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我心如火

注意看,这个肥胖的老白男叫科鲁亚夫,他带上新收的小弟吉米,两人来到黑坑酒吧,与各地民兵代表和战帮干部,为白鲨会的覆灭开一场庆功会。

吉米弟是科鲁亚夫招募的陪酒专员,上个礼拜,因为科鲁亚夫的肝病复发,年事已高的战团老干部拒绝不了酒色的诱惑,哪怕拥有白夫人制品和万灵药加持,他也经常要出入医院,来给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续命。

五十四区拥有了一颗太阳,烈阳堡也获得了新生,科鲁亚夫成功躲过了无名氏的追杀,他没有死在二号游轮,也没有被清算。他变得更加惜命,出席酒会时,就雇佣了吉米弟来代喝,要喝到各位同僚尽兴。

吉米弟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可是单论喝酒那是看家本领,他的年纪不大,不过二十一岁,平时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是烈阳堡东山辖区远近闻名的败家子,这次能够得到科鲁亚夫大人的赏识,乡亲父老都很高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进入广陵止息的编制,成为光荣的战团兵员。

突如其来的富贵人生让吉米弟有些无所适从,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参加如此高级的聚会,这一切都是科鲁亚夫大人的恩赐,整个人都诚惶诚恐,在酒吧的私人包间外面战战兢兢抖如筛糠,与科鲁亚夫问。

“大人,我.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真的能和民兵代表,还有战团的大人物坐同一张桌么.我.”

科鲁亚夫活了那么久,已经是个人精,他大手一挥,轻轻按住吉米弟的肩,笑呵呵的说道:“吉米先生。”

他喊吉米弟作先生,要吉米收起那副市井气,变得文绉绉的。

“我也认识不少年轻才俊,要提拔谁都是我说了算,你这么讲,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的眼光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吉米立刻低头道歉:“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

科鲁亚夫接着说:“为什么选你来参加聚会?这事情说破了,就不好听了。”

“——你也见识过战团的后起之秀,那快速反应部队和缉毒特别行动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就说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这两位,身手了得,战功赫赫,到头来还不是去当交警,查超速,每天蹲在高速路旁边吃盒饭,吸马路上的尘土,过不了几年,他们的肺都得整个换掉。”

“为什么呢?”

吉米弟不说话,只知道点头。

科鲁亚夫拍了拍吉米老弟的脸,厚实有肉的粗糙手掌打醒这酒蒙子。

“因为他们不听话,年轻人有能力我认可,我也欣赏他们,可是不听话的人,就没有任何价值,既然他们喜欢抓贼,就让他们去抓。你不同呀!吉米老弟你不同!”

吉米明知故问:“我哪里不同?”

“因为你好色。”科鲁亚夫直言不讳:“我给你安排的医药代表,还有那个总台的接线员莉莉,还有从二号游轮招揽来的佳丽,你都喜欢,都爱得不得了。”

“你不光好色,还贪财,你要的东西很简单,还听我的话,你是忠心耿耿,我说一,你就不说二,我要你喝几杯,你就喝几杯,这是世上最善良最正直的年轻人,我知道,你一定大有可为。”

吉米弟满脸不好意思,内心也骄傲起来。

科鲁亚夫接着说:“今天你要好好向各位民兵代表和战帮战团的兄弟们学习,你要知道呀,在烈阳堡办事,不能靠暴力。”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能打有用吗?无名氏很能打吧?”

“他们杀了乔治·约书亚,一个山大王死了,下个月又换谁来做新的山大王呢?”

