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童举(感谢我爱怪仔盈盈成为盟主)

章越听到庄学究如此说后笑了笑,直接问道:“哦,那么庄先生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庄学究听章越之言,觉得有些太直白。

但庄学究没有明说,而是笑道:“三郎,好处先放在一边不谈,我先敢问一句三郎师孟否?”

章越笑了笑,这庄学究还在探自己的底。

当然章越明白自己若不拿出足够的才学,肯定不足以让对方相信这本《三字经》真是自己写的。

章越不由道:“我在三字诗里说得很清楚了。人之初,性本善也,人生来即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此四端也,自乃吾固有之,可谓善端,当然可谓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一直是儒家传统,不需多言。

主要是性善,性恶之说。

孔子从未说过性恶和性善,只是主张人要从小接受很好的教育。

但他的再传弟子荀子主性恶之说,这成为后来法家的根基,但孟子却主张性善之说,这也是后来思孟学派,以及理学的根本主张。

除了性善论,章越自己也不是照本宣科的穿越者,比如三字经里讲历史的‘炎宋兴,受周禅,下面则是‘十八传,南北混’一直至‘古今史,全在兹’这几十句都是后人加的,是清末修的。

而南宋原版的只到‘炎宋兴,受周禅’为止,章越自也筛掉了这部分直接接上了‘载治乱,知兴衰’。

章越自觉的还是很严谨的,故而问题不会很大。

庄学究露出正色,然后道:“受教了,原来三郎真是师孟。”

“不过这‘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是何意?这苏老泉是谁?我读了半辈子书,也不知他哪朝之人物啊?”

章越闻言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差点当场给自己两个嘴巴。

苏老泉是谁?苏轼他爹。

苏洵二十七岁才读书不假,但他这年才刚刚携二子进京,受欧阳修的举荐而扬名京师。

这也就是今年和明年的事,章越居然把他名字写进三字经里了?

不严谨啊!

但这时候章越也只能将错就错了道:“呵!先生竟不知苏老泉?”

庄学究讶异:“还真有这人?”

章越微微笑道:“不知先生《衡论》读过否?”

“没读过啊,那《权书》读过否?”

“这也没读过,那《几策》读过否?”

庄学究看着章越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这连续三问令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之感。

你没读过我就放心了。我也没读过,只记得书名而已。

章越则满是遗憾地道:“苏老泉的文章纵使刘向,贾谊复生也不过如此,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欧阳先生所言。”

“京师欧阳公?”

“不错,苏老泉之名如今早已传遍京师了,先生今日才读到他的文章也已是迟了。不仅是他,依我看来三苏之名迟早传遍天下!”

“三苏?”

章越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还有他二子,亦是人中龙凤。”

“受教了,未料到三郎未出县城一步,竟能识得京师人物……着实……”

章越闻此也只好笑而不答了。

“是了,三郎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为四书,不知有何依据,出自何典?”

章越笑道:“不过吾试言矣,四书也称四子书,大学出自曾子,论语出自孔子,中庸出自子思,孟子出自孟子,故而吾称其为四子书也。”

庄学究笑道:“这恐怕争议太大,传到朝廷去要有人争论。”

章越则道:“我早说过,此吾一家之言也。

庄学究闻言笑道:“三郎有所不知,汉时‘孝廉试经者拜为郎,年幼才俊者拜童子郎’。本朝亦继此统,有神童举!”

“真宗时有子六岁背易经,朝廷赐神童出身。经本朝神童举,九岁,十岁,十二岁当官之神童可谓不乏其人。”

庄学究笑了笑自感给章越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三郎能写出此诗,自是神童毋庸置疑。以我看来,三郎可借三字诗成名,献上朝廷,朝廷必召汝至京师而后试之,若是得中即可授官。三字诗里也曾说‘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这刘晏即是神童举授官的。”

