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翩翩浊世佳公子(求月票!!!)

“慢点吃,不够了再加便是,没人跟你抢。”秦浩担心羊肉太烫,伤了她的肠胃。

程少商将羊肉咽下去之后,哈着白气道:“这羊肉太好吃了,往后我能旬月便来吃一次吗?”

秦浩乐了:“程伯父送来的珠宝便是你每日都来也足够了。”

程少商一边烫着羊肉,一边摇头:“旬月一次便很好了,若是让二叔母知道,肯定又要寻由头责罚我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秦浩也只能是给程少商递上一只蘸料碟子:“尝尝,蘸上这个佐料味道更好,我这府上可是有许多好吃食的,比这涮羊肉可好吃多了,以后你来,我让厨房不重样的做给伱吃。”

“谢谢秦二哥哥。”程少商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给烫熟的羊肉蘸上佐料,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她看来这涮羊肉已经是天下美味,竟然还有比它更好吃的。

秦浩乐了,果然小孩子都嘴馋,一听好吃的就迈不动步子了。

美美的饱餐一顿,程少商回到家却被葛氏寻了个由头去跪了祠堂,还罚她不准吃饭,这也是葛氏的惯用伎俩了,责罚程少商既能让她吃苦头,消解自己心中的闷气,同时还能让外界觉得程少商顽劣,不然怎会被罚呢?

在古代对于名声极为看重,即便是将来萧元漪回来跟她打官司,谁又会相信一个“自小顽劣”的小姑娘说的话?

不过这次葛氏算是失算了,程少商在秦浩家里吃得都撑着了,完全不担心肚子饿。

就连晚上堂姐程姎偷偷送来的点心,她都吃不下去,只能偷偷藏起来。

开春之后,宫中的课业就恢复了正常,主要是几位皇子不用再陪文帝参加各种祭祀了。

这天,宫中来了一位新先生,出自河东彭城第一世族楼家,这位先生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和谐的小课堂,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楼家自楼太公过世后,就由老大楼经承袭爵位,得到文帝提拔,委任为当朝太傅,辅佐太子。

楼太傅虽然名义上是讲课的先生,实际上却是太子的老师,行事自然偏向太子,而且这人心眼极小,没有容人之量,经常在课堂上大谈嫡庶、尊卑,明摆着是说给三皇子跟五皇子听的,让他们不要觊觎皇位。

太子作为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对于这套理论,自然是乐意听的,很快楼太傅就获得了太子的信任。

秦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一听楼太傅的课,后来发现这货上课完全没有干货,于是干脆要么称病请假,要么就跟凌不疑一起去演武场撒欢,三皇子跟五皇子则是很郁闷,作为皇子他们不能随意缺课,要不然会被文帝训斥,每次楼太傅上课对于他们来说,就跟上刑一样难受。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年过去,秦浩也已经十二岁,长成了翩翩少年。

有好事者更是给他安上了“都城第一公子”的名头。

当然,盛名之下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服众,首先是学识,秦浩的文章获得了张纯等大儒的交口称赞,一手书法更是让获得了许多书法大家的认同。

颜真卿的字体拿到汉朝绝对是自成一派的存在,经历了五年的锻炼,秦浩的左手书法也练出来了,一次在文帝举办的酒宴上,表演了双手左右开弓的绝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出名要趁早,在汉朝也是如此。

当然,出名也给秦浩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原本打他主意的就不少,现在直接就成了都城小女娘争风吃醋的对象。

汉朝可不像宋朝,有什么礼教约束,汉朝的小女娘们可是生猛得很,秦浩每天都能碰上各种“偶遇事件”,但凡是他参加的宴会都会引来一众小女娘蜂拥而至。

弄得三皇子经常调侃秦浩,说他天生命犯桃花。

这天,秦浩又在一次“偶遇邂逅”中仓皇而逃,回到家中没多久,秦袁氏就兴冲冲的过来告诉秦浩一个好消息。

“你表兄要来了。”

“表兄?”秦浩眼珠一亮,这对于他来说貌似还真是个好消息,他的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袁慎袁善见。

终于有人来帮他分摊火力了!

