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决战前夕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良乡城的南城门率先被攻破。

十一月中旬,阴云密布天空。

辽东地区此时正在下暴雪,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正在燕云酝酿,随时都有雪落下。

宋军又有一大批冬衣运达,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发起了冲锋般的呐喊。

成群结队的宋军士兵从壕沟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长枪,喊着:“冲啊”“杀啊”“灭辽狗”“复燕京”等口号。

城头上的火炮零零散散还在往外放,但由于宋军已经把壕沟挖到城外,壕沟里的火炮同样对着城头射。

两边你来我往,互相压制,以至于下面的宋军很快就冲到了城头下,从破口的城门迅速涌入。

战事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随着大量辽军投降,城里的抵抗也陷入了到了尾声。

这一个月来的围城已经让良乡城摇摇欲坠,除了少数负隅顽抗者以外,城中大部分非契丹的汉人、渤海、女直、蒙兀等军队崩溃。

投降者、作鸟兽散者不计其数,但偏偏宋军已经把良乡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想逃跑都没地方逃跑,城中一万多名辽军士兵几乎被全歼,没有一个成功逃跑。

收取良乡之后,宋军再次开始进军威逼。良乡已经是析津前沿,过了良乡其实就能直接攻打析津府,因为玉河跟宛平位置是在析津的西面和南面。

这就意味着宋军可以从西南方向往东北方向,越过玉河跟宛平攻打析津府,只是这极有可能受到来自北面的玉河以及东面的宛平进攻。

范仲淹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因此他没有急着包围析津,而是兵分两路,主力出良乡,佯攻析津,实则另外两路则直奔宛平和玉河,继续搞他的碉堡、壕沟战术。

此时战场形势就变成了大宋军队几乎是贴着析津府的情况,若是从后世地图来看,那就是大宋的主力目前驻扎在北京房山区和丰台区,威逼北京的市中心。

而另外两路则一路北上进攻后世北京市的门头沟和石景山区,一路往东正在攻打大兴区和南四环一带,整个北京周边到处都是烽火狼烟的情况。

在这样的形势逼迫下,耶律宗真也不得不考虑迅速完成对宋国的反击,辽国频繁开始不断调动部队,双方你来我往,不断纠缠。

随着大规模军团调动,双方的情报同样也在不断地调整,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宋军的情况摆在耶律宗真的桌案上,同样也有不知道多少辽军的动向摆在范仲淹的桌案上。

大战还未正式开启,谍报战就已经在另一個战场上交锋。

十一月二十四日,宋军已经慢慢包围了玉河跟宛平,辽军在外面的斥候系统几乎瘫痪,完全没办法扩散出去,以至于很难摸清楚宋军动向。

很多时候往往要靠辽军外围的防御系统遭受攻击他们才会知道宋军现在的攻势已经到了哪里,这使得耶律宗真非常被动。

因为就连潞县、怀柔等地方,都已经出现了宋军的探马斥候,这就意味着析津周边地区几乎全被宋军包围。

二十五日,析津府城墙之上,耶律宗真与辽国的诸多大臣正在女墙边上,眺望着西南方向。

从昨日开始,宋军先是有大量斥候出现在析津府城池外围,肃清周围出城的辽军探马,随后大部队徐徐跟进,驻扎在了远处城外旷野。

原本的田园、村庄被宋军占据,大量的汉人百姓或是逃走,或是被宋军迁走,紧接着一栋栋营地拔地而起,外围寨墙林立。

耶律宗真面容颇为严肃,四下观察着宋军的整个营寨布置、方向以及宋军的行动轨迹。

他看到宋军其实就只是砍伐了大量树木,在外围修了一些栅栏而已,毕竟宋军虽然土木作业很有一手,可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一夜之间把营寨全部修好。

这也就是说宋军现在的营寨就是个空架子,外面是一片木栅栏,里面就是将士们居住的帐篷罢了。外围几乎没有任何像拒马、陷马坑、铁蒺藜、瞭望塔等继极为关键的防守器械。

然而耶律宗真却并不敢派大军趁着这个机会突过去。

因为战争方式已经改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冷兵器作战,他们只需要用梯子爬过栅栏就能突袭成功。