“最终还不是得靠我们来维持秩序,来讲人情谈生意。”

“你的酒量那么好,我和你讲啊,吉米先生——”

“——多少情谊,多少牢不可破的友情,它都在这小小的酒杯里。”

“这喝酒呢,还有点讲究。”

科鲁亚夫煞有介事的搂住吉米弟的肩,要吉米弟佝下腰来细听,仿佛这就是科鲁亚夫的秘密功法致胜绝招。

“你上了桌,先看排名座次,再把耳朵竖起来,去听每个朋友的称谓。”

“搞关系嘛,就看你脑子转不转得过来,酒还不能乱喝。”

“首先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你的嘴巴就是我的嘴巴,要有个下级喊你喝,你不能真的喝呀,那就是折了我的面子,要我来出面说话,你才能跟着喝。”

“要是有上级来,我们主动一些,怎么喝到人家尽兴怎么来,这里面都是权力的仪式。”

“我们给别人端杯递盏,给别人面子,向权力更大的人表达服从性,向权力更小的人展示威压,只要你搞好这一套,别说你能不能打了——”

“——哪怕你坐着轮椅,我都能把你抬到民兵组别的辖区总队去,你要是再出息一点,就你这喝酒的天赋,进战团混个百夫长不成问题呀。”

吉米弟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种相见恨晚追悔莫及的感觉。

“科鲁亚夫大人,我这人没什么本领,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得到大人的赏识,这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呀!若大人不嫌弃,我甘心认大人作义父.”

“哎哎哎!哎!”科鲁亚夫一下子严肃起来:“吉米!”

吉米一下子惊出浑身冷汗。

科鲁亚夫阴桀狠厉的说:“你想当我儿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向我讨要权力?你在逼我做选择?你也配?”

吉米连声道歉:“不不不,不”

科鲁亚夫:“把这顿酒喝好了,再仔细想想自己几斤几两吧。”

吉米弟才刚刚进入科鲁亚夫所在的关系网络,像他这样的新人,处在烈阳堡地下世界的最底层,他是没有资格向主人讨要任何好处的——

——这里的好处,不包括之前的财色交易,而是科鲁亚夫为代表的战团元老,他们和战帮构建的一整套系统。

刚才吉米弟主动开口向科鲁亚夫讨要一个“义子”的名分,在科鲁亚夫眼里,就是家里刚领来的狗,想爬上主人的餐桌找东西吃。

主人赏给狗的,狗吃了那是狗的本分,要是嫌主人给的食物不好吃,还会遭到毒打。

主人不愿意给的,狗却主动来要,那就不对了,这条狗再敢僭越,它就活不长了。

在科鲁亚夫眼中,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就是两条野性难驯的狼,这种不听话的野兽不配进入他的家门,自然和荣华富贵没有缘分,活该在高速路上当交警。

像吉米弟这类酒量惊人的年轻人,他贪财好色很好掌控,而且没多少野心,能拿捏在手里,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等到宾客齐聚一堂,各个辖区的民兵代表携着商会要员,分成四派人马,一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一共十八人。

领头的黑键民兵总队与科鲁亚夫打了个招呼。

“今天科鲁亚夫大伯设宴,乔治·约书亚这妖魔死于无名氏枪下,傲狠明德也为咱们这座城带了一颗新的太阳来,是双喜临门呀!”

科鲁亚夫私底下给吉米弟翻译道:“这是黑键的民兵头子,他父亲是战团里攻坚队的总参——他这话里的意思,是山大王死了,咱们几个来商量商量钱该怎么分吧?”

“吉米,你不必接话,他是冲着我来的,要我这个战团元老表态,站到他那一边去。”

黑键的民兵头子看科鲁亚夫不接这个话,立刻连连追问。

“大伯,此战劳民伤财,我黑键的兄弟们死伤惨重,为了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我在此央求大伯您与我同饮一杯,给诸位商会和战帮的兄弟们表个态——不久之前,我们还在街头巷尾打生打死,可谓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科鲁亚夫脸色铁青,这混账小子要把他这个老头子强行绑上黑键这条船。

“我身体不适,前几天还在医院里疗养,这杯酒就让吉米代喝了。”

吉米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科鲁亚夫狠狠撅了一把吉米弟身上的软肉:“哭出来!”

吉米连忙改换一副面孔,痛得泪如雨下,屁股传来钻心的疼。

“哦嗯.哦!为了黑键的兄弟.”

