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结晶

第二天,杨锐信心满满的来到西捷工厂。

此时,吊车、卡车和更多的工人早都等在了工厂外面,抽着烟,喝着茶,聊天等开工。

弗兰奇来的更早一些,笑呵呵的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给大家散烟。他散烟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拆散了一包,接着就拆另一包散给大家。

而且,不像是厂里自己的职工,弗兰奇散出来的烟,最便宜的都是三毛六的大前门。

大前门俗称干部烟,就是干部才抽得起,干部才弄得到票。

实际上,普通干部一个月也就买两包大前门,办事的时候才给人送。

弗兰奇就没有这种节俭意识了,他一年十几万磅的薪水,还有各种出差补贴,在中国这片地界,可以说是富得流油,而且,他手里头拿的全是外汇,买什么烟都用不着票。

一会儿,弗兰奇就把几条烟散了出去。

围在他身边的人,耳朵里夹着烟,手里夹着烟,兜里揣着烟,,都觉得弗兰奇这个老外爽快大方,不住嘴的称赞:“胖子就是豪爽……胖子都是好人……”

弗兰奇也对自己翘大拇指,开心的重复着自己能听得懂的单词:“好人,我是好人。”

“你是好人。”杨锐也笑嘻嘻的过来了。

“啊,你睡醒了?抽烟吗?“弗兰奇看到杨锐来了,顺手递了一支烟过去,脸上笑出褶皱来,道:“今天准备继续做实验吗?我们准备趁这段时间比较闲,重修一个花园出来,我找了一个法国人,设计了一座非常漂亮的小花园,你知道,一定要让法国人做设计,让德国人做技师……”

“英国人呢?”

“英国人只要不做厨师就好了。”弗兰奇拍拍自己的肚子,夸张的笑道:“这是我常驻意大利以后的成果。”

杨锐摇头失笑,又问:“建花园要扩大面积吧,有地方吗?”

以前的西捷工厂就是一个旧车间改造的,车间的规模虽然不小,但出了车间就没什么空地了。

弗兰奇耸耸肩,道:“我们已经和河东省沟通好了,我们承担技术改造的全部费用,河东省政府再度让10亩土地给我们,免费的,我们出钱算是改造环境了。恩,华锐公司不用出资,只要签署同意书即可。”

西捷工厂是三方投资的企业,扩大面积就等于是增资,倒是需要提前讨论,不过,捷利康单方面出了钱,另两方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杨锐自然是同意的,笑道:“6000多平方米不老少了,西堡肉联厂真是大方,全部做成一个花园?”

“把厂子边缘算起来了,一边腾出些距离来,剩下能做花园的地方就不大了,不过,西捷工厂的独立性会彻底改善,以后也方便独立出来。”弗兰奇解释的相当详细。

西堡肉联厂送出来的土地,会将自己和西捷工厂的关系隔开的更远,也确实是有点讽刺意味的故事。

不过,这也是未来发展的趋势。之前会有西堡肉联厂的存在,一方面是杨锐的需要,一方面是组织提取法对原料的需求,另一方面是政策对外资和合资企业的限制。如今,一年过去了,杨锐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组织提取法面临淘汰,政策的改变也比想象中的大,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西堡肉联厂的边缘化。

若是没有更多的利好产生,西堡肉联厂被淘汰出局也就是未来几年的事。

未来几年,大舅段华指不定到哪里去了,杨锐对此并不反对,笑了两句弗兰奇的雷厉风行,又道:“造花园得延迟了,我昨天把论文寄出去了,今天可以恢复工程量了。”

“啊!寄出去了,我还说可以帮你带到伦敦去的。”弗兰奇随口说了一句,马上道:“我让工程方改计划,今天就恢复车间的工程。”

为了配合杨锐的实验,原来三班倒的西捷工厂变成了两班倒,拆掉的洁净车间也没有全部恢复,这些都是要影响工厂的产量和品质的。

对捷利康或者杨锐来说,每耽搁一天,都意味着上千美元的流失,不能不予以重视。

确认杨锐的论文完成,弗兰奇再不说小花园的事了,首先指挥着人手到车间来。

过了阵子,工程师也匆匆赶来,就地决定改建事宜。

弗兰奇此时才抽出空来,问杨锐道:“设备还需要修改吗?还有管道。”

