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家老爷要去辽东了

朱由校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回头对陈洪道:“你过来!”

陈洪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皇爷,奴婢在!”

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洪,朱由校开口说道:“内阁那边拟旨之后,你带着人去一趟熊廷弼的老家宣旨。到时候将这份题本给熊廷弼,让他看一看。”说着朱由校将袁应泰的题本给了陈洪,朱由校相信熊廷弼只要一看这份题本就明白了。

这份题本原本交给其他人去就可以了,可是朱由校不放心,能让他也放心的也就是陈洪这样的贴身太监了。

“是,皇爷,奴婢一定快马加鞭的赶过去。”陈洪连忙答应了一声,面容也很严肃。

事实上让陈洪去传旨是不合理的,因为圣旨分为两种,一种是圣旨,一种是中旨。所谓圣旨,那就是皇帝下令,内阁拟旨,最后加盖了皇帝玉玺的旨意,这叫圣旨。中旨,那就是皇帝私人下发的圣旨,权威并没有那么大,文官甚至可以不接中旨。

在朱由校看来,这就是文官给自己的特权,反正他们就是找各种理由让自己与众不同,让自己享有特权。

中旨是由太监传旨,但圣旨是官员传旨,熊廷弼的任命自然是圣旨,所以陈洪跟着去可以,但是却不能去传圣旨。当然了,朱由校也不会让陈洪去传圣旨,他只需要将袁应泰的题本给熊廷弼送过去。

事实上朱由校也可以发中旨,但是文官那边早就想到了。如果谁接了中旨,而这份中旨恰恰是内阁反对的,那么你就是毫无正气、无底线的媚上,官品人品全都会受到各种层次的攻击和谴责,想在官场上动一动都不可能。

文官想尽一切办法来限制皇帝的权力,同时为自己攫取权力。明代权阉和文臣的争斗,背后折射的永远是皇权和臣权的斗争,或者说是皇权和士大夫集团的斗争。

陈洪走了,圣旨也发下去了,但是事情却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因为朝廷上下都觉得这件事情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搞出了一个梦了?怎么就梦中换掉袁应泰了,因为一个梦就如此行事?当然了,这么攻击不行,但是攻击解梦之人却可以。

一时间朝野沸腾,无数弹劾的题本进了宫里面,劝谏朱由校的也是一大堆,但是朱由校全都留中不发,任凭他们吵闹。

湖北江夏,这里在后世是江夏区,隶属于湖北省武汉市,位于武汉市南部,北与洪山区相连,南与咸宁市咸安区、嘉鱼县接壤,东临鄂州市、大冶市,西与蔡甸区、汉南区隔江相望。在大明朝,这里并不出名,甚至很普通,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县城。

不过这一日江夏的宁静却被打破了,一群锦衣卫杀气腾腾的进入了江夏城,护卫着两辆马车来到了熊廷弼的熊府门口。

自从辞官回家后,熊廷弼心里就没有平静过。虽然这些天一直都有家人陪在身边,不需要他再在刀口上舔血,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是空空的。熊廷弼为人脾气火爆,禀性刚直,这些日子在家里面,自然也是间歇性发火,实在是憋闷的厉害,主要是他不甘心。

正在喝着夫人送来的清热去火茶,熊廷弼是越喝火气越大,这破玩意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爷,外面有锦衣卫来了。”一个老管家快速的跑到了熊廷弼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听了老者的话,熊廷弼就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锦衣卫的人来他家,难道是又有祸事了?可是不对啊!自己没干什么事情啊!

也怪不得熊廷弼多想,锦衣卫出没,往往就没什么好事情,不过熊廷弼也不太意外,说不定自己又被朝廷里面某些人给借故清算了。

半晌,熊廷弼对身后的管家道:“人在哪里?”

“回老爷,在前厅。”老管家答道。

快步离开花园,熊廷弼虽然不知道是来者何人,但是来的既然是锦衣卫,那么自己想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熊廷弼来到客厅便见到了陈洪,同时还有一个传旨的官员满脸焦急的等在那里。这就让熊廷弼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传旨的官员已经开始了:“熊廷弼接旨!”