“嗯!”得到科鲁亚夫的应允,黑键的民兵头子与吉米碰杯,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其他两派民兵代表却不怎么开心,科鲁亚夫是战团的元老,前阵子还和白鲨会勾勾搭搭,这会乔治·约书亚一死,这老头儿马上开庆功宴,是高歌猛进转进如风,要来接管乔治·约书亚旗下战帮的生意。

往大了说,是整个维斯布鲁克湾区市中心的保险金,往小了说,那也是西溪旧城与战帮的黄赌毒生意。

几位战帮的干部说不上什么话,他们都是这些白道人物的工具,用来恫吓劳动人民的武器。没有妖魔鬼怪,怎么能让商户们乖乖崇拜战团和民兵这些神像呢?

谁来给他们发工资,战帮的干部们不在乎,关键是工资的多与少。于是这些吃人的妖魔都变得文明起来,在市井行凶时如何聒噪,此时此刻都不讲话了,只等战团和民兵争出个结果。

“这不对吧?”白键的民兵头子立刻发难:“本来是大家一起庆功,怎么变成黑键的追悼会啦?你队伍死了人?我队伍没死人吗?”

科鲁亚夫立刻与吉米同步翻译:“这小子从水警做起,是个庶出的民兵,无依无靠的想捞点好处,他觉得我偏袒黑键,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这杯酒不得不喝呀,吉米。”

白键的代表立刻站起,与诸位兄弟把格局打开——

“——除旧迎新,除旧迎新,乔治·约书亚这个老东西都死了,他订的规矩不算数了!我们这些英勇杀敌的战士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以后的事情,要大家一起慢慢商量着来嘛!今天就是喝个酒,开心开心!对不对!”

没有人应白键,于是白键的代表变了脸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约书亚的旧部还押在我手上,你们不喝啊?那就是没得谈咯?我和检察长谈?”

这群人终归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大家都互有把柄,不愿意撕破脸皮。科鲁亚夫要吉米去应白键的敬酒礼仪,也算白键扳回一城。

再看黑键的代表,那拳头捏得咔咔响,遇上断人财路神憎鬼厌的主,自然与白键有杀父夺妻之恨,这杯酒喝掉他每个月至少三十多万的保险金收入,喝掉了四个商会代表的友谊,喝掉十六个行业的中介信息费用,再说从乔治·约书亚那里过继的黑色资产更是数不胜数。

“科鲁亚夫大伯。”黑键接着发难,找元老的麻烦,似乎是怪叔伯的关系不够硬,不够强而有力:“赴宴以前我就说过,一切从简嘛。这个酒不错,我认得,八千二一瓶,但是这么喝下去,把烈阳堡的人民都喝穷了.”

“呸!”白键满脸不屑:“在座各位哪个不是肉食动物?逮住斗升小民刮油剃头,挨家挨户搜民脂民膏?你吓唬老头呀?装清高?了不起?”

这没有家教的野蛮民兵说起话来要爽快得多,白键就是个没有背景的贪官混蛋,从不遮掩什么。

“谈合作,总得讲诚意。”

到了这个点,大家的火气怨气都散发得差不多了,科鲁亚夫就站出来讲话。

“我这个小侄,没有什么别的诉求。白键当家的,说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兄弟们前几天还兵戎相见,今天凑到一桌来不容易——我就代小侄说几句。”

“以前枪匠还在的时候,我知道有些事你们不敢做,有些钱你们不敢拿,不光是那死神的名号,各位家里的长辈也说不过去,多少兵员都受过枪匠的救命之恩,要你们再伸手,就过不了父母兄弟这一关,受过无名氏恩惠的人们都要来找我们麻烦。”

“现在枪匠不在了,这好一条宽敞的发财阳关道摆在面前,我们还要感谢这乔治·约书亚,感谢佩莱里尼·图昂,免得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是借了永生者联盟的手,开了捞钱的门。”

“这是多荒谬的一件事呀?所以我这个老头子讲,万事以和为贵,打打杀杀来的钱,不长久。迟早要像枪匠一样横死街头一无所有。”

科鲁亚夫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说——

“——我这在黑键执勤的小侄没什么诉求,他就是好色,如果能把乔治·约书亚二号游轮上,瓦尔哈拉宫的公主分来一半。你二位本就是如胶似漆的民兵兄弟,再合伙把台子搭起来,有了这么一层礼尚往来的关系,日后办起事也方便。”

黑键代表:“啊?我好色吗?”

