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秦王也!

“冷静,冷静……

“作为一个专业的玩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慌……

“可恶!怎么能不慌啊!对面可是人形高达秦王啊!”

李鸿运努力想要说服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很快还是失败了。

说真的,在了解了秦王,也就是之后的梁太宗在这一阶段的所作所为之后,任何人穿越到他的对手身上,都只会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没法打!真的没法打!

人终究是不可能打过挂逼的。

别说是李鸿运自己,就算是把历史上许多著名的英雄豪杰请来,面对梁太宗也依旧是白给。

或许盛年的时期的盛太祖来了可以掰一掰手腕?

但秦王的人形高达属性,还是会让他在战场上获得极大的优势。

或许到时候会变成双方对峙僵持,互相比拼寿命的局面也说不定……

但不管怎么说,梁太宗是古往今来最会打仗的皇帝,横压当世一切名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李鸿运现在明白为什么会给自己三个金色天赋任意挑选了。

这玩意……就算是拿了金色天赋,也多半还是要白给的!

但痛定思痛,李鸿运还是只能暂时忘掉自己的对手是无敌的秦王这一事实,开始考虑这个历史切片的通关条件。

“从目前的局势来分析,窦建德和王世充,并非全无胜利的可能。

“但想要大胜那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解了洛阳之围、让秦王退兵;中等的结果,是双方长期对峙,最终洛阳被攻破,窦建德安全撤回;最差的结果,是被‘一战擒双王’,直接被一窝端。

“那么,或许只要我能打出比历史上更优秀的表现,就有可能会通关?

“嗯……如果这样想的话,难度就没那么可怕了。再怎么说,被一战擒双王已经是最最糟糕的情况,我再怎么作死,也很难比这个更惨。

“不管怎么说,会战兵力是十万对三千五,优势在我!”

在正式开打之前,李鸿运首先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当前这场大战相关的历史知识。

说到窦建德,后世很多人都将他视为这个时代仅次于梁的第二大割据势力,也可以说是,有望一统天下的二号人选。

一战擒双王之所以能够名震天下,成为秦王最为得意的一次壮举,正是因为窦建德、王世充这两个王,和梁国一样,也都代表了前朝正统的一支,并且是当时天下除梁国之外最大的两个割据势力。

这两人一平,已经基本上意味着梁朝横扫天下、再无对手。

而相较于王世充,窦建德显然更有英雄气概。

王世充的军事才能一般,在政治上也显得颇为小家子气,所以当时他的地盘虽大,但很多英雄豪杰都没有真的将他放在眼里。

梁军先打了王世充,很快就将他打得只剩洛阳一座孤城。

而王世充为了自保,就向窦建德求援,说的无非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那一套道理。

毕竟王世充一旦被灭,光靠窦建德自己,也不可能挡得住梁军。

于是,窦建德思前想后,认为此战非打不可,于是举兵十万浩浩荡荡地杀奔虎牢关。

梁军这边,由于围攻洛阳时间已久,但洛阳实在是一座坚城,短时间内根本打不下来,持续作战士兵都已经疲惫。所以,梁军中许多人都有撤兵之意。

但秦王力排众议,认为如此大好局势一旦放弃,之后就会变得不可收拾,最终继续留大军围攻洛阳,而自己则是只率三千五百精锐玄甲军赶赴虎牢关,迎战窦建德的十万大军。

从结果上看,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被秦王的区区三千五百人杀得尸横遍野,还被生擒了,怎么看,都有点废物。

但如果抛开虎牢关一战,以窦建德的视角来看,那么就会发现,他其实也算是乱世中的一个英雄人物。

与出身豪族的秦王不同,窦建德出身寒门,家中虽然不穷,但也谈不上有什么根基。

他少年起就为人豪爽、讲义气,看到乡里有穷人因为家贫办不了丧事,就杀掉自家耕牛换钱给穷人办丧事。此外,也曾有数名盗贼去他家中劫掠,结果被他一个人砍死四五人,余者吓得四散奔逃。

