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安抚侯君集

谷射看清了形势,又看看自己身后那些久经战阵的精锐和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原,在这样的坏境下,即便对方有埋伏,自己打不赢也可以从容逃脱,不会有什么致命危险。

于是下定决心道:“葜必何力首领,我们大首领正在额尔齐斯河谷的大营中等着你们呢,我这就派四万大军护送你们前去,至于这些奴隶兵就交给我了。”

“十万个人头,也算一个大功劳了!”

说完,谷射脸色兴奋的招来几名万夫长,吩咐道:“你们几人,护送葜必何力首领先撤。”

随后又使了使眼色,让几人盯着葜必何力,别让这老小子带着这么多财宝跑了。

之前已经有过交流,大家也知道此来是做什么的,是以对谷射的意图十分明白,都是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看着葜必何力的大队往南而去,谷射将剩下的十六万大军分成两个军团。

一部八万人,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快速向远处的十万大军包抄过去。

而这边的奴隶军一见薛延的大军摆开战斗队形攻向自己,都吓的面无人色,纷纷开始掉头逃跑。

这些人确实是三韩之地的人,很多人连最基本的骑术都不是太好。如此慌乱之下,人挤人,马堆马的,敌人还没杀上来,自己人就乱成了一团,除了后面边缘的一些人,大部份人都被挤在原地无法动弹。

远处的谷射看到这种情景,更是放下了心。

这些人的表现和葜必何力说的十分吻合,徒有其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再说了,才十多里的距离,即便是久经战阵的铁骑若是敢摆出这幅全军大乱的样子。

也会弄巧成拙,死定了。

这么短的路程,转瞬即至,从天上往地上俯视,谷射的两路大军,如同两只离弦的利箭般,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狠狠的灌入奴隶军的‘腰腹’之地。

将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奴隶军更是冲击的鸡飞狗跳。

等到杀入阵营之中,谷射麾下的将士更是如猛虎入羊群,钢刀挥舞之下,大片大片的奴隶兵倒在血泊之中,长枪进出之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从马上摔下来。

这么密集的撕杀,只要离开战马,就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亲手斩杀了数十人之后,谷射看到对方士卒脸上惊恐的神情,还有现场一边倒的形势,更是疯狂的大笑起来:“突厥汗国真是不济啊,这些人杀起来,比杀牛宰羊还要容易。”

“我看这右贤王真是愚蠢啊,这些人哪能上战场,就算在后方运运粮草放放牛羊,也比赶上战场要好啊!”

谷射杀的十分尽兴,浑身热血沸腾,汗透衣背,好久没有打过这么容易的仗了。

又砍杀了几个军卒后,对方脖子上的血溅到脸上,谷射一幅嫌弃的表情,抬起头,伸出左手抹了一把脸色的血液,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忽然看到头顶上两只黑影在盘旋。

再仔细一看,是高处的天空上,有两只鹰隼在交汇着飞舞。

“不好,中计了!”

谷射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对于这种情形十分清楚,那分明是被大军豢养的信鹰,还是草原上十分常见的,甚至就连所报的信息,谷射都能一眼分辨出来。

一只鹰是在侦察敌情,原地盘旋是敌人重兵汇集所在。

而两只鹰打着圈的交插盘旋是两只大军正在交战,这分明是给远处的大军释放信号。

谷射再看看眼前这只没有半点抵挡之力的军队,立马就明白了,这就是对方抛给自己的诱饵。

“快,快鸣锣,撤军!”

谷射心胆欲裂,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大声对传令兵吼叫着,心里已经被懊悔充斥心头,刚刚悔不该贪心想要吃掉这只军队,不知道这两只信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他知道,现在要马上撤离,这里现在已经十分危险了!