“硬件没有太需要修改的地方了,参数的话,按照我订的规程就行了。”杨锐拿出写了一半的参数表,里面标注了各个仪表应该有的数字。

这种规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并不全面。全面的规程需要公式、参数范围还有关键节点等数据,技术提供方通常都是不会拿出来的。

杨锐给的只是一些特定的数字,比如流量500L的时候,提供80度的水浴,如此等等,让工厂能够依照这份规程,将东西生产出来。

至于这些数字为何如此组合起来,杨锐就不必说明了。

他的论文,他递给专利局的文件里,也不用特别说明。

弗兰奇对此心知肚明,更不指望杨锐能将所有的技术细节披露。

不过,看着写在作业纸上的简陋规程,弗兰奇还是心存疑惑的道:“现在就照这个来做,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我们或许还是可以等到你完成了全部规程,再采用它来做,我们现在做的不是还不错?”

“现在是延续之前的参数来做的,刚开始的时候效果不错,但随着一些非指示参数的变化,继续之前的参数,效果是越来越不好了,所以,现在采用新规程,效果会更好,不管怎么样,这至少能证明我的理论,对不对?”

“好吧,你是boss,你说了算。”

“那现在就开始吧。”杨锐走进车间,瞅着各个仪表,找了一条比较符合现在情况的规程,抄下来交给田世昌,让他安排大家调整仪器设备。

两个小时后,经过调试的冷凝仪开始颤抖。

一块块橙黄色的结晶,顺着更前端的管道吐了出来,很快就吐了一盘子。

“拉德尔,你去看看。”从京城来的技术员拉德尔还舍不得离开,一直在西捷厂跟前凑着搞研究,但以他的能力,要做出成果显然不易,好在弗兰奇也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才将拉德尔给留了下来。

拉德尔带着放大镜出来,用镊子捡起一粒大小中等的结晶慢慢的看了起来。

“生长的不错,各个晶面的生长速度看起来很均匀,生长的外形也挺漂亮,看起来,溶质的扩散过程是非常不错的,生长单元的空间位阻对晶体的生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这是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说,也不错……”

“拉德尔。”

“恩?”

“说人话。”

“哦……就是颗粒均匀,净度相对高,重量还没有称量,但看这个样子,四分之三颗米粒的大小,作为第一批成果,要我说的话,挺不错的。”

弗兰奇看向杨锐,笑道:“恭喜杨先生,第一批产品的质量不错。”

“虽然还没有称重,但我觉得重量会比预计的少。”拉德尔打断了两人的庆祝。

“重量变轻?新技术会有这个问题?”弗兰奇皱起了胖胖的圆脸,像是个被放了气的热气球。

辅酶Q10可是按照重量来卖钱的,总重量变轻就是产率降低,这与捷利康期待的成果可是相反的。

“称重吗?”田世昌用中文问了一句。

“当然,我来称重。”弗兰奇听了翻译的话,颇为紧张的张罗着称重。

因为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田世昌拿来了常用的电子称,并去掉了托盘重量。

将整盘的辅酶Q10放上电子称,弗兰奇即以无比郑重的表情看向它,同时读数道:“1685克,这是三磅多,对吧?”

站在学霸对面,弗兰奇对数字的信任度大为降低。

“3。7磅。”杨锐点点头。

“我们的期望值是多少来着,一公斤?”弗兰奇头脑混乱的问拉德尔。

拉德尔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困惑的拿起盘子,又放下,接着干脆又放了一瓶水到上面……

“晶体内部变的更紧密了,所以,体积看起来变小了,但实际重量增加了,这样能够缩短结晶的时间,变相增加了产率。”杨锐站出来解释了一句。

弗兰奇眼前一亮:“又是新技术?”