在这种情况下,窦建德的名声逐渐在附近乡中远播。以至于,当乱世中流寇作乱时,都刻意地避开窦建德,从不敢也不愿去抢掠他家。

只是没想到,这反而给窦建德带来大祸。

当地的官员发现流寇和盗匪从来不去抢窦建德,怀疑窦建德才是这些流寇的幕后主谋,于是将他全家杀死。窦建德没办法,只能落草为寇,并一步步地站稳脚跟。

而在势力逐渐扩大之后,窦建德所展现出的一些特质,也能够展现出他的宏图伟略。

比如,面对招揽的各种前朝官员、降将,手下曾经劝他全都杀死,以免变生肘腋,但窦建德全都拒绝了,而是以宽仁之心,对这些投降的官员、将领坦诚相待。

而在他所割据的河北之地,劝课农桑、发展生产,让人民安居乐业,以至于在其败亡二百多年之后,当地还有许多父老祭拜他。

总结起来,窦建德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都算得上是当时的一流人才,而且没有短板,是个六边形战士。

当然,他也不能说是完美,也有因为一时昏聩而冤杀将领,或者制定了错误的战略目标这样的问题。

但是……跟梁末那群割据的势力相比,无疑是全方位的吊打。

不说别的,梁末那群割据势力有几个懂得海纳百川的心胸?又有几个能劝课农桑、给百姓安居乐业的条件?不吃人,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何况,即便是在梁朝初年这个群雄并起、璀璨如繁星的时代,除了梁太宗之外,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绝对不会犯错?

梁太宗的父亲,梁高祖,犯的错比窦建德离谱多了。

比如在跟刘武周大战的时候,硬是不想让梁太宗出手,以至于拖了好几个月,让整个河东的局势完全陷入糜烂,连着送了好几拨。甚至都琢磨着是不是要放弃河东这块风水宝地了。

最后还是梁太宗急了主动请战,这才一战而重新拿下河东之地。

这完全是梁高祖用人不当造成的恶果。

但没办法,他有个好儿子。

窦建德也有话说,梁太宗要是我儿子,我不是一样嘎嘎乱杀?

总之,窦建德此时的局势,谈不上绝境。

当年窦建德来到虎牢关时,应该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飞龙骑脸不可能输的状况。

而在李鸿运看来,情况当然不像窦建德想的那么乐观,但要说全然没有反抗之力,倒也不至于。

毕竟从事后分析,窦建德的大败,稍微也是有一点运气成分在里面的。

李鸿运很快在脑海中简单复盘了一番当时的状况。

这场大战,其实于作战双方来说,都是一次不太愿意开始,而且充满风险的大战。

梁军这边,他们与王世充已经打了很长时间,而且洛阳久攻不克,许多士卒都已经疲惫,军中也有想要撤兵的想法。

而窦建德的夏军这边,同样也是一支疲惫之师。先是打幽州,而后又打孟海公,迁延日久。其实本该休整一番,但洛阳这边情况紧急,于是再度领兵前来。

之前的军事行动并不顺利,说明窦建德的夏军,在组织度上是要比梁军差很多的。

而最致命的一点在于,他们晚了一步,虎牢关先被梁军拿下了。

如果窦建德能够先一步拿下虎牢关,那么即便是梁太宗恐怕也无计可施,只能暂时退兵,之后再徐徐图之。

只可惜兵贵神速,有时就是差了那么十几天,最后的结果就是天壤之别。

但窦建德有他的优势,那就是人多。

梁太宗带的玄甲军只有三千五百人,据守在虎牢关;而窦建德的大军则是有十万之众。

但或许是因为人数的问题,让窦建德产生了错觉。

他在河边摆出一字长蛇白给阵,在汜水对岸,隔着这条小河跟虎牢关上的梁军对峙。这些士兵鼓行而进,可谓是声势壮大。

虎牢关地处要冲,北边是黄河,东边紧邻关隘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河汜水,而南方则是鹊山。

也就是说,窦建德命令自己的大军在汜水对岸几乎是把每一寸土地全都给占上了,大军列阵,绵延不绝。

从事后来看,这显然是个白给的决策,但窦建德也并不是一个完全不知兵的人,他做出这个决定显然也有他的考量。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攻势。

其实这一仗如果把梁太宗换成另外其他的一个什么将领,就会发现窦建德的这个布阵并不一定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在汜水对岸列阵、鼓行而进,做出即将大举攻城的架势,虽然谈不上什么特别优秀的方略,但在一般人看来,却也不算什么大错。

