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182.我预言你的命运

达拉然事件之后三天,除了受灾严重的提瑞斯法地区外,整个北疆堪称风平浪静,甚至平静的有些过头,便带来了一种压抑的感觉。

洛萨元帅为了拯救无辜者而被邪恶的巨魔刺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在兽人战争胜利一年后,平民们又一次为洛萨元帅的付出而感激涕零。

没有人号召,但他们主动聚在教堂里。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在牧师们的带领下,为他们的伟人祈祷平安。

那些没去教堂的人会被同乡们呵斥是被魔鬼污染了心灵,或者被骂做贵族们的走狗。被骂的人还无法反驳,因为他们也无法否认洛萨的伟大行径。

平民们或许不知道真相,但他们绝对不傻。

以往传出的风言风言和小道消息,已经足够他们做出基于他们浅薄见识的判断:肯定是那些黑心的老爷们见不得洛萨元帅出风头,所以才勾结巨魔暗害了他。

为了自证清白,各地的贵族都纷纷请求圣光教会公布洛萨元帅还活着的消息,以免闹出不必要的风波。

据说在同样受灾严重的吉尔尼斯边境上,已经有灾民和官方发生了冲突。

事情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士兵们在执行灾民护送的时候粗暴了一些,结果引发了人民对于洛萨元帅的怀念。

尽管他们可能都没有见过洛萨。

但并不妨碍他们将安度因·洛萨视为一切美好品格的象征。

迫于压力,教会最终在事情结束后的第三天宣布了洛萨元帅的消息。

被神灵庇护免去死亡厄运的老元帅,会在神圣的女武神和教会大骑士们,以及瓦里安·乌瑞恩陛下的亲自护送下,从南海镇起航返回他奉献了一生的暴风王国。

他将被安置于暴风王国的北郡修道院中,那里也是洛萨元帅从小长大的地方,加文拉德·厄运将军将统帅一支圣骑士,常年驻守在那里,守护元帅的安宁。

这个消息在各个教堂被宣布的时候,立刻引发了平民们一波一波的欢呼,他们为元帅的遭遇感觉到悲痛。

但老元帅没有死,这就是好事。

很多相信他那样的伟人总有一天会苏醒过来。

只要他所钟爱的文明和王国遭遇到危险时,他一定会苏醒过来,再次握住皇帝之剑,保卫他所爱的世界。

所有人都这么说。

在第三天夜晚,当安置洛萨元帅的圣棺被护送着进入南海镇时,整个镇子之外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是从丘陵各个地区主动过来的。

人们穿着最好的衣服,就如过悼念日的悲痛一般,他们从塔伦米尔跟随着护送圣棺的队伍,一路向南海镇前进。

那些打过仗的老兵们重新拿起了武器,穿好了旧军装,他们骑着老马,在护送队伍前方开道。

一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他们,其中不乏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战争英雄。

他们要如奔赴战场那样,护送洛萨元帅离开这片让他伤心,并辜负了他的大地。

人越来越多,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却没有人呵斥那些跟随的人们。

直到傍晚降临时。

人们按照古老的传统,将一只只蜡烛捧在手心,为元帅的车队照亮黑暗。

于是,壮观的景象出现了。

一条无数灯火组成的长龙,在从塔伦米尔到南海镇的森林与道路上浮现,这一夜的夜色根本无法扑灭这星火聚汇的光芒。

这一幕让护送车队的圣骑士们心中激动,牧师们也唱起了圣歌,而骑在战马上,紧紧跟随于圣棺边的瓦里安陛下更是热泪盈眶。

他身为国王不能失去仪态,只能偷偷的擦拭泪水。

但他时不时看向身旁的马车,他感觉到,洛萨元帅依然在教导他一些重要的道理,比如眼前这一幕,活生生的向年轻的国王诠释了统治者和人民之间的关系。

他可以肯定,如果哪天泰瑞纳斯二世若不幸蒙难,绝对没有这么多人会为他送行。

自己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是像泰瑞纳斯王那样的政客?还是像洛萨元帅这样的高贵者?

