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江漪的邀请

小巷内,乐声与杀伐之意交织。

姜守中身姿矫健,足尖轻点青石,如同灵猫避矢,轻巧避开纷至沓来的风刃。

电光石火间,他已霍然抽出腰间七杀长刀。

刀光如冷月出云,冽风相随。

嗤嗤!

掠过的风刃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沟。

姜守中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驱向那拨弦弄音的女子。刀风啸啸,割裂了周遭凝重的空气。

琴诗儿神情冷漠,五指继续拨动。

一道道风刃环绕女子身周,犹如护法灵蛇,熠熠生辉。

琴诗儿擅长的便是化玄气凝兵刃,远程进行攻击,以乐为剑,音律变化莫测,既有绕指柔情,又藏锋芒毕露,令对手难以捉摸。

不仅需要极浑厚的丹田玄力支撑,对于玄气的驾驭也必须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相比于姜守中,她的战斗经验更为丰富。

即便姜守中借助追风步灵巧躲闪,步步逼近,她总能轻描淡写将其再次逼退。

铛铛!

姜守中格挡开两道风刃,手臂震的一阵生疼。

趁着间隙,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身形再次暴起,挟着破竹之势贴着墙壁朝对方逼近。

“屠龙剑!”

约莫三十步距离的时候,姜守中手指一弹。

缠绕在手指上的戒指倏忽挣脱束缚,化作一道耀目金芒,破空疾驰,直逼琴诗儿,沿途风刃纷纷为其锋芒所裂,散落无形。

琴诗儿黛眉轻蹙,纤手五指骤然发力。

霎时,一股澎湃无形之力涌动,周身立现一道清光屏障,坚不可摧。

金铁交鸣,音锵刺耳,屠龙剑被反震而出。

而女子手中的琵琶,断弦两根。

琴诗儿后退两步。

“这娘们怎么比万寿山川的那个顾之傅,还要难对付。”

姜守中暗暗心惊,身形辗转腾挪间,趁着对方攻击停滞的空当,贴着墙壁继续拉近距离。

琴诗儿内心同样惊骇。

在她记忆里,姜守中的修为不过是武夫二品,杀他易如反掌。然而如今对方竟能与她面对面过招,这家伙莫非是动用了什么秘法?

七杀长刀舞动生风,步步逼近。

姜守中依旧稳扎稳打。

这应该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真正与一位境界高他一筹的高手进行单挑。

虽然之前击退过顾之傅,但也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前提下。

琴诗儿神色不动,琵琶声更急,音符跳跃间,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针,迎着姜守中席卷而去,冷冽之气,逼人肤骨。

二人交手,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刀光音影不断交织。

巷内,石板路与墙壁上深痕纵横。

见姜守中始终贴着墙壁,琴诗儿忽然指尖撩动一弦,琵琶声戛然而止,周遭气流却因此猛然一凝,仿佛时间也为之停滞。

姜守中正疑惑,忽然心生警觉,猛地朝前扑去。

身后的墙壁轰然炸开。

但下一秒,对方似乎算准了他的闪避方向,音波化形,仿佛织就一张无形之网,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姜守中大喝一声,长刀挥出一圈圈猛烈的刃风,以力破巧,生生斩断这音律编织的罗网。

正当女子准备继续拨动弦时,她猛地轻旋身姿,衣袂翩跹,躲过了不知何时偷偷溜到背后的一把玉簪飞剑,却也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女人脸上顿时落下了一道血痕。

“飞剑?这家伙也是天荒境的高手?”

感受着火辣辣疼痛,琴诗儿愕然,随即眼神骤冷,十指如穿云裂雾,以一种独特指法连续击弦,音浪宛如怒海狂涛,一波接一波。

音浪如潮汐般汹涌而来,卷起千堆雪。

方才贴近距离的姜守中再次被迫步步后退,长刀挽起一片银芒,刀风凛冽,将那些音刃飞刀一一劈散,身上却也留下了数道伤痕。

琵琶声转急又缓,音波凝实。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见女人拿出了压箱技,姜守中反而不急着对攻了,利用追风步一边闪躲,一边击挡飞来的飞刃。

他要和对方拼内力,看谁先没蓝。

有道门河图加持,他丹田内的元气恢复极快,而远程攻击的琴诗儿更消耗内力,他不相信这女人可以一直用这种方式攻击他。

果不其然,随着两人僵持,琴诗儿的攻击力度开始慢慢下降。

琴诗儿早就看出了姜守中的计策,并不在意。

因为在她看来,姜守中的内力也支撑不了多久。但随着自己内力渐涸,反而姜守中依旧生龙活虎,琴诗儿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家伙的内力这么浑厚?”