虎牢关易守难攻,贸然攻城如果久攻不克的话,梁太宗突然带着骑兵杀出,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所以,窦建德并没有贸然攻城,而是在汜水对岸列阵。

一方面,双方隔着汜水,梁军想要打过来,就得先渡过汜水;另一方面,窦建德这边已经是成型的军阵,对方强行渡过河水冲击,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优势,甚至可能陷入焦灼,反过来被窦建德给拖住。

所以,窦建德多半判断,秦王不会出战。

毕竟双方的人数是三千五百人对十万人,在窦建德看来,他输得起,但秦王输不起。

那么,如果将“秦王多半不会出战”这一点纳入考量的话,窦建德的这种列阵方式就可以给梁军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设想一下,你们只有三千五百人,虽然占据着虎牢关,但登高望远,只看到敌人的军队布满河岸,列阵鼓行而前,阵容整齐、军威大盛,而你方将领严令不得出战,只能在城上战战兢兢地看着……

这必然会对双方的士气有所影响。

如此一来,等窦建德率领夏军真正开始攻城时,就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

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王真的敢用三千五百人去冲十万大军。

而且是强行渡过汜水,去冲击已经列阵完成的十万大军!

从事后来看,秦王的这一手,属于神仙仗,一般将领别说打出来,连想都不敢想。

秦王先是坚壁不出,而后,在看到夏军的士兵因为天气炎热而纷纷坐地喝水之后,瞬间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战机,带领骑兵突然杀出!

而窦建德此时正在中军与诸将开会,直接被秦王带着骑兵冲到近前,仓皇逃跑,而夏军的战线就此土崩瓦解,十万大军被秦王追了三十里,窦建德也被生擒。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夏军士兵敢坐地喝水?为什么窦建德敢在这个时间在中军大帐开会?

显然,他们都不认为秦王敢冲出来,甚至将“梁军会长时间在虎牢关中坚守、不会出来”这一点当成了必然发生的事实,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只能说,窦建德的布置并无太多不妥,如果对方是个别人,他赢下来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或者就算不赢,至少也是双方在虎牢关前继续僵持下去,不会惨败,更不会全军覆没。

只可惜,对方并不是别人,而是秦王。

所以,就是这一个或许都称不上是破绽的破绽,被瞬间抓住,而后就是被追砍三十里。

……

在尝试着复盘了虎牢关之战之后,李鸿运对于梁太宗的挂逼属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总结起来,梁太宗作为千古帝王中最会打仗的皇帝,他的强大之处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后勤充足、将士用命。

梁太宗几乎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但凡他上前线,梁军必然粮草充足,所以,如果双方长时间对峙下去,那么先没粮草的一定是对方。

而且,梁太宗的个人魅力是很难想象的。他多次在战阵中杀入重围、救援各路大将,所以在将领中,都对他心服口服。至于那些小兵,他们都知道跟着秦王就不会输,所以也都愿意为秦王效死力。

所以,军队的后勤保障、组织度,在没开打之前,就天然拉满。

第二,以正合、以奇胜。

梁太宗从来不会犯错,也不会露出任何大的破绽给对方。凡是你看到的破绽,几乎全都是梁太宗设下的圈套和埋伏。

跟强敌交战时,梁太宗总是坚壁清野,坚守不出,敌方进攻十次、百次,也无法占到任何便宜。

但如果梁太宗决定出手的时候,只要一次,瞬间就是追砍三天三夜,一战而定乾坤。

第三,堪称开挂一般的个人勇武。

在冷兵器时代,猛将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是十分关键的。

比如在虎牢关大战开始之前,秦王带着几十名骑兵去亲自探查敌营,看到窦建德的斥候不仅不跑,反而还大呼“我秦王也”,疯狂拉仇恨。

窦建德派出几千名骑兵去追,结果秦王一箭一个,谁敢冒头就射死谁,就这样,窦建德的几千骑兵追了三回,硬是抓不到秦王,最后反而被引入了包围圈,大败而归。

假如窦建德这边带兵的也是一个武力值跟秦王相近的猛将、一箭射死了秦王的坐骑呢?或许虎牢关之战的结局就会被彻底改写。

只可惜,当时秦王的个人武力值,就是整个时代的天花板。

别说是窦建德这边,就连当时代的另一个挂逼尉迟敬德,那个能在马上随便把对方马槊夺过来的猛人,遇到秦王也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总结起来,跟秦王打仗,就像是一个青铜选手跟王者大佬solo。

