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噩梦!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珠不断落下的声音,

带着一种绝然的空响,不停地在四周回荡着。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周泽的额头上,周泽缓缓地睁开眼。

这一次醒来,

他只觉得自己身下一种冰冷生硬的感觉传来,让他很是难受。

直觉告诉他,自己这次不是在卧室床上醒来的,身边也不会有每次醒来都肯定在旁边候着的白莺莺。

是的,

四周是一片压抑的苍茫,

头顶上,乌云密布,而且天与地的距离,在这里被无限地拉近,让这种压迫感更为强烈;

在乌云间隙地位置,有一轮残破的血月挂在那里,它不是在照明,也不是在发光,更像是一只眼睛,带着戏谑和嘲弄的情绪默默地站在上面盯着下方的一切。

这里,

不是人间,

而是,

地狱!

坐起身,周泽忽然觉得有些热,是那种闷热,让人心里发慌和难受,就像是大夏天被丢在密封的卡车车厢里一样。

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周泽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坑。

坑不是很大,

也就一个小池塘的面积,

也不是很深,

也就二人高的高度吧。

坑被一层黄褐色的草给覆盖着,密密麻麻,却了无生机,像是无数老妪的头发,随着炙热的风,来回地飘摇。

有点,

眼熟啊。

周泽默然地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记起来了,

这里,

确实眼熟,

因为他来过好几次。

原本,这里应该是有一个池塘的,里面蓄满了水,仿佛亡者的幽怨,在这黄泉路边浓郁得滴出水来汇聚而成的景观。

池塘深处,

也应该有周泽的那位老熟人,

无面女。

只是,

眼前的情景分明就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水没了,

无面女也没了,

仿佛一只手伸向这里,扯断了这儿的一切生机。

地狱,

也会干旱么?

这个问题在周泽心里浮起,

此时,

应该是一个梦吧,

梦回地狱。

周泽记得国外历史上有个叫“但丁”的名人,曾在做梦时周游了地狱,醒来后写了本书叫《神曲》。

重生后的周泽还特意找到这本书以以前完全没有过的郑重态度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周泽确认那位名人确实做梦了,

不过却是白日梦,

他所描述的地狱和周泽亲眼所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

周泽向远处眺望,那里,是黄泉路。

无论日夜,无论何时,

那条路永远都是密密麻麻繁忙的景象,

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无论死亡方式如何千奇百怪各有千秋,但亡者的归宿,就在这里。

然而,

当视线眺望过去时,

周泽却看见黄泉路上虽然依旧是满满当当,但那些人却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一排一排地战列好,像是排队参加升旗仪式的小学生。

黄泉路上,被空出了一条缝隙,犹如高速路上的应急车道。

站在周泽的角度来看,黄泉路上的亡魂们像是要去参加“黄河大合唱”一样,就差有个人起个头,

随即就是山呼海啸气势磅礴: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呼吸,有些困难,虽然在地狱根本就不用呼吸,但你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类似来自胸腔的恐怖压抑感。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丢在摊煎饼锅子上的一只蚂蚁,蹦跶几下后就会焦化。

周泽继续往前走,他慢慢地走到了黄泉路边上,然后,走了上去。

这里,为什么这么热,

还有,

黄泉路上的人,

怎么都停了?

就在这时,

周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扭过头看过去,

一群人正在向这里冲来。

如果他们还能算得上是人的话。

因为,他们虽然保留了人的形象,但他们全身上下,早就被各种匪夷所思地酷刑折磨得完全不成人形。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受虐程度,

当初唐诗还在书店时,

周泽曾问过唐诗,地狱里的酷刑,和现实里,有什么区别?

因为虽然都是地狱“偷渡客”,但周泽只是在外围浅尝辄止,靠着指甲,提前出来了,地狱深处的疯狂,他可没去经历过。

所以,在面对唐诗每次听到“地狱”两个字总是会神情一抖时,周泽有着一种很强烈的好奇。

因为未知,所以好奇。

好奇这样子一个刚毅坚强的妹子,为什么会对那俩字如此讳莫如深。

唐诗的回答很简练,

大概意思就是,

人间的酷刑,要注意不能把人直接弄死,因为受刑的人一旦死了,那么再做什么酷刑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地狱的酷刑则不同,他们能够有一万种方法保证你的亡魂不会崩散,