这个想法回荡在瓦里安的脑海中,一直到他们到达南海镇时,本地的一些贵族们,还有国王们的使者都在这里等待。

在周围闪耀的灯火中,瓦里安看到了其中一些人眼中的畏惧。

他们在畏惧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哪怕老元帅已经无法呵斥他们,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一尊人畜无害的神像,但他们依然在畏惧,在后怕。

在亲眼看到这些主动追随着圣棺前进的人民汇聚在一起的光芒时,这些家伙几乎要被吓破胆了。

“呵呵”

瓦里安冷笑了两声。

还没完呢。

他已经从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大师扎克·耀指那里知道了这些人在背后耍弄的把戏,还没完呢,或许洛萨元帅对此不屑一顾,但年轻的国王可不会那么大度。

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在兽人手里,自己的养父却落在了他所保护的同胞手里。

这就是他们宣称的“命运”。

“元帅的圣棺在南海镇的教堂停留一夜,明日一早,由加文拉德将军亲自护送,乘坐库尔提拉斯的战舰返回暴风城。”

瓦里安看也不看那些贵族,他骑在马上,语气平静的对南海镇的镇长吩咐到:

“不必我们大费周章的准备接待,我们只停留一晚,我还要返回洛丹伦,在未来几天参加我的圣光洗礼。”

“好的,陛下,这是我们的荣幸。”

南海镇的镇长是个年轻人,但他很有礼数。

面对瓦里安也不怯场,在交付完圣棺后,镇长又看了一眼聚在镇外不愿离去的人们,他有些担忧的说:

“陛下,要不要劝说人民回家去?这么多人在这里,万一”

“为什么要怕?”

瓦里安不满的反问到:

“和你的人民待在一起会让你不舒服吗?镇长先生。你是担心这些远道而来,只为了送元帅回家的,手无寸铁的人民伤害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

镇长脸色微变。

他窘迫的想要解释,但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你不该这样说话。”

在瓦里安身后的肖尔沉声提醒到:

“马雷布镇长也是参加过兽人战争的老兵,曾经在洛萨元帅麾下服役,他不是那些人的一员。”

“我道歉,马雷布先生。”

瓦里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心绪,把自己的愤怒洒在了无辜者身上,他立刻向镇长道歉,后者也能理解瓦里安的心情。

镇长摇了摇头,他并不在意瓦里安的态度。

眼前这位国王才十七岁,年纪比他小多了,却已经经历了两次失去父亲的悲剧。

他也不是害怕聚在这里的人民闹出事情来,他只是担心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会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元帅的圣棺就在城镇教堂里的情况下。

但镇长和年轻的国王并不清楚的是,“麻烦”其实已经出现了。

在被圣骑士们封锁封闭的教堂中,正持剑守卫在洛萨元帅身旁的大骑士加文拉德突然停下了祈祷。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回身看着身后教堂烛火映衬出的阴影。

一个穿着黑色猎装的人,正从阴影中现身,他来的悄无声息,肩膀上站着一支信风乌鸦,而手中捧着一大束白色的花。

像是来悼念,更像是送别。

他的左手手指上带着蓝色的宝石印玺,还有两枚颜色不同的戒指,在眼睛上戴着红色的布条,一头金发稍微打理过。

敞开脖颈的衣领,微微能看到脖子边缘的纹身,那纹身的形状和魔爪一样,给他增添了一丝放荡不羁的感觉。

“退下!”

加文拉德呵斥一声,便要呼唤门外的圣骑士。

但布莱克甩手丢出一样东西在他手中。

大骑士低头一看,是一张教宗亲自签名的委任状,他当即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的身份,作为初代五骑士之一,尽管加文拉德的名气不如其他四位兄弟,但他确确实实是教会的高层。

他也知道关于“圣堂刺客”的事。

“我听说,是你一手策划了北疆的灾难?”