秦袁氏不知道去秦浩的小心思,还以为他是对侄子亲近,心里也很高兴。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袁慎终于来到了都城,秦袁氏对自家侄子自然是关怀备至,秦浩见袁慎身姿挺拔,虽然有些文弱,但胜在相貌俊朗,顿时大喜,这不就最好的“吸铁石”嘛。

“表兄,一早就听母亲说表兄要来,我已经为表兄准备好了房间,一会儿我带你四处转转。”

袁慎还不知道,秦浩的“险恶用心”,还以为这位表弟天生热心肠,很是感动。

“那便有劳表弟了。”

秦袁氏见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你们表兄弟往后多多亲近。”

很快,秦浩就发现自己好像引火上身了,袁慎这人吧,不仅傲娇,还特别讲规矩,做事一板一眼,行止坐卧都要讲规矩。

到了炎夏,秦浩在家里穿得就清凉一些,还会袁慎不厌其烦的指正,秦浩也只能当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天,秦浩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忽然天上掉下一颗果子,落在秦浩怀里,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肯定是程少商干的。

果然程少商正坐在墙头,嘴里正匆忙的咀嚼着,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鼓鼓囊囊,就像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手里还捏着一颗咬了一半的果子。

见秦浩看向自己,程少商百忙之中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家的小女娘竟如此不知礼数!”

不用看这种话肯定是出自袁慎之口。

程少商遮住一半脸,问秦浩:“这人谁啊?好讨厌,我可以怼他吗?”

跟秦浩接触久了,程少商口中也会冒出一个稀奇古怪的词。

秦浩暗自偷笑,程少商性格要强,最受不了别人讲大道理训斥,这回他这个表哥怕是遇到对手了。

“他是我表兄,不过没关系,你尽管怼他,我也被他教训烦了。”

得到秦浩的首肯,程少商一下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地还轻盈的蹦了蹦,然后走到袁慎面前,盯着他。

袁慎都看呆了,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女娘都是一副娇柔可人的模样,像程少商这种爬墙头的女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程少商双手环抱在胸前,仰着下巴道:“哪条礼数说了不许女子便不能爬墙?”

这话还真就把袁慎给问住了,汉朝对于女子的行为约束其实还没那么严苛,班昭此时还没有出生,她编写的【女诫】自然也没有诞生,至于什么【女则】【女儿经】这些就遥远了。

“最烦你们这些假道学了,一个个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也不知哪来的脸面说别人不知礼数!”

秦浩差点没给程少商鼓掌,总算是有人帮他对付这个表兄了。

袁慎气坏了:“你,有辱斯文!”

程少商更加不屑了:“哼,说不过便拿什么斯文说事,真真的斯文败类!”

袁慎满脸通红,怒目瞪着她:“周礼有云.”

程少商直接打断:“礼记有云: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小女子一介草民,便不用遵循那些繁杂的礼仪,倒是你,你发髻乱了,还不回屋整理,这才是大大的失礼。”

“你”袁慎捂着头上的发髻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了,秦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今日表兄算是遇到克星了。”

不得不承认,有了知识的程少商怼起人来,那叫一个有理有据,说得袁慎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简直大快人心。

程少商眨眨眼,冲秦浩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小意思。

“今日准备了什么好吃食?我都快等不及了。”程少商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秦浩旁边的躺椅上。

要说起来,这两把椅子还是程少商做出来的,这丫头虽说这些年读了不少书,算是有了文化,不过最大的兴趣还是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秦浩现在房间里大多数家具都是她打造的,别说这丫头手艺是真不错,如果穿越回现代,光是这门手艺就足够她生活的了。

秦浩对身边小厮道:“还不快去通知厨房上菜。”

