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东方都的人,都喜欢整活?

法庭上。

第一个证人是死者孙某的前妻,她在朱元思的示意下,开始了卖惨的老套路。

不过因为现任丈夫就在听证席上看着她,她也不好做的太过,起码不能表现出太过于想念孙某的样子来。

这也导致了前妻的表演受到了巨大的限制,哭得太惨嘛,会让丈夫不喜欢,哭得不惨嘛,对陪审团又没有效果。

朱元思心中暗恨,你张伟够厉害啊,居然把前妻的现任给喊来法庭上,为的就是防备我这一手吧?

张伟如果能听到朱元思的抱怨,那么他会回答是的。

我喊来前妻的现任,就是要让你没办法用前妻来做文章,让她没办法卖惨!

效果不就来了吗?

陪审团都有不少人看出来了,这女人上证人席除了哭就是哭,而且哭得感情都不够,实在是没演技,我们肯定给你打零分。

“包法官,针对窦女士,我方暂时没有要问的了!”

很快,朱元思见效果不太好,就匆匆结束了举证。

“辩方?”

不用包法官提醒,张伟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法庭上。

“窦女士,伱好。”

“你好,律师。”

前妻看着张伟,眼神没来由的有些躲闪。

这个表情,显然是心虚的表现,也有可能是因为现任丈夫在场,害怕张伟问出一些会让人尴尬的问题。

“窦女士,你是死者孙某的前妻对吧,在12年前你是他的妻子?”

“是的。”

“我问一句,你们结婚多久了?”

“那时候大概3年多吧。”

“哦,那你们交往多久了?”

“大概有6年吧。”

“那么就是说,你对于孙某十分了解了,毕竟你们算是相知相熟有6年了,对吧?”

前妻看了听证席上的现任一眼,点了点头。

这没办法否认啊,因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那我想问,孙某生前的职业,他是做什么混饭吃的?”

“这个……”

孙某生前是做什么混饭吃的,这一点还真不好回答。

因为前妻知道,孙某的身份有些不光彩。

“窦女士,这里是法庭,你应该不会说谎吧?”

“我……我当然不会了……”

“那好啊,请你告诉法庭上的所有人,孙某的职业是……”

“他……他算是社团成员,负责管理街道和商贩,定期向他们收取……地租费……”

“哦,社团成员啊!”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书记员的位置。

“请书记员记录,这一点在12年前的庭审中没有被提及,死者孙某是社团成员,会定期向商户收取地租费,而并非案件记录中的普通平民!”

书记员点了点头,开始记录。

同样的,陪审团和听证席也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一点在当时并没有记录下来呢。

事实上,社团成员的身份都是隐蔽的,你只要不说,谁能知道你是社团成员。

而且,当时负责案子的铁如云没有细问这一点,他的主要工作是帮关玉鸿洗刷冤屈。

至于后来接手的陈笑,她的目的是让关玉鸿坐牢,她傻了才会问这些和案件无关的问题呢。

所以,这是法庭上不少人第一次知晓,孙某的“兼职”身份。

他居然是社团的狗腿子,专门欺负街边小商贩的青皮无赖,至于所谓的收取地租费,不就是按时上缴保*费吗?

坏人!

孙某居然是妥妥的坏人啊!

这个问题,也让控方席上的朱元思面露一丝不解。

只是一个问题,就让陪审团开始敌视死者,这是什么情况。

至于孙某的身份,她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对方不过是一个小社团的小成员,上不得台面。

不过朱元思并没有考虑到,她和普通人的区别。

她是检察官,天天接触罪犯和社团份子,所以对于刑事犯罪者并没有多少敌意。

而遵纪守法的普通人,对于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等等,那都是十分排斥的。

朱元思看出了法庭的变化,当即起身打断:“反对,死者孙某的职业与本案无关!”

“哪怕他是大恶人,也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如张律师所说,意图用孙某的身份来为被告的杀人行为进行美化和辩解,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而且,死者不止是孙某,他怀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可孩子也在那天死了,这又怎么算?”