女人暗暗心惊。

意识到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琴诗儿双手猛然一拨。

“弦引龙吟!”

弦声清越,犹如苍龙啸月,音浪化作青色龙形,咆哮而出。

来了!

姜守中见女人终于施展出了大招,急速朝后退了几步,顺势收刀,眸光闪烁。

在音刃巨龙袭来的刹那,姜守中瞅准时机,运转全身修为,猛地抽出七杀刀的短刀!

唰!

伴随着磅礴煞气的爆出,巨龙直接碎裂。

姜守中被震飞出去。

他强行咽下鲜血,施展追风步,冲向女人,顺势祭出了屠龙飞剑。

在名剑山庄淬炼过的屠龙剑携千锤百炼之功,划过一道金芒,似流星破空般直刺琴诗儿,威势骇人。

光华所至,空气似被一分为二,锐响震耳。

琴诗儿没想到对方反击这么快,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旋即琵琶声陡转,旋律悠扬,化作一面音壁挡在身前,意图消融那刀锋之厉。

可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祭出的屠龙剑软绵绵的,并无任何杀伤力。

嗖!

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偷偷而至的玉簪飞剑直冲而下。

琴诗儿急忙闪躲,可姜守中似乎早就料到对方要避开的方位,扔出了手中的七杀长刀。

两人的距离,已经逼近不足十米。

“去死!”

琴诗儿挥手击飞扔来的长刀,咬了咬银牙,索性豁出去了,将余下的两根弦全部绷断,琵琶弦振,音锵然若龙吟凤哕。

“移行换位!”

姜守中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陡然消失。

什么!?

琴诗儿脸色一变。

没想到对方竟会万寿山川的移行换位之术,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女人连忙转身。

可身后却只是那把一直骚扰,却从不直接对敌的玉簪飞剑。

上当了!

琴诗儿心神骇然。

之前顾之傅施展出移行换位之术,姜守中很认真的研究过,还特意请教冷静八卦之术,但仅仅只是仿造了些皮毛而已,没法学到精髓。

他只是借助追风步来进行山寨。

果然骗到了对方。

姜守中拔出灵水剑,途中风刃纷飞,皆为剑光所摧,片片粉碎。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姜守中拼尽全力,再次拔出七杀短刀,甚至强行吸收了生肖图内的部分妖力转为内力。

噗——

哪怕琴诗儿及时抵挡,但终是迟滞须臾,力有不逮。手中无弦的琵琶四散崩裂,木屑纷飞。

伴随着碎琴残片,女人倒飞而出,砸穿墙壁,留下一道惊心裂痕。

墙体轰隆倒塌,尘埃漫天。

不等女人起身,姜守中扑上去施展出八极焚天拳!

一拳一拳砸在对方软柔的娇躯上,很快女人如死尸般躺在身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再见了。”

姜守中将七杀短刀横在女人脖颈里,叹了口气,“但愿下辈子我能成为你的再生父母。”

女人嘴唇翕动,似乎是要说什么,姜守中懒得听,划过对方喉咙。

鲜血弥漫而开,女人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姜守中踉跄起身,靠坐在摧毁至一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鲜血染满了衣衫,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望着地上的尸体,姜守中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在对方面前弱的跟鸡崽子似的,当时几乎被对方打出翔来,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却亲自击杀了这个强悍至极的高手。

这实力的进步,简直神速。

姜守中不敢想了。

再过三个月估计能把如梦娘之类的高手干趴下。

再过六個月剑魔师父只能仰望,含泪感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过九个月,李观世之流的高手不值一提。

再过一年,别问,问就是无敌。

姜守中信心大增,缓了些力气又来到琴诗儿的尸体前,看着女人妙曼的身躯,眼神不由的有些火热。

姜守中摸了摸对方的身子……还带点温度。

于是他解开对方衣衫,趁热——搜刮对方身上的物品。

顾名思义,舔包。

很快,姜守中从女人身上摸出了一本秘籍,名为《炼气术》。

炼气?

姜守中翻看了几页,心中了然。

是将内力外放的功法,将丹田内的气凝练成杀人利器,进行远程攻击。

“好东西。”

回想琴诗儿用音浪杀人的凶猛招数,姜守中舔了舔嘴唇,将功法秘籍收起来,打算回去后试试看,能不能练出个六脉神剑出来。

就在姜守中思考怎么处理尸体时,一阵冷风忽然拂过脖颈。

姜守中顺势朝前翻滚,长刀出鞘。

却见空气中撒来一泼暗黄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姜守中心头一惊,急忙袖掩口鼻,身形疾退。

隐约见看到一道身影闪过。

粉末随风四散,瞬息之间,周遭上下皆被蒙上一层朦胧之色,犹如秋雾漫漫,却不见刚才捕捉到的那个人影。

姜守中靠在墙壁上,屏息警戒着周围。

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有其他异常出现,似乎泼洒粉末的人已经走了。

姜守中以为粉末有毒,可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状,心下不禁有些疑惑,究竟是谁想要偷袭他。

又等了许久,终于确定神秘人不会再出现,姜守中绷着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捻起地上的一些粉末,放在鼻间闻了闻。

雄黄粉?

