓扫过将士们,此时的他们,有的换上了便服,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穿着像个富家翁,有的则是破烂如乞丐.这就是他们原本最初的模样。

飞燕军是杂牌军,成员来自五湖四海,其中有丐帮弟子;有四海为家的江湖浪子;有劫富济贫的侠盗等等。

他们都是因为一个人,才集结在云州,组织成军队,那个人叫飞燕女侠。

而今李妙真要走了,这支军队自然也就散了。

剿匪结束后,杨川南私底下找过李妙真,想把飞燕军纳入正规军队,培养成云州的王牌军。希望她能说服飞燕军的将士留在云州。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的。

“这一年多来,我们并肩作战,拔除大大小小山寨数百,斩匪数千人。我们所过之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不惧匪患。我们所过之处,商贾得以通商贸易养家糊口。我们所过之处,正义之光挥洒而下

“李妙真多谢各位兄弟不离不弃的陪伴,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云州之旅告一段落,我将继续前行,你们也该回家与亲友团聚。

“人生之路漫漫,或坎坷或顺利,或辛酸或悲喜,希望大家铭记云州的时光,勿忘初心。”

说到这里,李妙真看着四百将士,抱拳,铿锵有力的声音:“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四百将士抱拳,声浪如狂潮: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才是他们愿意效忠,愿意追随的飞燕女侠。

南疆。

蛊族之所以被称为蛮族,并非他们茹毛饮血,而是他们以蛊为本,修行体系、生活习性都契合蛊虫。

如此才能培育蛊虫,与蛊同化。

用更妥帖的话形容,蛊族的发展走的是“蛊本位”,因此文明程度无法与“人本位”的大奉、西域和东北各国相比。

文明差距体现在各方面,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文化和建筑。

蛊族至今还沿用着古时代的象形文字,建筑以黄泥屋和草屋为主,用的是陶器而不是瓷器。

不过,穿的衣衫与大奉百姓相差不大。南疆蛊族擅长种桑养蚕,采集的蚕丝品质比大奉要高数倍。

但他们不擅纺织,因此经常被大奉的商人低价收购高品质蚕丝,或者用现成的布料以物换物。

伯山纵横百里,物产丰富。

山中飞禽走兽,草药野果数之不尽。山下则是一片沃土,河流密布,力蛊部的大本营就在这里。

力蛊部在这片平原中开垦出数千顷,一部分族人务农,一部分族人狩猎,彼此之间以物易物,丰衣足食。

莫桑背着牛角弓,带着一队儿郎狩猎返回,有人背着数百斤重的野猪,有人拎着色彩斑斓的锦鸡,满载而归。

莫桑在山脚处的田里看见随女人们采摘蔬菜的妹妹丽娜。

丽娜穿着样式简单的布衣,露出两截修长匀称的小腿,南疆气候炎热,大奉的罗裙、长袖在这里穿不出去,所以蛊族的人会把大奉服装进行裁剪、修改。

裙摆只到膝盖处,衣袖则短到手肘部位。

“丽娜!”

莫桑喊了一声,等妹妹抬起头,他才接着说道:“天蛊婆婆昨日派雪鹰传书,让你今天去见她,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丽娜明显一愣,然后拍了拍脑瓜:“哎呀,我给忘记了,莫桑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莫桑听见身后的汉子们发出哄笑声,田里的女人也跟着笑起来。

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但莫桑觉得有些丢人,回头怒斥汉子们:“笑什么笑。”

另一边,穿着绵柔布靴的丽娜在溪边洗干净手,打算去百里之外的天蛊部落。

莫桑见状,连忙喊道:“天蛊部的水坝缺了道口子,你记得帮忙修理一下。”

“知道啦!”丽娜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跑远了。

相比起力蛊部,天蛊部更像是某个大奉王朝的县城,虽然简陋了些,但摆脱了草屋,以黄泥屋和砖瓦屋为主。

天蛊部建在落霞山的山脚下,从山脚到山腰,一块块梯田鳞次栉比,山上有一座水坝,昨日突然决堤,冲垮了梯田。

年少时经常在各部玩耍的丽娜轻车熟路的登上落霞山,在山脉中跋涉许久,看到了坍塌的坝口。

看到了数十名天蛊部的人站在水库边缘,为首的正是白发苍苍的天蛊婆婆。

丽娜视线掠过他们,看向水库,水面浮着一具怪物的尸体,那怪物长十余丈,体表覆盖黑色的鳞片,头尖,颈细长,爪有薄膜。

天蛊婆婆注意到了丽娜,向她招手。

丽娜在岩石间轻盈的起跃,来到天蛊婆婆面前,娇声道:“婆婆,那是什么怪物。”

“蛟!”