然后,

在这个基础上,

各种折磨人的酷刑就像是失去了枷锁的小天使们,

开始疯狂地展现出来自地狱劳动人民的疯狂想象力。

周泽所看见的,正在向自己奔跑而来的,

就是一帮刑徒。

他们在跑,他们跑得很茫然,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到哪里去,但他们仍然在跑。

或许,

对于他们来说,

能跑,

这个过程,

在地狱里这种恒久的折磨生活之中,

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他们的跑来,导致附近黄泉路上的众多亡魂们也有了些许的异动,原本一脸麻木踮着脚跟的他们在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其他的情绪波澜。

人,

是有一种从众情绪的,

而且蝼蚁尚且偷生,别说是人了。

就在周泽认为多米诺骨牌效应即将被掀开时,

“啪!”

一声鞭响,

像是一道惊雷轰然落下!

那些站在黄泉路上脸上刚有些许异色的亡魂们在这一声之下瞬间再度变回了麻木,

甚至连那批刑徒们之中,也有几个在奔跑的人停下了奔跑,很是麻木地站在了一边,归入了黄泉路的站立大军之中。

但仍然有很多人在继续奔跑着,哪怕他们现在很是难受,哪怕他们现在很是迷茫,但他们就像是飞蛾一样,

继续地往前奔跑。

跑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女孩儿,

在现实世界里,形容一个女孩儿如何前卫的话,你可以说她衣着多么少,遮住肉的部分多么的简单敷衍,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更加的前卫,

因为她身上就没多少肉,

脸上有一点,

胸上有一点在摇摆,

腿上有几丝,

前卫得几乎无以复加。

周泽下意识地伸手想阻拦她,

甚至准备用自己的指甲,

但就在此时,

第二声鞭响传来,

周泽只觉得自己十指一麻,十指连心,当即一股钻心的疼传递过来,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同时,也让他心里产生了些许的警惕。

刑徒们在周泽面前一个接着一个奔跑了出去,

周泽低下头,发现自己指甲位置已然鲜血如注,有些刑徒更是夸张地直接从周泽身上穿透了过去,仿佛周泽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啊,

我不是真的亡魂回来,

这只是梦而已。

不知道多少刑徒从自己身边跑过去之后,

后面,

又有一群人追了上来,他们穿着黑白二色的古装服饰,手里拿着铁链和枷锁,有些停止奔跑的刑徒被他们直接捉拿了起来。

最后,

周泽看见人群中有一个头戴凤冠的女人,

看起来约莫是三四十的模样,

脸上像是涂抹着一层厚重的胭脂,甚至让人难以看清楚她的真容。

但她手里,

拿着一条皮鞭,

这是一条紫色的皮鞭,

有二十多米长,拿在手中时,像是一条巨蟒在空中飞舞一般,而且皮鞭之上,印刻着无数张正在嘶吼的人脸,仿佛被羁押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啪!”

皮鞭落下,

黄泉路上的亡魂们像是恢复了往日的模式,

开始继续神情麻木地踮着脚向前走去,

像是家圈里被圈养的猪狗。

“啪!”

又一鞭子落下,

四周,起风了,

随后,

下雨了,

刹那间,

大雨滂沱,

之前周泽所看见的那座干枯的池塘里,又慢慢地开始重新积蓄起雨水。

持皮鞭头戴凤冠的女人似乎特意扫向了周泽所在的位置,

微微皱眉,

下意识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向着周泽抽来!

一时间,

周泽只觉得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向自己碾压而来,

自己就像是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可能倾覆。

“啪!”

…………

“啪!”

周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边刚刚帮周泽拍死一只蚊子的白莺莺很是惊喜地看着周泽,喊道:

“老板,你醒啦!”

“呼呼…………呼呼…………”

周泽只顾得上大口地喘息,也来不及回应白莺莺。

“老板,你刚刚吓到我了,流了好多汗哦,我帮你去洗澡吧。”

白莺莺说着便走过来准备抱着自家老板下楼,

她做这些已经做习惯了,

周泽本人也习惯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小萝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干嘛!”

