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大势已去

数千步骑出现在了阳曲县北。

其先锋五百骑远远勒马停下,惊疑不定。

这城有点不对啊。

大白天的城门紧闭,虽说有井陉关战事开启的消息,但至于吗?井陉关还在呢,数千兵马守御关城,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狗日的!不会是这群人听闻邵贼数路兵马围攻并州,一个个起了坏心思吧?

井陉关外,有晋国大将李重。

壶口关外,羊聃正在急攻城池。

丹朱岭下,黑矟军侯飞虎正想尽一切办法,或正面强攻,或绕后突袭,与中山王纠缠不休。

轵关陉外,有个叫羊权的人正统领一万五千多人,反复试探。

竟是四路围攻,声势极为浩大,他们起歪心思很正常,因为就连我们也……

带队的骑兵幢主又仔细观察了下城池。

城头还飘着“汉”字大旗,但没几个人,偶尔出现人影,也在鬼鬼祟祟向他们张望,这让他们心下更沉。

但幢主不死心,立刻派人上前喊话,让城头准备粮草送出来——值此之际,他们也不敢进去了,并且立刻派人向北疾驰,禀报离此一天路程的石勒。

“阳曲令何在?”一骑上前,看着城头,扯开嗓子喊道。

城头还是没有回应。

骑士又喊了一声:“军情紧急,尔等不想活了?”

城头有人向下张望,很快又缩回了脑袋,再无动静。

这下谁都知道不对了。纵然阳曲县没叛,却也生了异心,变得首鼠两端了起来。

“速速开门,将仓内粮草取出来。”骑士喊了第三声,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城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人探出半个身子,也不说话,直接抬手一箭。

箭矢稍稍偏了一些,落在骑士身侧的泥地里,吓了他一大跳,慌忙拨转马首,转身离去。

在更远处列阵的五百骑见了,稍稍有些骚动。

僵持了一会后,无奈打马离去。看他们离开的方向,竟然是北边。

石勒在四月初一晨得到了消息。

彼时大军正在前进,他与幕僚刁膺正在路边休息。

“昨夜曹平乐回来了。”石勒叹了口气,道:“王修死了,为郭荣所杀。上艾县多半丢了。”

“曹平乐应在二十二三日就至上艾了,怎么费了这许久才回来?”刁膺有些不解。

石勒拿马鞭指了指远处一个如临大敌的坞堡,说道:“这就是原因。”

刁膺默然。

地方上的墙头草太多了,谁赢就帮谁,毫无节操。

如果两方势均力敌,他们依然可能帮邵贼,因为邵贼是大晋朝的大将军,他们也是晋人,天然倾向那边。

如此看来,曹平乐能回来就不错了,死在野外的可能性甚至更大。

“阳曲应该也没了。”石勒又看向南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刁膺脸色难看。

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他感念石勒知遇之恩,忠心很高,也难免灰心丧气。太原豪族本就投降没多久,更谈不上忠心了,反复很正常。

“主公,而今……”刁膺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石勒的表情愈发平静,只听他继续说道:“上艾县没了,你说邵贼会不会派兵自苇泽而来,夹攻井陉?”

刁膺脸色更加难看。

“其实,上艾丢不丢又怎样?”石勒叹息道:“邵贼数路兵马齐攻,一开始或许还能抵挡,但时日长了,总会出错。不是井陉关告破,就是壶口关或轵关其他什么方向,甚至不止一个方向出错被攻破。大势——已去。”

刁膺忍不住看向石勒。

大胡愈发苍老了,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慢慢变得浑浊,原本昂扬的意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暮气。

这个局势,太折磨人了!任你如何英雄了得,在反反复复的打击之下,最终都会被一丝丝消磨掉胸中的意气。

“走吧。”石勒站起身,神色间有些落寞,末了,又苦笑道:“本就不该有此奢望的。”

刁膺下意识问道:“主公意欲何往?”

“遣轻骑接应一下张敬。”石勒吩咐道:“若他还在井陉关,就算了。若已经突围,聊为接应一下,能收拢几个残兵是几个。然后——退回新兴。石岭山上,派人挖壕沟,伐木设栅,留兵戍守。”

刁膺会意。

石岭山位于阳曲北,准确地说位于太原、新兴两郡交界处,其地有时属新兴郡,有时属太原国,今属太原盂县地界。

石岭山是太原盆地和忻州盆地的界山,驿道翻山而过,连通两个盆地。

山势回抱,号为险阻,很多路段仅容单车,是晋阳北部屏障。

大胡留兵戍守这里,显然已经灰心失望,打算彻底放弃南边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一点其实也很难做到,只不过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命令一下,大军回返。

刁膺神色落寞,看着太原境内的一草一木,最终什么都没说,唯余深深的叹息。

******

晋阳的兵马大部南下了。

刘汉宗室刘雅生在去年来的杂胡诸部及流民中三户征两丁,共派出了一万步骑南下,支援刘曜。

随后又把剩下的五千匈奴、杂胡、晋人步骑集结起来,屯于晋阳。

他是有脑子的,老弱妇孺已经西送了,只留一部分人放牧牲畜,充当守军后勤。

匈奴人怨声载道。这才来多久啊,就要走了?