大骑士语气不善的问了句。

但布莱克甚至懒得理会这种愚蠢的论调,他一边沉默着靠近散发着圣光的圣棺,一边低声说:

“当然,你们可以这么认为,我不会多做解释。愿意给你们解释的那个人已经躺在那里了,他选择了一种我不提倡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你这混蛋!”

大骑士上前抓住布莱克的衣领,将他从原地提起,他呵斥道:

“因为你,达拉然死了近千人!”

“因为我,达拉然只死了近千人。”

布莱克伸出手,扣住大骑士的手腕,把它从自己衣领上推了下去,他说:

“剩下十多万人活下来了,他们都该铭记我的恩德。

你知道如果没有我,阿克蒙德进入物质世界后,会造成多少人死亡吗?如果没有我,死亡之翼会造成多可怕的毁灭?

你无法想象。

因为那是尚未发生,并且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我通过提前引爆炸弹的方式,阻止了末日灾难的倒计时。

可能在你看来有些残忍,但

不用谢。”

说完,他推开了拦路的大骑士,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护卫在圣棺前的女武神。

那两名金色的瓦格里对视了一眼,在加文拉德愕然的注视中,主动为布莱克让开了道路。

这一幕让大骑士心中一动。

战争之王的侍女对这个传说中的海盗如此尊重,这或许说明,他刚才所说的狂妄之语,并非是杜撰。

“我要请你离开了,厄运先生。”

布莱克抚摸着眼前这布满了符文的圣棺,伸手放入那金色的光里,他头也不回的说:

“我要为安度因·洛萨做最后一次预言,你的存在会干扰我的思绪,守在门外,别让其他人进来。

你也去!”

他对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信风乌鸦说了句,聪慧的小乌鸦尖叫了两声,拍打着翅膀飞出了窗户之外。

大骑士犹豫了一下,他深深看了一眼布莱克的背影,大步走出了教堂。

“砰”

教堂的门被关上,夏日傍晚的风吹动烛火摇曳,让教堂中的气氛更安静了一些。

布莱克看着眼前躺在圣棺里的安度因·洛萨,后者非常凄惨,被暗影烈焰灼烧的躯体布满了可怕的裂痕,焦黑色的外表似乎代表着他已经时日无多。

这个人之前就该死了。

但他却用这种“褒奖”的方式活了下来。

“这预示你的命运还没有结束,安度因·洛萨,我给你了你一个成为皇帝的机会,你主动放弃了他。

你认为已经被历史淘汰的东西不该再被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你对他们一直充满了信心,不愿意因为自己再让这个世界引发波澜。

我都被你感动了。

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

海盗伸出手,帮洛萨将盔甲上的绶带摆了摆,他盯着那紧闭的眼睛,说:

“啊,你终于不必为自己的头发担心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头发了,真惨。”

他开了个玩笑,又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扣住了洛萨的脖子,好像要把他彻底掐死,这个动作立刻引发了旁边两位女武神的制止,两把闪耀着光的战矛一左一右抵在了臭海盗的脖子上。

但布莱克对此视若无睹。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洛萨,说:

“我以海盗先知的身份,对你做出最后的预言,安度因·洛萨,这一次的失败只是个开始,你渴望保护他们的心意我感觉到了。

瞧啊,如此伟大的人,也终于成了一尊人畜无害的神像,他们要把你挂在墙上,以此便不必再畏惧你带来的改变。

但改变已经开始,它早已经到来,悄无声息的渗入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没有人能拒绝它,更没有人能违逆它。

他们终会看到一个新世界。

我预言你,安度因·洛萨,绝境的呼唤为你加冕,漆黑的骨终将为王!