“诺。”

等到菜端上来,程少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水晶肘子、炙羊肉再配上粟米饭,简直绝了。

粟米其实就是小米,在汉朝,稻米因为受到种植条件的限制,只有后世的江浙、江西、湖南才能吃到,而位于西北的汉朝都城,绝大部分人是吃不到稻米的。

至于小麦是贫民才会吃的主食,因为这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小麦要磨成粉吃,而是像做米饭一样,用蒸锅蒸着麦粒吃。而蒸煮整麦粒的口感特别不好,所以只有贫民才会拿来充饥。

正当程少商吃的津津有味时,回屋照镜子得知上当的袁慎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你这小女娘满嘴每一句真话,本公子发髻何曾散乱?”

程少商别他一句话弄得差点噎住,连连打嗝,秦浩给她倒上一碗水,程少商赶紧喝下,这才止住打嗝。

袁慎见状又冷哼道:“粗鄙!”

程少商气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粗鄙?你呢?别人吃饭的时候,你在那大吼大叫就是彬彬有礼不成?说你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还不承认!”

袁慎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过让程少商惊讶的是,袁慎并没有继续跟她争辩,而是冲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刚刚是小生冲动了,还请女公子见谅。”

这下反倒是把程少商给整不会了,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袁慎服软,气也就消了,摆摆手:“罢了,便原谅你了。”

然而,让程少商没想到的是,袁慎在道歉之后,又开始教训她。

程少商偷偷问秦浩:“你这表兄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习惯就好。”秦浩只能回上一句。

程少商又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然后就不管袁慎在那侃侃而谈,她忙着呢,好不容易偷溜出来,得赶紧速战速决。

就在程少商吃饱喝足,正打算喝口茶压一压时,就听隔壁院子传来一声怒吼:“程少商又死哪去了?死不悔改,竟然连祠堂供果都敢偷吃,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程少商一个激灵:“我要走了,下回记得让你家厨子准备些牛肉,好久都没吃牛肉了。”

说完身手敏捷的攀上靠近墙头的大树,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然后一溜烟顺着墙根下到围墙另外一边。

袁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女娘行事如此粗俗,表弟往后还是莫要与之来往,免得名声受损。”袁慎半天憋出一句。

秦浩只是笑了笑,反问:“表兄,若是有朝一日我声名狼藉,表兄是否会与我绝交?”

袁慎辩驳道:“这如何能够一样?”

“如何不一样?”秦浩淡淡地道。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程家小娘子行事虽稍显莽直,却以真性情相待,这不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要强上千百倍?”

说完,秦浩就离开了,相处的这么五年里,秦浩见证了程少商经历的一切,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承受着亲人的打压、迫害,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她出不了家门,没法辩解,她只能装作不在乎。

秦浩却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她。

袁慎望着秦浩的背影一时无言以对,一直等到秦浩离开后良久,忽然喊来小厮:“笔墨伺候!”

“好诗好诗,虽是七言诗比不上楚辞韵律,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袁慎来到都城是为了求学,他拜师皇甫仪也是有名的大儒,不过这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皇甫仪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两度改嫁,后来皇甫仪进入白鹿山书院学习,获得了山长的认可,并且想要将女儿嫁给他,当时皇甫仪并未拒绝。

后来皇甫家在朝堂之上辱骂前朝戾帝,惹来了抄家灭祖之祸,皇甫仪因为远在白鹿山才躲过了这一劫,却也不敢再在白鹿山待下去,只能远走避祸。

在此期间皇甫仪游历了名山大川,也给自己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但见识越多,皇甫仪就越感觉到桑舜华这个无颜女配不上自己。