太原这边水草丰美、土壤肥沃,地还非常之多,他们非常满意。可谁成想,这才过了年余,战争就在眼前爆发了,因此一个个牢骚满腹。

但不满归不满,刘雅生的命令很坚决,匈奴牧民及晋人流民们也知道厉害,最终还是拆掉帐篷、收拾家当,默默西行再南下,前往平阳、河东一带。

四月初二,在得知石勒逡巡不进,但整修城塞的时候,刘雅生破口大骂。

四月初三,为了给西撤的老弱妇孺及牲畜争取时间,刘雅生率三千骑兵东行,观瞭敌势。

仗打到现在,他还有些懵。

既不清楚晋军来了多少人,更不清楚他们到哪了,只能先东行看一看。

四月初五,榆次、受阳之间的旷野中,乱兵星散,随处可见。

随便找了几人,绷吊拷讯一番,得知井陉关已失,晋军蜂拥而入之时,刘雅生终于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天下午,旷野之中已经出现了追袭而至的晋军步卒。

刘雅生率部前压,当先击溃一股冲得最快的数百晋兵。

匈奴轻骑左右包抄,箭如雨下,以极为轻微的伤亡,将晋军步卒尽数屠戮干净。

经此当头一棒,后续赶来的青州兵终于清醒了:在广阔的太原盆地中,匈奴骑兵不是他们这些步卒能对抗的。

于是只能扎营设寨,依托随身携带的三五日的粮草,勉力坚持——如果粮食吃完还没等来援军,那么就只能吃人了,虽然梁公不许。

初五傍晚,金乌西垂,红霞满天。

刘雅生策马登上高坡,极目远眺。

游骑不断前出,又不断奔回,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带了回来。

“上艾西出现贼骑,其众数百。”

“上艾东边也出现了贼骑,不下五百,看发饰是鲜卑人。”

“贼军步兵也很多,上艾县城外扎起了连营,看样子不下万人。”

“井陉关到上艾的驿道上,辎重车辆连绵不绝。”

“贼军打着‘刘’、‘李’将旗,必是刘灵、李重无疑。”

消息不断传回,刘雅生越听越烦躁,身边的将校们也面色凝重。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李重的名气在并州还是比较大的。

这个人有种神奇的本事,即可以整合来源各异的兵马,将其形成一股可以上阵的力量。他或许打不出什么很辉煌的战果,但你也别想占他太多便宜。

说实话,这种将领真的非常恶心。他们宁愿选择那种大开大合的将领,也不愿和李重这种老乌龟打仗。

这几年,李重在河北战场稳扎稳打,彻底清除了石勒残余势力。

镇守邺城、赵郡的时候,也能从容调兵,击退自井陉下山的石勒、刘曜兵众,还抽空镇压了叛乱,可谓游刃有余。

平阳朝廷上讨论“李重”这个名字的人很多,谓之当世名将。现在听闻此人已入并州,顿感不妙,心中非常不安——换个人,或许还能把人逐出去,但李重这种人一旦上了山,就赖在那里了,很难赶走。

“将军。”军校们见刘雅生不说话,有些沉不住气,纷纷上前询问下一步行止。

“先在这挡一挡,能挡几天是几天。”刘雅生指了指前方的山川、原野和森林,说道:“如果敌骑大肆攻来,就撤回晋阳,再做计较。”

匈奴现在骑战也占不到上风了,步战更不行,这是很大的问题。

本来还可依托地势,屯兵于关塞、坚城戍守,但井陉关已失,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并州表里山河,防线也很漫长,一点被突破,则全线动摇。

这是邵贼发动的一次大决战。

决战,并不仅仅只有双方十万人在空旷的野地里列阵,互相砍杀一种形式。事实上此番邵贼兵分数路,总计动用了战辅兵十余万人,这是标标准准的战略决战。

晋阳以东已经无险可守,防线已然退至晋阳。

刘雅生其实不想在晋阳坚守,但他不敢撤,因为这会坑了刘曜。

晋人甚至都不一定会强攻晋阳,唉,难喽。

(本章完)

第716章 正奇

清明时节家家雨。

但过了清明,雨却仍然下个不停。还好下到四月初十,终于来了个晴天,艳阳高照。

坡道之上,沈陵带着数名随从,一步一滑地走着。

半晌之后,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登上了铜雀台,迎面碰到了东曹掾瞿庄,前司马越幕府的旧人。

瞿庄正要下山,见到沈陵时停下了脚步,笑道:“景高年未逾五十,尚能御数妇人,些许山路,为何走得如此辛苦?”