朱元思说了很多,包法官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孩子是无辜的,这就足够了。

“反对有效,请张律师不要纠结于孙某生前的身份,我们的案子是关于他被害一事,以及造成他死亡的原因进行追溯和分析,他生前做过的事,与本案关系不大!”

“不,包法官,孙某生前做过的事,与本案其实有关系!”

“哈?”

包法官楞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自己都说反对有效了,你张伟居然还敢抬杠?

不过一想到,对方来自东方都的身份,包法官还是给了张伟一点面子。

“张律师,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包法官,请你听我继续提问,可以吗?”

包法官看了眼朱元思,又看了眼张伟,随后沉默了片刻。

“我给你2分钟时间,希望你能说服我做出这个决定而不后悔!”

“感谢包法官的理解!”

张伟点头表示感谢,随后立马走到证人席前。

“窦女士,既然你坦白了前夫的职业,那么可否请你告诉我,你前夫在收取地租费时,是否和许多人都曾经发生过口角?”

“那当然,平白无让他们交一笔钱,有多少人是真心诚意的呢?”

前妻也摊了摊手,一脸无语。

“那么,有多少人咒骂过,诅咒过,甚至心中恨不得要让你前夫死呢?”

“那我估计多了去了,几乎被他收过地租费的人,都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吧……”

前妻说着,一脸的怪异,因为这就是事实。

12年前,孙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可坏着呢。

遭人恨,那都是常有的事,否则他背后的社团,为什么派他来收地租费。

“那就奇怪了,你之前还说你前夫是个不错的人,他天天遭人骂也叫作不错?”

“啊,这……”

前妻就好像被抓到了马脚一样,面色顿时僵住了。

但为难前妻,不是张伟主要的目的。

他的主要目的是……

“窦女士,请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听到过多少人在口头上说过,要干掉你的前夫?”

“这个……”

这问题,还真把前妻难住了。

因为这个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她两只手指都数不过来。

“怎么,很多吗?”

“是啊,很多,太多了,我哪记得全部哟……”

前妻想说,你这分明就是在刁难我!

但是她不敢。

因为张伟给她的压力太大了,生怕对方突然蹦出一个让她无法招架的问题来。

“那么就是说,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希望你前夫去死是吧?”

前妻看了朱元思一眼,随后无奈坦白:“……可以这么说吧……”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除开我当事人之外,还有很多人都对关玉鸿抱有杀意了?”

此言一出,法庭上不少人都愕然。

朱元思和包法官,也都楞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你张伟的目的,居然是这个啊!

之前朱元思说过,关玉鸿谋杀孙某的动机,是因为二人发生过口角。

那么现在,张伟证明了一件事,孙某生前和非常多的人发生过口角,那么这些人难道都有嫌疑?

包法官明白了张伟的用意,可却眉头一皱。

就算动机上你能辩驳,但凶器呢?

还有凶器啊,那黑伞上只有你当事人关玉鸿的指纹,这一点要怎么解释?

“咳咳,感谢窦女士的发言,但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你问吧……”

见前妻如此回应,张伟则是咧嘴一笑,笑容有些阴森。

“窦女士,请问你还爱着你前夫吗?”

前妻听到这个问题,脑海顿时陷入天旋地转之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张伟的问题,瞬间让她感受到听证席上,传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现任丈夫正用锐利且凝重的眼神看了过来。

这是警告,你要是回答错误,你就完蛋了!

“我……我已经不爱我前夫了,他死了之后,我就……”

“不爱是吗?”

张伟甚至都懒得听证人回答完毕,直接打断了对方。

“是的,不爱了。”前妻赶忙补充一句,同时看向听证席。

亲爱的,你看到没有,我的回答就是这个。

现任丈夫好似松了一口气般点头,他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包法官,我认为证人说谎了,我想请求传唤一名反驳证人!”

但就在此时,张伟的话,是让前妻和现任丈夫二人的内心,同时“咯噔”了一下。

“卧槽,我冤枉啊,老公,你要相信我!”

前妻都要抓狂了,我真的已经不爱孙某了啊。

“反驳证人,是谁?”

包法官一脸无语,你这不是胡闹吗,这东西要怎么证明啊?

