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谁敢和我显摆,人情即是债务

夏初的黄河看着多了几分平静。

一个官员带着随从站在河边看着,良久抬头道:“好水,奈何向北流,若是辽人顺势过河,汴梁危矣!”

……

一匹快马入京, 送上了奏疏。

“陛下,河东转运使韩贽建言疏浚二股河,以解黄河之困。”

赵祯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不过最近他的话越发的少了。

他看了一眼富弼,淡淡的道:“你等议议。”

此刻的他恍如得道高人,那一眼看着云淡风轻。

哎!

官家管事太多不好, 大家会觉得束手束足的, 可若是不管也不行, 大家会少了一个仲裁者,闹腾不休。

“二股河乃东流……”

……

宰辅们很忙,沈安却无所事事。

果果也没事。

高滔滔令人把她接了来,然后一群小姐妹在一起玩耍。

赵浅予和她在大树下嘀咕说小话,看着一群小女孩在前方扑蝶。

扑蝶大抵是女孩子们闲极无聊才会去干的。

赵浅予皱皱鼻子,说道:“她们不陪咱们玩。”

她是赵仲鍼的妹妹,所以这两年也经历了一些大起大落。

在少女之下的岁月里,女孩子们显然比男孩子更成熟,更容易被大人影响。

所以一会儿和好,一会儿冷漠,几次三番,大家的关系就慢慢冷淡了。

果果穿着小裙子,还背着一个在此时显得很是古怪的双肩包。

她皱着小眉头,有些不乐的道:“你又不去我家玩,我家好多好玩的……”

赵浅予哎了一声, 然后摸摸果果那小巧的双肩包,说道:“娘说女孩子不许到处跑, 不然会没人看得上……”

一个九岁的女孩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种话, 那模样也只能用好笑来形容。

果果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故作老成的道:“嗯……是这样,只是……什么叫做看得上?”

赵浅予摇摇头,“不知道。”

一大一小两个女娃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

树下渐渐安静,却不觉得无聊,只觉得一种……宁静,不寂寞的宁静,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起懵懂,一起不懂事,长大后就会特别的亲切。

而这就是因为经历过彼此的成长。

这时那边大抵是扑蝶累了,也觉得无趣了,就纷纷跑了过来。

大树亭亭而立,枝叶繁茂,就像是一把大伞遮出了一片阴凉。

女孩子们跑到了树下,然后你擦汗来我抱怨,瞬间清静不再。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看着果果,皱眉道:“你来我们家就只会发呆吗?”

这话同龄的男孩子大抵是不懂的,也说不出来。

这是说赵浅予不会当主人。

赵浅予哼了一声,“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哼!你们没玩的……”

“就是,你们每次不是玩竹蜻蜓就是玩那个木头猪,无趣!”

“我们还要去投壶,你们不会!”

“……”

孩子的世界是残忍的,她们秉承着自己的本能去行事,喜怒哀乐随心而为。

赵浅予微微昂首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哥哥会给我带东西。”

这里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有哥哥,于是就开始了显摆。

“我哥哥会给我带果脯!”

“我哥哥会给我带好玩的。”

“我哥哥……”

一群女孩子在显摆自己的哥哥。

时光荏苒,她们忘却了曾经的记忆和难堪。

等她们集中火力把赵浅予喷的没了还手之力后,就准备喷果果。

“我哥哥还会给我背诗……”

“我哥哥……”

一群女孩子都突然停住了显摆。

大树下很安静,大家都在看着果果。

果果左手往后一撇,就把双肩包滑落下来。

“这是哥哥给我做的包。”

她把双肩包放在地上,打开,在里面摸呀摸……

女孩子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包,有人突然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女孩捂着嘴……

果果低着头,缓缓从背包里摸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盒子!

她缓缓打开盒子,然后拿出了一群……

一群小人偶!

而且都是女娃娃的模样。

小女娃人偶都穿着裙子,而盒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有小巧的可爱的木桌木凳。

果果很熟练的搬动着人偶的关节,刚才还在站着的小女娃人偶就坐在了木凳上。

一个个的小女娃人偶围着木桌子坐下……

桌子上面能看到水杯,还有小碗……

“哇……”

“好玩!”

小人偶,特别是小女娃人偶的魅力几乎能横扫所有女孩子。

那些女孩子都双眼冒星星,若非是矜持,估摸着都扑上来了。

一个女孩嘟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另一个女孩子却上前,露出了些讨好的笑意,问道:“果果,我能玩吗?”

