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第288章 较长絜短(五)

第288章 较长絜短(五)

沈瑞自然无异议,就随沈珏去了花园。

花园虽在东路,可有个角门与中路这边相连,倒是无需经过三老爷所在东院。

冰场在花园北侧,总共是一丈半宽、七、八丈长的一块空地,经过几日不间断泼水,形成了一寸半高的冰层。

上面又叫人铲平打磨,看着倒是平整如镜。

冰场两侧,是用石灰水、墨水、朱砂水浇出来的圆圈,外圈是白色的,中圈是黑色,内圈是红色,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冰场内侧距离两头圈垒七、八尺远的地方,各有一条横线做边线。

十六只石体木把手的冰壶在搁在一边,还有几支新的鬃刷。

同后世冰壶竞技相比,这场地偏短,冰壶石材也不标准,不过在几日准备下就能如此,看起来已经像一回事了。

沈珏带了几分兴奋,取了一只冰壶,居边线蹲下,向圆垒滑掷。

边线虽距一次圈垒只有七、八尺距离,可是距离另外一次就要远了,投掷的时候,是向远的一侧圈垒投掷,足有四、五丈的距离,冰壶经过滑行,要用足了力气才能压了圆垒边线。

“哈哈!”沈珏站起身来,得意地大笑。

被他的好心情带的,沈瑞脸上也多了笑模样。

沈珏道:“二哥,咱们拿什么出来做彩头?”

“一块歙砚如何?”沈瑞想了想,道。

这等场合,来的都是亲戚好友,沈珏觉得金银等物俗物是拿不出手的,文玩之类,倒是人人适用。即便是学武的高文虎赢去了,或是自用或是送人,也都体面。

沈珏翻了个白眼道:“二哥可千万别啊!好不容易松散一日,看到笔墨纸砚不是叫人头疼么?”

沈珏反问道:“珏哥准备的是什么?”

沈珏面上有些飞红,哧哧地笑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一物,塞到沈瑞手中:“就是这个!”

沈瑞低头看了,一阵无语。

两寸半长的白玉美人,雕刻的是唐仕女,坦胸露乳,丰腴可人。

沈珏目光闪烁,道:“二哥没瞧见过这样的好物件吧?还是在南昌府时,府台衙内给的,我看着精致就留下了。”

这白玉美人带了包浆,看着油润,一看就是常被把玩的。

沈瑞瞥了沈珏一眼,道:“既是你喜欢的,就好生留着,做了彩头输出去岂不可惜?”

沈珏挺了挺胸脯道:“反正不是亲戚就是朋友,输了也没有输给别人去……我玩了有些日子,也有些腻了……”

话虽这样说,看他眼神黏糊的模样,还是舍不得的。

拿了心爱的东西出来做彩头,对输赢也能更专注些。

同这精巧可爱的白玉美人相比,沈瑞之前想到的歙砚做彩头就未免无趣了。

今日邀请的客人,除了沈全年岁稍长些,其他都是半大不小的少年。像沈珏这样半遮半掩对男女之情颇为好奇向往,也是人之常情。

沈瑞将自己的私藏琢磨了一圈,也没有类似与白玉美人这样的东西,也就决定不“东施效颦”了。

“我那里有只紫金狮子把件,也可以当挂件使,就用那个做彩头……”沈瑞道。

沈珏道:“那可是二哥心爱物,二哥看来是心里有底了……”

兄弟两个正说着话,就有小婢找了过来。

何泰之来了,先往正房给徐氏请安去了。

兄弟两个就出了花园,去了正房。

何泰之也是才到屋里,他不仅如请帖上注明的穿了厚棉衣,还穿着厚厚的直毛氅衣,看着跟个球似的。衣服颜色也是一身红,与沈瑞站在一处,倒像是亲兄弟俩了。

沈珏见了,看了自己浑身素色,一点颜色都没有,就跟徐氏道:“伯娘,明年春衫我同二哥做一样颜色的衣裳……”

徐氏点头道:“好!好!到时候鲜亮颜色儿的多做几套,你们兄弟两个一起穿出来……”

沈珏笑着点头,冲何泰之得意地挑挑眉。

何泰之在县学上了半年,接触的同窗都是年长的多,身上也少了几分跳脱,笑嘻嘻地看着沈珏,也不与他斗嘴。

沈珏撇了撇嘴道:“何表弟快别这样笑……看着跟二哥似的,小孩儿装大人样……”

何泰之正色道:“三表哥,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经有字了,三哥以后直接唤我的字仲安就行了……”

沈珏郁闷了。

眼前这两人都有功名,正式取了字,只有自己没有。早知如此,自己去年是不是就不该随二老爷出京?

