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朱雀VS九幽

夏迟迟捂着胸口坐在那里欲哭无泪,她被夜九幽作为针对性破阵的对象,挨揍得不轻。最大的伤害不是被作为突破口成功闯了出去,而是夜九幽破阵之前目光扫视她胸口的眼神那深深的蔑视,侮辱性极强。

临去之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听说当皇帝的胸怀都要博大,想不到堂堂陛下竟还不如年纪最小的崔元央。”

被破阵起码有那么一成半成的原因是被这句话说破防了,心神失守。

还好大家没人骂她。四象一体,不管是因为什么被破阵了,大家都有原因,不能赖在迟迟一个人身上。换了其他人被针对性的揍,估计也好不了太多。

其中三娘最是得意,因为她发现夜九幽瞥过来的眼神是嫉妒。要是选择她这个方位破阵,估计还真不一定破得了,破防的不一定是谁呢。

所以说先天魔神有什么了不起,天生地养的魔神之躯也就和傻鸟差不多规模。

岳红翎和皇甫情看着这俩的表情都有些好笑。夜九幽这样的魔神来对练,你们脑子里想的就是这?更气人的是像三娘这种的,明明脑子里天天都是浆糊,修行却依然不比任何人慢。

那才是无为而行,怪不得人说玄武最近道。

赵长河蹲在欲哭无泪的夏迟迟面前,有点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我的陛下,哪里受伤了?”

夏迟迟抽着鼻子,捉着他的大手捂在胸口:“这里。”

“可我就喜欢这种的。”赵长河把她抱在怀里,夏迟迟立刻得意地搂住他脖子不让动了。

看着其他女人斜睨磨牙的表情,旁观的飘渺终于醒悟,这骚蹄子是装腔作势就等着男人来安慰呢。

人类宫斗之术深不可测,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皇甫情瞥着徒弟那副模样最是没好气,问道:“你和九幽是不是有了什么很严重的发现?”

赵长河笑道:“何出此言?”

皇甫情没好气道:“要不是情况严峻,你怎么可能不继续趁热打铁?都哄得人为悦己者容了,第一件事居然是来磨合试炼。可知后续的敌手会很麻烦……但我们捋了一遍,并没有感觉剑皇白虎等人能麻烦到这份上,哪怕是夜无名,似乎也不至于此。”

岳红翎也道:“我感觉伱刚才在旁观战局时,心思都不在这,有些沉重的样子。”

赵长河笑笑:“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终究还是得我们自己修行跟得上,我们什么时候打过简单的仗?”

三娘忽然问:“你的修行……是不是突破了?”

“是,还需要再潜修一阵。”赵长河没多说,又道:“四象阵只是一种临时性的合击之法,你们不可能永远绑在一起同行同止,所以修习四象阵的本质意义是为了感悟四象之间的关联,带动自身的修行强化,而不是依赖阵法。如今你们的个体修行怎样了?”

众人都摇头,哪有那么快的事。

其中三娘和皇甫情都有一点关卡松动的感觉,但很难找到契机。她俩本来就是最强的,能够最早感受到突破迹象也正常,实际上内里还有点心态因素。

以前她们在赵长河身边也是最强的中流砥柱,自从上古魔神来了,飘渺九幽来了,她们忽然就泯然众人。两人面上不说,心中憋着呢。

“这种东西或许需要在战斗中寻求,枯坐修行是没有太大意义的。”皇甫情有些犹豫:“此前与飘渺姐姐和九幽之战我都有些感悟,尤其与九幽这一次,我感觉和她之间共鸣点特别多些。你现在到底和她到什么程度了,我若是单独去找她试炼,她会是什么态度?”

赵长河转头看她,可以感觉到皇甫情心中的斗志和不服,居然都拼到想和九幽单独面对面的程度了……

他叹了口气:“无需如此……其实吧,很多因果是你们自身需要承负和终结的,我不好说什么……从我本心来说,男人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自家女人从此不要赴险,我一点都不希望你们去拼的。”

皇甫情歪着脑袋看他抱着夏迟迟的臭样子,失笑道:“来昆仑单打独斗才两个月,就忘了前不久还靠着我们分工协力出征塞北呢。想把我们养成金丝雀,没门,本座纵横江湖的时候你和怀里的小混账还在吃奶呢!”