现在人家只需要站在栅栏后面的台子上,举起枪越过栅栏,就能把冲过来的辽军射杀。

所以趁着宋人在安营扎寨的时候进攻,是最作死的行为。

但直到亲眼看到宋军打仗方式,耶律宗真才明白,宋军好像有些无解。

的确无解。

你袭营,人家隔着一百多丈就射杀你。

即便冲到近前,还得爬过栅栏,光这段路,就得死无数人。

你坚守城池,人家就慢慢一路挖掘壕沟到你城下,把城池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到时候依旧要面临敌人炮火的轰击,宛如刺猬。

这个刺猬不仅让良乡城的辽军将领难受,现在已经实实在在让耶律宗真这个辽国感觉到了麻烦在哪里。

“范仲淹此獠,当真是阴险狡诈。可惜了,没想到赵祯如此信任于他,不仅没让他被撤换掉,甚至还损失了我们多名在开封的内应。”

城墙上耶律宗真拍着女墙,发出了一声叹息。

张俭穿着一身紫色棉袍,外面绕貂裘,这是辽国贵族才能穿的服饰,以前紫袍都是丝绸制的,但宋国的棉花如今也传到了北方,深受辽人的喜欢。

他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只能隐约见到城外远处连绵不绝的营垒,像是一座座小山丘一样,遮天蔽日,一眼看不到尽头。

“陛下,宋国政制院的忽然成立,以及范仲淹能够统领那么多兵马、推动诸多革新本身就有蹊跷,这里面势必有我们无法得知的机密,而这个机密,一定与那赵骏有关。”

张俭眼睛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头脑还算灵活,轻声说道:“因此只要有那赵骏的支持,我们自然很难撼动范仲淹的地位。”

宋国皇帝诏书下达,虽然派遣了两名监军,可却都是范仲淹的熟人和赵骏的亲信,基本上不会给予他多大的约束,所以实际这份诏书,就是向世人宣告朝廷对范仲淹的信任。

这就意味着辽国的反间计算盘打空。

耶律宗真苦笑道:“相父说的是对的,朕确实有些想当然了,如今的大宋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宋,想用这么简单的计谋驱走范仲淹,不切实际。”

张俭安慰道:“陛下无需妄自菲薄,这计策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妨。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应该想怎么样的对策。”

耶律宗真皱眉道:“若是继续死守下去,怕是析津也最后沦落到良乡的下场。宋人在外面不断掘土挖建壕沟,终有一日,他们会把壕沟挖到城下。”

一旦挖到城下,那宋军就可以借助壕沟的掩护进攻,虽然析津城比良乡城高大许多,城墙高三丈宽一丈五尺,幅员三十六里,是辽五京当中最高最大的一座京城。

但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靠城墙高度就能很好防守敌军的时代了。因为人家会用大炮轰击你的城门,一炮将城门给轰得稀巴烂。

古代城墙的厚重别说阻拦大炮,就连火箭炮都射不穿炸不烂,可城门就不行了,就是一座厚实的大铁门,顶一顶普通的攻城车还行,顶那恐怖的炮弹,就属于痴人说梦。

所以只要宋军把壕沟挖到城下,那么析津府也危在旦夕。

张俭抬起头看了眼天空,轻声说道:“陛下,有没有觉得,最近天气已经愈发寒冷。”

耶律宗真眺望北方道:“好像是快要下雪了。”

“若是下雪,宋人还能掘土吗?”

“土会冻起来,就算能挖,恐怕也要费时费力。”

“那就不如先等等吧,到时候我们在大定府和辽阳府的兵马就能全部到底,等兵力集齐之后,总能想到办法。”

张俭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应该放弃析津城。”

放弃析津?

耶律宗真的眉头就更紧皱了起来。

他稍微深思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张俭的意思。

“相父想说的是,引蛇出洞?”