撒雄黄粉做什么?

姜守中思索半响,也没想出答案。

……

简单处理掉琴诗儿的尸体,姜守中回到六扇门。

看到身上沾血的姑爷,锦袖急哭了。

尽管姜守中再三强调没什么大碍,少女还是急匆匆的跑去书房告诉染轻尘。

正在处理公务的染轻尘闻言,火急火燎的赶来,姜守中已经脱掉衣服,钻进浴桶里清洗身子,浴桶内的混合着血迹的水颇为吓人。

面对女人询问,姜守中只好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琴诗儿……”

听到这个名字,染轻尘吓了一跳。

对于这位西楚馆的高手,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在天荒境里算是很强的人物了。

自家夫君竟然把她给杀了……

染轻尘美目熠熠。

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能稳杀。

见男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女人放下心来,柔声说道:“以后尽量跟在我身边,别随便出门了。”

姜守中无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这世上有几个像琴诗儿这样的高手故意找我麻烦?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在江湖上都是可以开宗立派了。”

“真得瑟。”

染轻尘微睨秀目,俏瞪了一眼。

这一瞥秋波,既有嗔笑之色,又含无限风情,反添三分说不出的韵致,让男人一时看怔了眼。

姜守中连忙默念心经,努力静心。

被梦娘把欲望值给调高了,脑子总是有些黄废料。尤其之前在马车上,看到江漪的黑色蚕丝长腿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晚上竟然还做了梦。

可恶啊。

现在竟然幻想起,面前这位清冷的妻子穿上嗨丝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有一说一,相处这么久了,姜守中这时才发现自家这位妻子好像有些内媚啊。

就在男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竖起了旗子。

原本就光着身子浸泡在浴桶内,在发现这一变化后,姜守中吓得忙蜷起身子,心中不断默念起了大悲咒。

该死的,梦娘害我啊。

“怎么了?”

男人的动作引起了染轻尘的注意,以为对方伤势发作,美目流露出浓浓关切。

姜守中尴尬笑道:“没什么,我现在……这个,你能不能先出去。”

染轻尘这才反应过来,俏脸一红,离开了房间。

男人松了口气。

低头对小姜说道:“下次让梦娘直接绞断你这小子。”

……

刚沐浴完不久,秋叶忽然来了。

“姜墨,夫人让我来找你,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秋叶轻声说道。

少女墨衣劲装,和其他三姐妹几乎同样的装扮。

面对姜守中时,眸光微垂,眉宇间流转着一抹复杂黯淡,似有千言万语哽于喉,终化作少女独有的黯然情愫,难以言表。

这次来青州后,秋叶并没有和姜守中单独相处过,即便聊天也是寥寥无几。

在京城相处的那抹感觉,也似乎是变淡了许多。

姜守中好奇问道:“去什么地方?”

秋叶摇了摇螓首,“我也不知晓,夫人在大门外面等你。”

姜守中略作犹豫,轻轻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朝着大门而去,一路上秋叶总是刻意快半步,超出男人半个身位,默不作声。

姜守中望着女人晶莹的耳根和动人侧脸,想起曾经一起去西楚馆救人的情形,轻声笑道:“秋叶,那个琴诗儿你还记得吗?”

少女娇躯一颤,默默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不过她记得更清楚,或者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是……身旁这个男人曾舍命在琴诗儿手下,将她救下。

“我把她杀了。”

“什么!?”