天蛊婆婆露出和蔼的笑容:“不知哪里来的,毁了大坝,部落里刚插下去的秧苗都给冲毁了。”

“噢。”

丽娜是第一次见到蛟,但听说过,这种怪物生活在南疆密集交错的水域中,沿着地下暗河到处乱窜。

丽娜的一个叔叔据说就是戏水时被蛟吃了。

“你帮忙采集一些石块,尽早堵住缺口。”天蛊婆婆说。

“好哒!”

干苦力丽娜最在行,她旋即跑开了,半刻钟不到,众人听见了沉闷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一块“石山”缓缓移动。

这座石山高二十多丈(六七十米),丢水库里能掀起惊涛骇浪。

石山不是自己移过来,而是被丽娜扛过来的,只是与二十丈的巨石相比,她渺小如蝼蚁。

天蛊部的众人面不改色,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蛊族七个部落中,力蛊部以怪力著称,丽娜的父亲龙图,那才是真正的搬山,当年与大奉打仗时,他扛着一座山投掷大军,砸死数千人。

巨石缓缓挪到水坝附近,接着轰隆一声,丽娜把它放了下来。

众人站在坝上低头俯瞰,只见丽娜缓缓沉腰,扎稳马步,酝酿数息,忽然“嘿厚”一声怒吼,一个冲拳击在巨石表面。

咔擦声里,巨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缝,并迅速蔓延,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作一块块碎石。

这下子,修补大坝的材料就有了,不用天蛊部的人辛苦采集,大大节省了时间和劳力。

留下部落族人修补大坝,天蛊婆婆带着丽娜下山,返回她的住所,一座有天井的四合院。

天蛊婆婆的儿媳正在院子里晒着做药引的蛊虫尸体,她的儿子则在后院饲养蛊虫。

天蛊婆婆带着丽娜径直入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盒,“啪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白玉般的虫子,形如蝎子,有六条节肢。

头顶两颗乌黑的眼睛,显得有几分可爱。

“这是婆婆的老伴炼的七绝蛊,他走之前,这蛊只炼成一半,婆婆用了二十年,总算把它完工了。”天蛊婆婆把盒子推给丽娜,说道:

“现在就交给你保管了。”

“给我的吗?”丽娜有些意外。

“不是给你的,是交给你保管,你将来要把它赠予有缘人。”

丽娜脑海里闪过一串问号。

她完全没搞明白事情的走向,突然被赠了七绝蛊,还让她转交给有缘人。

天蛊婆婆盖上盒子,说道:“还记得婆婆与你说过,那两个小偷的故事吗。”

丽娜用力点头:“记得的。”

同时她想起了三号,话说回来,三号很长时间没有传书了,地书聊天群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天蛊部有一则传说,蛊神复苏之日,整个南疆,乃至九州都将化为蛊的世界。虽然蛊族以养蛊炼蛊生存,但蛊只是工具,我们依旧是人。”

天蛊婆婆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神色:“这不是传说,是天蛊部一代代推演出的末日,为了窥见这个未来,很多前辈遭了天机反噬。

“为了能让蛊神一直沉睡下去,二十年前,老头子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要去偷一件东西,用它来压制蛊神,让它世世代代沉睡下去。

“于是他离开了南疆,从此再没有消息,没多久,他留在部族里的本命蛊枯萎,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被偷的东西是什么?”丽娜抱着木盒子,蔚蓝如大海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

天蛊婆婆摇着头,拍着丽娜的手背,声音慈祥:“婆婆年纪大了,遭不住天机反噬。”

要不怎么说天机不可泄露呢。

“昨夜,我窥见了命运的变化,那东西快出世了,丽娜,你也牵扯其中。”天蛊婆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

丽娜眨了眨蓝眸,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天蛊婆婆的“故事”里。

“去京城吧,你修为足够了,只是缺乏历练,恰好借此机会去人间世走一走。”天蛊婆婆补充道:

“这件事我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他也同意。”

去京城.丽娜端详着手里的木盒,发现自己并不是太抗拒这样的事。她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三号、一号,以及金莲道长。