“好好好。”赵长河知道她不服气,皇甫情的骄傲也是她朱雀尊者的魅力,挺好的:“你可以自己去找九幽,找不到地方可以让飘渺带带……你们应该有不少东西是可以交流的,放心,她不会拒之门外。”

皇甫情有些高兴起来:“那你呢?”

“我需要闭关,约莫三五天。”赵长河抬头看天,略微估算了片刻,低声道:“出关之日,时间就差不多了。”

夏迟迟有些小遗憾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赵长河在夜九幽那里告一段落,回头会各种翻牌子渡过一段悠闲时光的呢,结果居然是回来就闭关,出关就出征。

遗憾归遗憾,这里倒也没有缺了男人不能活的。刚才那一战各有感悟,每个人都需要消化所得,三娘已经趴一边去了,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感悟;岳红翎始终盘膝闭目,端坐如剑。夏迟迟实际自己也有一堆东西需要消化,便也没打算缠着赵长河,离开他的怀抱坐到了一边。

结果刚刚离开就被赵长河一把拉了回来,抱着她踏入天河。

“诶诶?你干嘛?”夏迟迟有些紧张地揪着他的衣领子,眼珠子滴溜溜地去看姐妹们:“你不是说闭关的嘛,变成了翻我牌子会被笑话的。”

“你还怕笑话。”赵长河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我前些时日与飘渺感悟的山河气脉、生命之力,全是与你相关。你的修行比别人起步都迟,不趁着这个机会帮你开小灶,下次还打算被谁从你这里破阵?”

夏迟迟眼波流转,媚意盈盈:“小灶怎么开?”

“当然是你想的那种办法……”

两人消失在河中的最后一刻,夏迟迟递给了飘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飘渺没好气地抄着手臂,帝王求嗣这多关乎社稷稳定的事情,怎么就这么气人呢……你祭祀之礼送了没,就要我帮你?

她悻悻然拉起皇甫情的手,懒得多看:“走,我们去找九幽。”

…………

再度见到夜九幽的时候,她并不在自己的深渊里,只是独立山巅,安静地远眺远处的天光。

背影依旧萧索,但飘渺再也找不到以前看见夜九幽时的那种死寂之感,反倒像雪山上绽开了一朵凌寒之花。

“这些时日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飘渺站在夜九幽身后驻足,很是不可思议地问:“你给人的意象都有所变化,理论上说,说你已经不是九幽也没什么问题。”

“是不是九幽的,没那么要紧,是我自己就行。”夜九幽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的天光,低声道:“你又何曾是飘渺?”

“我身躯都是和他一起重塑,说是换了个人也确实没问题。”

“所以是否可以认为,飘渺与九幽都死了?”

“差不多。”

夜九幽沉默片刻,慢慢道:“那么如今的你,对夜无名还恨否?”

飘渺道:“此恨稍淡,未曾消除。她对我做的事情,无法原谅。”

夜九幽点点头:“很好,没被你的善良变成傻子。”

飘渺笑笑,没多说。

夜九幽道:“当先天魔神消亡殆尽的那一刻,天道对此世的影响便会陷入最薄弱的程度,夜无名在等的一定是这一刻。而现在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件事上,我们该报夜无名的仇呢,还是其他。”

飘渺默然。

夜九幽淡淡道:“报仇有很多种方式,杀了她是一种,阻止她想要做到的事、让她两个纪元的谋划尽成虚话,也是一种。你认为哪种对她伤害更大?”