杨锐摇头:“老技术新用,正好调整生产参数,我就一并增加了上去。”

“技术高超!”弗兰奇翘起了大拇指,顺手拉开左瞧右看的拉德尔。

“我再呆一天,接着准备回学校了,估计等不到洁净车间做好的时间了。”杨锐擦擦手,道:“弗兰奇先生,你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约定?哦……当然,您放心回BJ,我会帮您照看好河东的。”弗兰奇点着脑袋,乐淘淘的道:“总部一旦决定了新厂的建造计划,我一定会与您沟通,我相信总部也一定会重视您的意见。”

“也记得和我父亲沟通。”杨锐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当然,当然。”弗兰奇才不在乎新厂建在哪里,要论偏远,西堡镇已经够偏远了,只要电水通信等方面过得去,高技术的生物工厂的选址要求并不高,建在哪里都差不多。

拉德尔听着两人的交流,有些郁闷的盯着托盘,他还没想明白参数改变的意义,现在又有了缩短结晶时间的旧技术,这让拉德尔的脑子一下子不够用了。

新技术没想明白,还有辩驳的理由,旧技术不知道,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拉德尔越想越是无奈,对于所谓的研究,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

(本章完)

第407章 国际会议

不像是回乡时的大张旗鼓,杨锐返京的时候尽可能的低调简单。

父亲照例只是送出门的,母亲照例给塞了一兜的食物和洗干净的衣服。

表哥段航开着吉普车,将杨锐一路送到了南湖火车站,又打了电话给二婶宋雁,帮他安顿好了,才笑呵呵的离开。

杨锐在软席候车室等了30分钟,才见到同行的曹宝明和何成,其他人或早或晚的都去了学校,有的已经开学,有的则是在家里呆不住了。

曹宝明和何成要不是等着杨锐,也是早都回去了。

上了火车,曹宝明就一副舒服的样子,道:“总算从家里出来了,以前怎么不觉得呆家里那么难受。”

何成忙着放行李,瞪他一眼,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哦。”

“我也没嫌家里穷,咱现在读了大学,等过两年毕业了,我就把家里人都接出来,好好工作,分一套大房子……呸,你才是狗呢。”曹宝明反驳着反驳着,突然觉得不对。

杨锐的行李简单,塞到了车厢上面,斜躺下来,也觉得心情松弛了下来,笑道:“老曹的意思是家里不方便,别扩大化了。”

“就是说,家里连电灯都没有,晚上七点就睡觉,撒尿都得摸黑了去,不是我说,农村真是太苦了。和城市里不能比,和BJ更不能比。”曹宝明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何成呶呶嘴,道:“你躺软卧里,别人要站着,这个怎么说?要不然,你把位置让出来好了。”

曹宝明哈哈一笑,岔开话题道:“哎,这么多人,我哪里让的过来,你别说,李学工读的铁道学院真不错,以后要是分回到南湖了,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分到一套大房子。”

软席车厢的灯半明半暗,拉开帘子,反而有车站的光线透过来。

站台上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拼了命的往车厢里挤。

这时候人的行李,平均比30年后要多了一倍都不止,使用行李托用的人更少,大多数人都要扛上几十斤的袋子或箱子,使得车厢里不光人多,甚至行李多的让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有幸买到了坐票的人,抢着上车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行李找个好位置。本人座位上方的行李架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又方便又安全,但要是不抢在前100位上车,基本没有机会将行李放上行李架,甚至想要把行李塞在座位下面,也得跑的比大多数人快。

不过,那些没有买到预留车厢的旅客,抢着上车也只是图个心安,或者找个方便落脚的地方蹲着。

在80年代的火车上,能蹲一路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至于给钱就能买得到座位的黄牛票,或者只要几小时就到站的高铁动车,还仅止于普通人难以接触的传说级产物,一种在文学作品中进行批判以证明社会主义优越性,一种在科幻作品中进行科普以证明社会主义优越性。

尽管软卧包厢中只有四张床铺,何成还是强迫性的先将行李放好,才轻松下来,转过头来继续前面的话题,问:“老曹,你们村高二的时候就通电了吧,是不舍得用吧。”

曹宝明没好气的道:“两毛八一度电,你舍得用?”