桑舜华苦等七年,最后宣布跟皇甫仪退亲,这货才察觉到桑舜华的好,想要重新追求,结果桑舜华却嫁给了程止,也就是程少商的三叔。

苦闷之下皇甫仪这才来到都城散心,袁慎也是为了他来的都城。

皇甫仪原本是不打算收弟子的,在考校了一番袁慎之后,才答应将他收入门墙。

皇甫仪虽说是个渣男,不过学问还是不错的,袁慎对他也很是尊敬,只是这个渣男在都城待了半年后,又开始想起了桑舜华的好,于是又要回到白鹿山书院,袁慎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秦浩在给袁慎送行时,也见到了这位渣男,不得不承认,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中年老帅哥一枚,不过对于这货的人品嘛,秦浩就不敢恭维了,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没再搭理他。

经过半年的相处,袁慎有些不舍:“可惜表弟不能与我一同前往。”

秦浩自然不可能放着宫中伴读的大好前程,去什么白鹿山书院求学,伴读的主要目的不是读书,而是跟皇子们建立友谊。

送走了袁慎之后,秦浩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不少,不过袁慎离开后,那些小女娘又把目标落在了他跟凌不疑身上,凌不疑还好整天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电冰箱。

于是温文尔雅的秦浩,就成了小女娘们竞相争夺的对象,要不是秦浩一再想秦袁氏表示,他暂时不愿定亲,估计这会儿他的未婚妻都有了。

这天下午,秦浩上完骑射课回到家里,眼见夕阳西下,程少商却没有出现,秦浩不禁有些奇怪,这些年程少商可从来没放过他鸽子,就算是被看管她也会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公子打听到了,说是程四娘子顶撞了程老夫人,被执行了家法,已经被送到城外庄子去了。”

秦浩闻言眉头紧锁,这程家人一个个都是脑残吗?程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都靠大房程始在外杀敌建功,一边享着人家的福,一边欺负人家闺女,仅仅只是一句顶撞就执行家法,还不够,还要把人送到城外庄子自生自灭?

“备车!”

小厮有些犹豫:“公子,您深夜出城恐怕有所不妥”

秦浩目光一凝,盯着小厮:“本公子做事,还用不着你来置喙,若是不想伺候,你回母亲那里便是!”

“小人不敢.诺。”

趁着城门还没关,秦浩乘坐马车一路来到程家在城外的庄子。

“何人胆敢闯我们程家的庄子?”

刚到庄子门口,就被两名庄丁拦住去路。

(本章完)

第202章 出征陇西(求月票!!!)

小厮正要上前理论,秦浩已经不耐烦的掀开车帘,手中皮鞭朝着二人抽了过去,啪啪两声脆响,二人应声倒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很快,就有一队壮汉骂骂咧咧的围了过来,小厮见状指着马车上秦家的徽记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当朝大司农秦家公子在此,你们也敢造次!”

壮汉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来了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拱手道:“不知贵人来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秦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者:“我一位好友被家中长辈责罚,送到了庄子里,方才有些心急了,这两锭银子便算是补偿二位小哥的吧。”

封建社会,贵族是不需要向平民道歉的。

砰砰两声,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响,原本两个还躺在地上惨叫的男子,瞬间爬到跟前,各自捧着一锭银子,惊喜的望着秦浩。

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足够他们购买几亩良田了,他们甚至有些后悔,怎么没多挨几下。

其余壮汉也都羡慕的看着挨打的两人,老者却是微微皱眉,拱手道:“却不知这位贵人所言的好友是?”

“程少商,程家四娘子,应该是刚刚被送来不久。”

老者闻言心头一紧,陪着笑脸道:“原来是程四娘子,小老儿这就为贵人带路。”

望着秦浩马车远去的背影,暗自庆幸,好在人刚送来,他还没遵从葛氏的要求苛待程四娘子,心里暗暗埋怨,葛氏怎么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自己。

“狗子哥,你发财了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穷苦兄弟啊。”

“是啊,癞子哥发了这么一笔横财,怎么也得请我们喝顿大酒吧?”

“话说,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还有大司农究竟是个什么官儿?比咱们县老爷还大不成?”