秋叶猛地站定脚步,瞪大杏眸。

姜守中笑着说道:“那女人想要杀我,结果被我反杀了,就在今天,也算是给咱两报仇了。以后啊,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危险。”

“我……我没担心伱。”

秋叶红着脸低声道,又觉得这话太伤人,连忙补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可说完后,还是觉得不对。

少女支支吾吾,脸蛋愈发的绯红。

姜守中笑道:“记得去西楚馆救人,当时我用轻功跟着你们,结果被夏荷给嘲笑了,还是你抱着我一路前往西楚馆。可惜现在我修为提升,就没这福气了。”

秋叶回想起那一幕,露出了笑容。

两人之间的生疏,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散去。

只是一想到,当初与姜墨陌生的二姐如今有了男女房事,而她却似乎与姜墨越来越远,少女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

其黯然情态,宛若春花照水,幽怜动人。

“对了,送你个礼物。”

姜守中拿出一个金镯子递给少女。

秋叶愣了一下,望着面前金色的镯子,少女轻咬了咬唇瓣,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独一份啊,小心别弄丢了。”

姜守中开玩笑道。

秋叶笑着点了点螓首,“我会保存好的。”

……

来到六扇门大门外,江漪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进入马车,姜守中愕然发现除了江漪外,李观世竟然也在。

江漪依旧是那副妖娆的装饰,黑色的蚕丝冰凉长袜贴合玉腿,勾勒出诱人曲线,与裁剪独到的衣裙相得益彰,尽显妩媚之姿。

此时女人慵懒侧坐,一手闲搭膝上,眸光半掩,仿佛漫不经心,实则暗含秋波,风骚之意自然流露。

看到姜守中后,江漪娇笑道:“姜公子,今天带你去听听课。”

听课?

姜守中不明所以。

李观世神情淡然,拿着一只酒葫芦默默喝着酒,车帘半卷,微风拂面,带起几缕青丝,飘渺清绝。

“之前你见到的那位万寿山川女夫子,要给咱们的天下第一大美人讲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妨也去听听,说不准明天就出家当和尚了呢。”

江漪语带嘲讽,又含着几分调侃,“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让姜大人也禁禁欲。”

就这点破事,也找我凑热闹?

你还不如送我一条嗨丝来的实在。

姜守中很想吐槽,但最终闭上嘴巴,坐在了江漪旁边。

很快,马车停在了一座名为“古梵寺”的寺庙前。

“选了个禁欲的好地方啊。”江漪笑道。

门口站着一位年逾六旬的僧人,面如满月,身披褐色袈裟,手持念珠。

“贫僧见过李真人,江施主。”

僧人双手合十,恭敬行礼,“独孤施主已恭候于大殿,二位施主移步,由贫僧引路。”

僧人转身先行,步伐沉稳,引领众人穿过幽长廊道,来到一座院门。

寺院似乎特意被清空,别说是香客,便是寺内和尚都见不到几个,很是寂静,唯有几人足音浅浅回响于古刹之间,禅意悠长。

不过进入别院,便有不少和尚偷偷藏在远处观望。

江漪唇角抹过一道讥诮,衣袂翩跹间,妖娆兼备端庄,黑绸曳地,勾勒身姿之妙曼,宛如佛堂绽放的墨莲,圣洁而妩媚。

这有意无意的撩人姿态,让不少和尚吞咽着唾沫。

“欲在人心,如何禁?连佛祖都禁不了。”江漪冷笑一声。

领路的和尚默不作声。

李观世姿态散漫,不时喝着酒。

步入殿内,光线透过轻纱帷幔,洒在金身观音像上,佛光普照,更显慈悲安详。

两旁供奉着长明灯,灯火摇曳,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独孤落雪静静站在观音像之前,仰头看着。

一袭荆钗布裙的她宛若霜中之梅,素颜清雅,清绝脱俗。恰似古卷中走出的娴静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独守一份清宁于世。

“落雪见过李真人,江夫人,姜公子……”

独孤落雪转过身来,朝着众人施礼,面容静谧如古井不波,自有一番禁欲之韵。

姜守中不得不承认,在这女人面前,确实有一种静心寡欲的感觉。

犹如片片雪花落于身上,寒凉触肤,神思却愈澄明,恍若经历了一场自然的洗礼。

通俗来说就是……弟弟抬不起头。

僧人给众人端上茶水,便默默退出大殿。

江漪随意而坐,姿态曼妙,笑着说道:

“听说古梵寺有一处禁地,叫苦火狱,犯了错的僧人们都会在那里经历一场阿鼻地狱般的苦修忏悔,我还以为你要将我们带去那里,好好说教呢。”

孤独落雪微笑道:“禁欲不是惩罚,自然不需要那种地方。不过今日来佛殿,确实是取了巧,毕竟佛门清净之地,于寡欲有好处。”

“行了,赶紧开始吧。”

江漪示意春雨将随身携带的一本最新册艳情书拿过来,一边翻看,一边笑道,“让我这满脑子都是男人的贱人也好好听听,能否禁掉欲。”

姜守中凑近看了一眼,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位江夫人可真是风骚到家了,在佛门圣地偷看。

独孤落雪清丽的眸子看向姜守中,笑着问道:“姜大人也想禁欲吗?”