睡吧。

好好休息吧。

等待着下一场战争的开启,下一次,你不能再逃避了。”

(本章完)

第630章 183.废物利用

洛萨的圣棺停留在南海镇过夜,将于第二天清晨登上战舰返回暴风城。

这是瓦里安的要求。

经过卧病在床的老教宗的首肯,甚至没有通过国王们的讨论,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也没有谁向教会抱怨这个安排,国王们派来使者,送上各自的祝福与挂念之后,代表着此事在官方层面就此尘埃落定。

不过这不意味着事情的余波结束了。

它才是刚刚开始。

据说在过去三天里,由教会最强硬的一批高阶牧师们主持的对于被抓获的刺客大师扎克·耀指的审讯已经完成。

整个过程有达拉然的高阶法师和暴风城军情七处在旁见证,以此来保证审讯的公正和安全。

由扎克·耀指口述,达拉然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维沃尔亲自记录的证词,已经经由安东尼达斯的确认,被呈递给了国王们和教会高层。

在昨晚,洛萨元帅的圣棺从洛丹伦启程前往塔伦米尔的同时,第一批参与到拙劣刺杀中的各国低级贵族们已经被逮捕起来。

其中不乏一些在各自王国的政治圈里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而这只是第一批。

国王们已经向愤怒的老教宗保证过,他们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在贵族们的“黑话”里,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最后会被拎出来的替罪羊的身份,肯定能堵住社会各阶层的悠悠众口。

这已经很不错了。

总不至于要把几位国王拉出来吊死吧?

年轻的瓦里安对此很不满意。

他是知道实情的,但伯瓦尔大公爵和肖尔劝下了他,人类王国分裂已经近两千年了,这件事能走到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殊为不易。

但就在上层忙着抓人的时候,这事情的一位重要人物,此时正在被“护送”着离开北疆。

大骑士赛丹·达索汉和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维沃尔为首的一支押送小队,正趁着夜色,押送被俘的刺客大师扎克·耀指前往银松森林的北流海岸。

那里正有一艘库尔提拉斯的船在等待。

倒霉的,被乔拉齐·拉文霍德公爵卖掉的侏儒刺客大师,在经过惨无人道的审讯之后,将被送往海外“流放”。

这是个比较“文雅”的说法。

实际上,侏儒将会被送往库尔提拉斯那臭名昭著的托尔达戈黑狱中,戴琳对瓦里安保证过,这个侏儒只要进去托尔达戈,下半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那个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匪徒和海盗的地方,是库尔提拉斯戒备最森严的区域,里面关着最少七个在南海凶名昭著的海盗船长。

据说在黑狱最下层,还关押着一名库尔提拉斯海军部叛逃的传奇法师。

可怜的扎克·耀指在听到自己的判决之后,这位侏儒大师当即就在绝望中晕倒过去,这会已经靠近海岸,才在颠簸的马车中慢慢苏醒过来。

他身上倒是没有锁链镣铐。

但大法师设下的奥术囚笼,让他根本无法用自己灵活的双手像以往一样打开锁子逃跑。

“我的家人们安全了吗?”

侏儒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趴在那紫色气泡一样的囚笼中,对周围押送他的军情七处刺客们喊了句。

一个带着红色头带,身材健硕,留着胡须的刺客回头瞪了他一眼,说:

“安静点!”

“肖尔答应过我的!”

扎克·耀指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再没机会返回东部大陆了,这会也不理会特工的呵斥,他抓着自己黑色在边缘弯起的怪异胡须,对外面大喊大叫到:

“他说过,只要我配合你们,我的家人就能安全脱险!你们必须快点行动,公爵那条表面随和,内心疯狂的疯狗不会放过我这样的叛徒。”

“诺莫瑞根秘密特工们已经在行动了,凯尔希·钢烁女士亲自负责对你家人的撤离行动。”

骑在战马上的大骑士达索汉头也不回的说:

“教会安排了刚刚受洗的矮人圣骑士领主库尔塔兹阁下在铁炉堡接应你的家人们,军情七处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新身份,在暴风王国开始新的生活。”

“嘘嘘嘘!你这蠢货骑士!”

被关在奥术囚笼里的刺客大师惊慌的大叫道:

“别说出来!别被听到,这队人里或许就有公爵的狗腿子,见鬼,你把我的家人们的下落全告诉他们了!”