白莺莺气鼓鼓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小萝莉,以为她是故意来破坏自己跟老板独处的时光。

“周泽……周泽……”

小萝莉一边喘着气一边举起自己的鬼差证,

急促地喊道:

“周泽,不好了,地狱,有一批恶鬼……逃……逃出来了。”

(本章完)

第316章 心在滴血

醒来后,白莺莺说要给周泽泡杯茶,周泽拒绝了,转而让白莺莺给自己接了三大杯纯净水,一股脑地全都喝完,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之前在梦里,那种烘烤的感觉让人确实很难以承受,哪怕是现在醒来,也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就像是在游泳池里玩了一个下午刚出来时那样,你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重力平衡,走路都有些头重脚轻。

小萝莉一直坐在周泽床边,没有离开,像是一条忠诚的猎犬,时刻准备着;

周泽甚至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出那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看看你的鬼差证。”小萝莉提醒道,“上面应该是有最新的通缉令的。”

周泽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犹豫了一会儿,才用另一只手把鬼差证打开,前面几页没什么变化,但是后面却出现了两张微型通缉令。

上面有对方的照片以及生平乃至还包括现在所在的位置。

一男一女,

男的在如皋,

女的在通州,

都在通城范围内,毕竟通城下辖六县一市。

周泽点了一根烟,老实说,通缉令上的东西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现在整个人仍然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关键是那一鞭子,哪怕是在梦里,也是如此的写实。

除了最后的伤害,

之前的前戏和铺垫都是那么的真实。

“我们准备动身去抓他们吧,这可是大鱼,送上门的业绩,如果就地打散他们,让他们湮灭,一个顶的上之前送十个亡魂下地狱的业绩,如果活捉他们再通过地狱之门送回地狱,一个能抵得上二十个!

你现在业绩点是千分之三百多,

意思就是你抓个七八个这种逃出来的通缉犯,业绩就够得上升捕头了,到时候再像上次逼迫常州的那位一样,去四周再抓几个鬼差当手下,你就可以正式晋升成捕头。”

小萝莉很像是一个贤内助,

在给自家的窝囊丈夫尽可能地规划者蓝图和未来发展方向,

可谓是操碎了心。

但周泽没有对所谓的绩点有多上心,至少从他表现出来的神态看是这样子的。

他只是皱了皱眉,问道:

“这帮囚犯,是怎么跑出来的?”

是的,

周泽很好奇,

为什么这帮囚犯能够跑出来?

地狱不是有十殿阎罗、地藏王菩萨么?

还有数不清的阴兵再加上庞大的阴司镇压,怎么还能有人可以跑出来?

“这种事,不需要我们去过多理会,我们现在的层次,也理会不到,不过你如果一定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

地狱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它里面也有各个势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其实,每一次的暴动和有恶鬼从地狱脱逃,这里头,都离不开上面某个势力的插手。

阴阳分两路,但就像是阳间的皇帝一直梦想着哪怕自己死后也能在地狱里称王称霸所以大修陵寝以陶俑甚至是活人殉葬等待自己一起杀入地狱一个道理。

地狱的巨擘们其实也一直没放弃对阳间的渗透,这些恶鬼里,甚至有一两个会是某个大佬手中的棋子,但他们单独放人出去吃相未免就太难看,所以往往做出这种类似暴动的局面,让自己的一两个棋子隐藏在这之中,送他们还阳。

大部分出逃的恶鬼都是我们鬼差需要抓捕缉拿的对象,陪跑的龙套也就成了我们鬼差进阶的补品。

但你也知道的,有保护伞的那一两个,就不是那么好抓的,他们甚至在实力上比我们鬼差都更恐怖,当然,如果抓住了送下去,奖励会更大,虽然会恶了某一方的大佬,但阴司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章程。”

“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举个例子,上次在蓉城杀了我们这么多鬼差的那位。”小萝莉看着周泽,“呵呵,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前两年暴动出逃的恶鬼里特殊的一个。

如果你能有机会看看他灵魂真实模样的话,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凄惨,基本被虐得不成人形。

包括那位叫唐诗的女人,她灵魂的真实模样肯定也不会像她现在这具身体模样那般骚里骚气,还喜欢穿丝袜短裙。”

小萝莉不自觉地给周泽身边漂亮女人上着眼药水。

试想一下,不少男人对人造美女都有着功能障碍,若是知道这具身体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被虐得体无完肤的灵魂,那障碍,肯定就更大了。

而对于周泽来说,等于是障碍上再加个障碍。

“那我呢?”周泽指了指自己。

“你属于特例,当初疯了的那位想要玩一手移花接木,讨自己姐姐欢心,但你本身就不同,到底那件事是谁在玩谁,还不可知。

而且你不属于恶鬼范畴,你只是在最外面蹭蹭就结束回来了,又没进去。”

周泽伸手在小萝莉头上揉了揉。

小萝莉对他傻笑着。

此时此刻,

这一幕,

像是一对痴傻父女,坐在一起互相慰藉生活的艰辛。

“如果你想防备你体内那位把你取而代之,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断获得来自阴司的册封,用阴司的诰命以及你的身份,反向镇压他!”