姜守中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便听听。”

独孤落雪笑着点了点头,待李观世落座后,轻声说道:“那就开始吧。”

(本章完)

第224章 女夫子一败涂地!

檀香细烟,袅袅升起,盘旋于梁柱之间。

独孤落雪跪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若松柏,双手安放双膝,臀贴踝骨,自然而然流露出一副端庄恭正的姿态,尽显雅秀之范。

相较于如今较为流行的儒家静坐法,独孤落雪依旧恪守旧规,选择以跪坐讲道。

足以看出这位女夫子骨子里的传统。

不过从姜守中所坐位置的视线望去,这种跪坐之礼,颇显的女人腰肢柔韧有致,婉约动人。

尤其是臀线圆满非常,宛如天边盈满的皓月。

恐怕也只有江漪这种浑身上下熟透的女人,其臀线张力才能与之比较一二。

通俗来说,适合跪在后面……

……推。

独孤落雪朱唇轻启,率先开口说道:“记得第一次我以‘无欲三论’,试图说服李真人放弃双修之法,但是失败了。

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要说服的并非是那男女之欲,而是李真人所追究的天道。于是第二次,我提出了‘禁欲天问’,但效果依然不佳。

后来我仔细研究了李真人所修行的功法《三世长生诀》,发现了一个问题……”

独孤落雪说到这里,语气刻意停顿了一下,美目看向李观世问道,“我可以在这里说出贵派《三世长生诀》的一些问题吗?”

李观世淡淡一笑,“无所谓。”

独孤落雪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自古以来,凡人想要飞升成仙,必须踩着飞升桥,方可打开天门,获得长生。没有了飞升桥,哪怕你成为天人境高手也无可奈何。

《三世长生诀》能成为世间四大奇书之一,最为厉害的在于当修行到最高境界,是不需要借助飞升桥,便可以直接破天门,得长生。

而它之所以叫《三世长生诀》,并非是需要修行三世,而是贵派三代掌门,共同修习这本功法,进行传承。

也就是说,需要牺牲两代掌门,去成就第三代修习此功法的掌门。

如此,贵派每隔三年,其掌门修为便会极高,最易达到飞升境界。而这里的传承,并不仅仅是传承功力,还有情与欲。

李真人体内有前两任掌门的功力,以及她们的情欲杂念。而因为功法的特殊性,每一代掌门所积攒在体内的情欲,会加倍传承至后一代。情与欲交织更深,如藤蔓攀爬,既为修行助力,亦是羁绊。

这也是为什么,南海圣宗每次在挑选掌门时,要求候选弟子入世斩情,斩因果,为得便是防止沉沦……”

独孤落雪所说的这些,江漪自然是知道的。

但姜守中是第一次听说,不由感到新奇。难怪师父之前说,李观世是当世唯一可能成功飞升的修士。

独孤落雪直视着李观世,美目熠熠:“如果我没有猜错,以李真人的天资,恐怕目前的修为早就达到了天人境,只不过刻意压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众所周知,赵无修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下第一,是因为他是唯一踏入“天人境”的高手。

倘若李观世真是天人境,那这天下第一之争,可就得再讨论了。

想到自己曾经借着剑魔弟子的身份,对这位天人境高手几次出言不逊,姜守中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只觉后背冷汗沁出。

如今来看,自己师父也不是这娘们对手啊。

以后还是尽量态度好一点。

独孤落雪接着说道:“第三任掌门若想成功飞升,必须三心归一,情欲双清,非但要借助外力双修净化情欲,更需自身心境达到“空”之境。若不妥善引导,会导致心魔横生。

这也是为何,李真人需要双修的原因。

需要四十九天的原因。

而且一旦超过修炼功法的期限,未能让自己情欲双清,那么一身修为便会尽数毁掉。

其实李真人若愿意,早就可以在世间找一位男子进行双修。可李真人却迟迟不挑人选,甚至故意压境,足以说明李真人内心并不愿意双修。”

说到这里,独孤落雪露出了一抹笑容,笑着说道:

“既然李真人心里并不愿,小妹也就无需从根本说服李真人,只需要推一把。无论今日劝说能否成功,小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女人的意思很明确。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不过是犹豫不决,内心还有情欲,那我就帮你下决定。

看得出独孤落雪对这次讲道很有信心。

她要做的,便是将李观世体内的那抹情欲给抹去。

当初上云台百家论道,她提出的《禁欲论》虽然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但依旧有不少人被其思想灌输,放弃人间男女情欲,开始禁欲修行。