“放心,我刚才是信口胡说的。”

大骑士在战盔之下传出一声低沉又短促的笑声,他说:

“你的家人们不在那里,他们会在教会的安排下,去一个没有拉文霍德势力渗透的地方,他们很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

扎克·耀指点了点头,在听说家人没事之后,这刺客大师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后,他又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严重的悲观情绪。

一想到自己将被送去托尔达戈那个鬼地方,侏儒就一阵颤抖,他的舌头在牙齿上推动,想要把藏在嘴里的毒药激发,让自己一死了之,也免得受苦。

结果舌头一推,藏毒药的假牙居然不见了踪影,这让侏儒扎克悚然一惊。

“死亡可以带走罪孽,但它带不走屈辱。你注定要以一生的苦囚,为你之前所做的事赎罪,侏儒,不要想着自杀。

洛萨元帅或许会原谅你,但我们可没有他那么仁慈。”

押送侏儒的军情七处特工约翰·基沙恩冷笑了一声,让奥术囚笼里悬浮的侏儒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好吧。

这是遇到高手了。

“停!”

几分钟之后,在前往瑟伯切尔北方的北流海岸的森林道路中,大骑士达索汉突然拉紧了马缰,整个行进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周围的特工们纷纷抓起了武器,维持着奥术囚笼的大法师也伸手打出一道光球,将周围的夜色照亮。

囚笼中的侏儒又是一阵颤抖,上下牙齿都在打颤,他感觉这肯定是公爵派人来干掉他了。

但不是。

因为死亡之翼的肆虐导致地形大变的银松森林在这个夜色里安静的渗人,周围森林中甚至没有鸟类的扑腾声。

在车队前方,一颗倒塌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周围的黑夜越发深沉,囚笼里的囚犯看到大骑士拔出了大十字军之剑,那剑刃上跳动起圣光,他便趴在囚笼上,嘈杂的大叫道:

“周围的黑夜里有人!见鬼的,他们在快速移动,人数很多!他们是冲我来的,小心点,你们这些铁罐头,听我指挥!

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闭嘴!”

大法师安斯雷姆举起法杖,十几个奥术之眼被塑造召唤,在车队之外的黑夜中四处巡游,驱散阴影。

但来者显然很精锐,也很警惕。

他们逼退了车队,却没有立刻发动进攻,军情七处的特工们也进入潜行防御。

带队的基沙恩少校动作敏捷的跳到囚车顶部,伸手将背后的战弓取了下来,扬手就是四发照明弹打向四周,精准的将所有靠近车队的路线全部封堵。

“出来!”

大骑士向前喊了句,这个动作让囚笼里的侏儒刺客咧嘴大笑,心说这圣骑士真是蠢!哪有刺客会被你这一声呼唤喊的主动现身的?

但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如被掐断脖子的鸡一样,只能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异声音。

在车队前方,浮动的阴影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黑一红。

黑色的是个人类,穿着黑白的燕尾服,带着黑色的遮脸巾和手套,看着一副严肃正经。而他身后落后半个身位的,这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精灵。

穿着红色的皮甲战装,披着深红色的长兜帽遮住身体,腰间插着两把细长的短剑匕首。

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一双翡翠绿色的眼睛。

大骑士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注意到那个人类管家一样的刺客,在双手手腕上套着怪异的臂甲,便眯起了眼睛。

几秒之后,他说:

“无冕者大师让你们来的?”