小萝莉觉得自己好累,

真的好累,

想要催动一条咸鱼产生一点主观能动性,真的好难好难。

“比如你的鬼差证,和别人的就完全不同,我的和你的都没办法比,这就是你的契机!”

小萝莉指着周泽的鬼差证很严肃地说道。

说白了,小萝莉的意思就是,摆在你周泽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阳关大道,而是一座独木桥,没有退路,只能靠着这条路往前,否则距离你被彻底取而代之,真的不远了。

周泽又喝了一口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那就先去抓通州的这位吧,是个女的,上辈子是个毒贩,被枪决了,现在鬼差证上标注的她的位置在TZ区石港镇,这标注是怎么来的?”

“阴司的眼睛,比你我想象得要多得多,只要她没有特殊的办法刻意隐藏行踪,她在哪里,我们都能知道,而且等我们到了那个镇子,还会有更加具体地感应。”

“那就先去抓她吧。”周泽想了想,又道:“那么多的恶鬼,通城就两个?”

“你抓完了通城这里的,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再去抓,常州那儿你不是刚收了个小弟么,正好可以去帮帮忙。

哦,对了,这次抓捕恶鬼,哪怕是你送下去的,我只要帮忙了,也是能分润一点业绩的。”

小萝莉这只是为了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如此积极。

二人刚走下楼梯,周泽第一眼看见的是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的许清朗。

周泽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露出笑意,直接走过来,一拳捶在了许清朗的胸口。

“艹!”

许清朗捂着自己的胸口从沙发上直接跌落了下来,揭开脸上的面膜,很是不解地看着周泽:

“我刚醒来,身子虚。”

“你醒了就好。”周泽在沙发上坐下,“待会儿要出门,做饭吧。”

“…………”许清朗。

虽说很不满这种待遇,但老许还是上楼进厨房做饭去了,对于一个善于烹饪的人来说,做出精美的食物给自己身边的人品尝,本身就是一件很让其享受的事情。

而且许清朗心里也明白,自己昏迷的这阵子,给身边人添了不少的麻烦,有时候他也能感知得到周泽每天都在给自己做着细心的身体检查。

等许清朗上去了,

周泽问旁边的老道:

“他怎么醒来的?”

“房价跌了,吓得赶紧醒来准备抛售咧。”

“呵呵。”

周泽摇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现在,

房子,

算什么?

这时候,一楼大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新闻,法国世界杯决赛击败克罗地亚,捧得了大力神杯。

然后,

新闻画面一变,好像是在野外采访什么考古挖掘工作者,应该是新出土了什么古墓之类的,里面内藏的文物应该挺多的。

看看这位工作人员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就清楚了。

“又挖出了古墓?”周泽问道。

“对咧。”老道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将一杯茶放在了周泽面前然后果断地拉开了距离。

“呵呵,说到古墓,对了,老道,那个土地爷的金币银币你放哪里了。”

周泽一边问着一边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钱,

终于不再是问题了,

那么多的金币银币,

哪怕不买房子这么多贵金属放在家里也是绝对的硬通货,抵抗通货膨胀也没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

周泽一直梦想着能和葛朗台一样,没事儿就躺在自家金银币山堆上批判一下罪恶的资本主义臭味。

“这…………”

“怎么了?”

“在这儿咧。”

老道怯生生地伸手指了指电视机,

“当时走得急,又有人来了,贫道根本来不及拿,一旁的张警官说这些都是文物,需要上交给国家。”

“咔嚓!!!”

周泽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但手中的茶杯直接被他给捏碎了,

手指上的鲜血顺着茶杯碎片一起滴落了下来,

仿佛自己的心,

也在跟着滴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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