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战一座京都(求订阅)

五月底的这一天,原本平静的镇抚司衙门突然起了波澜。

起先,还只是一少部分校尉知晓。

但很快,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便经由一道道好事者的口,在整个衙门传扬开。

“听说了么,余庆手底下的那个校尉,又搞出事了。”

“那个唤作齐平的?莫不是又破了什么案子?”

“不……是破了很多案子……”

一时间,人们相顾议论。

待听闻齐平用了一个上午,翻看大堆积压结案的卷宗,竟通过彼此印证,找出一堆线索来,所有人都难掩惊讶。

仿佛天方夜谭。

受限于时代,帝国制下的校尉们并不知晓“大数据”这种存在,也缺乏实践的能力。

不同堂口“各自为政”,为了鼓励竞争,所以除非是皇帝亲自吩咐的案子,才会通力协作。

一些捞“绩效”的小案,往往反复“造轮子”,一个官员,你这个堂口查一次,我也查一次。

大家查出来的东西,一般也不会互相透露,毕竟涉及“分功劳”,再受限于能力,便积压了很多。

此次,齐平能从不同衙门要来卷宗,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些卷宗“没有价值”,已经被放弃追查了,所以才搞来。

结果,汇集成数据库后,再经过齐平大脑分析,竟由此奇效。

当然,即便有了数据库,能串联起来,抽丝剥茧……这项工作,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这齐平,是个宝贝啊。”

一时间,不同堂口的人蠢蠢欲动,急匆匆去找余庆,想借人,胆子更大的,直接去找杜元春:

“咱直接把他要过来不就得了?”

……

衙门后院。

阳光潋滟,水波不兴,那一方池水荡起褶皱,春风亭内,穿黑红锦袍的镇抚使正听取手下汇报。

李千户、洪庐、余庆并肩而立。

“大人,妖族的事,就不查了?”李千户表示困惑,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

杜元春摇头,说:“可以交给手下人盯着,但不必投太多精力,那妖族,眼下不在京都。”

这是他从道院得到的答案。

不过,他心中仍有疑虑,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好。”李千户说。

就在这时,院外有喧嚣声,杜元春皱眉:“何事喧哗?”

有吏员通禀:“大人,各个堂口的百户求见,说,想要一个人……”

要人?

亭中几人茫然,待听,那吏员将事情原委叙述完,洪庐第一个坐不住了,瞪大眼睛:“他还有这本事?”

说完,望向镇抚使,拱手:“大人,这人我要了。”

余庆脸一黑:“滚,不给。”

气质精悍,站如标枪的李千户说:“我也要。”

杜元春头疼,又惊讶,又好笑,那带着三分磊落之意的眉下,眼中流露惊讶赞叹。

略一思衬,大概猜出齐平推理的方法,蔚然轻叹:“倒是心思玲珑。”

旋即,他笑呵呵道:

“你们也莫要争了,昨日那小子斩破了刑部大门,伤了守卫,论罪,便是从轻发落,也要剥去官身,这样,你们还要?”

三人一怔,才想起这事。

洪庐想了想,突然说:

“大人,昨日的事,卑职也听说了,虽冲动了些,但也情有可原,关键……此子是个人才,若是便这般放掉了,未免可惜。”

杜元春似笑非笑,看向他:“你倒是求情起来了。”

洪庐尴尬,他不想的,架不住昨晚洪娇娇在家卖萌撒娇。

“行了,此事本座自有决断,不必多说了。”杜元春收敛笑容,说道。

三人沉默,垂首:“是。”

……

就在衙门里“风起云涌”的同时,拿到线索的校尉们,各自点了一队白役,朝不同地点进发。

裴少卿一马当先,身边,跟着陪同的大嗓门校尉。

很快抵达了荣华街。

这是一处城北,富户聚集区,一眼望去,都是座座白墙黑瓦的三进大宅。

按照齐平的叮嘱,裴少卿差手下白役去敲门,询问周边住户,哪座宅子这较为“形迹可疑”。

自己则停在街角,等待汇报。

“你说这真的假的,就凭借几份去岁积压的卷宗,就确定这边有私宅?”大嗓门校尉到现在,都将信将疑。

裴少卿捏着卷宗,说道:

“我方才看了下,齐平在纸上用朱笔标记了关键处,照行径轨迹,去岁年末,徐士升的确多次来这边。”