“蠢货,也不看看这少年的气度,那是县老爷能养出来的吗?大司农位列九卿,咱们每年交的税都归人家管呢。”

“我滴个乖乖,原来是管着国库的官老爷,毛子哥懂得真多。”

“那是,好歹哥哥我也是念过几年书塾的。”

华丽的马车一路来到庄子里一处破落院子,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周围的妇女也开始议论纷纷。

“乖乖,这马车可比程家的气派多了,这来头不小啊。”

“果然,这贵人结交的也都是贵人,这程四娘子被长辈发落到咱们庄子,都有贵人来看她,以后咱们可别怠慢了。”

“是啊,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咱们,可得罪不起呢。”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闪烁着零星光芒,只能照亮床前一块地方,程少商脸色苍白的趴在床上,满脸都是冷汗。

莲房正要给程少商上药,忽然见房门被推开,下意识就将被子盖在程少商身上。

“秦,秦公子,您怎么来了?”莲房呆呆看着秦浩靠近,满眼的不可思议。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床边,掏出手帕替程少商擦去脸上的汗水。

程少商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伱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等你养好伤,我送你去你父亲那里吧。”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道。

程少商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可是随即又暗淡的道:“大母跟二叔母是不会让我去的。”

秦浩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好的,你现在只用安心养好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古代的女子普遍比较早熟,莲房闻言尴尬的站在一旁,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离开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清楚,她都想离开了。

程少商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烛火的光芒,轻轻闭上眼睛,一侧脸颊贴在硬板床上:“嗯,有你在真好。”

秦浩站起身对小厮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啊,诺。”小厮有些为难来的时候夫人可是叮嘱他一刻都不能离开的,不过对上秦浩略带威胁的眼神,也只好乖乖去搬东西了。

小厮走后,程少商努努嘴:“你娘肯定觉得我配不上你吧?”

“那你觉得呢?”秦浩反问。

程少商抿着嘴唇道:“我自是配得上任何人的。”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偷笑,莲房已经别过脸不忍直视了,自家小姐还真是.

就秦浩的家世身份,程家已经不能用高攀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在摘天上的月亮。

没多久,小厮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有日常用品,还有一些药材补品。

秦浩拿过一盒药膏递给莲房:“这是军中上好的外伤药,每日帮你家小姐换一次药,皮外伤应该有个三五日就痊愈了。”

“诺。”莲房连忙接过来。

秦浩见状站起身,对程少商道:“你好好休养,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转身之际,衣摆却被程少商抓住,随后又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拉钩,今日你说的话可不许反悔。”

秦浩伸出小拇指跟她盖了章:“这下满意了吧?”

程少商嘿嘿笑出声来,结果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屁股上一阵刺痛,笑脸瞬间变成痛苦面具。

“莲房替你家小姐上药,我走了。”秦浩说着便转身出了房间。

程少商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看得有些发痴,忽的就感觉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尖叫出声:“莲房你轻点儿。”

“小姐,我已经很轻了,是这药效太强的缘故吧?”莲房辩解道。

程少商闻言强咬着牙:“秦家哥哥送来的药自然是最好的。”

莲房不由翻了翻白眼。

另外一边,回到秦府,秦浩就被叫到了秦袁氏房间,秦袁氏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秦浩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母亲这大晚上的谁又惹你生气了?儿子帮你出气去。”

然后一根手指就停在了他鼻尖处,秦浩尴尬的转过脸,揉了揉鼻子。

秦袁氏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混小子,还敢说对那程家四娘子没意思,这深夜出城,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非议!”

“母亲.”秦浩刚开口,秦袁氏就迫不及待的打断。

“浩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为娘就提醒过你,你也跟为娘保证,对那程家四娘子没有意思,我才同意你们来往的!”