唐朝专门有神童科是常科,限定十岁以下孩童参与,只要能通一经即可授官,于是常有人高马大的‘童子’考试及第。

宋朝则改为制科,因天子下诏而设。

制科与常科除了考试时间,考试方式不同,最重要是制科不是常科那样只要符合条件的考生都可以考。

要参与制科考试,最重要一点就是必须有人举荐。

宋朝童子试必须是十五岁以下且‘有州升朝’,也就是由州县官员推荐至朝廷,最后由官家亲自策问。

比如说大才子晏殊就是十四岁神童及第,经神童试授官。

但晏殊罢了,神童试里最玄幻的要属蔡伯俙,年仅三岁即考中童子试,被宋真宗当场授官。

蔡伯俙是福清人,宋真宗还赋诗一首‘七闽山水多灵秀,三岁奇童出盛时’。

但神童举问题也很多,神童的出现,让很多人‘苦其子弟,次教之五经,争作神童之风大兴’。

父母的拔苗助长,还有谎报年龄,请托扬名等等,令不少人对于神童举有所反感,故从太宗真宗那崇尚神童的风气,至仁宗时,特别是官场上有所衰退。

一般神童科出身的官员,只是授官,不授正式差遣。说白了就是朝廷给你官员的俸禄,但不给你事情干。

如浦城杨家的杨亿,由江南转运使张去华举荐,由宋太宗钦此策问,十一岁时即授官。可是他在淳化三年又考了一次进士,这才真正开始宦途。

但是庄学究确确实实给章越指出了一条出路,一部《三字经》献到州县里,对于州县官员而言当然是有益文教的事,同时对官家而言能有这样的经籍,也是盛世祥瑞。

而章越可以为己扬名,同时还能授官。

但章越自家知道自事,自己的学问这才到哪?书止背至诗经,九经之中还有六经未诵,这样的才学若是被推荐上去,一试就露出马脚来。

对方是庄学究尚可糊弄一二,但是朝廷其他官员,一方大佬可就没那么好忽悠了。好饭不怕晚,自己再读一两年书,若真要参加神童举,自己还有两年的功夫。

于是章越道:“多谢先生好意,三字诗乃吾之家学,暂时不便外透。不如如此,我书信一封问过二哥后再回复先生如何?”

“若是二哥答允,那么到时候就一切有劳先生了。”

庄学究闻言也是沉思,章越给了一个既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的说法。

庄学究笑着道:“三郎不肯出名,可是担心他人不信服这三字诗是汝所作?”

“确实如此,三郎小小年纪考虑周详。这三字诗虽言辞浅白,但在外人看来绝非十二岁孩童能写出的。我说几句还好,若外人有此疑问,那么怀疑之人更多,岂非令三郎的神童之名有所白璧微瑕,如此实在不美。”

“那么依先生之见呢?”

庄学究抚着胡子呵呵笑道:“故而吾有一拙见,也算是不情之请,如果三郎能拜入吾的门下,让吾为三郎的三字诗润色一二,那么有些不合情理之处,也合乎情理了。”

章越心想,这算是你真正来意了?

“先生是说合作此三字诗?”

庄学究笑了笑,摆手道:“不敢当,但求三郎分些薄名即可,还有一事我必须坦诚相告,吾与州学李学正可谓相熟至极,平日常在一起吟诗作对。将来要保举三郎为神童,那可是李学正一句话的事。”

蒙学先生能与州学学正相交?此人说话可信也是有限。

庄学究亦是笑道:“三郎不急着答我,再思虑则个。”

说完庄学究起身离去。

送至下楼,章实已提着食盒归来,连忙道:“先生说好留下吃饭,何必着急要走呢?三哥,快于我留下先生。”

庄学究笑道:“还有要事,不敢久留,三郎,过些日子我再来拜访。”

“好的。”

说完庄学究急匆匆离去,临行之时心不在焉,脚还踢到了门上。

章越见此微微一笑。

章实送了郭学究走远后,回屋道:“三哥,先生到底与你说了何事?”

章越笑道:“近来我作了首诗教给阿溪给庄先生知道了,他说要将此诗上报至州学正去。”

章实闻言大吃一惊:“竟有这等好事。”

“但我没答允他?”

