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138章 要开车了,赶紧上车

就在杨丰面试地方官员和各地佃户的抗租斗争中,大明崇祯十八年的冬天终于到来了。

这个冬天依然很冷。

不过这个冬天里华北土地上的老百姓不会再忍受饥饿了,他们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了自己汗水的味道,当然,仅仅分田并不能真正解决粮食匮乏,毕竟这是冰河期的最高峰,这个冬天里可是连太湖都能封冻的,真正解决北方粮食问题的,还是冀东和辽西等地的仙种,和去年的大丰收一样,所有种植仙种的地区无不迎来第二次大丰收。

是那些亩产超过千斤甚至几千斤的玉米和土豆,真正解决了北方土地上的饥饿。

当然,还有地瓜。

这东西同样也已经在那些山区薄地大量种植。

至少原本行在控制区的核心辽西走廊和冀东,老百姓在这个冬天真正尝到了温饱的滋味,而辽东的前奴隶们,也同样享受到了做自己主人的幸福,就连原本最缺乏粮食的登州等地,依靠着地瓜居然也能让老百姓填饱肚子了。至于新占领的广袤区域,虽然受限于粮食产量,老百姓仍旧不可能真正实现温饱,但至少饿死人这种事情不会出现了,甚至一些收成好的人家也能吃几顿干的,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希望。

他们有了自己的土地。

虽然这土地理论上是皇上的。

但这大明天下本来就都是皇上的,所有土地都是皇上的,这是一个最基本的认知,所以老百姓的大脑中自动省略了这个问题。

他们很快也将有仙种。

虽然据说亩产超过千斤的玉米恐怕不太保险了,因为据说这东西是太祖向神仙求的,只是用来给皇上应急的,如今皇上难关已经过去,太祖自然不能再为这种小东西,在天上去找那些神仙求来求去,神仙也要讲面子的。太祖在地上是皇上,回到天上只是神仙中的一个,难道天天让他为了你们在其他神仙那里讨要东西?作为大明子民,我们要有尊严!不过好在皇上已经在太祖帮助下,把仙种的凡间育种问题解决,新种子虽说赶不上仙种那样恐怖的产量,但如果坚持好的育种方法,实际上也下降不了多少。

呃,这只是杨丰不想再往这边弄杂交玉米种了。

接下来他要推广非杂交的。

两年时间里已经让他在山海关的育种田,获得了大量这样的种子,接下来渡过了最困难的日子后也该推广这个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给整个华北的农民供应杂交种子,小倩告诉他那会让自己因能量耗尽而关机的。好在有土豆和地瓜这两大杀器,玉米并不是至关重要的,实际上有地瓜一项就够了,这年头老百姓不挑食,能有东西填饱肚子,他们才不会管这东西营养价值呢,实际上地瓜的推广正以一种堪称凶猛的速度进行。

主要是太容易推广了。

别说是地瓜育秧了,就是随便去地里扯根藤蔓,回家栽土里也一样是能长出来的。

甚至农民现在更喜欢这个。

那产量看着吓人啊!

土豆都赶不上这东西的产量有视觉冲击力,去年在以土地贫瘠著称的登州,最高记录产量五千斤,把去年的土豆记录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而且杨丰还得到了一个快三十斤重的巨大地瓜作为祥瑞。最终这个祥瑞让皇上一家人拔丝了,甚至已经成为他御用某奴的大玉儿都分了一盘,而她侄女孟古青跟朱薇为了争抢最后一盘,更是险些爆发一场萝莉大战。

总之这个冬天大明的底层百姓们日子过得都很愉快。

至于那些乡贤们……

他们也只能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盘子里越来越少的肉,在咒骂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诗词抒发感情,因为确实有感而发,还有很多诗词的确写得很好,最终成就了好几个著名诗人,因为锦衣卫的疏忽,导致他们的诗词得以流传开。以至于两百多年后,在言论趋于自由的时代,对于崇祯大帝形象造成了一定影响,使得官方对他的定性多少也有点毁誉参半的意思,当然,也不光是因为这个,毕竟真要算起来,他招黑之处也是不少的。

当然,他们并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在宣府那片山谷里。

“王爷,王爷,您怎么这么就走了!”