大嗓门校尉羡慕:

“你说啊,齐平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要给我,别说找出这了,光是那么多卷宗,没个三五天,都看不完。”

那是你习惯了摸鱼划水……工作效率就不一样好吗……裴少卿吐槽。

“大人,有发现!”这时,有白役回禀。

两人精神一震,立即循着指引,抵达一处府邸外,尝试叩门。

不多时,大门拉开一条缝,有人警惕看来,吃了一惊,却竟不等发问,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旋即,院内传来急促呼喝声。

“果然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呼吸急促。

“破门!抓人!”大嗓门校尉吼道,一脚踹出,混着真元,大门瞬间破开,官差蜂拥而入。

不多时,将院内几人押住。

“大人,这厮试图翻墙逃走,被我们逮了回来。”一人将开门男子掷在地上,咧嘴道。

裴少卿冷声:“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此处宅邸为何人所有?为何见官差便逃?”

那男子六神无主,却沉默着,不答。

裴少卿冷笑:“搜!”

一众衙役应声奔入宅内,不多时,有人喊道:“大人,这边有暗门!”

两名锦衣闻声,踏入书房,便见墙边书架被移开,雪墙上,是一扇金属铁门。

“没有锁,打不开……施加了禁制。”一人说。

裴少卿一笑,抽刀劈砍,不多时,铁门禁制破开,狠狠一拉,众人呆住,只见,密室地上,堆满了珠光宝气,雪花白银。

……

奉通牙行,位于京都东南角,是徐士升妻弟的产业。

所谓牙行,按照齐平熟悉的词,便是“中介”,其中还要细分,买房租房的,做生意牵线的,乃至牲畜交易……都属此列。

夸张里说,整个帝国商贸,方方面面,都离不开。

《士商类要》曾写:“买货无牙,称轻物假;卖货无牙,银伪价盲。”

可见一斑。

故而,京都内,做牙行生意的不少。

奉通牙行专走大户人家,会将想要卖身的,聚起来,有专人培训,然后,介绍给富户高门做丫鬟。

当周方与洪娇娇抵达时,牙行管事慌忙迎接:“各位大人怎么来了。”

周方冷冷扫视对方:“上次的那一桩案子未了结,再找你确认下情况。”

接着,他便将齐平找出的疑点道出,管事闻言,面容发苦:

“大人们误会了,我们哪里敢隐瞒不报?那餐饭支出,实则乃分摊了蛮人的伙食。”

按照他的说法,徐府平素与蛮子做生意,那些蛮商每次到来,都由他们负担食宿,故而,开支才算在了一起。

“大人们若不信,可再去核查,自上次蛮商离去后,牙行伙食便少了。”管事言之凿凿。

不似作假。

洪娇娇皱眉,突然道:“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跟我进去搜查!”

说着,背负大刀,闯入院子,一阵鸡飞狗跳,那些养在此处的女子被揪到庭院中。

一个个莺莺燕燕,面色惶恐。

“我问你们,可是被倒卖来此?此处,可还有他人藏匿?”洪娇娇横刀立马:

“不要怕,尽管说,我们乃是镇抚司校尉,这牙行有什么不对劲的,替你们做主。”

一女子摇头:“我等是自愿来的,想要卖身大户人家,为家里赚些银钱,不曾有逼迫,此处也并无他人隐藏。”

其余女子附和。

洪娇娇皱眉。

管事笑道:“大人们真的误会了,误会了。”

周方冷笑一声:“我会盯着你们的,若有什么隐瞒的……”

“不敢,不敢。”

周方冷哼,挥手:“走!”

一群人呼啸离去,等目送人离开,那管事笑容敛去,唤来伙计:“速去禀告东家。”

……

街道上,一群人沮丧往回走。

洪娇娇烦躁道:

“难道是齐平猜错了?的确是个误会?”

周方说:

“有可能,齐平只是从卷宗里发现了出入,但并不能,就此便说,牙行真有问题,只是告诉我们一个疑点。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

想了想,他点了手下一名锦衣:

“接下来几日,你留心,多盯着这牙行,看是否有异常。”

“是。”

……

徐府。

下午时分,徐士升提前早退,从衙门返回宅邸,心情阴郁,关于红楼未能查封的消息,他已获知。

非但未能如愿,还恶了秦郎中,稍后,免不得出血一次,弥补对方。

“礼部尚书怎么会干预?若他早先出手,金瓶梅都未必能封禁,怎么偏生到了红楼,就打了回来?”