科鲁亚夫狠狠瞪了一眼小侄儿。

黑键代表立刻醒悟,内心腹诽:“这老头儿还忘不了那几个妓女?!要借我的名义捞点好处?”

白键算了一笔账,如今收容事务所里还押着两百多个涉案人员,按照科鲁亚夫的说法,交到黑键手上,一起组织两处大型会所,必定有不少烈阳堡的官员会重新堕入情欲的大网里,以前和约书亚有所勾连的官员也会通过这桩人肉生意找上门来,老头儿提的主意不错。

“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头儿机灵呀!”

科鲁亚夫要吉米接着敬酒,如此一来二去,大家都开始动筷子找食吃,气氛也缓和不少,避开了最重要的黑产再分配问题。

酒过三巡,白键的年轻人脸上多了两团红晕,开始和黑键称兄道弟。

这一群衣冠禽兽大多现了原形,反而是战帮的几个干部镇定自若,他们平时就泡在酒精里打生打死,用酒来清洗伤口,用酒来止住疼痛,比这些民兵的意志更加坚定。

“白键的兄弟”黑键吆喝着:“既然要搞夜总会,你先让哥几个看看你的货呀,喊几个姑娘来,给兄弟们助助兴嘛!”

科鲁亚夫大声呵斥:“哎!像什么样子!那是照着战王葛洛莉的容貌塑造出来的公主殿下!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不要给白键的兄弟添麻烦!”

白键哈哈大笑:“还是老头儿有文化!喊这些女人叫公主喔!”

黑键又问吉米:“那让你这个陪酒专员来说说!这些女人是什么?有什么稀奇的说法?”

“是是.”吉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紧张的看向科鲁亚夫。

科鲁亚夫连忙搭话,神气凛然的吆喝:“在台上!那是夜店女王!是花钱都请不来的明星!”

黑键:“在床上呢?”

科鲁亚夫:“那就是糖衣炮弹呀!你想乔治·约书亚养了这么多女人,这些会唱歌的,会跳舞的,都有独门绝技的肉弹!不就是用来对付银行领导和议院成员的秘密武器吗?不然乔治·约书亚哪里来的钱?”

吉米脸色通红,恶狠狠的骂道:“是高级妓女!是鸡呀!”

就在此时,葛洛莉逮住乌鸦哥走进来。

黑键惊叫道:“这么快就到了!?妙!妙呀!”

科鲁亚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来一杯!吉米!给我拿酒来,我要和这公主好好喝一杯!”

白键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的说。

“我没喊人来呀”

第532章 名登鬼录

“我没叫人来啊?”

白键的民兵头子喊出这句话时,在座各位的脑子都不太清醒。

唯独一位战帮的干部醒悟过来,看清乌鸦哥那颓唐沮丧的神情,终于知道这瓦尔哈拉公主和战帮兄弟的主客关系——这哪里是被人带过来的,分明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战战王是战王呀!是”

此话一出,诸位商会代表民兵领袖都陷入死一样的沉默中。

经过死偶机关王庭内城的历练,葛洛莉拥有了隐藏气息与灵压的能力,她再次获得了进攻型拟态,重新回到了二十四五岁的巅峰。现在她看上去人畜无害,呼吸的频率,代谢水平和肌肉状态就和普通人一样——除了那两条夸张的大腿,可是瓦尔哈拉宫的公主们也有这样的腿。

“呵呵.这位兄弟说笑了。”白键的民兵头子汗如雨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内心极度否认这个事实,他接受不了,他还没准备好领死。

科鲁亚夫没喝酒,看见葛洛莉推门而入的那个瞬间,他原本欢喜到极点,这女人不得了呀,是他见过的,最像战王的公主!

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于是趁热打铁向白键喊道:“这位佳丽,你可有意割爱?我愿意出.”