“嗯。”

亡灵管家莫罗斯语气温和,彬彬有礼,但声音沙哑的说:

“大师让我们在这里‘接收’囚犯,他让我向诸位保证,扎克·耀指因为他所犯下的罪行,会被永久的流放于无尽之海上。

他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踏上故乡的大地,他余下的人生的每一日,都将在无尽的悔恨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斗中度过。

对于一名叛徒和失败者而言,这是他将承受的最可怕的刑罚。”

“我们收到的命令不是这样的。”

站在囚车上方的军情七处特工少校基沙恩严肃的喊到:

“没有官方手令的情况下,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们。”

“你要手令?那就给你手令。”

莫罗斯向前走了几步,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三份文件,分别递给了大骑士,大法师和特工少校。

上面分别加盖着圣光教会,六人议会和军情七处的印章,也有阿隆索斯·法奥、安东尼达斯和马迪亚斯·肖尔的签名。

但文件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亡灵管家取出一根制作精良的签字钢笔,递给了眼前的三人,他轻声说:

“印章和签名都有,但时间紧迫,所以内容你们自己写吧。”

“这”

大骑士和大法师默默的收起文件,让开了道路,但忠于职守的基沙恩少校却不愿意让开,他看着手里的空白文件,大喊到:

“这肯定是你们偷出来的!不能算数。”

“有问题就去问肖尔阁下,他才是你的指挥官。我们只是来带走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不负责回答任何问题,基沙恩少校。”

莫罗斯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他挥了挥手,说:

“现在,让开!别干扰无冕者的行动。”

“不要让他们带走我!”

在囚笼里的扎克·耀指完整的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侏儒心中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恐惧,他拍打着奥术囚笼,大喊到:

“我宁愿去托尔达戈服苦役!求你们,别让他们带走我,无冕者都是一群疯子!”

“嘘。”

亡灵管家抬起头,在自己的遮脸巾前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那双闪耀着灵魂之火的眼睛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侏儒,说:

“大师在离开前叮嘱说,这是一场‘废物利用’行动,他认为拉霍文德的余孽都该消亡,但你既然活下来了,那就继续活下去吧。

但是要换一个新的身份,换一个新的人生。

你的阴影技艺能够让你在我们之中立足。

但想要赢的尊重就得依靠你自己的心志和力量。当然,大师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力。

因而他也给了你拒绝的权力。”

莫罗斯从腰带上取出一个小小的,装着紫色药水的小瓶,那玩意有个颅骨点缀的邪恶瓶盖。亡灵管家将这小瓶子,放在了奥术囚笼前方,他温和的说:

“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喝下这个,你都将获得‘自由’。”

“我才不喝这一看就有剧毒的玩意!”

扎克·耀指尖叫到:

“在给布莱克当狗和死亡之间选一个,也不叫‘有选择’!”

“这”

侏儒的回答让亡灵管家深深的皱起眉头,他说:

“你不肯接受招募,又不愿意去死,这让我们无冕者很难办啊。”

“你看,我就说无冕者都是一群疯子。”

绝望的侏儒拍打着紫罗色的奥术囚笼,他向自己的“狱卒”们求救到:

“我虽然是个囚犯,但我也是有人权的,你们就让他们这么带走我,可一点都不人道!尤其是你,大骑士,你不是信仰圣光的吗?

圣光教你在这种情况下见死不救吗?”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该走了,阁下。”

一直没说话的瓦莉拉·桑古纳尔开口对莫罗斯说:

“这贪生怕死的侏儒并不值得我们为他停留,他如果不愿意体面的跟我们走,我们完全可以帮他‘体面’的离开。

反正大师说,我们必须带一个侏儒回去,但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嗯,有道理。”

莫罗斯扭头看向大法师安斯雷姆,他说:

“那就请大法师阁下打开囚笼吧,我来‘服侍’扎克阁下上路。”

“别!”

侏儒眼看没人帮他,只能自认倒霉,他拉耸着脑袋说:

“我跟你们走,但我毕竟是一名大师,我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的待遇和报酬!”

“我们拒绝。”

瓦莉拉冷声说: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认清你的处境!”

“那我就”

侏儒咬着牙,想放狠话,但几秒之后,他颓废的坐在了原地,抓着头发说:

“那我就只能跟你们走了。见鬼的,大家都是刺客大师,怎么布莱克·肖就那么风光,而我就落到了这个下场?

这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让人绝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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