谷射刚刚的那股张狂劲儿不翼而飞,整个人如堕冰窟,巨大的恐惧感像潮水般涌来,沉垫垫的笼罩在心头。谷射拼命的伸长脖子,四处打量着,想看看四面八方的动静。

可他刚刚冲的太猛,现在已经身陷敌营之中,身边的那些军卒们,都是一脸疯狂的挥刀杀戮。到处都是刀枪碰撞声和最原始的野兽嘶吼声,就连自己身后的亲兵都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深深的刺激了每个人最原始的杀性,让他们沉浸其中,甚至没人去顾忌在人群人疯狂嚣叫的谷射。

谷射通体生寒,脸色惨白一片,对四周的嘈杂听而不闻,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虽置身在万军丛中,却感到呼吸困难,心里的压抑仿佛要将自己窒息。

正在这时,在谷射看不到的方面,从东西两面,如猛虎下山般的出现两队规模庞大的骑兵。

一部由李言亲自率领,别一部由古仁图带领,每部都足有二十五万兵马,黑压压的看不到边,如同从天边压来的两团乌云,从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和之前谷射的排兵布阵一模一样,只是人数更多了一倍。

在看到战场的那一刻,这两只大军就如同暗夜中的饿狼群发现了自己的猎物。

开始疯狂的向战场上冲杀而来

人群终于发现两边的动静,只是外围有些士卒发现了,更多的人则是陷在阵中,只顾杀戮,对外界的变化充耳不闻。谷射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军队,心里绝望的哀嚎了一声。

他知道,这十六万人,完了!

自己也完了!

长安太极宫,承庆殿。

李世民正在这里招待刚刚从辽东道接旨返回的,前右卫大将军侯君集。

“君集啊,伱可算回来了!”

李世民热情的拉着侯君集的手坐下,半是功利使然,半是真情流露的招呼着:“你这一去辽东就是一年多,朕可想你了。”

“快来坐下,让朕好好看看你.”

“是啊,君集,若不是长孙大人多次请旨留你,皇上早就招你回京了!”房玄龄在一边做陪,笑着寒暄道。

待会儿要劝说侯君集出使北方,要让出大量好处拉拢右贤王,有些条件难免有损天可汗的威严。这些事儿都不能让李世民这上皇帝直接说,只有借房玄龄的口了。

侯君集心里知道,恐怕是为了放跑右贤王的事情,招自己回来治罪,长孙无忌帮自己拖延了好几次,直到这次李世民下了死命令,长孙无忌也没办法了,只好放自己回来了。

现在看到李世民和房玄龄一脸的笑容,和自己预料的倒是有些不同,侯君些有些诧异。不过那件事是避不了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躲闪,不如主动面对。

想到这里,侯君集主动提起,俯身跪下请罪:“皇上如此倚重臣,将辽东之事托付到末将身上,可末将却因贪功心切,放跑了那贤王,请圣上治罪!”

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已经处置过了,可侯君集抱着这种待罪的心态,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两人都是用人治吏的好手,自然知道使功不如使过的道理了。

“君集啊,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李世民上前将一脸羞愧的侯君集拉起,开始施恩,重新坐下道:“朕也是带兵的人,知道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不到最后盖棺定论,谁也无法判断结果。”

“辽东的事情,辅机都详细告诉我了。”

“围住右贤王,也是为了将其迫降。而辽东城粮草充裕,辽东三国又等着大军前去接手,着实在没办法跟右贤王在那里死磕,你想诱而歼之,也在情理之中。”

“只能怪那右贤王太过狡猾,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随后,李世民脸色沉下来,开始说起北方的战事:“那右贤王大势已成,架空了施罗叠,掌握了突厥所有军队,尽起八十万大军,向我安北大都督府发起了进攻。”

“漠北离这里几千里之遥,右贤王兵力众多。”

“等我们大唐接到信息的时候,葜必何力的大军已经败了,其带领残部退往薛延陀的地盘。夷男也以要防御右贤王为理由,从西北调三十万骑兵进入金山。”

“现在的郁督军山一带是百万大军汇集,战云密布,一触即发,所以朕不得不将你从辽东调回来应对危局。”

侯君集这才明白皇上急招自己回京的原因,心里也大为振奋起来,没想到太子殿下动作这么快,离去年从辽东城回草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做成了这么大的事情。

麾下掌握的力量,已经让远在长安的天可汗心中不安了。

“陛下,此事本就是臣的罪过,自然要由臣来弥补。”

侯君集知道,太子殿下在草原上的动作再大,也不可能打到大唐来,是以心中对此很是从容,而且颇有一种众人皆醉自己独自清醒的优越感,当即拍着胸脯表忠心。

“臣这条命,就是陛下的,只要陛下有令,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臣也万死不辞。皇上且放心,只要臣还活着,就不会让右贤王一兵一卒,进犯长安。”

(本章完)

第900章 什么?尚以公主?不行

“壮哉!”

