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已经许久不曾观看堪萨斯酋长的比赛。
不是因为不关心，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关心太过心焦忍不住想要密切关注球队的一举一动——
当球队陷入连败低谷的时候，当新闻媒体围剿李维的时候，当更衣室出现波动的时候，那些时刻里，贝里多么希望自己在场，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能够扭转局面，而是希望自己和队友并肩作战。
那是他的球队，他也是其中一份子，他希望他们能够共同进退。
这份心意，轻而易举就可能打破心态平衡，越来越着急、越来越焦虑地渴望回到赛场，打乱复健的步调。
这，不好。
所以，贝里一直在学习，学习不去关注球队的比赛、学习不去理会媒体的喧嚣，只是专注自己。
但是，一切防线，就在今天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溃不成军。
“这，这信息应该是写给堪萨斯酋长防守组队长埃里克-贝里的。”
“本赛季，贝里因为跟腱断裂赛季报销，导致堪萨斯酋长二线防守面对巨大压力；但堪萨斯酋长依旧找到办法继续前行，等待着他们防守组队长的归来。”
“这是一份圣诞礼物。”
“哇哦，这……”
“观众朋友们，伴随着李维刚刚这一次十二码跑球达阵，这也意味着我们在2017年圣诞节见证历史。”
“1810码跑球码数、20记跑球达阵，这标志着李维正式打破埃里克-迪克森尘封三十年的跑卫新秀赛季纪录，书写NFL超级碗时代跑卫的全新辉煌。”
“李维，一名菜鸟，从综合格斗转入职业赛场仅仅第二年；一名亚裔球员，NFL有史以来第一位亚裔首轮秀，在争议和挑战之中，却书写了奇迹。”
“而且！”
“李维不仅打破NFL超级碗时代的新秀跑卫记录；同时已经基本确定将领跑本赛季跑卫的一系列数据。”
“目前，跑球码王和跑球达阵王的争夺，李维高居第一，洛杉矶公羊跑卫格尔利暂时位居第二，但二者之间差距明显。”
“格尔利截止到这一周比赛之前，跑球推进1190码、跑球达阵11记，除非他最后两周如有神助大爆发，否则距离李维的成绩有着明显的鸿沟，追赶已经没有希望。”
“这也意味着，整整提前一周，李维就已经锁定跑球码王和跑球达阵王的两项荣誉。”
“当然，格尔利也有自己的优势，除了跑球之外，他还有677码的接球推进，加上6记接球达阵，这位传跑两端开花的三年级跑卫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年度最佳进攻球员的争夺还有一些悬念。”
“但是！”
“李维已经书写了历史，以新秀的姿态闪耀整个联盟。”
“在年度最佳新秀的竞争里，李维根本没有对手，不止年度最佳进攻球员，常规赛MVP的讨论里也应该拥有李维的一席之地，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而现在，李维将这一记达阵送给埃里克-贝里，‘我们来了’，我不确定这句话的背后有什么典故，难道是‘季后赛，我们来了’？不管如何这都是非常动人的一幕，看，堪萨斯酋长的球员们全部聚集在一起……”
贝里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和李维的一次赌注，也是他和李维的一个约定。
季后赛？
不，超级碗，他们来了。
尽管历经磨难、尽管跌宕起伏、尽管困难重重，但他们依旧回到胜利的轨道，坚定不移地朝着胜利迈开脚步。
猝不及防地，贝里眼眶就涌上一片温热。
有些狼狈。
贝里正准备掩饰，却没有想到，其他球员纷纷加入李维的行列，一个个全部亮出球衣里面的吸汗衫，上面清一色全部写着同样一句话。
不止李维而已。
显然，更衣室已经说好了，谁拿下第一记达阵，就由谁送上这句话，这是来自球队赠送给防守组队长的一份圣诞礼物。
他们，没有忘记贝里，不仅没有，而且背负着贝里的梦想一起战斗一起拼搏，朝着季后赛一路狂奔。
贝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全然忘记掩饰眼角的热泪，就这样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些苦涩那些孤独那些茫然那些痛楚那些挣扎那些午夜梦回的自我怀疑和踌躇不前，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甚至就连史密斯也不例外。
贝里是知道史密斯的，性格稍稍有些内向也有些死板，很少开玩笑，一丝不苟的行事作风就好像纪律班长一样；但现在，史密斯也低调地加入行列，拉开球衣、展示信息。
史密斯想要隐藏自己，悄悄地履行诺言悄悄地转身离开，却没有想到球员们一个两个绕着史密斯起哄起来，这下就暴露马甲了。
看着史密斯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贝里一下就欢快地大笑起来。
然后——
“贝里！”
“贝里！”
箭头球场也响应号召，跟随李维他们一起欢呼应援起来，那震耳欲聋的喊声穿透电视机屏幕在整个医院大厅激荡盘旋，不由自主也跟着心潮澎湃起来。
大厅里，人们面面相觑。
显然，这是医院，不应该大声喧哗，避免打扰病人休息、也避免干扰医生护士工作，就连电视声音也必须调小，齐声呼喊是百分之百禁止的行为。
但是，视线交换之间，笑容却悄悄爬上了嘴角。
然后，无声地呼喊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贝里。”
“贝里。”
尽管一片安静，但眼神和眼神的交错、表情和表情的呼应，却能够感受到圣诞节的欢快和幸福，有那么短暂一瞬间，他们仿佛真的能够看到希望曙光，暂时忘记病痛与生死的无奈，真心实意地相信圣诞奇迹能够发生，战胜病痛、拥抱未来。
贝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胸口的温热就这样膨胀起来，塞满整个胸腔，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再握紧。
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会继续战斗下去，哪怕只有最稀薄的一线希望。
但这就是生命，不是吗？
不止是竞技体育，生命也是一样，和困难和挫折和挑战做抗争，用尽全身力气去燃烧去绽放去拼搏，感受血液的温度和心跳的力量，不留遗憾。
哪怕他没有出现在箭头球场，但此时此刻他也和球队一起并肩作战，堪萨斯酋长里里外外牢牢团结在一起。
深呼吸一口气，贝里高高抬起脑袋，哪怕眼眶里依旧残留泪水的狼狈，他也不介意，没有掩饰也没有擦拭，就这样落落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脆弱。
然后，贝里看向怀特，眼神里点燃一抹淡淡的斗志，低调却锋利。
“走吧，詹姆斯，明天还有复健任务需要完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