徐士升不解,心头烦躁,下了马车,在府内下人服侍下,回到后院,正待休憩一番。

忽而,有家丁来报:“老爷,外头有人来求见。”

“谁啊。”徐士升问。

家丁却一时语塞,说道:“不少人呢,都是各个商行管事、东家,前后脚来的,您快见见吧。”

商行……徐士升心头一沉,升起些许不安,沉声道:“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群或脸色惊慌,或面露忧色者,奔入后堂,廊下,徐夫人闻听动静,带着丫鬟好奇地唤来家丁:

“出了什么事?”

家丁摇头:“不清楚呢,但似是商会那边,出了问题。”

徐夫人面露担忧,想了想,迈步朝后堂走,人还没进去,便感觉到了屋内凝重肃杀的气氛。

“老爷……”徐夫人张了张嘴。

徐士升脸色阴沉,仿佛蕴着雷霆,挥手止住她,分别朝一名名管事叮嘱了几句,命其离开,旋即,说: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趟荣华街……”徐士升说着,突然又醒悟过来:“不行,我现在不能过去。这样,你将那……”

正说着,忽然,家丁又引着一人赶来,徐士升看到对方,忽然心中一紧,便听后者哭丧着脸:

“大人,荣华街那边,给镇抚司查封了。”

“咚!”徐士升晕眩了下,一手扶住桌案,稳住身形,引得一阵惊呼。

旋即,却平静了下来:“出去。”

“老爷……”

“出去!”

一行人害怕地离开,又将门关上,等走远了,方听到后堂内传来瓷器碎裂,以及愤怒的咆哮声。

府内下人愕然,他们从未见过,老爷这般失态。

……

整整一个下午,镇抚司都极为热闹,一队队锦衣,带着白役兴奋奔出去,过了一阵,愈发兴奋地返回。

手里,往往都多了一些收获。

根据齐平指出的疑点,突击搜查,大都有所发现,当然,也有部分,与奉通牙行一般,仍未查出问题。

毕竟,发现疑点不意味,必定破案。

可锦衣们已经极为满足了,这般恐怖的效率,太过惊人。

连带的,诏狱里新进的犯人,数量激增,引得莫小穷一头雾水,特意跑过来询问,待得知是齐平搞的鬼,表情相当怪异:

“妖孽。”

妖孽……在齐平进入衙门那天,他多了这个称号,但后来,渐渐没人提了,直到今日,人们才再次想起。

“这波啊,那徐士升怕是要骂娘了,惹谁不好,偏要惹他。”廊下锦衣笑道。

“可谁能想到,齐校尉这么狠……昨晚,带人查封了天下书楼,今天,更狠。”有人感慨。

“不过那徐士升老奸巨猾,手段极多,大不了壮士断腕,把手下人牺牲掉,加上黄党照顾,未必就真会出事。”有人摇头。

众人沉默,仍旧不觉得,这样可以扳倒一名权臣,只是……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值房内,齐平对于同僚们的议论并未在意,在查完徐士升卷宗后,几个堂口的人都找了过来,求他帮忙。

齐平来者不拒,用同样的手段,帮着寻找破绽。

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是想给那位杜镇抚看,当初在河宴,他便知晓,想要被人重视,需要表现出价值。

河宴如此。

眼下亦如此。

“去书院只是备选,灰溜溜离开不是我性格。”齐平想着,放下卷宗,就见落日西沉。

到了散值的时候。

众锦衣也陆续散去,齐平起身,找到余庆,后者脸色复杂:“辛苦了。”

齐平咧嘴一笑:“开心的很,不辛苦。”

顿了下,他说:“头儿,明天想跟您告个假。”

“可以,你一天滴水未进,想必也累了,好好休息一天吧。”余庆说。

齐平笑笑,收拾好物品,披着漫天红霞,朝南城走,他可没准备休息,明天便是桃川诗会。

他今晚,还要做些准备。

夕阳照在内城宽阔整洁的石板路上,反射着耀眼的光亮,齐平一人一马,那红霞,宛若骑士披风。

明天,他要一炮而红。

以笔为刀,战一座京都。

(本章完)