“砰!——”

子弹从格洛克十七的枪管中钻出,它飞速自旋,打裂了科鲁亚夫的手指,打掉他兴致勃勃慷慨激昂时翘起的舌头,从肥厚的唇齿间割开一道血淋淋的伤,从耳朵根钻出来。

葛洛莉手里的枪械往外吐出硝烟,她两眼发直,看似没有聚焦任何目标,实际上在观察全局。

于此同时,六位喝不醉的战帮干部同时提枪还击,他们拔枪起身,手臂还没抬起来,躯干先是中了两枪,子弹的冲击带着身体抖擞,无法完成瞄准动作,紧接着脑袋开花,眼窝迸血。

杀死其中四个,葛洛莉不慌不忙的换上新弹匣,从身体中钻出钢铁大猫的手臂,她擒住乌鸦哥,要芬芳幻梦完成换弹动作。

在套筒重新闭锁之前,还有两个战帮干部已经完全站起了!他们手里的FNX也抬起来了!

只见葛洛莉抬腿踢向身前的商会代表——

——这可恶可恨的“黄老爷”来不及躲闪,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叫一股巨力踩中背心。只觉得肠胃都要挤出喉咙!

他往前倾倒,把肚子里的酒肉全都喷吐出去,带着脏腑的碎片一起变成滚烫的酸汤,泼去酒桌另一侧!

两个持枪还击的战帮干部躲闪不及,其中一位当场被这胃酸污物淋成瞎子。

再看另外一位!手指要进入扳机护弓时,他却诡异的发现,那枪口不由自主的往上抬起来!

商会代表的脑袋狠狠撞上桌台!砸得另一头木板反弹起来,敲中战帮干部的持枪手,枪口弹射而起直指着干部自己的下巴。

“砰!——”

葛洛莉接着踢。

“砰!——”

枪声接着响。

“砰!——”

她踢一脚,那商会代表就往桌台上猛磕头,带起桌板去敲打对桌敌人的手臂,敲响敌人据枪自行了断的丧命扳机。

直到FNX-45的十五颗子弹全部打光,这位战帮干部才去黄泉的鬼录上写下大名。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她就杀了六个人,被胃酸泼上眼睛的那个倒霉鬼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天灵盖和脑袋分了家,一颗血淋淋眼珠子落进科鲁亚夫的餐具里。

吉米弟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领了一份陪酒的差事,还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吗?这不对呀!这不对劲呀!哪怕是处决罪犯也得走个流程吧!总得经过裁判所的宣判,再送刑场吃花生米呀!

“我打听到一些事。”杀死在场的战帮干部之后,葛洛莉就停了火。受她踢击的商会代表身子骨还算结实,只是断了几根肋骨,瘫在桌上没有断气。

这位阎王爷拧断了乌鸦哥的脖子,丢到一边去,与在场的几位“白道”好声好气的商量。

“这小子和我说,他们要接着做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的老本行,于是就跟过来了。刚好看见你们在聚餐,这六个战帮的余孽和你们很熟吗?”

没有人答话——

——因为太快了,太突然了。

从葛洛莉进门来,提枪杀人,到拧断乌鸦哥的脖子,再到问话流程。

这才不过二十秒,不过短短的二十秒。

巨大的恐惧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脏,科鲁亚夫的嘴巴还在流血,舌头火辣辣的疼。

两个民兵头子都是捂着心口,突如其来的恐怖与暴力让他们体内的酒精迅速扩散到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心脏都开始绞痛,根本就答不出一句话。

其他的商会代表,还有一位“琴线”派系的民兵领袖也是如此。

葛洛莉差点踢死了一位“无辜同僚”,就因为他的脑袋比较好使,能当做杀人的足球道具——他们哪里敢搭话,只怕自己变成下一个足球。

吉米弟已经吓尿了,他瘫坐在科鲁亚夫身边,抱住“义父”的腿,本想着这次聚会是飞黄腾达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好不容易领到这份美差,他知道这是多么难得,多么神奇的造化。

要说他也算个有点文化的人,读过西游——净坛使者的说法,不就是吃吃喝喝也能位列仙班的道理么?他有什么错呢?他这样的好人,为什么得面对枪口?