“为何?如此大好良机……”

章越摸着肚子道:“哥哥,我是饿了,咱们边用饭边说吧。”

章实摇头道:“你从小到大吃最要紧。帮我摆盘子,阿溪你楼上去唤娘来吃饭。三哥你再与我仔细说说……”

“好吧,”章越没心思地答道,然后猛一抬头望向窗外,但见雪已是落了下来。

此刻北风一刮,风更是呼呼地吹来。

街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这马上就要到了饭食。

“哥哥,今日的天怪冷得咧。”章越搓着手言道。

“是啊,过年能不能冷吗?是啊,这都下雪了。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么!”章实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倒入碗中一边言道。

一旁章丘已是蹦蹦跳跳地下楼道:“爹爹,为啥说瑞雪兆丰年呢?”

“问你三哥!”

“三叔?”

章越摆着盘子道:“因为雪一大即把地里吃稻谷的虫啊都冻死了,故而来年庄稼长得特好。”

“三叔知道得真多。”

“别卖口乖,你娘请下来了吗?”

章丘摇了摇头道:“爹,娘说她不吃。”

“不吃怎么能行?”章实放下手头的事道,“三哥你给张罗下,我上楼将你嫂嫂请下来,也不是哪来的脾气?是了,庄先生的事你要记得与我说。”

“是,哥哥,你还是小心说话,给嫂嫂赔个不是吧!”章越张罗起饭菜,顺手扣了块切好的鹅肉,悄悄塞进章丘的嘴里。

章丘眉开眼笑地啃了起来。

章越也将手指上的油水放在嘴里嘬了嘬。

“娘子可算出来了。三哥,饭菜备好了吗?”

“好咧!”章越大声喊道,而章丘拿起袖子擦去嘴边的油星。

当章越端着饭菜上桌时,此刻风雪更大了。

县城四周的山丘顶上都覆了雪,山下则依旧苍翠。

天寒地冻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这风雪将人都赶到了屋子里,一家人同聚桌上过着佳节。推杯换盏时的吆喝声远远地传来,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

Ps:感谢我爱怪仔盈盈书友成为本书第四位盟主!

(本章完)

第43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桌子菜,主打硬菜是鸡鹅,鸡蛋一口气蒸了十几个也不剥壳摆在桌上,一盆子饭馆子里的油泼白肉,之前家里瓮中养的草鱼也被拿去饭馆一并烧了,如今数条一起摆上,以及一碟醋蒜,最后则是一桶米饭。

没素的,就是整荤的。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奢侈啊,绝对要好好批判的,家里哪有钱给大哥这么造啊!

章越心底虽这么说,但坐在桌边嗅着喷香喷香的饭菜时,此刻千言万语唯有化作了一句‘真香’。

章越抬头看见于氏神色冷峻,她见这一幕不知道是何心情。

“家里有现成的菜,何必去饭馆去烧?又花去多少钱?你说这一桌子菜,又费了多少?”于氏当着一家人的面质问章实。

章实笑道:“娘子,实不值多少。”

“你是不是又去饭馆赊账了?”于氏急得哭了。

章实连忙道:“娘子我用现钱结得,行了吧。”

于氏一愣道:“你哪里来得钱?”

章实笑道:“娘子先坐下再说,是了,三郎你看今日庄先生来说什么了?”

大哥借着庄先生,重新将于氏劝回桌上。

章越连忙三字经事情大致说了一番,算是转移了大嫂的注意力。章实喝了口酒商量着道:“这倒是难办,娘子怎么看?”

于氏一面给章丘剥鸡蛋一面道:“叔叔这半年在外读书,不仅不花什么钱,还带了一贯多回家里,实是长进多了。你作哥哥的,也不该事事拿主意,我看叔叔自己早有分寸了。”

章实闻言放下酒杯,瞪圆了眼道:“三哥,你怎地还拿钱回来,家里又不缺你这些钱,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章实对章越一阵数落,显然是把他当作了想着去补贴家用,没好好读书。

章越赔着笑脸道:“哥哥我也是读书之余替人佣书,也不费多少功夫,近来先生还夸我有长进呢。若是不信,哥哥到乌溪时问问先生和师兄就知道了。”

“真的?”章实满是狐疑。

“真的。”

“好了,三哥是哥哥我错怪你了,给你赔个不是。”说着章实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章越碗里。

章越将兄长这一筷子肉连着米饭扒嘴里,嗯,这味道好吃的都要哭了。

“不过三哥你这般也不成,你如此替人佣书,让我脸面往哪搁?哥哥我有手有脚,你还以为我供不起这个家吗?”