第123章 桃川诗会(求订阅)

桃川诗会是京都,乃至整个帝国,一年一度,规模最大的文坛盛会,对市井百姓而言,诗会当天,举办地便如节日一般热闹。

介时,非但文人士子,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都会去凑个热闹。

而在这个娱乐方式匮乏的年代里,青楼花魁搭配文人才子,足以爆发出惊人的传播力。

这也是齐平看中的原因。

晚上。

六角巷,三人照常吃过午饭后,范贰忙着去安排明日会场的事,齐平拎了一坛酒,将自己关在了屋里。

点燃灯烛,没有如往日修炼,而是闭上双眼,陷入回忆。

恍惚间,回到了上辈子某个夏天。

窗外大日炎炎,房间里风扇呼呼作响,他坐在窗边,无聊地翻看一本大部头古诗文选集。

一篇篇,一页页。

原本都已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而如今,身处另一个世界,在神秘沙漏的辅助下,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无数诗篇井喷出来。

何谓“战一座京都”?

便是,齐平要以一己之力,压过全城文人的风采,当然可以抄几首名篇,但齐平思衬后,决定换一个方式。

“真正流传千古的佳句,数量有限,每一首都是大杀器,属于消耗性资源,且若无推手,其实很难起到‘炸场’效果……

需要时间洗礼,一代代文人品鉴,才能显出伟大美好来……这样的话,就不合适。

相比下,水平同样上佳,有资格登上诗选,但知名度却远弱于名篇的诗文,却缺少利用价值,没有用武之地。

但优点在于……数量极多,只要我抛出的量够了,起到的效果,或许比单独几首名篇都更好。”

齐平思衬着,有了决定。

蓦然睁开双眼,心念一动,神符笔蓦然浮现,翘起尾巴,兴奋地朝他摇曳,自行铺开那厚厚的纸张。

准备抄书。

“今晚,不抄书了,咱们抄诗词。”

神符笔:??

齐平掀开酒坛,满饮一口:

“我说你写,第一首……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

……

桃川河。

因为要筹备明日的诗会,今晚几乎所有青楼不做生意,姑娘们养精蓄锐。

夜幕中,金风楼上,丫鬟珠儿领着一群人,紧张地等在甲板上,仰头,可以看到楼上屋内的剪影。

“……你知不知道,这般要损失多少银子?”风韵犹存的老鸨质问。

林妙妙穿白色纱衣,坐在对面,面容秀美平静:

“知道的。”

“知道你还……”老鸨有些发怒。

但见花魁娘子蹙眉,便又忽而叹气,苦口婆心劝解起来:

“明日桃川诗会,以你的名气,有大把的商贾投银子,不比你做清倌人卖艺来钱容易?你怎的,就白送给那甚么六角书屋了?”

“莫不是发失心疯?还是被那个齐校尉迷倒了?才华是好,但不能当饭吃啊,你不是还想赎身么?便不为金风楼考虑,也得为自己……”

“妈妈不要说了。”林妙妙笑了笑,摇头说:

“我已应许人家,明日为那六角书屋留位置,岂能失信于人,至于少赚的银钱,我不会让楼里为难。”

说着,她捧出准备好的锦盒。

内里,是积攒下的银两:

“亏空的,我补上便是。”

老鸨怔了下,沉默了好一阵,方起身,叹息出门:

“随你吧,我也管不得你了。”

“妈妈慢走。”花魁娘子起身相送。

不多时,丫鬟珠儿上来,没忍住,埋怨道:

“娘子,往年诗会,都大把入账,今年怎有贴钱的道理。”

林妙妙明眸闪动,笑道:“你也觉得没道理?”

珠儿点头。

花魁娘子走出船舱,素手扶着船舷,娇柔的身子站在夜风里,声音轻柔地飘在风里,若有若无:

“权当报答他了。”

……

夜晚的皇城,禁军手持火把,往来巡查,尽显天家重地威严肃穆。

华清宫,长公主的居所。

一间宽敞的房间里,两个如花似玉,气质迥异的女孩相对而坐。

长公主沐浴完毕,只披着件单衣,素白晶莹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精致锁骨沁着水滴。

身体靠在软塌上,两条白蟒般的大长腿交叠,纤手捏起一枚跳棋子,放在棋盘的圆圈上:

“你又输了。”