“没人讲话?”葛洛莉拉起当中这位骨头断裂气息渐弱的受害者。

方才她对着这位商会老爷连踢了十五脚,如今是背脊的骨头都跑到前胸去,马上就要魂归西天。

“我知道伱们都是好人,是烈阳堡的守法公民,我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你们放心。”

吉米弟疯狂的摇晃着科鲁亚夫的手臂,想让义父翻译翻译,他听不懂战王的话。

科鲁亚夫又如何翻译?他舌头都烂了,喉颈之间传出无力的哀嚎。

葛洛莉拿起这倒霉鬼的手臂,捏着手指头,解开手机的指纹锁,打开社交工具。

“哦!他和这些战帮的干部是老熟人,看来我没杀错?”

白键立刻变了脸色,发出凄厉的惨叫:“战王!战王呀!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别查了!别看了呀!”

葛洛莉瞥了一眼白键,只这一眼——白键的领袖立刻安静下来,像是着了魔,再也不敢说话。

她打开通话记录,按下重播。

往这商会老爷身侧数过去,第一位亲密的朋友立刻抱着手机,却怎么也捂不住铃声——

“——砰!”

枪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条人命消失。

葛洛莉的神态那是一瓣心香宝相庄严。

“说话,开口说话,说点什么!解释几句!别讲谜语!”

照着第二个号码打过去,邻座的商会友人丢了手机,就和丢掉手里的炸弹一样,哭丧着脸,对葛洛莉喊道:“我是无辜的!战王我是无辜的!我被科鲁亚夫骗到这里来的!”

“砰!——”

葛洛莉接着说:“别讲废话,我看证据杀人,你们和这些食人魔坐在一桌,得证明自己是好人呀。”

吉米弟连忙打开手机,要删掉科鲁亚夫的联系方式,这个义父他认不得,他认不得了!

照着第三个号码拨过去,还没来得及接通——

——其中一位商会代表非常自觉,提枪站起来领死,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臂脑袋就炸开。

“很诚实!我欣赏诚实的人!”葛洛莉调转枪口,看向一旁的本能戒备,想要拔枪而起的黑键:“你也要做诚实的孩子吗?”

黑键刚刚调动起来的一点战斗意志此刻变得粉碎,他在战王面前就像一个婴儿。

再看身侧这几具尸体,哪一个不是糜躯碎首死无全尸,他这才从缥缈的幻觉,从酒精的毒害中发了一身冷汗出来,他终于明白,傲狠明德的战王切实的站在他面前。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像是受了鞭子抽打的羊群,要把手机关闭,要阻止这致命的铃声响起。

就和无名氏的传统习俗一样,谁要是留在食人魔的社交圈里,谁就得死,照着通讯录的名单一路杀过去,从微信朋友圈A字开头杀到Z字,一个都不会放过。

“学聪明了!很好!”葛洛莉捏着手机和枪,和诸位机灵的生还者讲起新的条件,新的游戏玩法:“这下不会有人打开手机,和你们的家眷,和你们的部下说什么怪话啦?对么?”

白键机灵得很:“我从来都不知道葛洛莉阁下还留在烈阳堡!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来黑坑酒吧买醉!”

黑键立刻跟上:“对!我和这位兄弟一起来的!我们的民兵团队死伤惨重啊!战王!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贪欢庆功,在兄弟们的尸体上找食吃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琴线的民兵领袖是个标准的老实人,跟着说道:“我不会把消息传出去的.战王,我不会的,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没有背叛傲狠明德的意思,也绝不会背叛您。”

“嗯。”葛洛莉看似要和这些人渣败类讲条件,似乎是有得谈了,“接着吃呀,给我介绍介绍你们这家店的菜吧?”

科鲁亚夫瞪大了眼珠子,终于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一口气来,他的声音沙哑,喘气不止,捏着手机强挤出一丝笑容,要证明自己已经关机,已经完全臣服于战王的权柄,绝不会把战王的行踪透露给其他人。

“葛洛莉”

“你喊我什么?”葛洛莉耍弄着枪械,子弹从抛壳窗弹射出来,又挤回膛里,“你喊我什么?科鲁亚夫?我记得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科鲁亚夫:“战王!尊敬的战王.战王陛下!”