听到这句话,熊廷弼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就撩衣跪了下来,大声道:“草民熊廷弼,接旨!”身后的几个仆从也纷纷跪下听旨。

将圣旨从自己的袖子里拿了出来,传旨官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熊廷弼,志虑忠纯,允文允武,国之干城。今辽东坚困,建掳横行,朕不忍忠正贤臣局于家中,投闲置散,特旨加封熊廷弼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钦赐王命旗牌,奉旨经略辽东一切军事要务。望尔尽忠职守,不负朕望,钦赐!”

听着传旨官员的宣旨,熊廷弼整个人都是蒙的,居然是起用自己的圣旨。

“熊大人,接旨啊!难道您?”传者官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你难道敢不接旨?

闻言,熊廷弼回过神来,连忙叩头道:“臣熊廷弼领旨谢恩!”

传旨官员将圣旨交托在了熊廷弼的手上,便转身告辞了,因为他知道陈洪还有话要和熊廷弼说,但是这话自己不适合听。

等到传旨官员走了,熊廷弼连忙拱手道:“不知道如何称呼公公?”

“熊大人不必客气,咱家陈洪!”陈洪笑着说道,随后掏出一份题本递给熊廷弼:“熊大人,这是陛下让咱家交给你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咱家也就不多留了。不过咱家提醒熊大人一句,这辽东山高水远,熊大人还是尽快起行的好。”

熊廷弼一愣,随后拱手道:“多谢陈公公提醒。”

陈洪和传旨官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得熊廷弼莫名其妙的。将那份题本展开看了一遍,熊廷弼脸色就变了,心中大骂袁应泰是一个蠢货。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陛下为什么要起用自己了,也明白了为什么陛下会把这份题本给自己了。陛下这是对袁应泰不满了,同时希望自己尽快去拨乱反正。

想到辽东如今的情势岌岌可危,熊廷弼刚刚升起的对袁应泰的幸灾乐祸之心就消失不见了,转身向里面走,同时大声吩咐道:“快点准备,你家老爷要去辽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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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章 弃徒韩立

月光皎洁,白雪覆盖下的紫禁城内异常的宁静安详。乾清宫内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年轻的天启皇帝还没有睡去,披着狐裘在看刚刚递上来的题本。

看着这些反对起用熊廷弼的题本,朱由校不由冷笑。先不说历史,就如今局势,辽阳再失,就真的一溃千里,后金的势力范围一举扩张至辽东,出入如无人之境!

而在历史上,一般皇帝说话,什么事都好办什么事都能办,可不知为何这规矩到了明朝就不一样了。明朝的皇帝,从来不是自己说了就算的,光是那帮六七品的小御史、给事中,天天上疏骂人,想干啥都不让,能把人活活烦死。

这不,这才刚要起用熊廷弼,这骂人的就来了。

“皇爷,都是反对起复熊廷弼的题本,时候不早了,皇爷早些歇息才是!”王安小声说道,怕惊扰了沉思中的皇帝。

不看这些奏疏,朱由校也知道里面写的都是些啥,为了不给自己添堵,他一把合上了题本扔在了一旁。

这一晚,朱由校睡得很香,而京师里很多人,估计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朱由校才刚起床,魏忠贤急匆匆地来请安了,他献媚道:“皇爷乃是真龙下凡,器宇轩昂……”

没有理会魏忠贤的拍马之言,朱由校皱着眉头问道:“不要说这些。朕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用力的点了点头,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皇爷,办妥了。人在暖阁候着呢。”

“哦,是吗?”不得不说,魏忠贤办事效率还可以,半天时间就找到人了。

刚踏进暖阁,朱由校就看见有个老道左右看着,见是没人,目光顿时流出了贪婪的神色,显然是对这里的宝贝感兴趣。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那都是价值不菲。

“咳咳。”魏忠贤见状,尴尬地提醒道。

“贫道有礼。”老道士听到咳嗽声,也不惊慌,淡定地回身作揖。

穿得也倒是整齐,就是褡裢里这么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朱由校不由得感到好笑,这老道一看就是一个江湖混子。还不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行了,就他吧。

摆了摆手,朱由校开口说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皇爷,这!”众人全都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见朱由校态度坚决,也不敢迟疑,连忙点头答应一声,随后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缓步走上自己的龙椅,朱由校笑着问道:“你师承何人门下?”