说着章实从兜里取了一吊钱拍在桌上:“你看看。”

章丘已是感叹:“这么多钱啊!爹爹真是了得。”

章实笑了笑。

于氏则怀疑道:“实郎,你的节料钱前几日全都抵账了,这哪来的钱?”

章实没有直言,他昨日博了一把赢了些钱,否则今日哪来钱给章丘买糖霜?章越,于氏都不知道情由,还以为章实哪处找钱来。

章实敷衍过此事,于氏则劝道:“实郎,只要叔叔替人佣书不耽误读书的功夫就好了,我看也是件好事,将来作个营生也是美事。”

“三哥可是读书人,怎可替人佣书为营生?”

于氏叹道:“还是实郎你拿主意吧。”

章实也退了一步道:“娘子既说三哥拿主意,那也就如此吧。但是庄先生是溪儿的老师,三哥你可需知些分寸。”

“我晓得。”章越此刻嘴里塞满了肉,特别是这半肥半瘦的白肉太好吃了,穿越了一遭居然馋起肥肉来,上一世那都是坚持不吃的,这一世只能重复体会啥叫真香。

“阿溪,庄先生平日待你如何?”于氏不放心地问道。

章丘拿着剥好的热鸡蛋,一边吹着气一边道:“甚好。”

章越趁此忽道:“是了,哥哥嫂嫂,近来咱们家与二姨家可有往来?”

章实道:“他们家住苏州,与我哪得往来,你怎地突然有此问?”

章越道:“我只是稀奇,以往我们与二姨家过从甚密,这几年怎断了往来。是不是二哥的错?”

章实含糊道:“那是有你二哥不对的地方,但说到底还是你二姨家当了官,就渐渐与我们走远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他们。”

章越于是渐渐从章实与于氏间了解到一二当年的事情。

原来当初二姨那边不仅要二哥入他们家的籍,且要二哥改名,以苏州章家那边的字辈来排。

章父章实不肯答应。

难怪如此,名字乃父母所授,连名字也改了,说明与原来家庭即切断关系了。

故而在章父章实眼底,这已不仅仅是改官籍赴科举,而是认儿子啊!因此自不肯答允的。

章越不由心道,若是二哥真的入籍必然已是改名,那么他现在叫什么?

这时候于氏又道:“说到二叔,我忽然想起前几日赵押司的女儿已是与鲁家的三公子定亲了。”

“鲁家?那是哪个鲁家?”

于氏道:“是卖酱醋的那个鲁家。”

“那着实不错啊……果真如三哥所言嫁得更好……”章实呵呵地笑道,这也算化解了自家与赵押司的恩怨。

于氏横了章实一眼道:“人家是去做妾!”

章实闻言突然就沉默。

好人家都知道不把女儿拿去作妾,而这赵押司好歹是一县的头面人物,居然能让爱女给人作妾室,只能说是实在迫不得已。

最后这笔帐又要归到二哥身上了。

“都是二哥造的孽啊。”章越感叹了一句。

章实则一拍桌子怒道:“为今之计,就算二哥他在天边,只要见着,我定要让回来,好好与赵押司登门谢罪!否则良心如何过得去?竟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实是辱没了我章家的颜面。”

“能登门谢罪?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咱们与赵家的事已了,无须再起波澜了。”于氏言道。

章实长叹一声。

于氏又道:“不过我今日提起这,话没有说完,坊间里曾有传闻,赵家的女儿曾与鲁家三公子曾有段瓜葛,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瓜葛?竟然如此?”章实吃了一惊,“若真有此事,那错也不完全在二哥。”

于氏低声道:“你不用着急给二叔翻案,这街坊里的话十句只能听得两三句,甚至一句也当不得真。我也是道听途说而来,你听过即算了。而此事倒也是过了,咱们以后不要再论了。”

章越在旁听得感觉家里的事就是罗生门啊。

章实沉思忽道:“我倒觉得赵鲁两家有瓜葛这话不是没根脚的?”