甚至有一个沉迷于双修的修士,在听完独孤落雪的禁欲论后,生怕自己做不到,直接割以永治。

但这些并不能给予独孤落雪成就感。

她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人接受这个思想,创造一個人人无欲的修士世界。

俗人繁衍,修士禁欲,这才是属于她的道。

所以她选择大名鼎鼎的李观世。

让这位天下人都知道要双修的女人,放弃双修,便可证明她的《禁欲论》是否有真正价值。

李观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依旧沉默。

其实对方并没有说错。

虽然她体内压制着前两任掌门的情欲,但自己也有。

毕竟她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少女时沐浴的时候看着自己动人的身子,也曾幻想过,羞涩过……也曾偷偷看过那些艳情话本。

随着成长,她的七情六欲渐渐寡淡,视万物为草菅,但那抹情欲始存在。

独孤落雪说道:“修行之极致,在于返璞归真,与道合一。彻底禁欲,便能使人远离尘垢,渐入空灵之境,心灵与天地相合,终至无我无相。

李真人害怕情欲成燎原之火,但燎原之火并非男女房事能浇灭,反而会愈烧愈烈,逐渐走向沉沦。

如果落雪没说错,南海圣宗第三代掌门,便因为沉沦欲望,最终没能成功飞升。足以说明,以双修来让自己情欲双清,并不可取。

毕竟男女情欲本就执着于色相,胶着于红尘,令人忘却本来面目。

再者,心为君主之官,统帅五脏六腑,情欲炽盛,则心猿意马,难以收摄。心乱则法不入,灵台蒙尘,求道之心隐没,何谈悟道飞升?

欲寡则心自清,心清则道自明,道明则身自在……”

“简直胡扯!”

就在独孤落雪准备正式对李观世讲道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却是姜守中。

姜守中原本只是想吐槽一句,尤其看到自己的小媳妇夏荷听的贼认真,便忍不住开口嘲讽。

但声音有些大了,一下子吸引了众女目光。

面对独孤落雪探来的目光,姜守中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您继续。”

“有什么不同的观点,就说呗,怕什么?”

江漪也是个拱火的性子,乐意见到有人拆独孤落雪这个假正经老女人的台。

独孤落雪微笑道:“姜公子可是有不同的见解?”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并不放在眼里。

当初在上云台论道时,一开始也是有不少男人怒斥,嗤之以鼻,但很快就被折服。

既然姜守中提出异议,她便让对方哑口无言。

姜守中本不打算掺和这些,但看到小媳妇夏荷盯着他,心想不能让媳妇被那女人给洗了脑,于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独孤山主说修行之道在于禁欲清心,以断尘缘。可在我看来,世间万物,阴阳相生,有无相成,欲之一字,绝非独指泥淖之困。

况且,人生而就有情,情动则欲生,所以‘欲’并非是罪恶之源。禁欲,不可取。

修行者若能引领情欲,不为欲所役,转而役欲,使之成为证道之资粮,未尝不能在红尘浊浪中,觅得一片清净之地……”

听到姜守中所言,在场之人眼眸亮起。

原本只是拱火的江漪没想到这小子竟真的可以掰扯出一二来,笑着拍拍手,“不错,不错,姜公子所言极是,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独孤落雪诧异看着姜守中,也没料到对方有此论调。

她思索片刻,笑着说道:

“在姜公子看来,修行乃是顺势自然天道。若是天荒境以下修士,可以这般说。但天荒境以上,便开始追求飞升长生,足以说明修行之途,本质上为逆水行舟。

既然人追求长生,与自然相悖,与阴阳相悖,又为何要顺势自然呢?既为逆水,‘欲’则为重负。彻底禁欲,犹如卸却千斤重担,轻舟独行,才能易于达至彼岸。

古往今来,诸多真人圣贤,皆以此法门,斩断红尘情欲,进行证道……”

“可古籍中记载,也有上古真人游乎物外,不拘形骸,悟道于云雨之间,不是吗?”

姜守中打断女人的话,笑道,“我认可独孤山主说修行乃是逆水行舟之说,但修行本质的在于心,非在于天,独孤先生乃是羽化境高手,也该明白天荒境以上便开始修心的重要性。

既然有心,便会有情。情之所钟,性之所致。所谓欲海无涯,说白了就是心海一隅。

若能于男女之事,持中守和,不执不舍,便是阴阳调和,水火既济,这才是修行的真正秘钥。以欲为舟,方能渡人至彼岸!”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

如果说之前姜守中的观点只是简单的提出论调,让人眼前一亮,那么此刻对独孤落雪的反驳,无疑是一把尖刀刺进核心,剖开内在来否定。

你说修行乃是逆天而行,我认可。

可我说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你也没法反驳。

你说,唯有卸下情欲重担,才能轻舟行至修行彼岸。

而我说,唯有以欲为舟,方能渡人至彼岸!