“啊呀!发挥失常,再来一盘。”

身材娇小,活泼灵动的安平郡主一把推乱棋盘,懊丧道。

长公主满是书卷气的脸上,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恩,看出来了,是有些发挥‘失常’。”

“对嘛。”安平抖擞起来,为连输五局找到了借口。

长公主微笑:“这般晚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安平叹了口气:

“这跳棋的确有趣,但玩多了,也有些没意思的,前两日,找齐平的时候,给忘了,应该问问他,有什么新玩意才对。”

长公主修长的身躯舒展,换了个姿势,笑道:

“我今日听闻,他又搞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镇抚司衙门都鸡飞狗跳的。”

安平郡主皱了下鼻子,也有些敬佩的语气:

“是啊,他很厉害的,我原本都准备找父王帮他了,但没想到,当晚,那徐士升便放人了。”

她还是偷偷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不只是两女,事实上,当日校场上诸多子弟,在得知后续后,也都吃了一惊。

“咦,说起这个,明日便是桃川诗会了,他那般有诗才,不知晓会不会参加,”安平忽然支棱起来:

“要不,明日你跟我去寻他吧。”

长公主心中一动,念着,一个多月未见了,便道:

“好。”

两女打定主意,都有些暗暗兴奋,桃川诗会的热闹,便是皇家女子,也想凑一凑的。

介时,景王都要参加,评鉴诗文,遴选出那全场“诗魁”出来。

闲聊打闹一阵,两人熄灯入眠,今日安平便宿在了华清宫,躺在那可供三人打滚的床榻上。

黑暗里。

永宁:“你好好睡觉,别摸我。”

安平:“你让我枕一下,好大,好软和。”

永宁颦眉:“你摸自己的,别碰我呀。”

安平就很委屈:“我没有嘛……”

……

……

同一个夜晚,天下书楼内。

逃过一劫的徐名远坐在桌旁,与几名手下掌柜叮嘱明日诗会事宜。

原本,他以为红楼唾手可得,提前,便砸下重金,准备于今年诗会上,一举将此书推上神坛。

为此,桃川河六大青楼画舫,单天下书楼,便拿下了四个。

且特邀京都大儒,以及风头正劲的诗文才子,襄助盛会。

结果,谁料想,非但到手的鸭子飞了,红楼未能如约查禁,他今日,更收到消息,叔父徐士升遭到镇抚司严查。

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令他愈发恼怒,只可惜,已经砸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

“东家莫要心焦,虽说,那红楼未能拿下,但借此机会,将书楼里最新一批新书打出名气,也不算损失。”一人道。

徐名远嗯了声,神情稍缓,道:

“我只是恼火,那红楼竟仍可堂而皇之售卖。”

一名掌柜想了想,说:

“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请高山长贬斥红楼,总能挑出错处,若能将那书污名化,便断绝了它登堂入室的可能。”

徐名远眼睛一亮,略一思衬,拍案叫绝:

“好主意!我亲自去见高平策。”

若能污名化红楼,方可泄他心头之恨。

……

翌日,天还没亮,范贰便忙活起来。

与新雇佣的伙计一起,将最新册的红楼,以及六角书屋的“传单”、“广告牌”装在车上,准备送往桃川河。

“齐兄还没起来吗?”范贰看向洗漱完毕,走出门的少女,有些忧虑。

齐平只说,他早有准备,却没人知道,准备了什么。

今日成败,事关六角书屋能否立足,跻身京都名书商行列,范贰极为重视。

“你没注意吗,我哥的屋子,一夜未熄灯。”齐姝说。

范贰一怔,跨步进院,果然看到,一灯如豆。

忽而门开,齐平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俨然是一夜没睡的模样,手中,夹着一卷纸筒,用黑布包裹着。

面带笑容:“准备好了吗?”

范贰好奇道:“这是……”

齐平朝小妹一招手,旋即,将那纸筒塞给少女,叮嘱道:

“此物乃今日诗会关键,切勿遗失,白日勿用,等到夜晚诗会最热闹时,交给妙妙姑娘,如此这般……”

他附耳嘀咕了几句,小姑娘听的眼眸发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真行?”