“很简单,我要传唤的反驳证人,是孙小姐!”

张伟抬手一指,指着的方向赫然是死者孙某的女儿,听证席上,那个13岁左右的少女。

“反对!”

朱元思立即起身,直接打断。

“包法官,辩方律师这是要做什么,传唤一个13岁的少女?”

“包法官,我在东方都打官司的时候,控方可是连8岁的小男孩都传唤过,孙小姐已经13岁了,她能够分清基本是非。而且出庭作证,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虽然孙小姐是未成年人,但她如果自愿想上庭的话,我认为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吧?”

包法官郁闷了。

你们东方都的人,是不是都不干人事啊,8岁的孩子都传唤上庭?

不过很快,包法官就捕捉到了一点。

“你说自愿上庭?”

他连忙看向听证席,“孙小姐,你想要上庭作证吗?”

“你放心,你是未成年人,如果你不想上庭作证的话,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少女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窦女士在疯狂摇头,眼神暗示自己女儿别上来。

少女又看向隔壁的继父,后者却思考良久,选择了点头。

“孙小姐,你放心,我不会问你太多问题的,再说了,你继父和母亲现在好像有了些矛盾,需不需要你上来澄清一下呢?”

“好吧,我愿意上庭作证!”

见孙小姐同意了,包法官也只能朝朱元思摇了摇头。

你看,人家自己都同意了,你也别纠结这个事,反对无效啦。

朱元思无奈,只能悻悻坐下。

这一刻,窦女士给自己女儿让出了座位,而一个13岁的少女坐在了证人席上。

“孙小姐,你母亲在和你二人独处时,是否多次提到过死者孙某,也就是你的生父?”

这个问题,让听证席上的窦小姐和现任丈夫,全都紧张了起来。

“我妈妈说过!”

“说过很多次吗?”

“嗯,我记不清多少次了……但应该有不少次吧?”

这个回答,让现任丈夫很不满意,甚至于看向身边人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顿时,窦女士的一张脸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么,你妈妈都说你生父什么话啊?”

“我妈妈说,如果我爸爸当初不加入社团,也许就不用死了吧?”

此言一出,现任丈夫的眉头紧皱,窦女士的额头也滴落了汗水。

“她还说,如果他不死的话,我们孤女寡母在头几年,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

“她还说,幸好遇到了我继父,不然她可能都要撑不住倒下了。”

“继父对我们很好,我虽然知道他不是我的父亲,但我在心里一直把他当爸爸看待,妈妈知道后,一直夸我懂事呢!”

到了这里,窦女士就感觉身边的压力突然小了很多,现任丈夫原本阴云密布的脸,突然间变得云开日出。

“吓死我了……”窦女士吓得赶忙拍了拍胸口。

这尼玛,短短2分钟,命都要丢了。

“老婆,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怀疑你!”

“没事,我其实一直都爱着你的……”

法庭上,因为女生的回答,让原本可能发生的一场硝烟终于化解了。

“这么说,你妈妈不爱你生父了?”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懂什么叫爱,我会知道喜欢不喜欢……”

女孩眨了眨眼,表示不理解。

“那好,我们就不纠结这个了,接下来哥哥要请你做一个实验,希望你配合!!”

张伟微微一笑,道出真实目的。

他传唤女孩上来,不过是教训一下孙某的前妻而已,也就是吓吓对方的。

现在小目的达到了,他也要展现出真正的目的了。

张伟走向辩方席,将从铁如云的手中接过公文包,随后走上法庭。

从公文包之中取出两个白色塑胶手套,给自己戴上后,他直接翻过公文包,将里头的东西倒在了女孩的面前。

“孙小姐,你喜欢拼积木吗,我这里又一些玩具,请你把她拼出来,顺带提醒一句,这些玩具可以拼成一把剑哦~”

女孩看着面前的积木玩具,倒是没有多想,开始拼装。

整个法庭,也都懵逼了。

不少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张伟让女孩在法庭上拼积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包法官朝朱元思看了一眼,朱元思也摊手表示不理解。

东方都来的律师,就喜欢整骚操作是吧?