“是。”

张俭说道:“也许只有如此才能赌一把。”

耶律宗真沉默下来。

他既然选择留下来,那自然就是想决战。

可问题是,宋军似乎并没有想跟他们决一死战的意思。

一到地方就开始安营扎寨,然后慢慢围城。

能够想象到的是,即便是辽军全部出城,想要与宋军展开殊死对决,宋军恐怕也不会出寨跟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开战。

毕竟宋军完全可以一路围城把辽军活活围死,又何必要采取这样可能会出现意外的两军对决呢?

那么耶律宗真试图和宋军在野外决战的计划也彻底落空,只能继续死守,然后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宋军把城池包围起来,最后城池破灭辽军大败。

张俭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既然如此,那何不干脆弃城。引诱宋军来攻,他们趁机设伏,然后在野外进行大规模军团作战。

可这里面还有个问题。

那就是。

万一宋军不来攻呢?

宋军白捡个析津府,直接占领城池怎么办?

那跟把析津府白送出去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

耶律宗真恍惚间才明白,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赵元昊。

即便答应了。

也应该早点和宋国和谈,或许如今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析津府有很大概率被宋军夺走的程度了。

而就在耶律宗真在析津府城楼上患得患失,才发现宋军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的时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析津府城外西南方向约四五公里处的一座小山坡上,同样也有人正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良乡陷落之后,范仲淹直奔析津府外,开始他的老操作,安营扎寨,然后在营地外围挖建壕沟。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就开始挖掘,而是就单单修了一座简易营垒,连防御工事都没有做.除了在附近小山峦上布置了几十个炮兵阵地以外。

但可惜的是耶律宗真显然没有上当,让范仲淹很是遗憾。

“城墙上那个穿绒皮大氅的就是耶律宗真吗?”

王素手里拿着望远镜眺望。

宋人的望远镜当然不是外壳包塑料,而是用铁皮打造,里面用物镜和目镜组成,最远能放大十多倍。

所以四五公里外的地方,看着就像是在三四百米外,隐约能看到城墙上站着的人。

“大抵是了。”

范仲淹说道:“耶律宗真倒是颇为谨慎,没有出城。”

王素说道:“辽人想来已经失去了在野外与我们交战的勇气,毕竟他们以前多次在野外与我们打,却屡战屡败。”

“呵呵。”

范仲淹笑了笑道:“如今宋强辽弱,耶律宗真恐怕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就这样干耗着吗?”

王素说道。

范仲淹说道:“继续耗下去,辽人必败无疑,想来他们也会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王素挠挠头道:“反正若是我在城中,看到这阵势,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吧。”

“唔”

范仲淹抬起头看向天空,说道:“你看这天际是不是要下雪了?”

“应该快了吧。”

王素看到即便是白日,天空也是相当阴沉。

而且气候也越来越寒冷,想来在十二月腊月之前,乃至整个腊月,幽燕地区都要下起大雪。

“这雪会帮辽人一阵忙,让我们无法挖掘土石,不过到来年初春,辽人就只能等死。”

范仲淹轻声说道:“但同样的这段时间内,辽人原本被狄青阻拦在辽东的军队恐怕也能赶到,到时候就是整个辽国所有部队与我们决一死战了。”

狄青截断榆关,不仅仅是把辽人物资拦截,同样也把他们的大部队挡在了关外。只是辽人还可以走喜峰口入关而已。

不过这不能说狄青没有任何用处,事实上狄青的存在起到了决定战场走向的关键性作用。

因为人可以走喜峰口,物资走不了。

这就导致随着辽国兵力越来越集中在析津府,物资就越发匮乏,从而导致存粮越来越少。

到时候耶律宗真就只能与宋军展开决战,不然就只剩下粮草用光,兵马饿死的结局。

所以可以说狄青完全左右了整个战场。

否则的话如果有充足火器跟粮草固守城池高大的析津府,哪怕宋军通过挖掘土道的战术打破城门,也不一定能够攻下人马众多,粮食充足的城池。

范仲淹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双手背负在身后,看向遥远的东北方,身上紫色大袍在风中摇曳,目光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失去了百年之久的燕云,终究要在他的手里回到故土,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啊。

