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355【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而进到七月份,项南一直期盼的事,也终于来到了。

一天,政委将项南、两名队长叫到办公室。

“刚刚接到了军区命令,军师一级的文工团全部裁撤,咱们的文工团也被撤编了。”他一脸凝重的说道,“首长让咱们半个月内,完成这项任务。”

“什么?!怎么可能!文工团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撤就撤呢?”

“文工团撤了,我们怎么办?这不可能,不可能,政委别开这玩笑。”

两名队长一听,全都激动地道。

他们在文工团都干了二十多年,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现在文工团解散,他们又该怎么办?

转业么,去哪儿?不转业,继续留在部队,他们只懂得唱歌、跳舞,哪个兵种会收留他们?

“我会被调到总部去任职,刘峰有几个文工团借调,其他团员全部安排转业。”政委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两位队长顿时哭死。

刘峰和政委见状,连忙安抚了一下,但也没什么大用,两位分队长还是大受打击。

“刘峰,你看,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政委为难的看向项南道,“队长都承受不了,更别说那些队员了。万一处理不好,大家闹了情绪,我们也不好向上级交代。”

项南点了点头。

在当时,参军入伍既是光荣,同时也是莫大的机遇。尤其对于农村子弟来说,参军入伍,无论生活质量、工资收入都得到大幅提高。

大部分农村子弟,在入伍之前,甚至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因此军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犹如天堂一般。

现在文工团一裁撤,他们就要转业回地方。家在城市的战士,回去之后,还能进工厂、进机关,像农村子弟就只能回家务农,生活、收入都将一落千丈。

因此,他们肯定是心里有情绪的。

项南身为团长,如何站好最后一班岗,如何妥善安抚战士的情绪,让他们接受文工团解散这一事实,的确是很考验他的智慧。

“这样吧,政委,咱们先别急着宣布,先放出风声去,给大家伙打打预防针,让他们有个心理的准备。

再注意观察,看谁的抵触情绪比较高,咱们再找他们个别谈话,安抚住他们的情绪。”项南想了想道,“然后,咱们再正式宣布这一命令。”

政委一听,点了点头,这个主意还是很稳妥的。

……

当天,文工团就开始传小道消息。

“听说首长要把我们文工团解散呢。”

“胡说吧,怎么可能?文工团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说解散就解散?”

“听说上面准备大裁军,不只我们文工团,就连正规军都要裁得。”

“骑兵团还不是说解散就解散了,文工团再怎么历史悠久,也比不上骑兵团吧?”

“糟了,真要解散了,那我们怎么办?”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我反正是早待腻了,解散了也好,正好不用被拘着了。”

“你当然好了,你转业之后还能进工厂,我们转业之后还得回农村,还得去种地啊!”

战士们议论纷纷道。

有些人浑不在意,照旧吃喝玩乐;有些人如丧考妣,觉得天都塌了;有些人化身007,到处刺探消息;有些人四处奔波,为自己找后路;有些人情绪激动,宣称与文工团共死生……

一时间,文工团颇有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架势。

……

项南和政委冷眼旁观,将几个闹事的刺头摁住。

那几个人打算跑去军区请愿,希望能够保住文工团编制。

像这样的刺儿头,必须要采取措施。不然真跑去军区,他们俩就得背锅。

“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军区的首长,而是再上面的首长,你跑去军区请愿也没用。”项南劝说道,“上级首长之所以做出这个命令,是因为军费开支真的是太大了。

國家现在养了四百万大军,每年的军费开支有多少,你们心里清楚么?这么大的军费开支,对國家是多大的负担,你们明白么?

况且,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咱们跟苏俄、美利坚关系也都缓和了。未来一段时间都不可能爆发大规模战争,所以养这么多军队就没用了,必须要裁撤。

前两年,不就把骑兵裁撤了嘛。现在就轮到咱们文工团了。再过几年,就连正规军也要被裁撤。

你们也不要觉得天塌下来了。现在农村开始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家各户都分到了自己的田。自己的田自己种,不用再挣工分,地里产的都是自己的。只要肯劳动,就能吃饱饭。

而且,你们有转业军人的身份,回去之后,还能参加县乡镇企业招工,优先入厂。现在集体经济也搞得很红火,工资开得不比城里头低。

可你们要是闹事,回头记入了档案。到时候,招工可就没你们的份儿了,你们可别坏了自己的前程。”

项南又是摆事实讲道理,又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终于将这些刺儿头全部摆平。

随后他跟政委就召集大家伙儿,正式宣布了文工团解散的命令。

虽然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都哭成了一片。

“为什么要解散,为什么要解散呐。”

“我真的舍不得大家!”

“刘团长,我真不想走!”

众人连哭带嚎,非常激动的道。

“诸位,都不要哭了。俗话说得好,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项南劝道,“我知道大家在文工团待久了,对文工团有了很深的感情,也在文工团结识这么多战友,舍不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实话说,我也很舍不得大家。可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军区让我们解散,我们就必须解散,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家也不要太过悲观,其实外面的世界,正变得越来越精彩。你们有在文工团学得知识,学得技能,学的见识,就算离开文工团,你们也会有美好明天。

只要你们遵循我军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精神,一定能够闯出一片天空。”

(本章完)

第355章 356【送战友,踏征程】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项南、政委都在忙于为战士们办理转业手续。

同时还在密切观察战士们的动向,确保他们接受文工团解散的事实,不再折腾。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能看出高干子弟的优势。