“不不不!不!不是的!”葛洛莉摇了摇头:“不对,你刚才喊我佳丽,你称我为公主,你叫我高级妓女——你是这么说的。”

黑键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立刻拔枪要毙了大伯,俨然一副正义凛然大义灭亲的做派。

葛洛莉狠厉的捶打桌板,突然耸立起来木条抽到黑键手上,只差那么一点,黑键就要步战帮干部的后尘,差一点点就枪毙了自己。

葛洛莉:“谁允许你拿枪的?黑键小子?”

枪火灼伤了黑键的眉毛,他吓得不敢动弹,弹道离他的下巴只差那么一毫米,子弹割开了他的嘴,擦伤了他的鼻翼,打在天花板上,桌板打得他手指骨折,打得弹匣松脱。

黑键立刻解释道:“这老不死的狗东西敢侮辱无名氏,我内心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着,不允许我坐视不管!”

“放你妈的屁!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狗杂种.”葛洛莉变了脸色,目光扫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吉米弟,“你们这些地狱都不收的畸形怪胎,趴在弱者身上磨牙吮血的寄生虫。真以为我和你们有什么话说?有什么生意可谈么?”

“科鲁亚夫,我进门来冲着你开的第一枪,知道为什么吗?”

科鲁亚夫紧张急切的问:“是您走火了!是您想要惩戒我!是您舍不得杀我!对么!”

“我在白键的收容所,遇见一个名字叫爱莲娜的姑娘。”葛洛莉踢开身边的死尸,坐在椅子上和科鲁亚夫谈。

“她说她不满十七岁,三年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多大。”

“为了满足你们这些畜牲人渣的私欲,还有多少个爱莲娜变成了瓦尔哈拉宫的公主?她们只是孩子!被你们变成敛财的工具,好不容易逃离魔窟,还要继续为战帮拐带妇女,变成恶魔的同谋。”

“我割开你的舌头,根本就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废话!免得你那张嘴里,再喷更多的狗屎!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杀你呢?猜吧!给你三次机会,猜中了我就饶你一命!”

科鲁亚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努力思考着,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种种变故,他竭尽全力的呼吸着,要这颗机灵的大脑全速运转。

“您不喜欢看见我!我立刻就滚!”

葛洛莉:“不对。”

科鲁亚夫:“您是为了对付这些战帮余孽!所以抽不出手来给我致命一击?”

葛洛莉:“也不对。”

科鲁亚夫:“我还有价值!我能提供一些情报!我可以为你写名单!”

葛洛莉:“都不对。”

这个时候,黑键和白键勉强能想出一些原因,琴线的民兵领袖也能想出来——他们都是新生代,黑键代表是战团兵员的孩子,在枪匠的指导下学习骑士战技。

科鲁亚夫没有当场死亡的原因很简单,葛洛莉推门而入,论资排座科鲁亚夫面对大门在主人的位置,身旁还有一个如胶似漆贴在身边的陪酒吉米——按照战王的说法,她从不滥杀无辜,如果敲碎科鲁亚夫的下丘脑,产生的子弹破片极有可能伤到吉米弟。

从这个射击角度来看,子弹撕开科鲁亚夫的嘴,发生过穿伤害,吉米弟不会受伤,反而会受到惊吓,离开科鲁亚夫身边。

还有另一个原因,战王手上的格洛克只有十七颗子弹,她根本就不想在这头肥猪身上浪费火力——酒桌旁有六个战帮干部,她至少得换一次弹匣才能保证完全杀死这些敌人。

他们都知道答案,因为他们常在一线搏命。可是科鲁亚夫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不再是战士的形状。

黑键和白键心照不宣,都没有讲出答案——

——他们非常遵守酒桌上的礼仪,绝不会去提点科鲁亚夫。

“想不出来?是么?”葛洛莉提枪处决,毫不犹豫。

子弹轰在科鲁亚夫肥胖的身体上,能避开要害就绝对避开要害!

她连续扣动扳机,照着这退伍老兵的裤裆,穿透桌板打爆了下阴,连续灌进十颗子弹,再一路往上!