(本章完)

第386章 辽宋对峙,发行纸币

两日后,仲冬的雪花很快洋洋洒洒地落下,大地没过多久就变得一片雪白。

宋军安营扎寨之后,果然没办法再掘土作业。

因为要想挖壕沟,首先就得清理那么多雪,可北方雪渗入地下,迅速会冻结土地,给挖掘工作带来困难。

所以宋人的土木作业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最后也只能暂时先修整好营地,再做别的计较。

而在这个期间,范仲淹看得最多的,就是燕云很多世家大族给他们发来的信。

燕四大家当中,除了昌平刘氏以外,其他三家都不同程度地尝试联系宋军,甚至还有一些家族子弟偷偷跑过来投降。

这与袁绍和曹操进行官渡之战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区别在于曹操最终获得了胜利,许都那些偷偷联系袁绍的世家大族并没有改换门庭,投入袁绍的麾下,就连缴获的书信都被曹操烧掉。

而如今范仲淹就已经不可能给辽军焚烧他粮草的机会——辽军连城池都出不来,别说粮草,营垒的边都摸不着。

所以这一场战役注意是比历史上官渡之战还要悬殊的战役,自然也让燕云世家感到惊惧。

谁赢他们帮谁,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刘六符只是恰好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把如今析津府、玉河、宛平以及周边诸多县城的辽军情况都告知给了刘四端。

而刘四端则每次都会以押运粮草的名义往来于析津和檀州,然后再以其它方式偷偷把消息传播到宋营里去。

这可比直接从析津府传消息出去安全得多。

毕竟此时的析津府受到战事官制的原则查探非常严厉,除了刘四端和刘六符亲兄弟之间的走动不容易引起怀疑以外,其余公卿旦有异动,往往都会被追查。

耶律宗真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人心浮动的问题,所以与张俭等心腹重臣商议之后,进行了一定军事调整。

普通的世家官员完全不知道这些机密情报。

而刘六符是个例外,他虽然被耶律宗真撸了下来,但张俭还是很欣赏他的能力,因此一直有资格参与最高会议,能够知道很多军事机密。

在这样的情况下,辽军的动向和军事布置,在范仲淹面前就好像透明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不过范仲淹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些消息,因为这些消息本身就具有欺诈性和非时效性,其中甚至有些消息就是辽军故意放出来的,很难辨别其中的真假。

因此范仲淹经常需要对这些消息进行甄别,通过与宋军自己斥候侦察到的情报相结合,以此来进行自己的判断。

便在这样的对峙当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十二月份的天气更加寒冷,因为大雪的缘故,导致宋军很难再挖掘壕沟,虽然也有在作业,但工作量倒是少了许多。