要是今年试一试的话,随着二哥一起读书,说不得沾了好运气也过了院试了。

几个小辈陪着徐氏说说笑笑,就有婢子来报,杨家大少爷到了。

沈珏与何泰之都望着沈瑞笑,沈瑞起身道:“母亲先与两位弟弟说话,我去迎迎。”

徐氏道:“让他们两个随你去吧,不用一个一往这边来,长辈们跟前他们也拘谨。等客人到的差不多了,过来照个面就行。”

沈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招呼沈珏、何泰之一起出来。

杨慎已经到了,被小厮迎到客厅奉茶。

沈杨两家已经定亲,杨慎就是未来的舅老爷,沈家下人无人该怠慢。

在没有见到杨慎前,因沈瑞一口一个“状元之才”,沈珏对杨慎的印象并不算好。十二岁过院试了不起?定是个爱出风头的臭小子。

不过见了杨慎,看着他白白净净的长相,比自己矮了两指的身材,沈珏心中的排斥就减了几分。看着还算老实,估计是肚子里真有墨水的,要不也不会得了兄长那般推崇。

沈杨两家既皆为姻亲,杨慎对于沈家几房的情况也知晓的清楚。

对于沈珏,没见其人前就已知晓其名。

与沈瑞同为尚书府嗣子,与沈瑞同来自松江本家,族兄弟变堂兄弟,且兄弟两人感情深厚,早先沈珏没离京时,兄弟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去年随沈二老爷夫妇南下,本月初奉嗣母回京奔丧。

沈瑞本人并不是爱玩的性子,这次却请人来家中冰嬉,多半是为了陪这个堂弟。

同预料的差不多,沈珏果然是活泼好动的性子,与沈瑞全然不像。不过或许正因为有沈瑞那样的兄长在,才有会沈珏这样天性烂漫的弟弟在。

要不然身为嗣子,身份尴尬,一般人都是战战兢兢。

像沈瑞、沈珏这样从容自在,与人为嗣子的,还真是少见。

没一会儿,沈全与杨仲言等人也到了。

虽说徐五面生,第一次来沈家,可实际上除了杨慎与何泰之,沈氏三兄弟都见过他,且印象深刻。

不过沈瑞、沈珏因先前有准备,并未露异常;沈全年长,已经能做到不动声色,倒是并未让徐五察觉出不对劲来。

大家年岁相仿,聊上几句就熟了。

沈珏见人来的差不多,就迫不及待地将新游戏冰壶大致介绍了一遍,又提了彩头的事。

之前沈瑞的帖子中,提了冰嬉,请大家穿厚棉衣。比赛的事情虽没有直接在帖子上说,可大家都是官宦子弟,随手拿出个彩头也不是难事。

杨仲言看了看人数,道:“出单了,这怎么分组?”

他心中有些惴惴,要不是他多带一个人过来,正好是六人,可分为两组。

沈瑞道:“还有两个朋友没到。全三哥与何表弟也认识,就是高文虎与寿哥。到时候九个人,正好我做裁判……”

沈全笑道:“还有文虎啊,那我可要拉着他一伙……就他那大块头,这掷壶游戏也输不了……”

何泰之与沈全都是参加过沈家上次聚会的,自然记得高文虎与寿哥这个组合。

何泰之捂着嘴巴笑道:“这回寿哥不敢再穿百衲衣了……那次他穿百衲衣出来做客,回去就被拘了两个月,直到六月了才放出来……”

沈全则道:“要是冰壶真有二十斤重,寿哥与仲安耍起来可就费劲……”