飘渺终于道:“后者。如果真坏了她的事,在她眼里肯定比死更难受。”

“所以你打算做么?”夜九幽低声道:“可是阻止了她,却可能让另一个仇者快。”

飘渺已经看过了赵长河给的译文,也很清楚夜九幽在说什么,还是只能沉默。

对于自己曾作为别人设定好的泥雕木偶这件事,飘渺当然也是极为不爽的,幸运的是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就已经重塑身魂,如今的她早就已经摆脱,受刺激也就没那么大。

但她完全可以理解夜九幽的感受,那是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如果夜无名是跟天道作对,那么大家是否还要坏夜无名的事?

是否反过来要和夜无名先合作,回过头大家再和她算账?可是夜无名这种绵延两个纪元的大宏愿一旦完成,其修行必然会涨到一种大家无法企及的程度,那时候谁算谁的账?

飘渺无法解答。

旁边响起皇甫情的声音:“虽然不是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既然纠结,为何不交给长河决定?难道还是不信任长河?”

夜九幽终于转身看了她一眼:“长河可以为我刀劈夜无名,我信得过。但愿意刀劈,和愿意杀她可是两回事。长河自己内心都未必想得分明,我并不想逼迫他进行极端抉择。”

皇甫情有些震惊。

不愿逼迫长河进行极端抉择……这可是很爱他才会有的思维。

飘渺会这么想也就罢了,但说这句话的人居然是夜九幽!

真是崩碎三观。

皇甫情犹豫片刻,试着问道:“所以你们私下里说,不和长河提?那么一旦你们商议的结果,是长河不想见的呢?”

夜九幽摇头道:“主要是我对和长河提夜无名的事有些避讳。”

“为什么?”

“因为长河能在我幽暗的深渊里视物、甚至可以随意穿梭,我相信飘渺都未必做得到他那么如鱼得水。”夜九幽淡淡道:“夜无名不能随意进入我的地盘,但之前发生了……除了长河来过,没有其他因素。我不怀疑长河,但怀疑夜无名对他做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当他在时,我们的对话就瞒不过夜无名的视听。这很头疼,我甚至无法提醒长河,那等于当着夜无名的面说。”

皇甫情吁了口气,失笑道:“如果是这事,你们当可放心,长河有数。”

夜九幽神色微动:“他有数?”

“嗯。虽然长河没有和我们明言,但我们相处那么久,可以感觉得出长河暗中是对此有些筹备的,他始终在试图摆脱夜无名的影响。”

夜九幽微微一笑:“既是如此,我等着夜无名倒霉。”

皇甫情道:“你那么确信他会让夜无名倒霉?”

“这小男人,其实睚眦必报着呢。”夜九幽没再多说,又打量了皇甫情一阵,笑道:“来找我印证生死?”

“不错。不知九幽前辈是否……”

话音未落就被夜九幽打断了:“前辈?我很老么?”

皇甫情绷着脸不说话。飘渺也偏过了脑袋。

你不老谁老?按飘渺所见译文,这个世界都没有人比你老。

夜九幽抄着手臂道:“反正喊我前辈的话,那就别指望从我这里挖到半个字。”

你和你男人一辈,想把我变成前辈?想得倒美。

皇甫情憋了半天,终于没能忍住:“如果你乐意被我喊妹妹的话,我不介意让妹妹奉杯茶。”

夜九幽:“?”

要撕这个了是吧?还好本座早有准备。

夜九幽磨了磨牙,终于道:“想感悟生死,不用和我打……来参观一下你男人与你身边这位飘渺姐姐一同搞出来的莲池,或许你的涅槃之意便有了。”

飘渺惊艳无比。

这话直接把她飘渺安成了姐姐,不动声色把飘渺和她拉扯成了统一战线。并且如果飘渺是姐姐,那就不是按先来后到,而是按实力和年齿,那么她夜九幽自然也是姐姐。

现在难题摆在皇甫情面前……你要不要去参观莲池?要的话就得把这名分认下来,还要继续撕的话,莲池可未必让你进了。

想不到夜九幽看似孤僻,竟还有这一手……是因为和夜无名斗嘴多了?