王者大佬甚至可以一只手跟伱玩,他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凡是你认为的破绽都是陷阱。而你在战战兢兢想要在塔下苟住的时候,却发现或许你的一个自认为再正常不过的小动作,在他眼中却已经是一次单杀你的机会。

“他已经死了,他还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秦王眼中的战争。

……

如果是跟秦王这种人做队友的话,或许感觉不到他的变态之处。

可一旦换个视角,换成了对手的视角,这种恐怖就被无限制地放大了。

但,总还是要打的。

不打,这副本就没法通关。

李鸿运来回踱步,快速思考着对策。

在了解了秦王的作战风格之后,或许能够反过来利用他的这种风格,做出一些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马而来。

“报!我方斥候骑兵遇到一人,自称秦王!”

李鸿运不由得一惊。

来了!

显然,这是秦王亲自带着骑兵来探查地形了。看到窦建德的斥候骑兵之后,他不仅没有跑,反而还大喊“我秦王也”。

之后的结果,是窦建德派出数千骑兵去追击,结果一路硬是追不上,反而追到了梁军的埋伏圈,大败而归。

李鸿运立刻说道:“牵马!取本王的弓来!点齐一万骑兵,随我出战!”

转瞬之间,李鸿运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第一次尝试。

那就是,尝试着利用秦王喜欢只带几十骑兵出来浪的这一点,直接将秦王给斩首!

从历史上看,秦王这种爱浪的属性确实让他几次陷入险境,有一次甚至战马被射死,是部将将战马让给他才杀出重围。或许一个阴差阳错,真就交代在战场上了。

李鸿运觉得,如果他真能侥幸赢过秦王,那多半就只能寄希望于这种侥幸了。

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本章完)

第300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尘烟奔腾、蹄声阵阵,一万骑兵在李鸿运的带领下,从夏军的大营中杀出。

当然,这一万骑兵,不可能一下子全都展开。

虎牢关之外的地形本就比较狭窄,这一万骑兵也都是从绵延甚广的各个营帐中抽调出来的。

所以,李鸿运真正能够带在身边的,也不过是千余人,而更多的骑兵则是跟在身后,由各级将官带领。

骑着马,李鸿运有点后悔。

哎,真该抽时间去考个驾照的!

有没有骑兵的附属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后悔归后悔,他毕竟也只能选择一个附属身份而已。

此时,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骑马。

之前他也花了很长时间在骑兵试炼上,虽然没能通关,但也磨练了自己的骑术。而且,梁朝时马镫和高桥马鞍早已普及,既然骑的是有镫马,那么对于李鸿运来说倒也不算太难。

更何况,他现在使用的是窦建德的身躯,窦建德本身的骑术也不错。

如旋风一般冲出大营后,李鸿运很快看到了梁军。

果然,秦王没走!

这位果然不愧为作死小能手,先是在见到夏军斥候之后,大喊“我秦王也”引对方来战,然后射死了几个人;而后,他甚至还不走,在这边慢悠悠地逛,仿佛就是在等着夏军的大军过来。

那么此时秦王身边有多少人呢?

也就几个人,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李鸿运知道,这还是秦王更预留在后方的一些人汇合之后的人数。

按照史料记载,此行秦王本来就只带了数十名精锐骑兵,而在前行的过程中,他不断地将人留在后方不同位置作为接应。而等他真的来到夏军营寨附近的时候,已经只剩两个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高呼“我秦王也”然后跟夏军开打,这确实是一般人干不出来的事情。