秦浩有些尴尬,这话的确是他说的。

“母亲,五年前孩儿的确对程四娘子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如今孩儿已经长大成人,还望母亲成全。”

秦袁氏一听就急了:“浩儿,不是为娘不成全你,实则是那程家并非良配啊,此事你父亲也是知晓的,你就听为娘一句劝,莫要再跟那程四娘子接触了。”

“母亲,孩儿如今已经年满十二,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程家老夫人跟二房葛氏虽见识浅薄,但程家男子却各有所长,大房战功卓著,二房学识渊博,三房在白鹿山书院做教习,将来光耀门楣也是指日可待。”

秦浩见秦袁氏想要打断,抢先继续说道:“一个有助力的岳家自然对孩儿将来有所助益,但又何尝不是束缚?世家大族人丁庞杂,难保就会出一些败类,母亲可曾想过,将来若是孩子娶一位名门贵女为妻,她家中不成器的亲族门客要让我举荐为官,孩儿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秦袁氏一时无言以对。

秦浩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若是不答应必定影响两家和睦,若是答应,将来举荐之人犯错,孩儿也是要连带受罚的。”

汉朝的举荐制度也是有约束力的,举荐有功可以受到奖赏,但是如果举荐之人贪赃枉法,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孩儿如今入宫做伴读,跟几位皇子关系不俗,将来必然是会受到重用的,男儿大丈夫,功名利禄若是假手于妇人之手,又有何意义?”

秦袁氏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只能气鼓鼓的道:“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让你父亲来管教你!”

结果秦袁氏把情况跟丈夫说了一遍,秦放却反过来劝解她:“不想浩儿竟有如此志气,倒是我小瞧了他。”

“可,那程家”秦袁氏急了,她实在是瞧不上程老夫人跟葛氏那做派。

秦放赶紧安抚:“我们也是少年时期过来的,你越是拆散他们,他们便越是觉得自己是一对苦命鸳鸯,反而越是分不开,不如找个机会让他们各自冷静一段时日,反正他们都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怎么才能让他们分开呢?”秦袁氏眼珠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

秦放笑道:“浩儿离开时已经同我讲过了,他想把程四娘子送到她父亲那里,免得她再受葛氏的刁难,此去至少三年五载他们都无法见面,夫人这下放心了吧?”

“老爷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与我说?”秦袁氏埋怨道。

“那个,处理公务忘记告知娘子了,都是为夫的罪过。”

秦放安慰道,虽说他也觉得程家不是良配,但也想要成全儿子一片心意,在他看来这只是儿子少年慕艾,等到长大了说不定就会喜欢上别的小女娘,根本不用他们来做这个坏人。

过了几日,秦浩再度来到城外程家庄子,程少商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下床走路了。

程少商见到秦浩,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等到秦浩靠近,却贴着他像小狗一样抽动鼻子:“好香啊,带什么好吃的了?”

秦浩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我怎么会把吃的带在身上。”

等到随行小厮把一只叫花鸡端上来,程少商已经安耐不住流口水了,直接撕掉一只鸡腿啃了起来,顺带还把鸡翅膀扯下来递给秦浩。

秦浩也跟着啃了起来,不一会儿二人就把一整只叫花鸡给吃完了。

程少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太好吃了,去到我爹爹那里,就再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

秦浩在她脸上揪了一把,笑骂:“这里就只有吃食让你留恋吗?”

程少商赶紧陪着笑脸,一双小手合在一起不断作揖:“吃食哪能跟你比我的意思是阿浩你秀色可餐.”

看着程少商作怪的模样,秦浩不禁好笑,总算这些年他的照顾没有白费,这丫头比原剧中要乐观不少。

“大夫说,你的伤再有几日便无大碍,我已经托父亲找了一支商队,到时候他们会护送你到并州,如今羌人叛乱,你父母在前线杀敌可能顾不上你,不过你同胞哥哥程少宫在太原,我已经给他去了信,他会安顿好你的。”秦浩柔声道。

程少商默默望着秦浩,一时却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马上就能跟父母团聚,忧的是,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都城,再见到眼前人。

秦浩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劝慰她,只能冲她淡淡一笑,程少商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七日之后,程少商已经痊愈,秦浩将她从庄子里接出来,如果是普通人,庄上人自然是要阻拦的,但是自从他们打听清楚秦浩的家世后,就没人敢上前了。

对于这些升斗小民来说,秦家这样的氏族是像山一样的存在,人家不来欺压你就不错了,难道还上杆子逼着人家来碾你?