从思想境界上,就已经压了你一头。

你是逃避困难,而我是骑难而上,于磨练中证道。

李观世美目定定注视着姜守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容玩味,眼眸里多了几分熠熠光泽。

江漪一双剪水双瞳流光溢彩,流转间,既有秋水之柔,又含烈焰之炽。

这小子是越瞧越稀罕啊。

瞧着瞧着,女人娇躯微微一僵,搭于椅臂上的素手陡然紧握,皓腕间青筋隐现,似有千钧之力蕴含其中,举止间流露出难以言状之绪。

江漪死咬红唇,双膝微阖,不经意间摩擦贴近。

静室之中,但闻细索衣帛之声。

与此同时,一抹红云轻染女人芳腮,神色间风姿百媚,恰似春风拂柳……

媚而不妖,丽色夺魄。

便是李观世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此时也被生生夺去了几分。

独孤落雪神情无比凝重。

一开始她没把姜守中放在眼里,在这位女夫子看来,对方和其他那些男人一样,不值一提。

但不曾想,竟是一个强劲对手。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女夫子尽快让自己静下心来,思索反驳之语期间,她看到殿中佛像,目光一闪,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姜公子所言,倒也有一二分道理。”

独孤落雪斟酌着话语,柔声说道,“可修行禁欲之路,同样也是心修,佛家心修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耽于色相,则乱心迷智。

若以情欲色相观世,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修行终归是一场泡影。

况且禁欲非枯槁,乃是借由内观,净化杂念,使灵台清明,照见五蕴皆空之实相,方可以看到彼岸。以欲为舟,只会陷入镜花水月之中。”

姜守中摇头笑道:“我对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着另一番理解。在我看来,是在欲海之中见真空,于真空之中现万有。

说白了,我口中的纵欲非真纵,乃是假借皮囊,修炼心性,洞察情欲背后之无常、无我,以此为镜,照见本心,提升修为。

所以彼岸自始至终都在我的心里,心之所向,岸之所至,又如何陷入镜花水月之中?”

轰——

独孤落雪浑身一震,脑瓜子嗡嗡作响。

欲海之中见真空,于真空之中现万有……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佛禅之道!?

独孤落雪内心骇然,秀额沁出细汗。

一时间,竟又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看到赫赫有名的万寿山川第一女夫子,不过两三个回合就彻底落入下风,夏荷四女震惊无比,看向姜守中的目光各怀情愫。

夏荷自然是心中骄傲,觉得自己男人好厉害。

秋叶既是高兴,又失落,暗暗懊恼自己当时太过优柔寡断,一时间想哭的心都有。

大姐春雨美目含春,颇为嫉妒二妹。

但一想到四姐妹不分彼此,二妹的,就是大家的,一起分享没什么大问题,心里才释怀了一些。

冬雪眼冒桃心,暗暗道:“姐夫真是能说会干啊。”

……

佛殿之上,金身菩萨低眉垂目。

而其顶冠之处,却端坐着一位丽人,容颜绝世,气质尊华。

竟是皇后洛婉卿。

女人依旧是那一身流金溢彩的衣裙,色泽夺目,似日落熔金,衬得肤色胜雪。

此刻洛婉卿双腿悠然垂挂,足踏莲花座沿,手把琉璃酒杯,意态闲适,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大殿内论道争执的姜守中和独孤落雪。

“臭小子,有两把刷子。”

洛婉卿瞥看向独孤落雪,一抹烈焰红唇微微翘起,带着三分嘲谑,七分睥睨,冷笑道,“真想看看,这位女夫子光着身子谈禁欲论的场景。”

……

接下来,完全成了姜守中和独孤落雪谈道辩论的场景,准确来说是姜守中吊打女夫子的场景。

无论独孤落雪如何拿出自己的辩言,都被姜守中稳稳压制。

到最后,干脆成为姜守中一个人的独角相声。

“独孤山主,我认为情爱男女,阴阳交合,实为自然之法。修行之人,若能悟透此中之妙,非但不损道行,反能借其力,以炼心性,磨砺意志……”

“独孤山主可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运行日月,不离阴阳之妙。小则象微造化生成,大则暗合宇宙循环……”

“男女之事,实为气血交流,阴阳互补。独孤山主大可以自己试一试。修行之士,若能借此调和体内五行,使之顺畅循环,未尝不能助益丹田之气,促进修为精进……”

“……”