侯君集面对北方百万大军,脸色不变,慷慨请战,李世民顿时拍案而起,神色激动的赞赏道:“国难思良将,这满朝文武,看来看去,还要属我侯大将军。”

侯君集老脸一红,被李世民夸的有点过意不去,不知道以后皇上知道了右贤王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和自己翻脸,骂自己厚颜无耻,是欺世盗名之辈。

前面的铺垫已经完成,李世民不动声色的看了房玄龄一眼。

房玄龄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将他与李世民商量的方案说了出来,最后安抚道:“君集啊,此事关乎我大唐的安危,交给别人皇上实在不放心,所以老夫就向皇上推荐了你。”

“我说别人或可推辞,而君集对皇上赤胆忠心,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只要为了皇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侯君集这才恍然,刚刚还以为皇上要让自己去漠南阴山一带领兵,搞了半天,是要让自己去送礼拉扰右贤王?

不知为什么,想到面前担心受怕的李世民,竟然要派人去收买自己的儿子,侯君集脸上一阵怪异的神色,甚至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太子殿下这下真是玩儿大了,这是将整个大唐蒙在了鼓里啊!

随着殿下在北方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不像以前在突厥偏安一隅,做一个小小的右贤王了。

未来还要搅动西北,这骗局也越滚越大,最后到底该怎么收场呢?

侯君集心里担忧起来,额上的汗水是越来越多,眉头也是越皱越紧,以他的智商,根本破不了局。

而对面的李世民和房玄龄,看到侯君集越来越凝重的神情,却认为侯君集恐怕是觉得这个任务太重,顾虑到在辽东差点要了右贤王的命,这一去草原,怕丢了性命。

“君集放心。”

房玄龄上前宽慰道:“在辽东城,那右贤王是经你的手逃出生天的,从某些方面来说,右贤王等于是欠了你一条命。此次出使草原,就算不能交好右贤王,也断然不至于丢了性命。”

“之前皇上怀疑右贤王是隐太子的长子,这才想致其于死地。”

“可后来,通过卫国公的分析,我们已经可以断定,这右贤王和隐太子毫无关系。即然这样,那我们双方就有了商量的余地,不管有什么仇怨,都可以好好谈。”

“毕竟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应当以天下百姓为重。”

“去年在辽东城,我们阴了右贤王一把,右贤王心中有气,拿下葜必何力,以做报复,我们也能理解。皇上决定,以后漠北就赐予右贤王管辖,从此我们两家握手言和,永世修好。”

说完,房玄龄将李世民封王赐汗,封妻荫子,赐予大量金银布帛还有粮草等物的条件一一提出,最后说道:“陛下还降了一道恩旨,若是右贤王愿意,陛下可尚以公主,招右贤王为婿。”

“陛下如今的公主中,只有安康公主年龄最合适。”

“大唐无人不知,安康公主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女儿,从小生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夷男几次上奉请赐,还有长安无数高门世家想迎娶公主,都被陛下给拒绝了。”

“为了唐突两国的和平,双方无数百姓的安乐,皇上愿意割爱,将安康公主赐予右贤王为妻。”

在商议将哪位公主和亲的时候,房玄龄毫不犹豫的推荐了安康,并且说道,即然夷男心仪安康,那就把安康赐予右贤王。如此,就在草原东西两大部的首领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然后再对夷男那边说,是右贤王听说此事后,特意要求安康公主和亲,所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以此刺激夷男,让草原两部撤底翻脸,大唐坐壁上观。

李世民听闻之后,虽然有些舍不得女儿,可做为一个帝王,一切都要以江山社稷为重。牺牲一个女儿,就能让草原两部誓不两立,为大唐争取有利局面,不知道要少让多少将士流血。

再三权衡之后,同意了此计。

“什么?尚以公主?”