果果歪着脑袋看向赵浅予。

你们欺负我的朋友,所以要她同意才行。

赵浅予犹豫了一下,然后几个女孩一起说道:“下次我们一起玩。”

赵浅予勉强点点头,女孩子们一声欢呼,都蹲了下去,然后七嘴八舌的建议该怎么玩。

“该让她们去做饭,果果,把那些小锅拿出来吧。”

“她们还能……”

“果果,这是谁做的?”

终于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果果昂首,嘴唇微微嘟起,很是骄傲的道:“是哥哥做的!”

“哇!你哥哥好厉害,比我哥哥厉害多了。”

王府的女仆们自然知道那些暗流,所以对于孩子们之间的隔阂并未在意。

按照某个女人的说法就是不打架就好。

可一群女娃儿竟然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不,看那欢喜的围成一堆的模样,分明就是变成了朋友。

“怎么就和好了?”

“先前还在和十三郎家的小娘子吵架呢,我才去了一趟茅厕就和好了?”

“这是为何?”

高滔滔正好路过边上,闻言就微怒道:“她们又围攻浅予了?”

跟着她的仆妇说道:“那些小娘子前阵子说咱们家又不行了……”

孩子的世界爱憎分明,在许多时候更多是在遵循着丛林法则。

高滔滔微怒,却不好和一群孩子较真,就握紧了手,准备回头在和妯娌们闲谈时说说。

“是果果呢!那小女娃拿了好些小人偶出来,那些孩子爱的不行,就和好了。”

高滔滔听到这里就微微一笑,看向蹲在最中间的果果的目光中多了慈爱。

“谁做的?看着很精致,怕是宫中都没有。”

“果果小娘子说是自家哥哥做的。”

“呀!是沈安啊!那可是个厉害的,这几年……”

高滔滔含笑离开了这里,稍后就和一群妯娌聚在了一起。

女人之间的话题大抵就是家人:夫君、孩子……最后就是自己的化妆品什么的。

郡王府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一群女人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高滔滔端坐着,显得格外端庄。

说了一阵子后,一个女人看着高滔滔,皮笑肉不笑的道:“听闻仲鍼出息了?他小时候生病我还帮他请过郎中,那可是身居闹市的老郎中,一般人压根就不知道,幸而也把仲鍼给治好了,否则我这心哦,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

高滔滔想起了此事,就知道怕是有事来了。

她微笑道:“是啊!那次仲鍼亏了你,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不尽。”

女人是她的妯娌,但妯娌之间能和睦相处的没几个,所以大家只是虚与委蛇罢了。

女人歉然道:“哎!你说我怎么突然就提起了这事,真是不该,不该啊!”

高滔滔依旧微微垂眸,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等待着对方出招。

那时候他们一家子在郡王府里堪称是风雨飘摇,就靠着赵允让的威望存身。

记得赵仲鍼三岁时病了,府里的郎中也没在,最后她求到了这个妯娌那里,受了几句话的气,然后对方帮她请来了一个于小儿病症有经验的郎中。

这是情义,她记得。

但是情义要还,否则就会压身。

这是赵允让的话,高滔滔对此深以为然,所以她在等待着对方说话。

女人微笑道:“我那弟弟……”

高滔滔的秀眉微微一挑,然后嘴角噙笑。

那是苦笑。

人情有许多种,有的会化为情义,有的会化为债务……

而这个就是债务。

所以她在等待着。

王氏看了高滔滔一眼,然后苦笑道:“我那个兄弟,上次说做生意,结果亏了曾相公家五千多贯……他是被人给骗了,可却没有证据,如今家里愁云惨淡……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五千多贯?”

高滔滔很少来参加妯娌之间的聚会,所以不知道此事。

那些女人都面露愁色,仿佛真是感同身受。

可她们在背后只会偷笑,并幸灾乐祸。

同情这种情绪只会发生在没有利益冲突时,而且对方比自己差很多的情况下。

高滔滔不禁有些头痛了。

五千多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要想动用,必须要这个大家庭的家长做主。

也就是说,除非是赵允让同意,否则郡王府不会为此掏一个铜钱。

王氏苦笑道:“这是我家里的事,哪里敢说出去,只是想……十三郎,不,是仲鍼交游广阔,兴许能找到个办法。”

高滔滔不禁木然。

五千多贯……

这笔钱郡王府都要吐血。

郡王府的人口太多了,所以哪怕收入不菲,可依旧有些入不敷出。

若非是赵允让有些手段的话,这一大家子估摸着就养不起了。

……

虽然是三更,但也有九千字,求个月票吧。

(本章完)