结果皇甫情在这方面的造诣更是魔神级,只略微顿了一顿,就很顺畅地叹了口气:“喊前辈姐姐倒是没什么的,毕竟前辈年齿确实长了许多。就不知道李家小姐嫁入大汉,需不需要太后主婚……”

夜九幽脸色大变。

完了,才想起来这厮是太后!如今大汉皇室唯一的长辈、并且还算是她与赵长河的媒妁!

夜九幽简直想穿回一年前,断了自己李家小姐的因果,这是什么作茧自缚的鬼玩意儿!

飘渺捏住了脑袋。

就你还想乱人家后院,这方面的水准好像不是一个档次的,不如跟我回去找央央学学?那丫头在这方面好像段位挺高的。

哦对了,那边夏迟迟已经瘫了……恰好这次他俩双修的主题是生命之力,看来龙种确实差不多了,都未必要自己的神力……

“走什么神呢?”夜九幽愤愤然的传念直达飘渺脑海:“你我就这般被一个凡人女子欺辱?”

“她也算不得凡人,怎么也是朱雀法则的代表,御境二重之巅的顶尖人物,上古朱雀的水准也不过如此。”飘渺叹了口气:“别急,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怎么报的?”

“至少她女儿会比她先生孩子。”

夜九幽:“???”

这什么和什么?这飘渺和人类混了几天,怎么说的话连我都听不懂了。

(本章完)

第863章 各自前行

赵长河的闭关,说是需要三五天,实则除了给夏迟迟开了几个时辰小灶之外,后续也仅仅闭关了一天半。

他感觉自己的御境三重有点小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感受过,常常会觉得自己修行过快缺乏沉淀,升级都升得很没实感。但力量确确实实提升了,战斗表现力一点也没比别人差,往往还能越级,也就把这点小顾虑压了回去,认为是修行时间短所带来的必然感受。

但这一次感受比以往都明显,内心很不踏实很不踏实。

很早以前,玉虚让自己回望来时路,那时确实让自己心态沉静、查缺补漏,获益良多。可是这一次无论怎么去回顾,也没察觉有什么缺失不足。

沿途以来的风景历历在目,那些事那些人,时日虽短,烙印却浓。

因为现在的精神力和记忆力都不是以前可比,哪怕日常匆匆一瞥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忽略或忘却。尤其对于修行路上的点滴感悟,就更不会有什么缺漏。

有些东西比如什么灵狐刀意狂沙刀法元屠剑法啥的,看似不再用了,那是因为有些是确实没有再用的价值,有些已经化在自己的日常招数里不分彼此。

锻体方面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步一步的打造,实则当厉神通传授了完整的横练方法、以及与飘渺共浴先天莲台之后,无论为体为用都已经圆满,是真正完美的魔神之躯。

而自从上次与烈的交集之后,更是摈弃了煞气应用,仅以此躯御血气,类似于以自身血肉演苍穹的路子,算是择烈与夜帝二者的优点相结合,也不受二者的牵制。

就连刀路上,原先血煞刀法的绝学也已经化为自己的理解。刀路看似和以前差不多,其意已改,那种血煞横空的戾气早就成了星河倒悬。在如今突破御境三重之后,这方面的表现力会更明显。

那到底还有什么错漏遗失,以至于会有心虚之感?

缺乏沉淀应该是事实,但应该还有一些别的诱因导致。如果不是内因,那应该就是外因。

有一些外在因素没能搞明白,本能地警惕,心下不安。

除了已有预备的身后眼问题之外……是不是直指眼下的西南之约有什么问题?

——天道如果没死透,和夜无名必有博弈。但截至目前夜无名的计划一直在进行,却看不出来任何来自天道的反扑,除了自己灭杀黯灭的那一刻有种类似被动的天罚反馈之外没有其他。那天道的博弈是什么?