沈陵无奈地朝他拱了拱手,道:“明公不愿住邺宫,独爱铜雀楼,却苦了我等。”

瞿庄笑道:“我还好,数日内只来回一趟。”

“我今日便已来回三次。”沈陵叹道:“年岁大了,终究不如十几年前。”

“可是有关西进之事?”瞿庄问道。

“不错。”沈陵是从事中郎,负责梁公出行驻地安排、联络、补给事宜,之前比较清闲,最近两天忙惨了。

“壶口关快被攻下了?”瞿庄惊讶道。

“没有。”沈陵摇了摇头:“此关若能攻取,则刘曜后方皆没,他怎么着也要力保壶口关不失。只不过没什么用了,井陉既下,李重兵指晋阳,刘曜已是腹背受敌之局。”

就像井陉关绕路之后,面临前后夹击的窘境一样,一旦李重大军主力陆续开进太原盆地,则可自晋阳南下,与自高都、泫氏一线北上的大军南北夹击,把刘曜捶扁在上党。

一点突破,全线动摇,说的就是这种事情。

本来防御得就很吃力了,兵力、粮草紧绷到极致,现在被突破了,刘曜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尽可能完整地撤退了。

因为败是必然的。

狭窄的长治盆地内,人口、物资就那样,一旦被彻底包围,是无法长期坚守下去的。

守一两个月和守三五个月,在如今的并州战局下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很可能没有援军,导致刘曜部以大无畏牺牲精神、自陷绝地固守争取来的时间完全浪费掉。

“听君之言,刘曜已是三面受敌。”瞿庄闻言,笑道:“明公前往涉县督战,或有所获。”

沈陵含笑点了点头。

梁公纵横沙场十余年,嗅觉非常灵敏,看一眼地图,大约摸就能判断出哪个地方会出现变化。盖因敌我双方兵力、粮草、士气、部署乃至内部态势,地图上不显,梁公心中却已盘算过许多次了。

他能判断出敌军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明日起行去壶口关外督战,其实就是判断井陉突破之后,消息不断传播、发酵,局势一天一个变化,刘曜部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与瞿庄话别之后,沈陵便带着属吏随从继续向前,来到了位于铜雀台西侧的一个院落内。

亲兵、小吏们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沈陵随意瞄了一眼,发现众人神色间多有喜意。

沈陵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数路大军并伐,其中一路已成功突入并州地界,将敌人苦心经营的防线彻底击溃,形势一片大好,换谁都高兴——梁公不断高歌猛进,声势蒸蒸日上,他们这些早早投靠之人才有盼头啊。

沈陵很快得到了通传,带着一份公函入内。

“参见明公。”见到邵勋后,沈陵躬身行礼。

太行山上杀声震天,血流漂杵,但铜雀台的这个小院内却一派鸟语花香。

发出一道道杀戮命令的大晋梁公施施然地坐在胡床之上,终日会客,言笑晏晏。

在这里,看不到一丝一毫战争的痕迹。

沈陵行完礼后,瞟了一眼,发现两位冀州士人联袂而出,面露轻松之色。见得此状,他也稍稍放下了心。

或许,梁公在背后办的这些事情更加重要。

李重势如破竹,据闻已入驻受阳。如此突进速度,背后需要无数河北百姓转输资粮,因为光凭乐平当地豪族接济是远远不够的。

最近六七年中,河北倒有三年处于战争状态,另有一次严重的蝗灾,一次不算轻的旱灾,还有一次因蝗灾及勋官事件引发的动乱。如此残酷的世道,即便是坞堡帅们也坚持不住了,就地变成了流民帅。

就沈陵看来,冀州上下真的太苦了。今年这一战,如果迁延日久,真的会把他们榨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前阵子他去了一趟广平郡,督办粮草军资,听了太多士人豪强的诉苦。他们的话半真半假,但非常困难是真的——连豪族都开始节俭了,可想而知普通百姓是什么生活状态。

梁公坐镇邺城,一一接见地方官员、大族,安抚人心,最终目的还是从他们手里榨出钱粮,支持战争消耗。

“景高,都准备好了吗?”邵勋伸手示意他坐下,问道。

沈陵递过一份物资清单,道:“皆已齐备。”

邵勋接过,粗粗扫了扫,道:“景高办事,我素来放心。既已齐备,那就明日发兵。”

说完,他站起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目光有如实质般不断游移。

出征大军自北向南数,共有六路。

第一路:都督李重,战辅兵二万,攻井陉关,主要对手是石勒,进展较大,主力分散于上艾、受阳一线。

第二路:都督羊聃,战辅兵二万余,自涉县出发攻壶口关,主要对手是刘曜,目前尚无进展。

第三路:都督侯飞虎,战辅兵接近二万,自晋城盆地北上,攻丹朱岭,目前尚无进展,但侯飞虎多次迂回出击,把匈奴守军调动得够呛,然后趁机正面强攻,拔除了山脚下及半山腰上许多城寨,这会已杀至丹朱岭上。