在场众人,除了沈全、沈瑞、何泰之,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高文虎与寿哥。

沈珏只知晓这两人是沈瑞上半年交的新朋友,还曾邀请来过家中。

杨慎听着“寿哥”、“寿哥”的,觉得耳熟,生出个念头来,不过又压了下去。东宫偶尔微服一次前往东宫属官家不算稀奇,要是常常混迹宫外,呼朋唤友的未免太扯淡了些。听着何泰之的意思,那个寿哥与他们的交情不浅,相见不是一回两回,那就应该是旁人了。

杨仲言倒是对没来的新朋友兴致平平,在亲戚朋友中,沈瑞这个少年案首无人不知。今年上半年正是他应童子试的时候,结交的新朋友定是读书人。

亲戚还罢了,休戚与共,总要好生相处;旁的人不过萍水相逢,不用太留意。

至于徐五,对于这姗姗来迟的客人,心中满是好奇。

要知道眼前这这些人,都不算是寻常人。除了沈全之外,其他都是京官子弟,且都是出身清贵之家。

其中沈瑞、杨慎、何泰之三个,小小年纪就有了功名,已经是生员,是他们这国子监荫生提起来要体面的多。

如今不管是杨慎这大学士家公子,还是杨仲言这大理寺卿家少爷,都已经到了,那姗姗来迟的客人是什么牌位上的?

与其说高文虎与寿哥姗姗来迟,实际上是旁人早到了些。

沈瑞的帖子上写的时间是“巳正(上午十点)”,高文虎与寿哥俩就压着点来的,旁人是来的早了。

门房小厮来禀告,沈瑞就叫大家稍坐,自己迎了出去。

待他将高文虎、寿哥带进客厅,沈珏、杨仲言、徐五的视线都落在高大魁伟的高文虎身上,杨慎却一下子落到旁边的华服小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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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89.第289章 较长絜短(六)

第289章 较长絜短(六)

要说上次相见,已经是一年前,可寿哥的身份摆在那里,见了一次就足以叫人记忆深刻。

杨慎瞪大眼睛,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

沈瑞已经开口道:“大兄,徐五哥,珏哥,这是我的朋友高文虎与寿哥,一个十三,一个十二,比咱们都要小些……”

说到这里,他又对高文虎与寿哥道:“这是我内大兄,这是杨表兄的同窗徐五,这是我弟弟珏哥,兄弟行三……”

杨慎站了起来,强忍下不安,对高文虎与寿哥点头致意。

寿哥眼神流转,对杨慎颇有意味地笑了笑。

沈珏则是看着高文虎的身量,啧啧道:“文虎才十三?本以为我二哥就算个子高的了,文虎比二哥还高了半头……”

徐五的视线从高文虎身上,转到寿哥身上。

高文虎虽块头大,可这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富贵公子;反而年岁小的这个,扬着下巴,气势颇为不俗。国子监中那些出身公侯府邸的荫生,在人前也多是这个模样。

不过瞧沈瑞的介绍顺序,这小少年又不像是出身高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有些瞧不准了。

不过厚着面皮过来蹭交际玩乐,他也没资格势利,便随着杨仲言后边,听着大家说笑。

倒是寿哥,听说徐五是国子监生,父亲是致仕归乡的礼部尚书徐琼,就多看了两眼。

徐五察觉到寿哥的打量,心中有数,这寿哥还真是官宦子弟,否则也不会听过自家父亲的名字。

客人都来全了,沈瑞就带了众人去正房打了个转。

因徐五是初次上门,徐氏少不得也给了一份表礼。

徐五平素虽有些混不吝,不过眼见大家对他并无轻鄙歧视,徐氏这个长辈也慈爱温煦,便也规规矩矩,十分乖巧老实。

等到分组时,大家就都乐意与徐五一组。

他的年岁在众人中属于偏大的,个头看着也不错,比杨慎、何泰之、寿哥几个看着强多了。

徐五因身份缘故,在家中被嫡出兄姊压着,在国子监也被同窗敬而远之,这般热络的对待还是头一回,就有些激动。

他也拿不定主要要进那个队,只觉得两队都好,也怕拒了后被人讨厌。

沈瑞见他为难,便道:“既是要比赛,总要势均力敌才好,要不然实力一边倒的话,就没什么趣味了……”