“我们没那么贵。”

80年代的农村电费是比城市电费贵的,就是这样,拉电也得村子里自己出一部分钱,缴不出千儿八百元,供电局就会拖着不拉电,偏远的村子,还得缴更多的钱。

两毛八分钱一度电比三十年后也就少了一点,考虑到相差百倍的收入,这用电成本也就差了百倍。

曹宝明对此是深恶痛绝,掰着手指道:“家里电灯是100瓦的,60瓦的根本不亮,我老爹也丢不起那个人。就是用的时候丢钱呀,一个小时三分钱。家里要是不来串门的,谁都不舍得开灯。从初八开始,大家串门都找白天去了,你不能让别人家为了你熬灯费油的,你说是不是?”

“三分钱确实贵了。”何成啧啧两声。三分钱都能买包便宜烟了。

曹宝明又道:“我妈弄了个小台灯,让我晚上看书,我看了一天,想想算了,又不是白天不能看,浪费那个钱干什么。所以说,我这几天都是天一黑就困,天一亮就醒,比打鸣的鸡都准时。”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何成也道:“我们那里也差不多,好几家人买了电视和洗衣机,舍不得用,都用布罩起来,平时还和大家一样,自个儿洗衣服,洗衣机就闲放着,当家具。”

“也是怕费电。”

“洗衣粉也贵啊,怎么算怎么觉得浪费。”

“还是BJ的生活好,宿舍里的电灯想用到几点就用到几点,别看食堂里卖的是大锅菜,但菜的花样多呀,品种齐全,全国各地的新鲜菜都运过来了,咱们河东省,除了春节几天吃点存下来的新鲜菜,平时就只有萝卜白菜,土豆红薯……”

互相抱怨一会儿,火车也就启动了。

车厢里的另一名乘客直到晚上才上车,却是位40多岁的中年干部,与杨锐等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晚间,火车抵达BJ站,捷利康派来的皇冠车,又分别将三人送到学校。

天色已晚,这时候也没有手机拍照狗仔队之类的玩意,杨锐大大方方的让车开进校园,再和司机一起将行李搬进宿舍。

84年的皇冠车标本身就是通行证,更别说捷利康的外资黑牌了,门口的保卫不仅不拦,还认认真真的敬了个礼。

来来往往的学生只当又是哪位京城的官二代显摆,文青的“哼”上一声,愤青的“呸”上一声,无人深究。

宿舍里只有董志成在,这位老兄像是住在靠窗的上铺似的,探出一个脑袋,见是杨锐回来了,就打个招呼,脑袋又钻回了灰蒙蒙的蚊帐,道:“锐哥儿回来了,家里怎么样?看书了吗?这两期的《收获》可是真有收获。”

“哦?怎么有收获?”杨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闲聊。

“有篇介绍作家的文章,我照着里面的名字,借了好几本书,像是余华的,王朔的,莫言的……”

“都是当代作家。”杨锐随口回了一句。

董志成大感振奋,在上铺坐了起来,问:“锐哥儿也喜欢当代作家?我觉得当代作家写的好,不是说以前的作家写的不好,就是觉得有点生涩了,像是鲁迅、茅盾……”

“我不太看小说。”杨锐赶紧打断他,这个话题聊起来,可是春雨绵绵无穷无尽了。

董志成失望的“哦”了一声,又道:“总会看一些吧,你最喜欢谁的小说?”