为此范仲淹主要还是以步步蚕食为主,不断袭扰周边辽土,至少目前整个析津府南方全被宋军占据。

而且就连云州的宋军也已经在与大同的辽军交战,两边攻势如火如荼,进展非常神速。

但相对于的随着时间推移,辽军的人数也在越来越多。

毕竟辽军除了依仗总兵力达到二三十万的宿卫军以及皮室军以外,还要依仗其余各個民族的部队。

当初耶律宗真选择开战,为了防止被宋人发现端倪,第一时间选择的是让本部兵马先赶往析津府,随后再调动其他民族的队伍。

狄青在榆关阻拦的兵马,就陆陆续续有十多万包括女直、渤海、室韦等其他民族的兵马,榆关被截断之后,被迫走喜峰口入关,也终究是抵达了析津。

再加上从北面张家口过来的蒙兀人,这样在开战的两个月后,辽军就聚集起了约四十多万军队。

他们多驻扎于析津府后方的归化、可汗、顺州、檀州、景州、蓟州等州县,差不多是后世张家口到北京昌平、怀柔、密云、三河等地区,处于析津周边地带。

因而此刻辽军的军队数量前所未有的多,但相对应的粮草压力也非常大。辽东的粮草一直运不过来,造成的结果就是食物迅速减少。

若不是还有张家口这一条路可以走,辽人能从北面的蒙古草原驱赶牛羊过来,恐怕此时析津已经出现粮食短缺。

然而辽军兵马数量剧增,宋军同样也在增兵。

十月初宋军就击败了西夏,侵吞了西夏卓啰和南等地区,打得李元昊龟缩于兴庆府不敢冒头。

西北军随即大规模开始调动,再加上中央军,全大宋六十多万禁军部队,几乎有一半聚集于燕云,光范仲淹手里就有二十多万,其余七八万左右在河东路,正猛攻大同。

两边人数越多,战事规模自然也在升级。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大规模交战,但小规模战争却是不断爆发,经常有数十宋军追着数百辽军的事情发生。

只是因为天气缘故,辽人也未尝没有出现过成功埋伏宋军,趁着宋军不备,先以弓弩偷袭,随后突然杀出,杀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总得来说还是辽人损失更大,战损比一度达到了十四比一,既要死伤十四个辽人,才能换来一个宋军的死。

这悬殊的战损比还是因为辽人有手榴弹的缘故,由于燕云等地在当时还未开发得那么完善,人口约三十万户,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左右,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不算严重,所以当时燕云地区有很多森林。

辽人常常躲在森林里,先引诱宋军斥候追赶,等到靠近之后,再用手榴弹或者弓弩袭击,趁着宋军混乱的时候再突然杀出,这才能勉强打一个小规模的胜仗。

可大部分时候还是距离极远辽人就被宋人射倒大片,根本都近不了身。因此使得很多辽人都畏惧于宋人枪械,一旦双方斥候相遇,往往都是离得老远辽人就勒转马头,撒丫子跑路,根本不给宋人追击的时间。

就这样双方斥候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地时间也来到了庆历六年十二月下旬。

这段时间内,一封封战报就不断传回汴梁,汴梁的报纸每天都在更新战况消息,不仅让大宋百姓民心振奋,也让满朝文武官员都充满了亢奋。

十二月二十日,临近年关,政制院最近的工作却是非常忙。

因为每年年底就是对前面十个月工作总结的时候,包括今年的施政,各部门今年的汇报,各路的发展情况,财政支出盈余等等都要进行汇总。

今日上午辰时,早朝过后政制院内诸多宰相热火朝天,赵骏、晏殊、蔡齐、宋绶、李迪、贾昌朝、蒋堂、张士逊、夏竦、郑戬、杜衍总计十一名宰相在办公。

屋内进进出出大量政制院的属吏,不断地把最近各部门上报的公文送过来,基本上都是各部门今年政务情况汇报以及各项财政支出等等。

这样的工作效率其实非常低,毕竟一个国家大小事务非常多,哪怕政制院目前的政务处理范围都只是各部和各路,州一级和县一级往往都是各路司台在处理,但一个国家的体量摆在这里。

大大小小那么多事情堆积,再加上年关要对全年工作的总结,显然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铁道部的公文我看完了,今年的铁道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已经修到叶县,预计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底就能修到襄阳。”

晏殊将今年新成立的铁道部汇报的工作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赵骏,笑着说道:“咱们这每个月以二十多公里的速度在修建,有生之年,也许老夫也能坐一坐火车了。”

赵骏也笑着道:“步入工业社会后一切发展都会快许多,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等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完成,你就知道什么叫飞一样的奇迹速度了。”

晏殊晚年或许能体验一下火车,但赵骏觉得,自己晚年说不好连飞机都能体验一下,只要大宋发展得够快,只要他活得够久,比如活个一百二十岁,也许晚年他还能梦回二十一世纪。

毕竟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第三次工业革命总共也就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如果运作得当,运气够好的话,缩短个百年时间,提前跨入信息时代或许不是梦。