他们二人,都已经彻底无语啦。

所幸,2分钟后,积木拼完了。

拼凑出来的,是一把两尺长的积木剑。

“孙小姐,你喜欢表演吗?”

“我在班级活动的时候,表演过话剧。”

“那好,等会你这样这样……”

张伟凑到女孩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女孩也点了点头。

“各位,请大家看好了。”

张伟说着,举起积木剑,示意全场看向自己。

这一点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看着他呢。

就在此时,女孩走下作为,来到了法庭中央,然后背对着张伟。

“嘿嘿嘿,小丫头,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张伟露出邪恶的笑容,好似电影中的反派一样,偷偷摸摸的靠近女孩。

随后,积木剑一件捅出,直取女孩的后心要害。

“噗嗤!”张伟顺势在积木剑刺中女孩的瞬间,顺带表演了一些口技。

“啊,我死了~”

女孩也装模作样的惨叫一声,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下,很快身体抽搐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这……”

全场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表演,全都当场惊呆了。

这好似幼儿园小朋友般的表演,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审判席上的包法官,直接长大了嘴巴。

你们东方都来的人,是不是特别喜欢整活啊?

“各位,如你们所见,是不是我杀了女孩?”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一把积木剑,怎么可能杀人呢?

张伟却不管这些,而是走到朱元思的面前,将“凶器”积木剑放在了对方的桌上。

“朱高检,现在请你来回答我,如果要对这把‘凶器’进行指纹采集,请问会得到什么结果?”

朱元思看着面前的积木剑,瞳孔却突然收缩了一下。

如果要对积木剑进行指纹提取,那么会得到什么?

有且只会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凶器”上只有女孩一个人的指纹。

因为是女孩将积木剑拼凑好的,所以积木剑上只有女孩的指纹。

至于真正的“杀人凶手”张伟,他从头到尾都戴着手套,不可能在“凶器”上留下任何指纹。

“朱高检,我想你想明白了吧?”

看到朱元思的瞳孔收缩变化,张伟则是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的表演,目的也达到了!

(本章完)

第584章 凡事都要讲证据!老霍?

凶器积木剑上,只可能有女孩的指纹。

因为张伟在行动时,全程都戴着手套,绝对不可能在积木剑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这就是张伟要告诉所有人的一件事,为此他甚至不惜让一个孩子来法庭上表演。

这下子,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吧,是我杀了孙小姐,但如果将我手中的凶器交给调查科,他们只能得到什么结果?”

张伟将手中的积木剑高高举起,随后喊话道:“调查科能给出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凶器上只有孙小姐自己的指纹!”

“因为我全程都戴着手套,所以这凶器之上,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我张某人的指纹的!”

三个绝对之下,显示出了张伟的自信,也在诉说着事实。

积木剑上,不会有真正凶手的指纹。

“孙小姐,你可以起来了,你的演技我给满分,起码伱比你妈的演技要好!”

随后,张伟将女孩扶起,让其坐回证人席上。

“大家都看到了吧,为什么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因为全场都是孙小姐拼装的积木。那么同样的道理,如果本案真正的凶手,从头到尾都戴着手套操作,那么凶器黑伞上就不会留下对方的指纹。”

说到此,张伟又抬手指向了辩方席上,自己的当事人关玉鸿。

“我当事人关先生,在12年一直都经营着一家杂货铺,这家杂货铺之内卖着各种东西,其中就包括黑色的雨伞,一些类似齿轮螺丝等精密零部件。”

“我们在这里做一个假设,如果杀害死者孙某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他为了嫁祸给我当事人关先生,选择在他的杂货店内购买制作凶器的原材料呢,是不是有这样的可能性?”

“在我当事人的店里购买原材料,那么这些零部件上不都是关先生的指纹看。而凶手肯定全程组装时都会戴着手套,确保凶器上不会留下指纹,这样岂不是就能完美嫁祸给我的当事人了?”

此言一出,法庭上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反对,这一切都是辩方律师的主观臆想!”

见法庭风向稍显不对,朱元思直接起身打断。

“是吗?”