杨锐脑子转了一圈,迟疑的道:“我就看过鲁迅和莫言的。”

看过鲁迅的是因为课本上有,看过莫言的是因为这厮得了诺贝尔奖,对大学实验狗来说,能看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看的再多的,只怕要退化成文青狗了。

董志成身为物理系学生,理论读的怎么样且不说,文青病是不轻的,不由叹了口气,道:“锐哥儿,不是我说,你书读的不错,文学作品还是要读得,人家不是都说,大学是陶冶情操的好地方,不读书怎么陶冶情操呢……你选的作家也有意思,鲁迅就不说了,怎么一读就读到了莫言,你应该做个读书计划。”

80年代是文青重症传染期,30年后的文青放到这时候来,都可以挂上浮躁的牌子。

杨锐也稍微有点受到现在的大学气氛的影响,不禁想:以前忙着做实验,现在是不是真的应该停下来读点陶冶情操的书。

想到此处,杨锐抬头道:“你给我推荐几本呗。”

“没问题,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做个参考。”董志成说着又一拍他那凹凸不平的显著脑袋,道:“忘了说了,有封信给你的,毛启明帮你取回来了,放你抽屉里了。”

“哦,多谢。”杨锐拉开抽屉,取出放在最表面的信封。

寄信人是“国医外贸”。

杨锐微微皱眉,撕开来看,却是一封邀请函:

尊敬的杨锐先生:

为了进一步的促进国际间合作,促进全球医学及生物领域的发展,交流彼此间的研究成果,我司决定承办第八届

“国际医学生物工程大会”。会议将为来自国内外高校、科研院所、企事业单位的专家、教授、学者、工程师提供一个代表世界水平的信息交流平台,探讨相关领域所面临的问题与动态。

本届大会将于四月十二日于BJ举办,鉴于您在相关领域的研究和成果,大会组委会特别邀请您来交流、探讨。如果您有演讲题目,请于四月一日前将您的演讲题目和详细摘要邮寄给我们,没有演讲题目和详细摘要,我们恕难安排会议发言,尽请谅解。

另外,我们安排了香山饭店作为接待、住宿和会议举行的……

最后的署名是中国医药对外贸易公司。

杨锐眨眨眼,又看了一眼,不敢相信国医外贸有这么好心。

国际医学生物工程大会可是正正经经的国际间学术交流会,属于高水平的一类。

别看80年代初的BJ三天一大会,两天三小会,忙的酒店都订不到,以至于BJ饭店都要搞加床,弄的走廊里都睡人,像是三甲医院一样,但要是一个个的捋过来数,能称得上高水平的大会,实在没有多少,分到单独的领域,一年能有一场都算多的。

落在30年后,大牛级学者全球参会,今天美国跑一场,明天土耳其来一趟,忙的旅游都没时间,国内举行的国际大会,要是不给发奖,甚至不给发重量级的奖项,甚至懒得参加,都派门下弟子走狗出席。

杨锐当年的硕士生导师水平一般,他都有捞到在桂林举行的某国际大会的参会资格……

但在1984年,有资格出国的学者太少了,大家都盯着国内举办的国际会议,这时间,这些东西都可以算做资历。

既然是国际会议,就要邀请国际间的学者来参加,位置本来就紧俏,国内的学者论资排辈,大牛级学者都要排排队吃果果,这一场你上,下一场我来……

杨锐尽管听到了“国际医学生物工程大会”被某央企承揽的风声,也没有往心里去,他怎么也没想到,承揽该会议的就是国医外贸,而且,远远谈不上关系融洽和睦的国医外贸,竟而给了他一个名额。

光是在香山饭店免费吃喝睡几天,已经是80年代难得的福利了。

杨锐拿起信件,重新看了一遍,确信不是恶作剧,他也不管国医外贸是为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在了中段,默读起来:如果您有演讲题目,请于四月一日前将您的演讲题目和详细摘要邮寄给我们。

“好像还来得及。”杨锐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

“看看我写的这份书单,你有啥想法,我再改改。”董志成很有自信的写好了书单,难得双脚落地,亲自递给杨锐。

杨锐抓起来看了一眼,只见密密麻麻的十几个书名,有长有短,有国内的,有国外的。

这么多书看下来,时间肯定就来不及了。在陶冶情操和实验研究间,杨锐迅速做出了权衡。

他将书单“唰”的叠起来,揣进兜里,笑道:“我一有时间就开始看,看完再和你说。”

“好好好。”董志成很振奋的道:“也不用看完,随时都可以跟我聊。”

杨锐拍拍董志成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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