第324章 救命之恩,沈安出手

郡王府不容易,经济上不可能对输出。

否则就算是赵允让答应了,后续全府的人吃糠咽菜的怒火也会让那人喷血。

而另一条路就是请赵允让出面调和。

可赵允让的面子却不能这么用。

这么说吧,赵允让的面子不能用在这等地方。

第一王氏嫁进了郡王府,就不再是王家人了, 此刻损郡王府而安本家,那就是里外不分。

第二赵允让就算是能说动曾公亮,那也只是宗室的面子,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了。

此后他就成了个厚颜无耻的宗室长者。

所以这个问题不能丢到赵允让的身前,那是让他为难。

那就是不孝!

高滔滔心中为难,正想婉拒时, 王氏霍然起身道:“罢了,不为难你。”

她黯然而去,可高滔滔却坐蜡了。

那些妯娌纷纷起身,有人说道:“这是遇到难关了,可谁能帮她?”

“咱们也想帮,可这是舍命的事啊!”

大家的交情没到那个地步,我不可能舍命去帮她。这话很是理直气壮,无人能反驳。

而且五千多贯,这个窟窿大的能补天了,姐们,你保重吧。

五千多贯是个什么概念?

普通人家可以去当奴隶。

小康之家也可以去上吊了。

富贵之家也得跪了。

五千多贯相当于在内城的好地方买一座宅子。

内城的宅子一般人压根就买不起,所以也就是说,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的话,欠下这等债务就可以飞升了。

高滔滔坐在那里,妯娌们缓缓从她的身边走过,目光中带着怜悯。

先摆功劳,咱救过你儿子。

然后再黯然说不为难你……

这个……

不为难你?

我信你个鬼!

你这是道德绑架!

——我家都过不下去了, 你作为欠债的人,是不是该伸手了?

你不伸手也没关系, 以后那名声可就烂大街了。

——老娘救了她儿子,结果遇到难关后, 这女人竟然袖手旁观。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黄鹤楼上看翻船的精神!

不要脸!

无耻!

然后高滔滔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这是逼迫。

王氏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的看着铜镜。

女仆在身后把她的发髻打散,然后找来篦子,一下下的梳着。

王氏的头发乌青,而且顺滑。

女仆梳理了一阵子,然后把篦子上的脏东西清理了一下,开始给她扎头发。

“娘子,五千余贯,那边怕是没办法吧……”

王氏闭着眼睛,淡淡的道:“家里都成那样了,曾公亮家还是不依不饶,奈何?这等时候就是生死存亡,我不想为难她,可家里的事却在为难我……我无能为力,那么只好委屈她了。”

女仆叹道:“可十三郎那边也没什么钱啊!”

赵宗实的身上有官职,虽然只是荣衔,但薪俸却是有的。

可那些薪俸大部分都进了郡王府的账里,赵宗实当初的举动被人夸赞了一下,只是苦了如今的妻儿。

所以说赵宗实那边大抵没什么钱,五千多贯……那是做梦啊做梦。

所以女仆才不解。

王氏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淡淡的道:“十三郎有五成的机会进宫……他若是出手,曾公亮自然会息事宁人。”

……

高滔滔回去了。

唢呐在他们的居所里回荡着,很是喜庆。

赵宗实一犯病,唢呐必须要在场。

而且情绪一旦不大好,唢呐就是最佳的预防手段。

所以这里隔三差五就会传来唢呐的声音。

从刚开始的宽容,到后来的不耐烦,郡王府的那些人并未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觉得太吵了!

可高滔滔却觉得声音不够。

没有欢庆的声音,怎么能登上那至高的地方?

她低声道:“官人……”

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宗实睁开眼睛,微笑道:“可是有难事?”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加之成亲多年,相互之间太熟悉了。

高滔滔的眉间多了兴奋之色,可双拳却紧握着,可见是难事。

高滔滔低声道:“那个……王氏家里有些难处,关乎曾公亮家,官人……”

赵宗实的眸色淡然,“曾公亮看似老好人,可却有城府。若是公事为夫可以去问问。”

高滔滔的眸色一亮,说道:“是私事。”

公事都能过问,私事应该更不在话下了吧?

高滔滔心中欢喜,可赵宗实却摇头道:“公事为夫可以传话,官家那边有些忌讳,但只要不是大事,问题不大。可若是私事,小事也别掺和,特别是银钱往来,一旦掺和了,那便是自作孽,你可懂吗?”