但张伟只是微微一笑,立马转头看向证人席。

“孙小姐,你觉得我说的可能性,是不是存在啊?”

“呃……”

虽然女孩是证人,但也不能忽视一个事实。

她只有13岁,还是一个初中生,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有些无法理解。

而且她并不喜欢看一些推理小说,侦探小说,所以张伟的问题,好像把她难住了。

“应该,可能,也许,大概……有的吧……”

女孩想了想,倒也没把话说死。

“哦,有这种可能性啊,连一个13岁的孩子都觉得有可能哦~”张伟再次笑了,并且朝审判席和陪审团眨了眨眼。

“反对无效,辩方提出的合理疑点,存在可能性!”包法官无奈,但也只能点头。

是的,事实就是有这种可能性。

而张伟在法庭上提出的这一点,正是合理疑点!

同样的,只要有证据,如果他能证明有外星人存在,那么外星人嫁祸给关玉鸿,也同样是合理疑点。

只不过,外星人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但有人嫁祸给关玉鸿,这就是本案的真相了。

“如大家所见,其实本案存在另一个真相,那就是有人嫁祸给我当事人,真凶其实另有其人!”

“我当事人关玉鸿,在12年前不过是一家普通杂货店的经营者,为人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至于他和死者孙某所谓的矛盾,也不过是因为孙某的职业,换成是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人天天上门收地租费,你们开不开心,你们会不会生气,你们看到对方会不会嘴上过两句嘴瘾?”

“正是因为我当事人与孙某闹出了矛盾,然后被有心人利用,成了真凶嫁祸的目标。”

“反对!”

朱元思再次起身,并且看向审判席:“包法官,你就这么让辩方律师在这里随便推论吗,那么如果他说真凶其实是外星人,难道也有这种可能性?”

“外星人就太夸张了,但我当事人确实是被陷害的啊!”

张伟却摊了摊手,面对朱元思质问道:“我想请问,哪有凶手杀了人之后,会将凶器丢在死者附近的?”

“我就奇怪了,他难道怕调查科查不到自己,所以专门给调查科的干员们留下线索,让他们来抓自己?”

“虽然我当事人在学校里并不是学的刑侦专业,但用制作精密的机关雨伞杀人,绝对不可能是冲动杀人,绝对是蓄谋已久,计算过合理的杀人计划,才决定的行动。”

“这样的行动,很难想象最后时刻,凶手会把沾染了自己指纹的凶器,遗留在杀人现场,并且专门让调查科的人,轻轻松松就追查到自己,是不是呢?”

张伟的话,引来了法庭上不少人的赞同。

是啊,这不合理啊!

首先,这绝对不是一起冲动杀人。

因为杀死孙某的作案工具,是一把设计精密的机关雨伞,能够做出这种杀人工具的,绝对不可能是冲动型杀人犯。

其次,凶器为什么留在了现场。

既然不是冲动型杀人犯,那么在现场留下带有指纹的凶器,这实在是不合理啊,为什么不把凶器带走呢。

一把黑伞,哪怕表面沾了血,一般人也看不出问题来啊,要带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所以,从张伟的话语中推断,有人在关玉鸿这里购买了原材料和零部件,组装出凶器黑伞,然后在关玉鸿与孙某发生口角的当天,偷袭孙某并且嫁祸给关玉鸿,这样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这样一想的话,凶手将带有关玉鸿指纹的凶器留在现场,是不是也就合理了呢?

陪审团上,不少人点了点头。

尤其是理工男,这位张伟特意挑选的意向陪审员,更是露出一副“原来真相是如此”的表情来。

可以说,张伟提出的合理疑点,将陪审团都吸引了过去。

不仅如此,这合理疑点一出来,也让朱元思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朱元思之前提出,关玉鸿拥有杀人动机。

但张伟却告诉法庭所有人,12年前很多人都对孙某有谋杀嫌疑,因为他的职业,不少人都与他发生过口角。

如果关玉鸿有杀人动机,那么其他人也有啊。

对着孙某喊杀了你的,可不止有关玉鸿一个人。

事实上孙某的前妻都数不清了,当初有多少人要干掉自己的前夫,如果仅限于嘴上说说的程度,那人数实在是太多啦。

至于所谓的凶器,张伟也提出了合理疑点,并且在“生动形象”的表演之下,将合理疑点放大了出来。

你们猜,是不是有个真凶,嫁祸给了关玉鸿呢?