在窦建德得知消息的时候,秦王已经跟夏军的散兵斥候以及小股部队打了一阵。

秦王显然并没有打算撒丫子逃命,他且战且退,一边不断射死敢于追上来的夏军骑兵,一边跟自己预先留在后方的骑兵汇合。

而等到窦建德派出数千骑兵部队再次追来的时候,秦王已经安然无恙地撤退到安全地带,并且让窦建德的骑兵部队一头扎进了他早就安排好的包围圈。

想来那些夏军骑兵,也是够憋屈的。

这一路上猛追,虽然不断地在被射死人,虽然秦王身边的骑兵也在不断增多,但往往都只是一两个、两三个地增多。追了好长一路,秦王身边的骑兵也才增加到几十个而已。

于是在这种警惕又放松、再警惕再放松的无限循环之下,这些骑兵显然都已经上头了,等到他们终于彻底上头的时候,秦王的埋伏已经在等着他们。

攻心之计,恐怖如斯。

不过,李鸿运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本,自然也可以对窦建德的布置做出相应的修改。

他先是为求稳妥,将数千骑兵直接提升到万人,而后便是不放心别人领兵,自己亲自出击。

虽然这不是窦建德的风格,但李鸿运心里清楚,自己亲自出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若是派别人出击,那就真的白给了。

果然,看到夏军骑兵之后,秦王拍马就跑。

李鸿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只能远远看到秦王穿着华丽的明光铠,胯下是一匹高大神骏的大青马。

之所以一眼就确定了这是秦王,是因为他身上辨识度比较高的元素实在太多了。

此时梁军的铠甲还不是后世能够看到的那种标准的明光铠,但考虑到秦王三番五次杀入敌阵、在马都换了好几匹的情况下还依旧能全身而退,可以见得他身上的铠甲一定是十分精良的。

此外,秦王在于窦建德作战时,骑乘的正是青骓。他所骑乘的六匹骏马被刻在他与皇后的合葬墓中,因此相关事迹也被记载了下来。

而且,秦王还背着一把明显比正常大出一号的强弓。

这三点信息,已经足以确定秦王的身份。

李鸿运当即拍马,大胜喊道:“追!有人能射秦王乌骓马一箭者,赏五十金!有能伤秦王者,赏百金!有能杀秦王者,赏千金,封侯!”

崽卖爷田不心疼,反正花的都是窦建德的钱,李鸿运才不在乎。

更何况,如果让窦建德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恐怕会给出比这更多的赏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窦建德带得都是河北兵,其中也不乏悍勇之辈,此言一出,整个骑兵部队的速度立刻拔升了一截,紧追不舍!

眼瞅着双方的距离快速拉进,跑在这几名骑兵最后方负责亲自殿后的秦王也终于有所动作。

他在马背上转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前方的一名夏军骑兵立刻应弦而倒。

秦王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张弓搭箭,箭无虚发。

李鸿运也已经张弓搭箭,然而,他射出的箭矢却软趴趴地落在地上,基本不可能射到秦王。

“差距有这么大?这不科学……”

李鸿运不死心,他再度张弓搭箭,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射不到!射程不够!

即便勉强进入射程,但秦王的战马并不是傻呵呵地跑直线,而是灵动闪转,这更加增加了射中的难度。

恍然间,李鸿运明白为什么了。

之前他就在想,为什么史料记载中,只有秦王射别人,而从来没有别人射秦王。

如果是在正面冲阵的情况下,秦王的战马还有中箭的记录,但在这种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却几乎全都是秦王的单方面吊打。

显然,有三个原因。

第一是秦王的膂力惊人,他手中的大弓天然射程就比其他人要高得多。

第二是秦王的马快,比如此时他所骑乘的青骓,据说它曾经身中五箭,全都是迎面射来的,但中箭之处的分布却是前一后四。由此可以看出它飞驰的速度之快。

至于第三点,显然是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在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几乎全都是秦王在钓鱼。也就是说,是敌方的大军在追秦王。

秦王是从前往后射,是逆着敌方骑兵追来的方向;而敌方是从后往前射,是顺着秦王逃跑的方向。

这样一来,双方的射程自然会有巨大的差距。

而秦王之所以每次都故意用少数人钓鱼,显然就是在享受这种ADC卡射程戏耍对方的快感。

即便此时李鸿运已经拿了膂力惊人的这个天赋,即便他扮演的是窦建德、骑的战马也不错,但一来他自己的骑术不如秦王,二来顺着追击方向射箭时射程也差得很远,所以,再这样追下去,几乎还是被吊打的命!

之前窦建德的骑兵追逐秦王,有史料记载,这些人追上去,被秦王射死了几个领头的,于是惶惶然地撤下来,又追上去,又被射死几个领头的,又撤下来……如是者三。

这倒不是说这些骑兵贪生怕死、作战不够英勇,关键是,他们完全看不到追到秦王的可能性!