离别时刻总是最难熬,程少商很是不舍,面前这个少年是目前为止,唯一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在别人都骂她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时,只有秦浩给她带来温暖。

就在程少商走下马车之前,忽然抱住秦浩,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

程少商得意的抹了抹嘴:“你是我的,不许跟其他小女娘亲近!”

秦浩揉了揉肩膀,无奈苦笑,这画风怎么忽然有种【倚天屠龙记】的感觉?还是说女人都喜欢咬人?

程少商上马车的动作很潇洒,但她不敢掀开车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直到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程少商才默然落泪,莲房刚想安慰,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马车窗帘被掀开,秦浩已经打马赶上。

一片撕破的衣襟被丢了进来,秦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跟程少商对视一眼,便放下窗帘打马离去。

莲房有些纳闷:“这秦公子什么意思啊?好歹也说几句宽慰的话吧?”

程少商仿佛没有听到莲房的话,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片被撕下的衣襟。

上面写着四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程少商忽然无比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蠢,竟然只想到那样的办法给他加深印象,瞧瞧人家,多文雅,一首破诗就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两个月之后,秦浩收到了程少商的第一封信,信上俏皮的文字在诉说着她的欢喜与思念。

信的前半段是她抵达太原之后的经历,她见到了两位亲哥哥程咏跟程少宫,两个哥哥都很照顾她,在那里她再也不用担心受到责罚,程咏还经常带她出去玩耍,不像在都城除了被责罚去到庄子上,基本没出过门。

后半段先是表达了她对秦府吃食的怀念,之后就完全是年轻男女的一些情话,或许是怕被人偷看,程少商写得很含蓄,不然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是那种让小女娘看上一眼都会脸红心跳的文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秦浩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会跟程少商通一次信件,只是路途遥远,再加上并州又有叛乱,有的时候是两三封信一起到的,有的时候一两个月都收不到一封信。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秦浩已经十五岁,到了束发的年纪,在古代已经算是成年男子了。

三年时间,秦浩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78米,古代人身高七尺算是标准身材,而七尺差不多算是1.65左右。

秦浩这样的身高在古代绝对算是身姿挺拔了,再加上他一直保持骑射锻炼,身材也十分壮硕,深得都城小女娘们的追捧。

当然,这些优点在颜值面前,只能算是加分项。

秦浩的相貌用古代的话来说,就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不少世家都向秦袁氏表达了结亲的意思,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楼家,也就是楼太傅的小女儿楼缡,以及皇后的侄女王姈。

不过这两家秦放都不太瞧得上眼,楼家看似世家大族,实际上只有楼太傅一人在朝中担任太子太傅,这个职位说白了,没什么实权,除非等到太子继位,才有可能凭借师徒关系获得权柄。

然而文帝春秋鼎盛,正值壮年期,谁知道太子什么时候能继位,再加上楼太傅这人嫉贤妒能,在朝中的名声也不太好,至于王姈就更别提了,也就是靠着一个她母亲是皇后亲族,王家早就不行了。

就在此时,陇西叛乱,此时能征惯战的将军要么在防守边疆,要么就是在平定叛乱的战场上,朝中一时竟无人敢领兵出征。

最后凌不疑站了出来,文帝也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命他率军三万,出征陇西。

秦浩也被文帝派给凌不疑当了昭武将军的偏将。

文帝对秦浩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凌不疑活着回来,也难怪皇子们嫉妒,文帝对这个义子,比亲儿子都要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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