他打量了众人一圈,道:“这样吧,全三哥、文虎一组,杨表哥、徐五哥一组,大兄与珏哥一组,仲安与寿哥一组。每组剪刀石头布,胜的为一队,输的为一队,正好四人一队,我就做个裁判。”

大家无异议,按组分了胜负。

结果出来,沈全、杨仲言、沈珏、寿哥一队,高文虎、徐五、杨慎、何泰之一队。

因沈珏张罗要赌彩头,沈瑞就叫小厮端了两个托盘上来,每队一个,大家一人往里放了一样东西。到了高文虎这里,因身上只有荷包在,沈瑞就将紫金狮子放上,算是代他出了彩头。

寿哥看了沈瑞一眼,没有多说。

沈全拿出的彩头是一个玉马坠,杨仲言的金戒指,沈珏的就是那个小巧白玉美人,寿哥是一枚羊脂玉平安无事牌;徐五的是身上摘下的一挂金锁,杨慎是串沉香手珠,何泰之的是两只金花,高文虎的就是沈瑞代出的紫金狮子。

沈珏兴致勃勃地上前,给大家做了个投掷示范。

在正式比赛前,大家也都上前试了两回。

二十斤分量的“冰壶”,对于何泰之与寿哥这两个孩子来说,还真的不算轻。

不过同何泰之的力气相比,寿哥明显力气要大的多。

他尝试投掷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压线,第二次就压了外圈。

冬日游戏种类本就少,眼前这游戏又是初见,大家不管平素爱动不爱动的,都来了兴致。

沈瑞看大家都上了手,相继试投过了,就招呼一声,开始正式比赛。

十六只冰壶,在上面的木质把手上做了区别,八只红色,八只绿色。

沈全这队就选了红色,算是红队;高文虎那队选了绿色,算是绿队。

计分方法与后世竞技的一样,一人两壶投掷完,距离中间最近的队伍算赢,计分也是按照输方压线前赢方冰壶的多少算。十局是一次比赛,按照分数计算输赢。

沈瑞早已直接做了个简单的计分板,也是分了红绿两方,每方都用纸板做了零到九可翻页的折纸。

虽说大家试着投掷时,玩得都很不错,不过等到真正开局时,却是惨不忍睹。

直接投掷到圈外,或是挤了旁人的,两壶都滑走了,都是常事。

冰刷大家用不惯,都闲置了。

结果第一局下来,红队零分,绿队反而得了两分。

何泰之得意地“哈哈”大笑,杨慎也不再关注寿哥那边,看着圈垒,计算着输赢法子。

高文虎憨厚地抓了抓后脑勺。

徐五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欢喜。

杨仲言跺脚道:“你们队得了文虎,占了大便宜。方才若不是文虎的那只壶挤走了红心中的红壶,就是我们队赢……”

徐五与大家相处了这一会儿,也没了拘谨,说话放的开了,笑道:“有文虎在,是我们运气好。运气来了挡不住,这有什么法子……”

他笑的贱嘻嘻,却对了何泰之的脾气。

何泰之点头道:“就是,就是,运气来了挡不住!”

沈瑞这个裁判,在看完分数后,已经在旁边的计分板上翻页,一边是零零,一边是零二。

寿哥轻哼道:“别得意,还有九局呢!”