可以想象,当他们拼命拍马拉近距离,却被秦王接连射死,而距离真的拉近后,秦王却也一催马,青骓就瞬间提速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这样绝望的场景反复来几次,正常人也确实完全没有追击的勇气了。

只是军令还在,士兵们也存在一定的侥幸心理,认为或许可以凭借人多或者秦王战马力竭而追上,所以才呈现出这种反反复复的状态。

李鸿运立刻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事实,而且,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带人追出很远了。

他并不知道秦王具体是在哪里安排了伏兵,但在意识到自己根本追不上、只能一直被钓鱼之后,李鸿运果断决定放弃。

“撤!”

李鸿运当即大喊一声,拨转马头。

身边的夏军骑兵都愣住了,显然他们已经追得有点上头,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夏王此时突然放弃了——哪怕那位秦王已经近在咫尺,似乎再努努力、拍一拍马就能抓到。

跟在李鸿运身边的骑兵看到他的动作自然是立刻勒马、回头,但一万人的骑兵部队却不可能像策略游戏中那样只需要一个指令就瞬间传遍全军。

有好几支骑兵并没有意识到战场中发生了什么,还在追击,而后续的骑兵在追击过程中看到前方的骑兵突然调转马头,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前方手持大弓的秦王也停住了。

头盔下,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而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竟然拍马追过来了!

不仅如此,他身边的那几十名骑兵也立刻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起冲。

就这样,几十名骑兵竟然要直冲夏军的万人骑兵!

不仅如此,远处的小山丘后面似乎也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很快,前方的大片弧形区域全都腾起了烟尘。

那是秦王事先埋伏好的伏兵!

李鸿运由于看过剧本,所以见事不好就赶紧撤退,所以夏军的骑兵还没有完全进入秦王的包围圈。但,秦王并不在乎,他还可以下令让包围圈跟过来。

显然,包围圈中的那些将领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秦王的动向。

而在秦王拍马转身杀回去的瞬间,所有的梁军,几乎也同一时间做出了全军出击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秦王再度张弓搭箭、前方的夏军骑兵应弦而倒。而他带领的这数十人的骑兵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冲击中,原本阵型就已经有些混乱的夏军骑兵变得更加混乱!

李鸿运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夏军的组织度,跟梁军是有差距的。

所以,秦王敏锐地抓住了他想要撤退的瞬间、这一万骑兵阵型混乱的空档,而后直接杀出,进一步扩大了这种混乱!

再加上伏兵杀出、漫山遍野招摇的旌旗,给夏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夏军的后军骑兵并不知道前方骑兵为什么要转头后撤,他们或许以为是遭遇伏兵所以前军已经败退。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士兵们其实很难准确判断战场上的人数。

尤其是在局部的战场中,当兵卒们看到漫山遍野都是敌人的旌旗,而己方却人心惶惶、疯狂败退的情况下,士气顷刻之间就会土崩瓦解——即便己方的实际人数是对方的数倍之多。

李鸿运看到窦建德手下的这些将官们正在努力地喝止士兵、维持基本的组织度,但在撤退的过程中,失败已经在所难免。

但是,这样混乱的局势中,李鸿运却突然稍稍放慢,同时,返身开弓。

现在,是你追我了!

这并不是李鸿运算计好的,但在看到秦王追过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立刻就意识到,这次溃败或许反而是阴差阳错之间制造的一次绝佳机会。

一箭射出!

箭矢呼啸飞出,射向冲在最前方的秦王。

李鸿运对自己的箭术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他的射击准确度并不完全来自于自己的技巧,也在一定程度上来自于玄学。

果不其然,只见秦王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然而,那支箭却径直飞向秦王冲刺的方向!

这种效果,倒更像是秦王主动去撞上了那支箭。

按理说,秦王冲杀战阵这么多次,对于蛇皮走位已经是驾轻就熟。青骓马的速度极快,而且秦王也不是傻呵呵地跑直线,而是时常左右转换路线,让地方的弓箭更难命中。

但这次,李鸿运的箭却径直射向他!

“好箭!”