高滔滔茫然道:“官人,公事可,私事不可。而且私事不可为……”

她不笨,只是此刻脑海里全是还了王氏人情之后的好处,以及在妯娌间立威的得意,最后就是自家和宰辅有联系的成就感。

只要和宰辅搞好关系,一旦事成,那谁也无法把他们一家从宫中赶出来!

谁都不能!

否则宰辅们会直接闯入后宫,让帝王焦头烂额。

赵宗实不认为自己的妻子是利令智昏,他解释道:“私事就是交情,就是市恩,更是默契,这是大忌讳。”

还没进宫你就和宰辅们穿一条裤子了,等你进宫那还了得?朕是不是要赶紧给你腾位子了?

这是忌讳!

可高滔滔还在想着进宫之前和宰辅搞好关系的重要性,就说道:“官人,那沈安那边和咱们家交好却无碍……这是为何?”

沈安和郡王府的关系堪称是老铁,可不见谁弹劾,也不见赵祯忌惮。

赵宗实笑道:“他那时还是个少年呢!法理不外乎人情,若是咱们家和曾公亮交好多年,那此刻出面倒是无碍。不过……”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妻子,“若是曾公亮和咱们交好多年,他也做不了宰辅。”

高滔滔悚然而惊,“是了,宰辅重臣和宗室交结,那是大忌。”

她心中郁郁,但却不肯把王氏的态度告诉赵宗实,以免他忧心。

心中的恼火和痛苦不能对丈夫说,也只能和儿子说了。

赵仲鍼就像是一匹野马到处跑,好不容易回家就被抓住了。

听完母亲的纠结,他皱眉道:“娘,此事该问清楚了再说。”

没问清的事咋个商议嘛?

没头苍蝇般的没法想主意啊!

高滔滔没好气的道:“她一脸愁苦,只是问事,这时候去问根由……我说你这孩子傻不傻,别人家的私事可是好说的吗?说出来到时候就成了笑谈或是把柄……”

女人不讲理的时候你最好老实些,否则多半是要被喷个狗血淋头。

可赵仲鍼不知道这个道理,就和自家老娘说了一通,然后就悲剧了。

半个时辰后,他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沈家。

“曾公亮?”

沈安有些惊讶,同时更惊讶的是涉及金额之大。

“老曾那么有钱?”

“是亏的。”

赵仲鍼头痛的道:“某说先查清楚再说,可我娘不讲理。”

“女人和自家夫君和孩子经常会不讲理,以后等你成亲之后就知道了。”

沈安随口忽悠了赵仲鍼,然后问道:“此事可急切吗?”

郡王府除去赵仲鍼一家子,还有一个赵允让之外,其他人沈安没兴趣去关心。

赵仲鍼纠结的道:“在某小时候,一次急病时,王氏曾经帮某请过郎中……”

“救命之恩?如此……好。”

沈安点点头,“陈洛。”

“郎君!”

陈洛进来候命、

“去城外找黄春来。”

陈洛出去了,沈安对赵仲鍼说道:“你去……罢了,你娘那边不好再问了,你去问问王氏,和她兄弟接洽的那人是谁。”

这个都问不清的话,这事儿就没法做了。

赵仲鍼一路回家,然后去请见王氏。

“是他来问话?”

王氏当时没说具体情况,就是等待高滔滔来询问,也是等她来表态。

可高滔滔没来,来的却是赵仲鍼。

她言简意赅的说了那事,然后木然坐在那里,叹息道:“此事……不成了。告诉家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高滔滔觉得没法帮忙也很是难为情,就在家里窝着没出门。

……

消息在午后汇总过来,沈安就带着赵仲鍼去找人。

“郎君,那曾平是曾公亮的远房侄子,因为做事勤勉,就在曾公亮家里弄了个管事做做,专门管外面的事……”

“王氏的兄弟王铮和曾平一起做生意,两人从南方贩运货物,在颖昌府被劫。当初曾平说是走水路,可王铮坚持走陆路,所以货物被劫,都是王铮的事。”

“谁劫的?”

大宋不时听到有造反的消息,落草为寇的也不少,所以劫道不是稀罕事。

赵仲鍼纠结的道:“当地伏牛山上有个寨子,说是有一百余强人在上面,有时候会出来劫道。”

“没人管?”

沈安觉得很奇葩,但赵仲鍼却理所当然的道:“他们平日都在种地。”

这是劫匪?

怕是半农半匪吧。

他心中有些想法,前方已经在叫人了。

稍后他就看到了曾平,一个很老实的人。

“某当时说走水路安生,王铮偏说走陆路,后面全被劫了。”

曾平很是憋屈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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