科鲁亚夫的身体抖擞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痛苦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清空了弹匣,葛洛莉打得这头食人魔肠穿肚烂,贯出好几个血淋淋的大坑。

她换上新弹匣,再从肚腹一路往下敲打,十七颗子弹打得科鲁亚夫口鼻溢血,血压猛增,那小兄弟也成了肉糜,还没有完全死去。

他既没有大出血,两条大腿的血管完好无损,也没有发生大面积的感染,九毫米子弹的破坏力尽数留在这头肥猪的身体里,要痛苦很久很久才会完全断气。

他还有一息尚存,身子僵立着,在椅子上微微挺直了双腿,又立刻变得成一摊泥,彻底放弃了抵抗,讲不出话来了,他依然活着,依然痛苦且耻辱的活着。

“枪给我!”葛洛莉喝道。

黑键浑身一紧,似乎是看见科鲁亚夫的惨状,立刻被战王的命令所控制!

他把FNX丢过去,把弹匣也捡起来,一起丢过去了:“打得好!战王!”

可是黑键没想到的是,他亲手给死神换了一把新的镰刀。

葛洛莉拿到新枪就大开杀戒,逐个敲打在场宾客的脑袋!她只怕格洛克的九毫米弹头停止作用不够强,换来黑键民兵的FNX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从恶毒的拷问官变成只干活不聊天的死神了!

白键想要还手,这回连除你武器咒都没用上,稍有动作就被当场击毙!

葛洛莉已经在这个场景里呆了太久太久,在场十来位宾客的元质构成,她多少内心有个明数,是搞清楚屠宰标的物的成分,先挑筋头巴脑的烂肉下刀!

或许三位民兵代表在黄泉路上还会后悔——

——如果一开始就还手,会不会有机会逃出生天呢?

可惜没有如果了,命只有一条。

最后只有黑键一息尚存,苟活下来,为科鲁亚夫陪酒的小弟吉米也死无全尸,脑袋不见了,和雇主一起上了黄泉路。

“接着猜,黑键的小朋友,接着猜,为什么要留你一命?”葛洛莉蹲在黑键身边。

黑键的胸腹中弹,他已经竭尽全力在挣扎求生,用手臂抱住脑袋,蜷缩着身体躲去桌下,这些求生技巧都是战团的亲友教他的,都是在骑士战技课程上反复验证过的绝技。

“战王.我.我.”

他悲从心起声泪俱下,感觉到死神敲门时那种莫大的恐惧和哀伤。

“我不该我不该这么做我后悔.我不”

他精神错乱,几乎被吓疯了。

“我对不起.对不起枪匠老师我.”

葛洛莉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是方才黑键的手枪弹匣脱落时震出来的子弹,它一直在黑键脚边。

她将子弹塞进枪膛,向门口招了招手。

爱莲娜原本还在偷看,吓得腿都软了。

“妈呀!您朝我挥手干嘛呀!~我还小.”

葛洛莉:“过来。”

爱莲娜像是中了魔咒,看着那杀人魔王,身不由己的走了过去。

葛洛莉拿出黑键的手机,敲了敲桌板——

“——好一桌山珍海味呀,这一瓶酒,都能养活一个半大孩子,从年头到年尾都有饭吃,顿顿有肉呀”

爱莲娜来到葛洛莉身边,葛洛莉就抓紧这姑娘的手,按在FNX-45的扳机上。刚打开黑键的手机,立刻有电话来。

“有人找你?”

黑键的眼睛也亮起来,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对对对!有电话!给我吧!给我吧!我来接我给您带路,我帮您抓人!我要将功赎罪!”

葛洛莉扣紧扳机,爱莲娜的眼神也跟着凶狠起来,她依然不记得自己的真名——

——她依然不记得,再也想不起来了。

子弹轰碎了黑键小子的脑袋,血溅了爱莲娜一脸。

葛洛莉接了电话,也没管对方是谁,似乎是黑键的情妇,她与电话里的人说。

“别急,他下辈子会给你回电的。”

挂断电话之后,爱莲娜握着枪,用力的呼吸着,两肩不断的耸动,眼神也失焦了——她只觉得恶心,差一些吐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妈妈妈我杀人了”

葛洛莉取走手枪,揉弄着爱莲娜的头发。

“你报仇了,但是还差一点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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