“怎么说?”于氏问道。

章实正色道:“二哥成婚前十几日,我有一日见他匆匆回家,本来他在县学要读书至婚前两三日方回……可是那日他突地回家,却不知作何?”

“当时我去问他情由……他却不理会我,直冲上楼去把门一关。我拍门他也不理睬,我还道是二哥成婚后就要赴解试,故心情烦躁。我本欲算了下去忙事,但想了想又不放心,转而去他门边听了会,但听他说了几句什么‘老匹夫辱我’,‘杀了这狗男女’之言。”

”当时我在门外,听得也不真切,其余的就不知道了,后来筹备二哥婚事,实是忙得忘了此事。今日听你这般一说,我仔细一想会不会二哥听得了什么?”

章越一听顿时色变,现在不由暗自庆幸。原来当日赵押司退婚,有个街坊还戏言,既是章二郎跑了,这不还有章三郎吗?

万一赵押司女儿真是如哥哥嫂嫂怀疑的那样,赵押司看上了自己,自己不就成了……侠之大者,为人接盘吗?

仔细一想,好险啊,不能欺负咱们老实人啊!

于氏摇头道:“我是想赵押司也是县里的头脸,怎会不知约束女儿,不会干出这等家风不谨的事来吧。我看多半是你听岔了,别因为是咱家二叔,你就一心替他说话。”

章实急道:“娘子,我是信二哥的。他虽平日只知读书但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但若能让他不知分寸,必是激恼了他。”

“他啊自小胆子就大,那时咱家在住在乡里时,有一恶犬窜去咬一孩童不松嘴,比他大四五岁的孩童见了动都不敢动,就他拿着石头上去将恶犬的脑袋砸了。若他要与我说杀人,我是一定信的。”

于氏问道:“若真是如此,二叔他为何不事先与我们说呢?”

章实有些难过道:“二哥那性子,他自小顺风顺水惯了,就算陈令君那等高高在上之人,也是高看他一眼,这些年至我们家求亲说媒的人也快踏破门槛了,我与爹爹也一心想与他说桩好亲事。当时他也见过赵押司女儿一面,算是过了眼……”

章越听了知道这过眼是汴梁的习俗。

一般媒人牵线后,男女见面时男子备四杯酒,女子备两酒杯。

若中意,男子将金钗插于女子冠鬓上,这称为插钗,若不中意,则送布匹绸缎,名曰压惊。

当然这是大户人家方有的,当时二哥与赵押司的女儿也走了这套流程,也有些凭男女之意的意思。

若凭男女之意对二哥而言就是奇耻大辱了。

不过仔细一想,虽说是相亲,但既是二哥相中,再经了中间可能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最后家里积累种种,才导致了二哥那日逃婚。

但问题是这如今也只是大哥大嫂的揣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拿出来,此事到底真相如何,也唯有二哥一人知道了。

由外人看来,包括章越之内只能感叹一句,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章实一杯一杯地喝酒,章越与于氏,章丘都不说话。

章越还记得去年年节时的场景,那时候章家光景尚好。

大哥说着家里的铺子,乡下的田亩又赚了多少多少,徐都头又给他介绍认识了县里什么人物。

二哥在则闷着声不说话。

自己与章丘在桌子底下打闹,两个下人正在烧饭端菜。等到菜上桌了,于氏再亲自动手布菜。

那时候时不时的还有人来串门拜访。

这时章实则上前热情地接待,二哥则拿起书装作边看书边吃饭的样子,于氏在旁收礼帮忙。章越则揣着一把钱在兜里,趁机带着章丘出去疯玩。

如今则又是一个光景。

章越暗暗下定决心,要通过自己让这个家好起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