侯君集一下从锦墩上跳起,脸色大变,连声拒绝道:“不可,万万不可,别的都可以商量。唯有这一条,绝对不行,更不能把公主嫁给这右贤王。”

侯君集的强烈反应,让李世民和房玄龄甚为诧疑。

这种变相和亲的事情,虽然不光彩,可能达到的作用却是十分划算的,不明白侯君集为什么如此过激。

知道用女人换取和平,伱们这些武将脸上没光,可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房玄龄疑惑的说道:“君集,虽然右贤王是突厥的首领,却是我中原的血脉流落到草原,并非是本土的草原蛮人,从在辽东城右贤王的瞒天过海可以看出来。”

“此人也是文武双全,才华出众。”

“他以一已之力,夺取了整个突厥汗国的权力。这样的人中龙凤,别说放在突厥了,就算是我大唐,在这满目才俊的长安城,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安康公主你也知道,皇上视之如掌上明珠。”

“也不单单为了安抚突厥,同时也是为公主找到一个举世无双的良配。若对方是胡人,就算对方再有实力,陛下也不会割爱,你也知道,之前夷男多次请求,皇上都推赐了。”

“右贤王文武双全,风华正貌,又掌握着半个草原,也配得上公主。更何况,此举可以将右贤王拉拢到我大唐一边来,彻底解决北方胡骑的问题。”

“可谓一举两得,你为什么这么反对?”

说到这里,房玄龄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君集,听说在辽东城,你曾经受突厥人邀请,在右贤王突围的前一天夜里,进入过辽东城。”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莫非见过这右贤王?”

李世民也是神色一紧,龙目如电,直视侯君集,刚刚只顾谈事,把这个细节都忘了。

还好侯君集对此早有准备,经过李言提醒后,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当夜只有自己一个人进了辽东城,可知道自己夜入城内的人还是不少,这一点儿连长孙无忌都没有察觉。

现在房玄龄却是直接说了出来,这就说明,那几个手下中,肯定有李世民的人。

“皇上,房相,当天夜里我被一辆马车带入城中,确实见到了传说中的右贤王。”

李世民眼前一亮,兴奋起来,呼吸一紧,急忙问道:“这右贤王年龄多大,长相如何,才学高低,出生何地,他有没有向你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皇上,当时臣进入了一个大殿中,这右贤王想收卖臣,臣将计就计,后来弄巧成拙,详情已经上奏过皇上。”

侯君集还没说完,李世民就打断了他的话:“那些事情朕都知道了,朕想知道的是关于右贤王的信息。”

“是皇上!”

侯君集一幅老实的样子:“当时右贤王隔着一道帘子,与臣相见,臣并没有看清他的相貌.”

‘呃’

李世民和房玄龄面面相觑,脸色都是失望无比,原以为可以从侯君集这里得到一些信息,没想到还是竹蓝打水。

“皇上,臣虽然没有见过右贤王长什么样子。”

侯君集又想到李世民刚刚和亲的态度,补充道:“不过,这右贤王即然躲躲藏藏,臣料想,此人一定相貌丑陋,不堪入目,草原人称他为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要知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名号。”

“这右贤王举止从容,温文而雅,性格也并不暴燥,臣观其并不像是噬杀之人,那这个名号从何而来?肯定是形容其相貌丑陋,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把公主嫁过去呢?”

“别说美若天仙的安康公主,就算其他公主也不行。”

侯君集一口气说完,然后紧张的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可一定要打消皇上和亲的念头。其他的都好说,金银粮帛爵位都可赐,这要是把公主送过去了,太子殿下可怎么处理啊?

更何况皇上还是想要让自己当使臣,要见到太子殿下,不把自己骂的狗血喷头才怪。

李世民听侯君集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对方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态度明显有些犹豫起来:“真是可惜,千百年来,我汉家儿郎好不容易在突厥这塞外异国打下一片天下。”

“如此人物,却.”

“罢了,即然右贤王丑如恶鬼,那朕的女儿肯定是不能嫁了,这和亲之事”

李世民还没说完,马宣良急促促推门走了进来:“皇上,漠北八百里急报,信使已到殿外!”

殿内三人都是一紧张,李世民断然道:“快传.”

最近这段时间,漠北局势紧张,李世民要第一时间知道详情,是以有过提前交待,凡是漠北军情,不必送往弘文殿,直接送到承庆殿,任何人不得阻拦。

为此还专门派人在宫门口,拿着金牌令箭守着。

信使嘴唇干裂,面色憔悴,一看就是远道而来,递上牛皮信囊后就被人带了下去。

最近这样的人挺多,马宣良对程序已烂熟于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