可惜自己的因果修行还是不够,想要看未来,总是一片模糊。

最终预计五天的闭关打磨消化,赵长河仅仅闭关了一天半就心神不宁地睁开眼睛。

感应了一下四周,皇甫情和飘渺都没回来,岳红翎三娘夏迟迟各自躲在一朵浪花里修行自己的。

赵长河一闪身,先去找了岳红翎。岳红翎剑心通明,对于危机的敏感度历来是最高的一个,和她交流一下或有所得。

察觉他的接近,岳红翎睁开眼睛,有些叹息:“这无尽天河浪花之中,要准确找个人并不容易,你现在的修行我已经看不懂了。”

赵长河有些疲惫地靠在她怀里:“但我有了难题,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姐姐。”

岳红翎失笑:“还叫我姐姐呢?你都比我强这么多了……”

赵长河道:“你永远都是啊……”

岳红翎笑道:“虽然近期大家是在合练,也是打磨自身,但有时候总有个恍惚之感,这样的聚集就像在等伱翻牌子等宠幸似的。有你这么对待姐姐的么?”

“我没这么想啊。”

“知道你没这么想,但大家都有这种感受……你道朱雀尊者为什么熬不住性子,想拼一拼?”岳红翎笑道:“可能也就三娘懒得计较这种事,她只想睡觉,你爱来不来。我呢,是不怕和你直说,互相参照修行我是愿意,但这种等候翻牌宠幸的感受我是不喜欢的。”

“嗯,我知道……”

“我在想啊,等这次尘埃落定,你最好是别把大家聚在一起住。连我都不喜欢这种日子,那两位上古魔神自有天地,强行住在一起对她们可能更是折磨。”

“知道了。其实我也没想要都聚在一起,最多只想大家关系别太隔阂,这次聚集是为了决战的。”

“嗯,你刚才说难题,与此番决战有关?”

“是……想问你近期是否会有心悸之类的剑心警醒?”

“没有,我倒是有很强烈的预感,我和剑皇前辈还会有一战。”岳红翎皱眉道:“这种预感很奇怪,按理剑皇前辈自有风骨,和我们并无本质冲突……我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纯粹是剑道的交替,上次未完成?”

赵长河沉吟片刻,笑了一下:“我大概有点数了,多谢姐姐。”

“你和我说谢?”

“那亲一下?”

“一边去,身上夏迟迟的味道都没消呢。”岳红翎一把将他推老远:“本女侠想要了自己找你,没事别打扰我修行。”

赵长河踉跄跌出浪花,想了想,又去了三娘那里。

岳红翎有等着翻牌子的不舒服,三娘说是没心没肺只睡觉,是否心里也有点疙瘩?

会不会心中不踏实的感觉与自己没有照顾好所有人的心情也有点关系……

到得三娘身边,就见三娘大字型趴在水上睡得正香,身下的水波被她揉成一团像个大抱枕一样,凸显了御水之力揉圆搓扁,天下水行无不所用。

赵长河见她睡得可爱,便也没有打扰,只是蹲在旁边轻轻俯身吻了一下。

说来奇怪,以前三娘说是懒散,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爱睡,一天天趴在那真跟个龟龟似的。离谱的是她那种即将突破的气息越发浓郁了,和正在拼命想要突破的皇甫情感觉差不多……赵长河忽有所悟,三娘这其实是即将突破所需的能量太过庞大,龟趴睡眠是她聚集能量的手段。

如果说突破既定的藩篱,现在回顾起来,三娘或许是所有人之中最早、且最无意之间就达成的一个。就像剑皇想结合白虎之意、朱雀需要结合九幽的生死之意,都是突破既定框架的直接手段。所以当年三娘成功把玄武之意和海皇信仰糅合在一起,“被设定的上限”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破了……

无所求的龟龟最幸运。

但是三娘靠这样自然增长的能量去突破,或许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积累过程,如何帮她把这个过程无限缩短是个问题……常规的天材地宝对于御境三重这种档次来说都如同塞牙缝,远远不够;双修的话,自己和三娘又不像九幽是第一次有那么好的效果,也是需要长期和合共进才行。

赵长河思前想后没找到短期能速成的办法……不过既然三娘这种情况反而不需要焦虑,遇到合适的机会留意着就行。他轻手轻脚地把戒指里收藏的所有能增进修行的天材地宝全部掏了出来堆在三娘身边,悄悄退出了天河。

离开的刹那,沉睡的三娘伸手一揽,把他放在边上的天材地宝全部揽在怀里,又咂了咂嘴,露出舒适的笑容。

回头再度修行了一天,次日一早,皇甫情回来了。赵长河也停下修行,出关见她。

皇甫情正站在河边皱眉沉思,好像遇上了什么难题。见他出关,皇甫情回过神,笑道:“你比预计的出关早很多啊……如何,御境三重稳固了?”