姜守中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所抛出的每一句话都让独孤落雪胆战心惊。

某一瞬间,甚至真的被对方给说动了。

此时的女夫子容颜苍白若纸,粒粒汗珠犹明珠般沿香腮潺潺而落,如同晨露滑落蔷薇,衣衫紧贴肌肤,尽显淋漓之态。

而她的内息更是颠簸不定,有如沸水滚烫,隐隐竟透出一丝魔障之兆。

“好了,不用再说了。”

李观世淡淡开口,阻止了姜守中继续谈道。

姜守中正说的兴起,被打断后有些不满,但想到对方乃是天人境大佬,也只能乖乖闭嘴。

独孤落雪长喘了口气,对着李观世感激一笑。

对方若再说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走火入魔。

只是想到自己这位万寿山川的天下第一女夫子,今天竟如此狼狈的惨败给一个男人,女人内心苦涩无比,同时又生出浓浓的不甘。

“今日论道,我独孤落雪认输。”

独孤落雪眼神复杂的望着姜守中,“若有机会,我会再次跟姜公子讨教。”

“伱不行,别浪费时间了。”

姜守中很不客气的说道,他才懒得被一个女夫子纠缠。

独孤落雪蓦的攥紧了粉拳。

随即女人松开拳头,捋过湿漉漉的发丝,微笑道:“高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高;大川不弃细流,故能就其深……落雪不会放弃。”

此刻在女人心里,姜守中的重要程度俨然超过了李观世。

她喜欢这样的对手,也兴奋这样的挑战。

“走吧。”

李观世起身。

江漪对春雨递了个眼色,才盈盈起身。

椅子上有些潮痕。

此刻的江漪流露着一种慵懒之美,仿佛春日午后的微醺,风骚入骨,却又在不经意间保持着一抹不可侵犯的端庄。

春雨心下了然,快步走出佛殿准备新衣服。

待众人离开后,一直端正跪坐的独孤落雪忽而委地,瘫软倒在地上,大气喘吁。

女人玉体瘫软,汗珠淋漓,更添几分不经意之媚。

姜守中的那些言论,终究给她的心境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自己坚守的道,被对方几乎摧毁的一干二净,这对修行高手极为不利。

她抬起盈盈水眸,瞥向佛顶上的女人,“你在笑话我吗?”

“没错。”

洛婉卿起身,双手背负身后,在佛像头顶上走动。

裙摆流苏轻摇,熠熠生辉,如日中天

如此大不敬的行为,对于女人非但无畏,反添一番超凡脱俗、睥睨凡尘之韵。仿佛世间万物,皆似不足以拘其心、束其行。

洛婉卿笑道:“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李观世,也包括我吧,否则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看来你已经猜到,本宫要在这地方双修了。”

“是谁?”

独孤落雪好奇问道。

“关你屁事!”

洛婉卿踩在佛像上,冷笑道,“想借机禁本宫的欲,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我要是你,赶紧跪下来给那位姓姜的当丫鬟。”

独孤落雪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整理好衣衫,轻声说道:“我会赢的。”

女人迈步走出佛殿。

洛婉卿目视着女人离去,喃喃道:“情欲如烈焰,双修化业障,心归于寂灭,羽化而登仙……李观世啊李观世,你确实厉害。”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旁边。

是一个身形佝偻,脸庞丑陋的老妪。

姜守中之前替洛婉卿送那份信时,便是交给了这位老妪。

“如何?”

洛婉卿问道。

老妪拿出一叠纸人,低声说道:“已经确定,目前洛洺堂还剩九道分魂之身,我已经做了标记,这九个纸人一旦有所感应,便会自动寻去。”

洛婉卿笑道:“你是洛洺堂的原配夫人,却也是最想他死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暗中将你藏在青州,为的就是这么一天,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老妪神情冷漠,“放心,他必死无疑!”

“那就好。”

洛婉卿并没有接过纸人,说道,“去把这些送给姜墨,送他一场机缘。”

老妪虽然诧异,并未多问,轻轻点头。

临走时,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打算真的在这座寺院双修?”

“当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洛婉卿笑容灿烂。

老妪不再说什么,悄然离去。

“佛祖菩萨们,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洛婉卿将琉璃酒杯里的酒液洒到大殿内,笑道,“若是介意,给我说一声,我这人好说话,到时候把你们的金身全打烂。”

过了一会儿,寺院住持来到佛殿。

“洛施主。”

住持对着佛顶上的女人施礼。

洛婉卿淡淡道:“古梵寺暂时封闭,不再开放,让你们寺院三千弟子去背《大悲苦欲咒》,过几天我要让他们坐在经坛之上诵经三日。

另外,你们寺院的禁地‘苦火狱’,被我征用了,若无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住持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十万两黄金的香火钱。”洛婉卿语气轻描淡写。

住持笑脸如菊花。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佛祖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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