反正在法庭上几乎所有人的眼中,这个真凶显然是存在的啊。

否则没办法解释,一个能制作精密杀人工具的专业人士,怎么可能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将带有“自己”指纹的凶器,留在现场呢?

“孙小姐,感谢你的回答,对了,这把积木剑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小礼物!”

张伟说着,终于结束提问,并且将手中的“凶器”送给了女孩。

“朱高检,轮到你了!”

他一边朝朱元思微笑,一边摘下了手上的塑胶手套。

朱元思阴沉着脸起身,来到证人席前。

她看着证人席上,那个13岁的少女,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盘问一个女孩,而且还是受害者家属,这可不是代表正义的检察官应该做的。

女孩眨了眨眼,手中握着积木剑,目光炯炯的看着朱元思。

朱元思也看着前者,二人居然都陷入了沉默中。

“孙小姐,我想请问,你爱你的生父吗?”

“我对他没印象……”女孩摇了摇头。

因为孙某死的时候,她也才1岁多,对这个父亲哪有什么概念。

“好吧……”

朱元思叹气,想用女孩博取同情心的计划,也只能无奈取消了。

“包法官,针对这一位证人,我方没有要提问的了。”

面对一个13岁女孩,朱元思终究是下不去手。

“小丫头,你可以退下了。”

包法官挥了挥手,女孩立即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听证席上。

“张律师,那么对于窦女士,你还有要问的吗?”

“包法官,针对窦女士,我方也没有要问的了。”

包法官朝听证席上的孙某前妻摆了摆手,示意你可以不用上来了。

窦女士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和现任丈夫说了几句话,一家三口直接起身就走。

显然,她们作完证之后,那是一刻也不像呆在这法庭上了。

窦女士带着现任和女儿离开了,但她们不是本案的关键证人,走不走对法庭影响不大。

而此刻,压力又再次来到了朱元思这边。

她本以为,传唤窦女士上法庭,卖个惨就能让陪审团全都倒向自己这一边。

可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的指控,居然都被张伟轻松化解。

杀人动机,杀人凶器和指纹,全都被对方一一否决了。

甚至于,窦女士这个家属,以及她的女儿,都成了张伟攻击控方指控的帮手,协助者。

棘手!

此时此刻,朱元思才真正了解,张伟作为对手的棘手之处。

真佩服东方都的那群检察官,要天天和这样的人交手,我都要忍不住抓狂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东方都的检察官们听到对手是张伟后,也都要忍不住抓狂。

“包法官,我方要继续传唤证人上庭作证!”

“批准!”

就在朱元思的传唤下,一个灰发白须的老男人坐在了法庭上。

“霍干员,你好。”

“朱高检,我都已经退休了,不用再称呼我为霍干员。大家都这么熟了,叫我老霍就可以了。”

“我已经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

朱元思看着眼前的证人,面露笑容。

这一位证人,是调查科的资深干员,12年前也是对方负责的孙某被杀一案。

“霍干员,请你告诉大家,你与本案的关系可以吗?”

“当然!”

证人没有停顿,点头诉说道:“12年前,我作为龙都调查科重案1组的资深干员,就是负责侦办此案的!”

“那么在当时,你们通过凶器上的指纹鉴定,锁定了嫌疑人关玉鸿后,对他实施了抓捕对吗?”

“是的,因为嫌疑人既有动机,又有凶器上的指纹,我们就对他实施了逮捕!”

“那么在你们眼中,嫌犯关玉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嫌犯关某是一个做事冲动,没有耐心的人,他虽然极力否认自己是凶手,但我们知道,他一直都在说谎!”