“嗯……实际更早就出关了。你的情况如何?看你愁眉苦脸。”

“可能欲速则不达吧……九幽那边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启发作用,但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将破未破,隔了一层怎么都找不到门径。”皇甫情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道:“并且我在感悟之时,有些心悸感,总觉得不祥……却又摸不清这种心悸之感来自何方。”

赵长河怔了怔:“和飘渺九幽她们说了没,她们什么反应?”

“她们都没感觉,就我有。”

赵长河吸了口凉气,暗自皱眉。岳红翎剑心通明,九幽飘渺这些修行更强,都没有类似感觉,结果独独皇甫情和自己有类似的不安……这是否因为她是朱雀,在箴言之内?

而岳红翎只是代表白虎补四象之位,她的修行核心并非白虎,夏迟迟的白虎传承也很浅,唯有韩无病才是真格的。是不是可以认为,朱雀白虎汇聚的箴言里,朱雀已是皇甫情,而白虎既不是岳红翎也不是夏迟迟,可以代表白虎应此箴言的依然是韩无病?

“多想无用,还是得亲身看看再说。”皇甫情笑道:“该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去了吧?我们征战江湖,这种感觉常有,不算什么事。何况不让我去四象阵可就豁牙了,力量大降,可不合算。”

赵长河摇了摇头。确有因果的话硬要去躲是躲不开的,事情终归要解决,倒不如趁现在最是兵强马壮的机会直面它。既然隐约知道问题在哪,着意关注着,总比此前瞎猜的好多了。

“九幽和飘渺呢?”

飘渺飘然而至:“九幽说她有点筹备,让我们先行,她随后会到。”

说话间,各自修行的岳红翎三娘夏迟迟也都汇聚出来,修行没见涨,倒是一个个神采奕奕。可见此前赵长河一个个去关心的举措还是很合时宜的,至少让大家打消了那种被翻牌子等宠幸的感觉,心情都好。

其实单是心情畅达,都能让修行更顺利。

见到皇甫情和飘渺,个个都笑嘻嘻地挥手打招呼:“回来啦?和九幽战况如何?你可是代表四象出征,别丢了我们的脸。”

皇甫情也丢开此前的烦闷,很是得意地回应:“自然是大获全胜。”

一伙人都在笑,谁都知道论战斗皇甫情肯定打不过九幽,这所谓的大获全胜不用想也是在另一种战场,大家都打过。

三娘笑道:“你那水平都能大获全胜?”

皇甫情冷哼:“我水平怎么了?只要把唐晚妆身边那个小丫鬟封了口,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夏迟迟欲言又止。你以为你有什么水平,要不是总拿权威罚人抄书,你连我都打不过。

算了懒得说她,免得又挨揍。夏迟迟很快转移话题,问赵长河:“既然都在了,要不早点出发?我离京久了不太好,晚妆压力会很大。”

赵长河点点头:“那就出发。九幽随时能神降,既然说了随后就来,那我们先行一步,我有些担心思思。”

约定时日是一回事,未必非要准点去。现在风云汇聚苗疆,思思那里的力量不足,再耽搁下去不知会不会出事。急于非要突破修行才去只能是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反效果,还不如提前过去安心。

众人看着他伸手虚按前方,空间渐渐扭曲样子,都很惊讶:“你在干嘛,难道你现在可以带这么多人挪移空间?”