像朱涵、冯熙、郑锋等干部子弟,听说文工团要解散之后,立刻就托家人找到了退路。不需要办转业手续,直接办理借调手续。

而一般家庭出身的战士,想要再就业,就必须拿着转业证,回原籍找有关部门,等待人家给安排工作。

这一等,就不知要等多久了。毕竟这年月,大批知青返城,他们也亟需安置。但工作岗位是有限的,所以他们就算排号儿,也要排好久才轮得到。

来自农村的战士更惨。他们好容易光荣入伍,本来还想在军队好好待着。却不想文工团突然被裁撤,让他们只得灰溜溜回老家。

回去之后,都不晓得如何面对父老乡亲,更不晓得如何应对未来的生活。毕竟文工团的生活实在太棒了,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而回老家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都不知道何时还能再有出头之日。

更惨的还有偷摸搞在一起的情侣。他们本来还准备在文工团立功提干,到时候,光明正大的恋爱结婚生子……

可是现在文工团突然解散,他们都被迫要转业回老家,如此一来,就必须要分手了。那场面比大四毕业分手搞得还凄惨。

一连几天,都能听到宿舍里有人在哭。

……

而有人哭就有人笑。萧穗子就是其中笑得最开心的一位。

她在参加高考之后,成功被燕京师范大学录取。

看着那通红的录取通知书,之前还在笑话她背英语、傻学习的人们,全都闭上了嘴巴。

同样笑得开心的,还有郝淑雯。

她在办理转业手续的同时,就把喜帖发到了项南、政委,以及跟她平时关系不错的,同样也是高干子弟的战友手上。

“刘峰、政委,你们到时候可一定到呀。”她坦荡的笑着说道。

“刚转业就结婚?”政委一看喜帖上的日期,微微一愣道。

郝淑雯转业的第二天,就要举办婚礼,从军营直接转入洞房,无缝衔接,还真是够快速的。

“我跟他都是高干子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再说年纪也正好合适,那还拖什么呢。”郝淑雯笑着说道。

项南点了点头,这倒是她的风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扭捏,不造作,大胆直接,一往无前。

“好,我尽量安排时间。”项南点点头道。

……

一周之后,文工团举办了欢送会,欢送所有的战士离开。

“诸位,请举杯!”项南端起茶缸来道,里面倒得满满都是酒,“我祝各位前程似锦,一路平安!”

“前程似锦,一路平安!”大家都喊道,既是对战友的祝愿,也是对自己的祝愿。

随后,政委起头,唱起了那首《驼铃》,“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众人都跟着一起哼唱起来,随即歌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为什么要解散,为什么要解散……”

“政委、团长,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儿!”

“何翠翠,其实我很喜欢你!”

“陈炳熹,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大家酒入愁肠,酒壮怂人胆,趁机说出了之前想说,又一直不敢说得话。

反正欢送会过后,他们就要各赴征程,从今以后,都可能再也见不到面。很多话今天再不说,就可能没机会说了。所以也就无所谓害羞,无所谓尴尬了。

大厅里一时间热闹无比。

敬酒的、拥抱的、哭泣的、互送衷肠的……不一而足。

欢送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所有人几乎都喝多了,大厅里横七竖八醉倒一片。

项南则一直保持着清醒。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对文工团也并不留恋。

电影中,正是痛哭流涕的这帮人,集体霸凌和伤害了刘峰、何小萍。所以他们现在表现出的战友情深、依依不舍,怎么看怎么都有点虚伪和矫情。

因此欢送会结束后,项南自己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细软全都收拾好了,所有的古董也已经装箱。箱子是项南自己打造的,他有一手好木工的手艺。这些箱子回头会被运往燕京。

项南已经接受了总政歌舞团的借调,这几天就要启程。

……

转过天来,项南、政委送第一批战士离开,随后两人又前往荣乐园,参加郝淑雯的婚礼。

郝淑雯的老公,正是那位军械厂厂长的儿子。

军械厂厂长位高权大,而且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就可知道军械这块油水多大。

郝淑雯跟他结合,正是强强联手,未来好日子多着呢。

项南对郝淑雯的感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电影中是她带着大伙霸凌小萍,也是她撬了萧穗子的男朋友,这就让他对她的第一观感欠佳。

一方面,这几年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发觉郝淑雯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她也有好的地方,比如直爽、坦荡、热诚,要跟她做了朋友,其实并不是件坏事。

更何况,郝淑雯还曾经疯狂的追求过他。男人对对自己好的女人,总归是狠不下心来得。所以他才肯赏脸,随政委参加了郝淑雯的婚礼。

到了之后,就见人家的婚礼,果然搞得很隆重。高朋满座,胜友如云。项南、政委这样的正团级,都不算是大官。

甚至如果他们不是郝淑雯的老上级,今天连来参加婚礼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好在项南官不大,名气却不小,全國知名的大作家,走到哪儿牌子都是响当当的。因此依旧被拽到主桌就座。

“刘团长,我敬您一杯,谢谢您对小郝的照顾。”郝淑雯的老公,赵东风笑着向项南敬酒道。

“赵先生,我也祝你和郝淑雯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相知相守,此生不渝。”项南笑道,随后将杯中酒饮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著小说中,郝淑雯的婚姻并不幸福。他们两人后来下海经商发了财后,她老公就在外面胡混,最后还跟她离了婚。

郝淑雯万贯家财都没得到,只拿到了两套房子。一套出租,一套自住,过上了清心寡欲,吃斋念佛的生活。

如今再看着身披婚纱,笑靥如花的郝淑雯,项南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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