一声悲怆地呼喊,打破漫天飞雪中清晨的宁静,赵家堡这个小村庄的背风墙角,几个守着残火的清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随意地向喊声方向看了一眼,紧接着低下头裹紧了身上的毛毡,继续翻靠火堆上的马肉。而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不住哭喊的老兵背着大清智顺王尚可喜僵硬的死尸,走出一间房屋步履蹒跚地向庄外寻找地方掩埋,尚可喜的舌头伸在外面脸都冻成青色,硬邦邦张着双臂挺着俩腿,活脱脱一具港片里的僵尸。

继孔有德之后,三顺王中的最后一个,也选择了自挂房梁。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清军都在雪中默默地对着越来越暗的火堆,寻找那一点宝贵的温暖,之前如果说他们还能坚持,但随着冬天到来,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从小在冰天雪地长大的他们,很清楚这个冬天逃不出去就得冻死,而几个临近房屋的清军,还迫不及待跑进去享受王爷的待遇。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鞭声响起,紧接着西边四辆马车在风雪中逐渐清晰,最前面马车上坐着一个同样顶着辫子的男子,用尖细的嗓音喊道:“有没有想阉的兄弟了,有赶紧过来上车,今天天气不好,就这一班车了,车上可是小刀刘爷,那刀法出神入化一刀下去你还没觉着疼,那活儿就已经完成了,兄弟我就是刘爷动的刀,现在什么也不耽误,不就是少俩蛋蛋嘛,兄弟不怕告诉你少了那俩玩意儿一点不碍事……”

“我,我阉!”

他正说话间,一个八旗健儿爬起来跑到跟前迫不及待地喊道。

“那就上车!”

喊话的人说道。

后者赶紧爬上这辆大号的四轮马车,将门帘一挑,然后满脸谄媚地打了个千儿,对着里面一个探头的中年人说道:“刘爷,小的给您请安了,您受累,小的这儿还有块玉佩,以后也用不着,干脆孝敬您了。”

那中年人接过玉佩,满意地看了看说道:“进去躺下吧,回头我给你多用点皇上赐的仙药,用不了几天就没事了。”

“谢您了!”

那八旗健儿说道。

然后他赶紧爬到车里躺下,很配合地把裤子一脱,用忐忑的目光看着那中年人,后者从旁边沸水煮着的锅里,捞出一把特制的小刀,紧接着又从酒精瓶里夹出一个棉球,指了指旁边的一碗汤药示意他喝下去,就在那八旗健儿喝药的同时,他转身拉上了厚厚的门帘。然后过了没多久,这门帘就拉开了,那八旗健儿脸色苍白地走出来,一边不断向中年人作揖,一边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小纸包,颇有些费力地在驾车者帮助下下去,扶着马车向后面另一辆马车走去。就在走到那辆马车前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那些还在雪中苦苦支撑的八旗健儿们,带着一脸的悲伤挥泪说道:“兄弟们,都认命吧,没用了!”

说完他流着眼泪在车夫帮助下爬上马车,然后打开帘子走进了车厢里。

“下一个!”

紧接着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喊道。

然后风雪中,又一名八旗健儿犹豫着站起身。

呃,这是流动手术车。

实际上就是明军的野战手术车,杨皇上早就开始建立完善的后勤医疗体系,野战医院同样早就建立,这种东西更不稀罕,无非就是一辆大的四轮马车,车上弄一张床,弄一些消毒的设施和药物,给受伤的士兵做一些初级的野战救护,现在正好拿来充当流动割蛋蛋车。这些让八旗健儿尊严丧尽,但却又是他们唯一生路的马车,这段日子每天都要来好几趟,除了主刀的,其他都是些原本的清军士兵,也算是现身说法了。过来以后有愿意投降的八旗健儿就上车手术,做完手术之后上后面的车等着满座后一起离开,出去进专门的集中营修养几天,恢复之后再送进关内的新集中营和其他兄弟汇合,等待杨皇帝确定金字塔的位置好过去修金字塔。

一开始暴跳如雷的多尔衮,还吼着让八旗健儿们砍了这些狗奴才,但可惜他遭到了坚决的抵抗……

来自八旗健儿们的坚决抵抗。

“太祖太宗,你们睁眼看看这些不要脸的狗奴才吧!”

就在第二名待割的八旗健儿爬上马车时候,在赵家堡的风雪中,骤然传来一声悲怆的嚎叫。

主刀的刘爷愕然望着围墙上,那里一个身影正举着刀对天挥舞。

“您别管他,他疯了!”