沈珏则是想起旁边的冰刷的作用来,取了两只,跟队员说起这个来。

等到第二局开始,红队就开始用起来冰刷,不过因刚开始用的缘故,手忙脚乱的,作用有限。

绿队看样学样,也拿起冰刷来。

同红队相比,冰刷对绿队的作用更大。杨慎与何泰之都是文弱少年,力气不足,投掷的冰壶连压线都困难,有了冰刷后,往前滑行的长度又长了,就容易进了圈垒。

不过冰壶的计分,不是按照圈垒中冰壶多少计算的,而是最靠近中心的队伍赢,运气实在很重要。

因此第二局,在绿队没有了好运气后,就是红队赢,而且是三比零。

不过随着大家对比赛计较的掌握,红队、绿队都是穿插着赢。

大家用冰刷也熟了,投掷力气大小反而不是主要的,投掷技巧越来越重要。

场上因“势均力敌”的缘故,比赛气氛也十分浓烈。

九个少年,加上几个人跟进院子服侍的小厮,热闹声音传到了东院。

三老爷这两日早来过冰场投掷冰壶,虽觉得这游戏有趣,可毕竟不是比赛,玩了两回也就丢开了。

现在听着花园里热闹,三老爷就踱步出来。

圈垒内外,已经有十多只冰壶,场上正轮到何泰之投掷,三老爷就走到前来。

之前虽早听沈瑞讲过规则,可也没有眼前真正比赛看着真切。

何泰之蹲下身来,目视前方,长吁了口气。

徐五与杨慎两人一人拿了一支冰刷,在何泰之前方一丈外相对站着,全神贯注做准备。

因何泰之所投掷的,是本局最后两只冰壶,要决出胜负来,所以旁人也都专心望着场上。

一时之间,倒是无人察觉三老爷过来。

沈瑞已经站在圆垒旁边,看了看上面的冰壶位置,现下靠近中心是红色冰壶,绿色冰壶的位置都比较靠外。

这会儿功夫,就听到“哎呀”一声。

原来何泰之一紧张,将冰壶掷歪了,即便杨慎与徐五两人忙着刷冰,冰壶也跑偏了,连压线都没有压着。

何泰之使劲敲了自己脑门一下,又拿起第二只冰壶。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奇迹。

虽说这只冰壶压了线,可这局依旧是红队赢,而且是大赢了,三比零。

至今已经是七局完了,红队赢四局,积分八分;绿队赢三局,积分五分。

沈瑞将计分板重新排好,才看到三老爷站在一旁,忙过去道:“三叔!”

三老爷笑道:“原来是这个玩法,眼见着了比听着时更有意思。不过你们年岁小,几丈的距离就够了;要是大人玩,这赛道是不是需再长些才好?”

沈瑞点点头:“现下赛道四丈,要是换做大人游戏,可以延长道六丈到七丈……”

旁边众人,也都看到三老爷,纷纷上前见礼。

只有高文虎、寿哥、徐五三人,是头一回见三老爷,落在众人身后。

三老爷第一眼不是被魁伟的高文虎吸引,而是望向金光闪闪的徐五。

徐五耳边簪了金花,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腰带上挂着的玉佩也是镶了金边的。

这番打扮在京中倒是常见,只是与沈瑞的朋友中却不记得有这样“富丽堂皇”。

杨仲言见三老爷望向徐五,忙道:“三舅,这是甥儿国子监同窗徐五,今日随外甥过来玩……”

三老爷含笑点头:“原来是言哥的朋友,倒是像了你小时候。”

杨仲言听了讪笑,徐五生怕旁人瞧不起他,只觉得这样打扮是郑重,恨不得将身上贴满了金子,看着像是乡下地主家少爷,哪里有尚书公子的模样?杨仲言早年也爱这些,这两年大了,才不这样穿戴了。

三老爷说完话,目光才移向高文虎与寿哥。

高文虎虽是布衣,可三老爷并无轻鄙。

他虽初次见高文虎,可眼见这少年身高异于常人,便也能将其对上号了:“这定是瑞哥常提起的文虎了……”

高文虎憨憨一笑,躬身作揖:“小子高文虎,见过沈三叔……”

三老爷笑着扶了,仰头道:“真是个好孩子,这身板去学武事,定是事半功倍!”

沈瑞见三老爷落下寿哥,怕他面上抹不开,忙道:“三叔,这是寿哥,同文虎一道过来,也是侄儿上半年认识的好朋友……”

三老爷望向寿哥,心中惊疑不定。

他虽早就晓得侄子新交的朋友中有个“寿哥”,可也没想到此“寿哥”竟然是彼“寿哥”!

十来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多的时间,童子长成少年,变化颇大。不过去年那次相见,对三老爷触动颇深,使得三老爷记忆犹新,委实不敢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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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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