这一路也是牵制匈奴守军最多的地方,以至于晋阳方向都派了一万丁壮南下增援。

第四路:都督羊权,战辅兵一万五千,攻轵关,正面战场无甚进展,但河清镇将刘泉奉命抄小路绕至王屋山核心腹地,虽然被曲阳王刘贤击退,但匈奴猝不及防,损失不轻。

第五路:以禁军为主,战辅兵三万余,攻硖石堡,在付出六七千人伤亡的代价后,拔之。

这是禁军非常提气的一仗。

在与王弥的战争中,首次以如此“轻微”的伤亡攻克坚城。不过,背后其实离不开北军中候裴廓的运作。战至中盘时,硖石堡内的裴氏部曲、庄客作乱,临阵倒戈,遂破之。

守将王延带着数百残兵败将退守黾池——汉黾池县,非晋黾池县。

禁军目前正在休整,等待补充兵员、粮草器械。

休整完毕之后,会继续西进,围攻黾池县。

第六路:都督乐凯,战辅兵二三万人,自武关入,攻匈奴人据守的蓝田关。因距离实在遥远,且道路年久失修,目前还未抵达目的地。

从各条战线的进展来看,双方大体打出了水平。

匈奴人也不是弱智,整个防御圈做得是比较成功的,无奈需要防御的地方太多,而兵员、资粮又颇为不足,于是造成了典型的困境:处处设防,兵力被极大摊薄。

其实匈奴人还有一种打法,那就是放弃在各个险要关塞、重要城池派驻兵马,直接弃守这些地方,把主力集中在晋阳一带,与邵军展开阵列野战,一决生死。

这种打法还能搏一下小概率事件:比如飞沙走石、天降陨石之类。

但这也需要对手配合的。

晋军兵分数路,各自攻伐,已经注定一场荡气回肠的十几万人的大会战不存在了。

有那工夫,晋军已然联络各地豪族,令其反正,切断匈奴人的粮道、退路,待其自溃。

“金刀、獾郎过来。”邵勋招了招手,说道。

俩好大儿走了过来,看向地图。

“为父用兵,谙熟正奇变化。你们说说,此六路大军,何为正兵,何为奇兵?”邵勋问道。

“父亲,六路都是正兵,又都是奇兵。”金刀胸有成竹地说道。

“父亲,六路大军互为奇兵,哪一路取得突破,就是奇兵。”獾郎说道。

邵勋听完,快慰地笑了,跟他们讲了许久的正奇变化,终于有点眼力了。

“细细讲来。”他又看向两个儿子,说道。

“父亲,吕涯率两千五百人偷渡苇泽,绕后攻取上艾,此为奇兵。”獾郎抢先一步,说道:“刘灵正面强攻井陉关,此为正兵。两者相合,便是一个正奇变化。”

邵勋点了点头,又道:“此中还有一个正奇变化,在哪里?”

金刀看了弟弟一眼,微笑着上前,指着地图上的晋阳以南区域,说道:“李都督下井陉,入受阳,有攻取晋阳,南下抄截刘曜后路的趋势,此为奇兵。侯督、羊督日夜攻打丹朱岭、壶口关,牵制匈奴大军,此为正兵,正奇相合,破之必矣。”

“如果李督未能克井陉,侯督、羊督攻破丹朱岭或壶口关,那他们就变成了奇兵,李督变成了正兵。故分兵六路,实则互为奇兵。”金刀又补充道。

邵勋捋须而笑,看向尚未离开的沈陵,问道:“如何?”

沈陵没有废话,直接揖了一礼,道:“仆恭喜明公。”

邵勋哈哈大笑,道:“吾儿还要学,不可骄傲自满。”

以正合,以奇胜。

这个兵法原则直到后世朝鲜战争仍然屡试不爽,正面吸引、顶住,侧翼迂回穿插、大纵深绕后,这就是正奇变化。

两个儿子跟了他许久,现在对基本原理已经有些懂了,也就是说会纸上谈兵了。

接下来需要进一步加强、巩固纸上谈兵的能力,把各种战术的基本原理搞懂。

几年后,待他们再长大一些,就可以着手培养实操能力了。

“金刀、獾郎。”邵勋又看向二人,说道:“你俩再代入刘曜、刘雅生、石勒,写一写应对之策,明日出发前交给我。”

“是。”俩小儿行礼道。

沈陵在一旁暗暗点头。

梁公培养子息真是不遗余力,大战之时亦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帮助太大了。

只可惜太妃之子不在,不然也能学到许多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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