待割的八旗健儿不屑地说道。

呃,那是多尔衮。

139.第139章 帝国朝阳

“多尔衮疯了?”

杨丰无语地说道。

“堵巡抚的奏报,说多尔衮的确已经疯了,实际上建奴疯了的还有不少,比如说范文程也疯了,不但天天又唱又跳,还到处跑着捡马粪吃,多尔衮虽然没有他疯得那么厉害,但也整天胡言乱语还不时喊着大玉儿,好像后者就在他面前一样。”

黎玉田说道。

这时候对清军的围困已经彻底结束。

老林子里钻出来的旗人深知冬天严寒的可怕,宣府的冬天虽然不如辽东,但实际上也没多大差距,因为在西北的风口上这地方哪怕三百年后,冬天也是经常到零下十几度,更何况这种小冰河期,绝大多数露宿野外的清军再坚持下去只有冻死,实际上第一场雪降下之后,包围圈内的清军就开始有人冻死了,严寒和绝望最终摧毁了剩余清军的勇气,最后的一万五千清军终于选择了接受他们的命运。

至此多尔衮集团覆灭。

随多尔衮逃出蓟州的三万五千清军精锐中,总计两万人投降等待阉割,剩余除了不足两千人不知所踪外,其他全部葬身在了锁阳关内外,四王中的博洛被击毙,孔有德和尚可喜自杀,倒是多尔衮因为已经疯了,所以被自己手下亲兵绑了献给明军留下了一命。

“真的还是假的?”

杨丰难以置信地说。

话说睿王爷自杀他相信,但疯了未免就有点夸张了,好歹也是南征北战一辈子的,应该还不至于心理素质这么差,要说为情所困那就更夸张,谁不知道他跟大玉儿实际上也就是对jian夫yin妇,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感情可言。

“算了,也别管他真假了,既然他不是自己投降,那就没必要留他狗命了,拉到北京来,还有那个范文程一起凌迟。”

紧接着他说道。

他说过,多尔衮要是主动投降可以留一条命,但既然是被手下绑了投降的,那也就不在赦免条件了,如果多尔衮真疯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如果多尔衮是装疯……

呃,那他更倒霉。

“陛下,这就是刚选出来的第一批皇庄管事。”

这时候,王承恩上前说道。

在他所指处,二十名年龄不一的男子俯首跪地,等待着聆听他们的皇帝圣训。

这些人都是从义民和阵亡将士后代中挑选出来的,其中有八个还是皇上的第一批学生,他们接下来将率领各自的工作队,前往最近的大兴,顺义等县去分别建立起二十个皇庄,丈量并且为土地划分等级然后进行分配。

未来这些皇庄管理机构将成为定例,他们实际上行使乡一级职权,古代的皇权统治实际就到县,再向下基本上士绅说了算,由里甲长们负责收税征调徭役之类,而杨丰接下来就是改乡村制,村一级好说,农村都是聚村而居,自己选各村长就行,但明确的乡一级管理机构是没有的,接下来就由皇庄行使职权。

而皇庄的主要职权就是组织生产建设。

尤其是水利建设。

大明的干旱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干旱,很多其实只是水利建设的匮乏造成,必须像太祖建国时候一样,在农村大规模修建水利设施,修水库,修干渠,甚至于修机井,而这样的工程远远超出村一级的能力,县一级又过远,皇庄既然是皇田管理者,那么当然责无旁贷要组织水利建设。

除此之外农业技术推广,育种,农具和牲畜的管理,这些都将由皇庄来负责。

再就是粮食收购。

种皇上的田就得把粮食卖给皇上,这是天经地义的,不论粮所制度后来怎么样,但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奸商横行无忌的时代里,粮食的统购统销是保障老百姓利益的最好手段。所以大明的粮食以后同样也将不再允许那些商人自由买卖,至少在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上去保证了老百姓温饱前,必须由皇庄垄断粮食收购,最多允许商人从国外进口粮食,但国内粮食的收购和销售必须得由皇庄来垄断。要知道崇祯的饥荒很大程度上是那些士绅囤积居奇造成,杨丰之所以暴打士绅,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为了夺回粮食控制权,粮所和国营粮店制度会在这个时代提前出现。