“废话,你哥什么时候不行过?”齐平笑骂。

范贰见状,悬着的心,突然便稳妥了,经过这一系列的相处,他对齐平,有些盲目崇拜。

“咦,你不去吗?”范贰忽然问。

齐平摆手,打着哈欠:“我先补个觉,等下午,或者晚上再过去。”

引气境武师精力比普通人旺盛,但也超出有限。

昨日,他先是极度压榨脑力,查验卷宗,寻找漏洞,回来后,没怎么休息,又借着酒意,写了一夜的诗文。

将其中,那些用典的部分,进行修改,故而,速度不快。

一整夜,不过写了区区二百首诗词,除了其中几句,作为压轴,盖压千古,其余的,倒也不过……

区区流芳百世罢了。

此刻的齐姝,尚且不知自己怀里抱着的,乃是足以震撼整座文坛的名篇,她只是点了点头,乘车朝桃川河去。

桃川诗会将从正午开启,持续到深夜。

白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遴选“诗魁”环节,是在夜晚。

齐平决定先去补个觉。

许是过于压榨脑力,导致精力透支,齐平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待再睁眼,竟然已至傍晚。

“呼,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好在,没有错过重头戏。”

齐平伸了个懒腰,下床,只觉神清气爽,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

推开房门,他脚步倏然顿住,惊诧无比:

“你……你们是……”

只见,小院内,桃树下,那方石桌石凳上,竟坐着两个穿着低调奢华长裙,蒙着面纱的女子。

角落里,还有穿便服,大户人家护院打扮的精锐军卒。

“你醒啦?”娇小女子扭头来,埋怨道:

“再不醒,我都要拿水泼你了,这么能睡,你属猪的呀。”

“郡主?”齐平愣神,又看向另外一道。

长公主解下面纱,满是书卷气的秀美脸庞上,如秋水般的明眸闪烁光亮:

“齐校尉,我们又见面了。”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六角书屋后。

一座素雅的小院里,青儿叽叽喳喳地说:

“走了走了,再晚就迟了。”

院门打开,当先跃出穿荷叶碧色罗裙,脸蛋白净秀丽,发辫于脑后绾起,额头垂下齐刘海的少女。

“好好,唉,要开一整夜呢,急什么。”鬓角斑白的老人笑呵呵的。

青儿认真道:

“一年只有一次呢,而且,王晏他们说了,准备了一桌好吃的,还有海鲜,在松竹馆那边,给咱留着呢,去晚了给那小胖墩私吞了咋办。”

桃川诗会,国子监学子也会参加,但毕竟多为权贵,故而,会独自包场。

老人笑眯眯的,捋着胡须:“他若敢,爷爷下次便打他板子。”

“说定了!”

祖孙二人说着话,走出巷口,正望见一辆华贵马车离去。

“咦,哪里来的人,还蛮气派。”青儿纳闷。

老人若有所思。

……

夜晚到来了。

起初,还察觉不出异常,但当车子驶入桃川河段,速度慢下来,齐平登时被诗会那繁华锦绣的场景狠狠震撼了一把。

马车外晃动着热闹的火光,掀开帘子朝外面望。

但见人头涌涌,喧声阵阵,车子很快,便如陷入泥沼般,再难前行。

两位皇女今日“微服”,与民同乐,车驾也低调的很,此刻自然不会命侍卫驱赶,而是寻了边角停下。

继而,如寻常人家般,结伴步行。

那一名名身手高强的护卫,则混入人群中,呈环状,将三人包裹在中央。

齐平也跟着沾光,享受了一把皇家保镖待遇。

喧闹的人群中,混着舞龙舞狮的队伍,竟当真是将这诗会,当节日过了。

江边,也有长长的小吃摊贩,售卖吃食,另外一侧,沿街的店铺挂着灯笼,也都摆着各式小玩意。

“嘻嘻。”安平郡主欢快的宛如花蝴蝶,时左时右,精力无穷的样子。

齐平与长公主,则淡定许多,并肩行在人群里,待来到江畔,远远望去,旦见河水中,飘着璀璨花灯,缈缈歌声传来。

六艘大型画舫,拱卫着中央那最大的主船,在河水与江岸间,不时有小舟往来穿梭。

“松竹馆,国子监才子何公子新作问世……”一名青衣小厮,宛若报童,挥舞着手中纸张。

引得一阵瞩目。

国子监何公子,不会是何世安吧……齐平嘀咕。

忽然给安平拉了一把:

“咦,你们快来,这边有猜灯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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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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