秦王竟然还张口夸赞了一声,紧接着,他整个人竟然都在战马上一扭,几乎是瞬间扭出了四五十度的倾斜角,双脚仍旧牢牢地踩着马镫。

“嗖”的一声,箭矢竟然从他的身旁擦过,并未命中!

李鸿运懵了。

我举报,有人开挂!

秦王的骑术、射术都是当世顶尖,而骑术既然是马上功夫,自然也包括了在马上闪转腾挪、躲避攻击的技巧。

尉迟敬德引以为傲的夺槊,其实也正是马上功夫的一种体现。

毕竟夺槊不仅仅是需要力气大,也得先在战马上闪转腾挪躲开对方马槊的刺击,然后才能抓住瞬息之间的机会抓住马槊并夺取。

而秦王的骑术,自然还在尉迟敬德之上。

但李鸿运也没有气馁,他再度搭箭。

指望着一箭射死秦王那也太不现实了,所以,这次他决定连射,并且将目标瞄准秦王胯下的战马,青骓。

然而与此同时,秦王的战马也陡然提速,向着李鸿运直扑过来!

显然,秦王也看出了李鸿运扮演的窦建德正是这军中主将。虽然尚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不是窦建德,但也能看出来地位崇高。

而这一箭也让秦王意识到,李鸿运对他的威胁很大。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秦王也不会不懂。

在溃逃的混乱中,秦王的突然提速和步步紧逼给李鸿运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在这种环境之中,真正能保持镇定的,都是超级大心脏型的选手。

眼见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李鸿运再度开弓射箭,并且一连射出三箭!

但与此同时,秦王也已经张弓搭箭,同样也是连射!

“噗!”

“噗噗!”

三支箭矢,连环射中。

然而,让李鸿运心中一沉的是,其中有两支箭矢都只是命中了战马正前方的护胸,只有一支箭矢真的射中战马。

而秦王的那三箭,有两箭正中李鸿运左右的骑兵,而最后一箭,却正中李鸿运座下战马的屁股。

秦王的骑兵,是轻骑兵,也就是人披甲,但马不批重甲。

这是为了尽可能地保证骑兵的速度。

但马不批重甲,不代表着完全不披甲,在正面的一些要害部位,还是有一些简单的保护措施的。

青骓一声哀鸣,脚步踉跄。

显然,这三箭也对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但秦王猛地一拉马缰,它便再度强撑着向前奔跑。

然而李鸿运这边的情况更加糟糕,因为战马竟然一声哀鸣,将他颠了下来!

这一下,将他摔得七荤八素,也让身边的亲卫骑兵慌了神。

风驰电掣之间,秦王已经来到近前。

只见他张弓搭箭,对准了在地上正要翻滚着起身的李鸿运。

“嗖!”

李鸿运只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撕裂感以及剧痛从后背传来,他中箭了!

但好在他穿着的铠甲质量也不错,所以这一箭倒也还不致命。

只是紧接着,梁军的骑兵便汹涌而来,将他吞没。

李鸿运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他已经猜到历史上要如何记载他了。

“太宗以数十骑搦战,建德轻出,以万骑追之,太宗左右开弓射毙数人,如是者三。建德因与太宗对射,不及。建德恐有伏兵,引军后撤,阵型大乱。太宗因以精兵追袭,大破之,余众四散,虎牢之围遂解。”

到时候看到这段史料记载的人肯定也要笑他的。

太宗就带着数十骑兵挑战,然后窦建德就傻呵呵地追出去了,结果还没追上,因为害怕遇到伏兵后撤,然后就是被梁军伏兵追击,然后战阵中被杀,十万大军作鸟兽散……

明明觉得自己还有些机会的,可这一打,就发现真是白给……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李鸿运一咬牙:“刷个天赋!这次一定得刷到弓马娴熟的天赋再去打!”

他意识到了,自己跟秦王的差距不全在于箭术,也是在于马术。

秦王能在马上闪转腾挪,还能躲箭,但自己却很难控制战马躲开对方的箭。

这一点不解决,想要抓住出来浪的秦王并干掉,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鸿运也没有在个人武力上死磕,他的心中也已经默默地规划好了B计划。

那就是……找大腿!

那么,此时窦建德军中真有能跟秦王掰手腕子的大腿吗?

还真有。

这个人,叫刘黑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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