赵长河微微一笑:“从这里到苗疆,问题不大……有朝一日,我带你们回老家看看……我觉得距离能做到的那一天不远了。”

空间扭曲变幻,只在刹那间,眼前奔腾的天河已然不见,下方已是宁静的洱海苍山。

…………

思思就站在苍山上,看着下方绵延千里的金黄稻田。

洱海之畔的平原就是极佳的沃土,苗疆从很早开始就农耕了,不是从思思手上汉化开始。

除了此地,广袤的苗疆还多的是上好的耕作之地,灵族迁徙出来的人们填补了苗疆的人口空缺,四处垦荒,时至今日终于见了成果。

往年乱世,民不聊生。除了兵荒马乱无力组织良好的耕作、以及官僚与土司们的刮地三尺,还有很大的因素在于这些年岁总是风雨不协。单单是蝗灾和干旱,在近十年内的苗疆就出现过五六次。

去年的年景稍好,但也是兵灾之年。苗疆为了粮食问题一度需要从灵族秘境调粮,还通过李肆安从荆襄调运。思思能够坐稳大理女王的位置,除了力量镇压之外,她能解决所有人的衣食问题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如果今年依旧大灾歉收,那好不容易稳定的苗疆依然会埋下乱源。思思无数次祈祷祖神的庇佑,希望能有个丰年,别让苗疆在自己手上又乱起来。但祈祷归祈祷,思思心知祖神庇佑什么的,往年都没见有用,只能算个心理慰藉了。

没想到今年还真的神灵眷顾,如此风调雨顺,大丰收的场景让苗疆上下笑得合不拢嘴,也让思思这个大理女王的威望一时无双。

思思彻底松了心弦,听着旁边盘婉等人的奉承之声,暗道威望拿来干嘛用?如果以后都是这样的和平年景,自己这大理王都可以不要做了,跑京师去钻男人被窝去。

说是同心蛊可以共享对方在想什么,可间隔万里,同心蛊效果也没神到那份上,这蛊平时和白下了差不多……不过有一个好处,如果自己强烈呼唤,他会收到的。可惜平时不能擅用,那可是压箱底的底牌。

冬日一别,时至如今又是初秋。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这动不动都是几个季度不见,又算得什么事……难道自己名字是思思,就得这样一辈子在思念中渡过不成?

可思思也知道赵长河有很多事要做,敌人未曾肃清,还有虎视眈眈的魔神。

就连自己的老巢大地都是不稳定的因子……自己镇守苗疆,除了还民众一个安居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盯着这件事情,不能让这件事毁了灵族民众,更不能让战火波及苗疆。

这个世界上,除了赵长河这一拨人,其他的魔神再也不会有人关注生灵的死活。

比如灵族走出去的烈。

“殿下做好决定了么?”不知何处传来了传念。

思思平静地回复:“我已经说了,莫说万灵之血,就算只是一人都不行。”

“你难道不知,那复苏的是你们的祖神?万灵之血比之祖神复苏,孰轻孰重,你真搞不清么?”

“让灵族有今日之盛的,是灵族人自己……如果要感谢旁人,那该谢的是我那屡次救灵族于危难的夫君,而不是任何一位神灵。”

“也就是说,即使祖神复苏,你们也不会听祂的?”

“那要看祂会做怎样的事。”思思平静地道:“我夫君也曾经问过前辈,既许神佛俱散,为何自己又做神魔之举?今日我也是这一句。”

“因为有更重要的抉择……如果你依然执迷,我会自己来做这件事,你同不同意没有意义。”

“既然需要万灵主动,阁下实力再强也没有用吧。”

“有……我可以让他们如今最敬爱的女王身中奇煞,只有万灵献血才能解除,他们就会主动做了。只是毕竟我与你夫君有香火情,也不想和他撕破脸,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

思思笑了笑:“阁下之所以耐着性子和我谈判,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夫君,还有个因素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吧。只要时间到了,阁下也就不会顾忌那些,该怎么做就会怎么做?”

“确实如此。”

“前辈确实坦荡。”思思笑道:“但我可以与阁下打个赌……不需要等到那个时间,我夫君就会来了。他不怕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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