“还有个好消息,今年光前面十个月的财政收入和国民生产总值统计部已经统计出来了,财政收入比去年多了一千一百多万贯,现在还有十一月和十二月的税尚未统计,去年就是1.00921亿贯了,今年怎么样也得超过1.1亿贯。”

负责财政的夏竦刚刚把他本部的事情做完,因为财政的事情他一直盯着,几乎每个月的支出和收入都要进行汇总,所以原本繁琐的财政倒是比较先整理出来,显然今年的增长还是相当不错。

按照最低1.1亿贯的中央财政收入来看,至少也比去年增长了9%。这还是中央财政收入,如果算上地方截留的财政,恐怕今年总收入得超过1.5亿贯。

“嗯,这个效果还是非常明显,但我估计还明年上半年开始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晏殊将手中的毛笔用笔杆那端轻轻敲了下桌面说道:“以前我们制定的五条贸易路线,每年贸易额都在增长。但今年下半年开始,断绝西夏和辽国的贸易,一下子断了两条,外贸收入估计得大受影响。”

“这应该动摇不了根基,现在兴办砖厂和水泥厂的商行遍地开花,光京畿路今年就有三百多家企业注册,钱一旦用起来,经济加速流通,估计国内的商业会更加繁荣。”

赵骏说道:“真正的增速还没有提上日程呢,一旦重工业、轻工业、建筑业等行业发展起来,走上正轨,那么增速就是飞一样快,每年增长二三十个点都正常,但也就是那一会儿,如果没有外部输血,持续内耗就只会越耗越匮乏。”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道:“对了,既然已经出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也差不多该开始纸币化了。咱们需要开始完善货币制度,确定货币价值,不然光靠铜钱和交子还是阻碍了商业发展。”

“的确如此,虽然平日生活当中百姓还是以铜钱为主,只有出现大宗交易的时候,才会出现有交子铺担保的交子作为交易物,但那种几十贯乃至几百贯的中等交易,现在市面上反而非常需求,可身上带着几十几百贯,还是非常不方便。”

夏竦曾经派过身边奴仆经商,对于从事商业活动还是非常有经验,更何况他在以前的三司干了很多年,现在又在财政部干了很多年,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

赵骏就说道:“既然如此,让交子务主事拟定一套纸币方案上来,我到时候进行修改一下就行。”

他打算正式发行纸币。

不过不是小额纸币,而是价值五贯和十贯的那种。

因为定位不同。

交子说是纸币,但本质上来说其实就属于银行券或者大额支票。

每张交子的存额至少得五百贯以上,每次应用也往往都是大宗商品交易,在民间不具备普及性。

而随着大宋十多年商业发展,商贸繁荣程度更上一层楼,中小额贸易日益频繁,但在这样的交易当中却缺乏一种像交子这样方便的东西。

一二百贯的交易肯定不会用交子,但二百贯就是接近一万六千枚铜钱,重量大概是1400斤,交易起来得用车装。

所以出一套能够解决中小额交易的货币体系就非常重要。

按照赵骏的设想,如今有了日本金银流入,他可以把金子尽量收回来做锚定物,白银则铸造银币,让化学院合成一种类似于袁大头一样的合成银出来,面额定为一贯钱。

同时再用棉布、亚麻、丝绸等物品制作精美的纸币,价值为五贯和十贯两种。

这样一贯钱以下的日常生活交易还是以铜钱为主,一贯钱到五十贯钱之间的小额交易就可以用银币。而五十贯到五百贯之间的中额交易,就可以用纸币。

只需要保证中额的纸币不滥发,并且收税可以收上来,再处理好防伪措施,那么就能解决需求渐大的中小额贸易问题。

这关乎大宋的经济发展,马虎不得。

“是,我待会派人去交子务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在过年之前,把方案交上来。”

夏竦应了一声。

接着就又是各种各样的公务交流。

比如今年教育成果,各地大基建的修路状况,以及今年的农业、交通、科技发展等等。

其中最喜人的还是在前几日,蒸汽船终于成功了,即将开始试运行。

显然大宋又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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