“回陛下,贫道师承天师道。”道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说道,只不过他的话还么说完就被朱由校给打断。

“原来是青云门门下,朕也是听说过了,青云门历史悠久,以诛仙剑阵闻名天下,位于青云山,是正道领袖,曾多次力挽狂澜,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青云门修习无上妙法——太极玄清道,法术精妙绝伦,讲究共天地一息,身同自然,以身御自然造化,化为大威力。更以青云门镇山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闻名天下。”

朱由校的手指慢慢敲击着龙椅的把手,一下下轻微的细响,一声不落地敲进了老道士的心里。

怎么这样?什么青云门?老道士心里面也不知道说什么,想要打断解释,可是又不敢,只能尴尬且胆怯的站在原地。

“只是朕听说这青云门一直隐于云深处,寻常人不能得见,如今倒是没想到会得遇青云门高徒。”朱由校说起青云门更是一脸的向往,半晌似乎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道士问道:“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老道士刚想报出自己的姓名,顺便解释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话又被朱由校给打断了。

“原来是青云门弃徒韩立!”朱由校做恍然大悟状,脸上的表情顿时激动了起来:“没关系,青云门乃无上仙门,今日道长既然与朕有缘,朕自当倾尽国力为道长修炼,以期能够让道长重回青云仙门,来人啊!”说着朱由校对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喊声,门口被推开了,魏忠贤和王安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朱由校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忠贤,你为朕寻来青云门韩道长,功劳甚大,该赏!”说着朱由校对王安吩咐道:“朕宫里面有进贡的玉如意,赏给他。”

“是,皇爷!”王安连忙躬身道。

似乎被朱由校的话惊住了,魏忠贤一脸懵逼。什么青云门韩立,这人就是东厂招揽到的一个骗子,自己的手上还握着他的把柄,怎么就成了青云门的韩立了。

不过魏忠贤这个时候即便是再有疑问,那他也不敢问,连忙跪倒在地,大声的说道:“奴婢谢皇爷赏赐。”

这玉如意的赏赐可不一样,虽然玉如意是用以搔痒的工具,可是名字好听,这皇爷赏赐的,那就是代表着事情办得不错,陛下很满意。

魏忠贤领了赏赐走了,道士韩立则是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皇帝是有病吗?我怎么就青云门韩立了?那个东厂的魏公公也是,他明知道自己是谁,这也不给自己说几句?怎么就领了赏赐退下去了?这是不管自己了吗?

朱由校看了一眼王安,然后吩咐道:“韩道长喜静,找一个僻静的园子安置,另外让一些机灵的人伺候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韩道长修炼,明白了?”

“皇爷放心,老奴明白!”王安连忙躬身答应,在皇宫还里面当差,这话还能听不明白?明天上是好生的照看,实际上就是看押起来。

当然了,比起真正的看押还是好很多的,至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用用刑,这种事情王安熟悉的很。

“那就让人带着韩道长下去休息。”朱由校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

等到青云门弃徒韩立被带走了之后,朱由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了一眼王安,朱由校笑着说道:“这宫里面都在打探朕在想什么,那就放点消息出去,司礼监秉笔太监奉旨提督东厂魏忠贤,因为进献青云门弃徒韩立有功,这才被擢升为东厂的厂公。另外朕那个梦,也是这个韩立给解的,是他让朕将袁应泰换成熊廷弼的。”

“这皇宫里面就是一个四面透风的墙,什么消息都瞒不住。”朱由校说到这里,苦涩的笑了笑,随即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皇帝说话的声音很平淡,但王安心里有些忐忑,他低着头,不清楚自家的皇爷要做什么了。可是他知道,这事不能问,问就是作死。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安连忙说道:“老奴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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