正午,暖融融的阳光挂在天空,许府充斥在欢声笑语里。

一桌桌酒宴在大院里摆开,左边几桌是许氏族人,右边几桌是许平志和许七安的同僚、故友。

长乐县的县令和捕班的快手们也在其中,当然,还有府衙的总捕头吕青。

可惜李玉春宋廷风等人身在云州,无法参加酒宴。

许平志带着许七安挨桌敬酒,许七安原本只是应付了事,但听到大家一边恭喜,一边喊子爵大人忽然就爱上这种感觉了。

到了朱县令这一桌,肥头大耳的县令老爷感慨道:“本官有一个侄女,年芳二八,长的颇为俊俏。原本想许配给宁宴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朱县令的女儿已经嫁人,否则还能勉强配的上许七安。侄女就不行了,身份不够。

王捕头笑着接茬:“宁宴现在是子爵了,能配的上他的,只有大家闺秀,豪门千金。”

众人哈哈大笑。

邻桌的吕青听在耳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惆怅黯然。

本来,以她府衙总捕头的身份,配一个打更人是绰绰有余。而且属于同行,可谓天作之合。

但许七安封爵之后,跻身贵族阶层,肯定不能娶一个女捕快为正妻,于礼不合。

宴席一直到未时两刻才散去(下午一点半),许七安和许二叔负责送客,婶婶指挥着下人收拾残局。

申时三刻,许二郎带着下人和丫鬟回来了。

婶婶不愧是亲妈,吩咐厨娘给二郎热了一桌中午的剩菜。

“二郎吃完就好好休息,明日得早起去贡院考试。”婶婶殷勤的给儿子夹菜。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但许二郎明日得早起,所以要提前吃饭,早些休息,睡眠不佳的话,会影响明日的考试。

许七安坐在一边喝茶,突然说道:“二郎,会试考的是哪些?”

许二郎一边吃菜,一边简单介绍:“策问、经义、诗词。”

顿了顿,说道:“从先帝开始,诗词便从科举中剔除,一直到元景十一年,王贞文入内阁,在他的推动下,诗词又重新回到科举。”

儒家正统之争的两百年里,诗坛衰弱,已经到了退出科举舞台的地步。

“大哥要是参加科举,别的不说,至少能重振诗坛。”许二郎客观点评,他喝了一口酒,转而看向父亲,幽幽道:

“自去年年尾以来,大哥在诗坛名声鹊起,爹也渐渐出名了。”

膝盖上坐着许铃音,正逗弄女儿的许平志一愣,随后露出喜色,哈哈大笑:

“其实是大郎自己天赋异禀,为父也没怎么培养,这般读书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他们怎么夸我的?”

许新年嘴角一挑:“夸你不当人子。”

“???”

许平志怒而拍桌:“岂有此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许二郎看了眼大哥,呵呵笑起来:“大哥作的诗越多,爹你的骂名就越盛,说不准将来能名垂青史呢。”

当天晚上,许平志愁的睡不着觉。

婶婶骂道:“人还没死,你就考虑几百年后的名声,瞎操心。”

“妇人之见。”许平志哼一声,忧心忡忡:“二郎有首辅之资,大郎将来也能在青史留下一笔。后人评价他们时,都会夸一句。可到了我这里,就四个字:不当人子。”

婶婶嘀咕道:“那好歹也是青史留名了.对了,我与你说件事,二郎将来如果外派怎么办,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留在京城。”

“想都别想,他是云鹿书院的学子,外派是不可避免的。希望不要太远吧。”许平志无奈道。

云鹿书院的学子,基本无缘京城官场的权力中心。大部分会被分配到各州各地,哪怕留任京城,也只是微末小官。

“要不你找宁宴去说说,他是打更人,还认识公主,必然会有办法。”婶婶曲着腿坐在床上,烛光里,秀眉轻蹙。

“这是吏部的事,和打更人有什么关系。”许平志压低声音:

“打更人监察百官,最招文官憎恶,宁宴出面,只会适得其反。”

婶婶往床上一趴,抱着枕头,愁眉不展。

“咚咚咚”

穿着白衣单衣,正准备入睡的许新年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许七安站在门外。

“大哥找我作甚。”

许七安审视着唇红齿白,俊美无俦的小老弟,咧嘴笑道:“过来猜题。”

PS:下一章我得去查一查春闱的资料,虽然不是着重描写会试,但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看我态度这么严谨的份上,投几张月票怎么样,不行的,我可以嘤嘤嘤给你们看。

先更后改,继续码下一章,回头再改错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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