证人的话,是让坐在辩方席上的关玉鸿,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12年前,自己在审讯室内遭受到的高强度精神压力。

手指头上绑着测谎仪,重案组的干员对着他一顿狂问,连续不间断的提问,让他几乎要失去耐心。

“关玉鸿,你是不是凶手?”

“我不是!”

“你为什么要杀孙某?”

“我没有!”

“他的怀中还有个孩子,才不到6个月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都说了,我没有做过!”

“你否认也没用,凶器上都是你的指纹,你逃不掉了!”

“我说了我没有,拿凶器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哈哈,你还在否认,凶器上都是你的指纹,你还想抵赖!”

“我没有抵赖!”

“不,你就是在说谎,你就是在抵赖!”

“我没有……”

关玉鸿的额头,隐约有些汗渍隐现,他的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关先生,你在紧张吗,还对12年前的某件事,产生了心理压力?”

“张律师,你看出来了啊,12年前的我被重案组逮捕后,他们全都不相信我,让我百口莫辩。”

关玉鸿说到此,面露苦笑。

那段经历,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承受下来的,他没有发疯已经算是奇迹了。

天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难为你了啊,不过重案组手里掌握着证据,凶器、指纹、杀人动机都指向你,他们当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面露冷笑,重案组一旦盯上了自认为是凶手的目标,怎么可能放手。

就算换做是自己,看到一宗谋杀案,凶器,指纹等等一切都锁定了关玉鸿,他肯定要全天候24小时盯着关玉鸿,去寻找目标的破绽。

只不过,12年前的龙都调查科,做的事情更过分了一点而已。

而此时此刻,朱元思传唤霍干员的目的,也终于展现。

“霍干员,刚才辩方律师提出,本案存在真凶嫁祸这样的合理疑点,你认同吗?”

“说实话,合理疑点这种事情,其实每个案子都存在,但我想说我们调查科抓人,讲究的是证据。既然当初,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嫌疑人关玉鸿,那么我们自然会优先将他列为目标。”

“那如果有其他的目标呢?”

“那就要看证据了,如果有证据指向其他的目标,我们自然不会排除这个合理疑点。但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辩护律师企图用所谓的合理疑点来混淆视听了。”

霍干员说着,看了张伟一眼,面露冷笑:“我们调查科只讲究证据,有证据的话,我们就会展开调查,如若没有证据,而是随随便便提出一个两个合理疑点,那请恕我们不奉陪!”

朱元思点了点头,“看起来,调查科的准则,就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了!”

她这么说,看着是与霍干员唱双簧,但更多的是想要提醒法庭上所有人,凡事都要看证据。

就比如刚才,某位张姓律师随随便便上法庭,提出一个完全没证据支撑的合理疑点,就企图干扰法庭风向,这可是不对的。

请你们陪审团好好思考一下,证据到底在支持哪一边?

控方这边,起码有杀人动机和凶器指纹存在。

而辩方那边,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霍干员也通过发言,多次强调了这一点,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还真别说,经过朱元思和霍干员二人的一唱一和,陪审团还真有不少人改变了看法。

一方面,张伟给出的都是推测,都是假设。

而另一方面,曾经的调查科资深干员都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们不会奉陪。

所以支持控方,起码有证据作为支撑,而支持辩方,那可真是无凭无据了啊。

法庭的风向,开始悄悄改变。

朱元思见此,就决定再补上一刀。

“霍干员,你刚才提到被告关玉鸿,他是什么样的人?”

“冲动,易怒,甚至性格暴躁的人!”

“那么这样的人,如果真制作了一把凶器,并且在第一次杀人之后,会不会将凶器留在犯罪现场呢?”

“有很大的可能性!”霍干员自然是点头,并且解释道:“因为人在第一次做出无法预料的行动时,大脑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宕机,也就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冲动型杀人之后,一般的凶手都会精神恍惚,甚至注意力无法集中,做出一些常人不理解的事情来。”

“哦,杀人之后,会做出一些常人不理解的事情来。”

朱元思走到陪审团面前,甚至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如果关玉鸿杀了人,他可能会做出一些普通人理解不了的事,比如……

把沾有自己指纹的凶器,留在案发现场,是不是也并非不可能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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