最多他以后不控制走私粮食的涌入就是了。

还有就是预备役化。

在卫所制被杨丰一纸圣旨取消后,预备役制度将成为大明军事制度的基础,而这项工作当然也不可能由那些旧的地方政府来搞了,皇庄是最合适的,一个皇庄搞一个预备役营,不用多了,战时光这二十个皇庄,就能为他拉出一个军的能战之兵,整个目前皇上控制区,百万大军随时可以集结待命,而且还都有着足够的忠诚度。

那么光这片区域,就已经足够杨丰横扫天下了。

而这些人也将是他的第一批基层干部,未来皇庄将逐渐架空旧的官僚体系,他们干得好的将获得提拔进入更高一级,然后他们会继续向上渗透,甚至进入内阁,直到把大明朝廷完全渗透成皇帝陛下想要的样子,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旧的官僚们逐渐架空,逐渐边缘化,甚至逐渐废除,让那些古老的名字一个个逐渐消失,最后以这种方式完成整个官制的改革。

说到底此时的大明,必须经过一场彻底的净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把那些渣子全扫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古老的帝国,重新焕发活力并回到世界之巅,迎战很快就要到来的列强争霸时代。

当然,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估计杨丰到离开这个世界前能完成就很好了。

好在他还有足够时间。

“起来吧,朕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也算是你们给那些百姓带去的见面礼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带领黎首辅和这些皇庄负责人,或者正式的名称皇庄主任们,到了他当初上吊的煤山。

此时这个在中国历史上留下特殊符号的小山,很大一部分树木已经被砍伐,然后弄出一片面积不小的农田,实际上不但是这里,就连西苑的很多地方也都开始农田化,专门种植那些这个时代还没推广开的作物,当然,此时是冬天,所以这里目前没有种植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干枯的荒草。

而在这片农田中间,是一间专门修建的小屋,屋顶一根烟囱正在向外冒着滚滚浓烟。

而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见,里面锅炉驱动着蒸汽机,正带动抽水机不停上下运动,从下面抽出的井水不断从伸到房外的铁管内流出,流入墙外一个大的水泥槽内,很快这个足有一间房屋那么大的水泥槽,已经储满了清澈的井水,然后杨丰直接走到那水泥槽旁边,在一根伸入地下的铁管拧了一下某个东西。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一片荒草中,一个小太监迅速搬开一垛稻草,紧接着还没等他离开,身后一道喷泉直冲天空。

倒霉的小太监惊叫一声。

而那些观看这一幕的皇庄主任们同样惊叫一声。

就在同时,杨丰在和那根铁管并排的另一根管子上,同样拧了一下一个小东西,紧接着另外一处地方的稻草被挪开,那个小太监倒是跑得快,就在他离开原地不到一丈外时,同样的喷泉也在稻草位置升起。紧接着下面十几堆稻草全部被挪开,而杨丰在水泥槽周围那些铁管上不停地拧开阀门,喷泉也在一刻不停地喷出,很快十几道喷泉就在那片荒地上升起,阳光下的水雾中立刻出现了绚丽的彩虹,从天而降的水滴如大雨般浇灌着地面。

“陛下,臣斗胆,此物虽好,但那些百姓用不起啊!”

一名皇庄主任用颤抖的语气说。

他们当然里面就明白,有这样一套灌溉系统,对于那些农田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永远都不用再担心干旱了,可问题是这套东西别说普通老百姓,恐怕就是富豪之家都用不起,置办一台蒸汽抽水机,置办那些管路,以后烧的煤炭,恐怕无论哪一样对普通农民来说都遥不可及的,如果皇上真要推行这个,那可就真走到劳民伤财地道路上了。

“呃,你们误会了,朕不是说这个,朕说的是那个!”

杨丰笑着指了指另一边。

在那里一名小太监正在奋力地提压着一根细细的铁棍,在他前面是一节被固定住的粗铁管,而他手中细铁棍的前端有穿一根小铁棍,把它和粗铁管旁边的耳孔连接在一起。而细铁棍最前端弯曲,坠着下面一个东西,随着他提压的动作不断上下,细小的水流断续着从粗铁管前端的管口流出,流入下面接水的木桶,还有很多木桶正摆在那里等待。

而就在皇上指向自己时候,那小太监擦一把脸上累出的热汗,冲着这边露出憨厚的笑容。

“呃?!”

那主任仿佛听到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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